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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節

第十四節

是公司經理、他的堂兄對他將背面簽有字的支票交給山中這個同業界臭名昭著的人感到不滿而命令丸菱商會拒兌的嗎?
弓島心裏是有數的,他也意識到自己幹得太過分了,堂兄不滿意他這點他也全知道。可是,那個老老實實的堂兄究竟能讓高原光學在激烈的照相機行業的競爭中取得多少勝利呢?事實上堂兄把一切都交給了他這個專務董事,直到不久前他還慰勞弓島說,阿邦,你辛苦啦!
「是嗎?」
用脫脂綿擦拭針眼,將器具放回原處,隨後環視了一下四周。面前的兩個旅客一個勁兒地說著話,身旁的旅客被周刊雜誌吸引住了。
「我要出門了。」
「費了老大的勁讓當地報紙捂住了,但謠傳防不勝防呀。」
妻子凝視著關閉了的電視,還端坐在那裡。弓島怒不可遏,他很清楚妻子抵抗的原因意味著什麼,但她那股在這丈夫危急之際一味抱著反感的頑固勁頭著實令人氣憤!
眼前展現出甲府的盆地,那是一片被群山包圍的美麗的平原。火車穿過剛才的山,向著這低地駛下來。從這時起,他的心情才好容易平靜下來。
好久沒有回家了,可妻子連話都不說,開鎖以後便趕緊獨自進屋了。
「當然,使你任性到這一地步我也有一半的責任。」
「我哪能輸給他呢!」弓島怒吼道,「使高原光學發展到這一步是我的力量,那傢伙只是利用我,高高在上而已。哼!以為高原光學是靠他的力量發展起來的……等著瞧吧!我要另起爐灶,而且在最近兩年間成為高原光學的競爭公司打倒那傢伙。」
他大步徑直走向三樓的經理室。敲門后打開門一看,經理正隔著一張大桌子和營業部長談話,而且在弓島看來他們好像是在談自己的事。
他說了一句。妻子連送都沒有送。
「這點稍加修正就好了。」
「你還不知道?中村君都企圖自殺了。」
「哦,那也是。我不相信你已經墮落到了那種程度,不過他們的自供是那樣的。即使那伙人為了想減輕他們的罪行而說謊,世人的誤解也很難消除呀,也有人把你的異常性格歸咎於那種葯呢!」
「也不是,只是有點兒累。」
丸菱商會的主人低頭吸著煙。
弓島坐了下來。女事務員端來了茶,但又戰戰兢兢地出去了。
可以聽到從工廠那兒傳來的輕微的噪音。看到弓島邦雄進屋來,經理的神色頓時緊張起來。營業部長回過頭來。
「偽君子!」弓島咆哮起來,一手抓住了椅子的邊,「只求自己當好人,背地裡竟然把我攆了出去。你這傢伙!能利用就盡量利用,你等著瞧!」
「而且去那上山田,跟臭名昭著的山中和森崎商談什麼事,以你的獨斷為他們在700萬日元的支票背面簽了字。這簡直是發了瘋!」
弓島趕到新宿,趕上了特快列車,讓等在D飯店門廳里的山中和公寓里等候電話的惠美子都顧不過來了。
「你……」
丸菱商會坐落在靠近銀座大街的熱鬧地方的拐角處。店裡也有小賣部,金屬商品在三邊都是玻璃的柜子里閃閃發光。
「豈有此理!」弓島滿臉通紅。
弓島也想徑直回總公司去,那樣的話從這熱海去富士再繞到諏訪要來得快,可是,他怎麼也沒有心思突然去見他的堂兄。惠美子反正要回東京去,他想還是順路去一下丸菱商會,弄清一下情況為好。他之所以這樣軟弱下來也是因為心裏還殘留著一絲不安。
雖然乘上了電車,但仍然牽挂著支票的事,所以跟惠美子說話也不像平素那樣起勁。倘是往常,拿她開開玩笑什麼的,可現在連這種心情都沒有。
「我也已經年老了吧?」
「公司為什麼否定專務董事簽字的支票呢?」
惠美子睜大眼睛直瞪瞪地望著他。
「我擅自不來公司上班僅3九_九_藏_書天時間,在這期間突然決定這種事不是有點奇怪嗎?」弓島還嘴說。
「這我要感謝你。」當經理的堂兄輕施一禮,「可是,即使是好不容易替我干到這一步的人,這回若是要讓公司的業務倒退回去,那我也不能袖手旁觀呀!」
「真是奇談怪論,像你這種人才是信心最足的!」
「啊,等等!老站在那兒的話談不起來,坐在椅子上呀!」
單調的景色叫人無法忍受。心裏焦灼萬分。專務董事順路去特約店這一重要商店,但卻根本沒有談買賣上的事。也沒有心思談。
「你是問把你怎麼樣吧?從剛才說的,你也應該判斷出來了.」
丸菱商會是高原光學的特約店,所以理應不會拒兌作為專務董事開出的支票。
「另外,你過去太欺侮轉包工廠了。」
「我沒有說過那樣的話呀,當時我只是說:『是嗎?真沒有法子。』這話倒是說過的,可是……」
「嗯……那就在D飯店的門廳里等我好嗎?4點的話準保到。」
當時弓島說:「豈有此理!」可是他心裡有數,這堂兄從小看起來好像心胸很寬闊,然而嫉妒心卻比別人強,不想被人奪走已有東西的獨佔慾望可以說極為旺盛。從孩提時代起就是這種性格。
「倒退回去?那是什麼意思?」
他想起了遠澤多摩子。他想可以從中部光學東山再起。細想起來,確實除此之外別無他途了。
「您好!總是承蒙您關照。」對特約店弓島也很會奉承,「經理呢?」
「欸,只聽你一面之詞我還是不了解呀,與其打電話還不如我現在就去一趟丸菱。」
弓島掛斷電話坐到剛才的地方,但山中的報告像魚刺一樣卡著他的嗓門,甚至無心跟正對著鏡子化妝的美惠子說話了。
另外,董事等公司的主要領導幹部也跟隨著弓島。因為在工作上弓島是主體,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
也不是丸菱商會看了山中的支票後向總公司訊問的,這商店主人已經否定了。這麼說來,否定每島本身的通告已經下達到了客戶。
「是的。我說,專務董事,500萬日元沒有問題吧?」
「喂,走吧。」
「哈哈哈,稱呼我是『你這小子』啊!可是,即使是堂兄弟,為了公司也迫不得已呀。對不起,我的股票數要比你多兩倍,而且公司外部的股份大概幾乎都會跟隨我的,所以在股東全會上看來會以絕對多數解除你的專務董事職務的!」
「哼!」弓島哼了一下鼻子,「那不是堂兄也默認了嗎?不是見山中和森崎出入本公司也並沒有禁止嗎?」
「是嗎?我們也在著急,專務董事能馬上來東京嗎?」
「阿邦,」堂兄露著尷尬的微笑叫了一下弓島的名字,「哎,先坐在那兒好嗎?」
「我辭去公司職務了。」弓島對妻子說道,「是那小子把我解僱的。」
「那就是戀愛嘍?據說你這3天擅自不來公司上班而去上山田溫泉,也是和那個女子在一起,是這樣吧?」
「不光是專務董事呀!遺憾的是,即使作為一般職員也不能留在我的手下了。下個月要進行董事改選,阿邦,你就徹底脫身吧,不過對你過去的功績,慰勞金我會出相當一筆數目的。」
「你本來不是這麼一個對那種細小的事都一一干預的人……」
弓島也產生了一絲不安。在電話機附近與丸菱商會發生糾紛太不像樣子,他想這還是直奔東京為上策。
「豈有此理!」弓島氣勢洶洶地說,「經理,我想借用一下電話……」
「現在就去東京嗎?」惠美子從電話的情況察覺到了。「發生了一件不得已的事。」
「確實可怕啊!」經理點了點頭,「讓那些傢伙在這公司里轉來轉去,那簡直像是養寄生蟲似的。錢無論有多少都不夠。這會搞壞外面的名九*九*藏*書聲。到此結束吧。」
弓島不禁啞口無言。
惠美子拔腿就往人群中走去。挺著胸急匆匆地走路是她的習慣。弓島在惠美子消失的一剎那間心裏就再也不想女人的事了。
弓島脫下旅館的衣服甩在鋪席上。
「……」
「登報了嗎?」
隨後就睡著了,但在上諏訪還是睜開了眼睛。乘車站前的出租汽車回到富士見。已經天黑了,但總公司和工廠的窗戶像飯店似的燈火輝煌。最近因大量生產出口產品,全部機器都在運轉。弓島即使不看工廠的計劃表也能根據燈光的多少大致估計出來。
「適的。唉,我把經理的話原原本本地轉告給您吧,他是這樣說的:專務董事現在好像在東京一帶旅行,那不是公務,再說也有這邊的一些情況,所以暫時不要受理專務董事開出的支票。」
「是情緒不好吧?」
走出門站在路上,高原的冷風好像要穿過他整個身子似的。
「你說話好超脫呀,好像自己是第三者似的,可你是公司的最高負責人,所以……」
「……」
「總之給我的公寓打個電話來,可不要一聲不吱就回諏訪去了呀!」
「嗬,那是為什麼?好像過去沒有這種先例呀!」弓島心裏忐忑不安。
「那也是因為我跟著專務董事呀。盡說露骨透頂的恭維話,真叫人討厭。與其給那種人鈔票,還不如像我昨夜說的,給我500萬日元的好。」
弓島氣沖沖一出門就碰到常務董事和營業部長正在走廊上窺探情況,他揍了營業部長一拳。禿頂的常務董事狼狽地逃跑了。
「經理,是你通知東京的丸菱商會,宣布有我背面簽名的支票無效的吧?」弓島的嘴哆嗦著。
雖說是經理室也不過是小店的裡屋,所以只是形式上的另一間屋子而已。在面對面坐下進行商談以前先聊了一會兒夫。女店員放下茶一走,心裏堵得慌的弓島立即微笑著開口說道:
弓島無言以對。
「哼!就這些嗎?」
弓島知道惠美子不喜歡山中,弓島也只是利用他而已,在人格上是根本不信任他的,但不管弓島給什麼臉色,山中都事事找上門來。
「不是找碴兒。」經理從面前的煙盒裡抽出一支煙來,「你現在成了轉包工廠的怨府了。」
「事到如今你還說什麼?!」弓島惱怒了,「不錯,當時我是事後向你報告的,可當時你說什麼了?你不是點頭說太好了?也就是說,你承認了。」
「問得真尖刻啊!可是,沒有理由被你說三道四,我只是誠心誠意為公司幹活。」
弓島舉起抓著的椅子扔了過去,經理歪了一下頭,椅子落在桌子對面使那兒的東西四處飛散,發出了很大聲響,堂兄翻倒在地板上。
聽說丸菱商會不兌現弓島的支票,從東京把這一消息告訴弓島的山中的聲音都與往常不一樣了,一副指望落空和由於這突然變化而對弓島的信用都產生了懷疑的口吻。
弓島走進屋裡,女傭看到他那副非同尋常的臉色,嚇得跑掉了。妻子在起居室里繼續看著電視。歌手顫動著臉張著大嘴。弓島冷不防關上了電門。妻子還端然坐在電視機前。
「您來了。」店員迎接道。
這麼說來,堂兄如今會不會產生一種畏懼,生怕被弓島篡奪高原光學呢?公司的業務總算走上了軌道,30年前還是―家無名的手工業性質的照相機鋪,如今卻成了眾所公認的同行界的第一流。身為經理的堂兄一定產生了一種不想讓堂弟弓島邦雄再任意而為的心情。
「人家要進門,並不能阻止他嘛。」
「利益?嗬,什麼樣的利益?」
「中村君自殺未遂使我們公司的轉包同行會大為震驚,同行會的代表昨天擁到我們公司來了。這種狀態太令人不安了。因為專務董事心血來潮,不用說是生活權利了,甚至連生https://read•99csw.com命都受到了威脅。」堂兄彈了彈手指,「我也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你太獨斷了,這不能不和你的性格聯繫起來考慮,逛這一點招致了轉包同行們的不安。他們有一種被你欺騙的受害感,所以這是切身問題呀。」
讓出租汽車停在總公司的大門口,詢問門衛經理是否在公司。門衛回答說:「在。」
兩人在新橋下了車。
「真沒想到你居然說出這種話來!」弓島故意瞠目驚視,「這在高原光學發展起來的過程中不是怎麼也無法避免的現象嗎?不光是我們公司,哪家大廠商都在這樣干。」
「嗯。」
「轉包工廠的照相機鏡片研磨工程延自動化的現代設備和手工業性質的技術部門的雙重結構,另外,即便是照相機製造廠也必須使由於相互競爭而帶來的合理化的影響轉移到轉包工廠的降低成本上……但這也是程度問題。阿邦,要是像你這樣施展獨斷專行的作風,高原光學就沒有一家轉包公司跟著它了。他們因中村君的事擁到這兒來也是萬不得已呀!」
「哎呀,討厭!明明昨晚一口答應了的。當然,有錢總比沒錢的強啊!」
弓島此時也想起了幾天前的事,當時自己只顧應付多摩子的來訪,為暫時支走坐著不走的中村當場作了含糊其詞的回答。
「時間和情況?堂兄,我可是專務董事呀,不是部長。專務董事行使著公司權,經理是要對外阻止我這權利吧?」
「發生了關係?請你別說這種下流話!」
他打開手提箱,取出了一個金屬性的窄長的盒子,也不想讓面前的旅客看見似地真的蹲了下來,解開了襯衣的鈕扣,把袖子捋到了胳膊肘上面。一隻手裡握著注射器,他以一種不讓周圍的人看到不禮貌的舉止的姿勢把針扎進了胳膊。注射液流進了胳膊里。
縱然在投票表決中輸了,也要命令森崎和山中讓他們雇傭暴力團騷擾全會,可以讓他們圍打坐在議長席上的堂兄。在回到自己家之前弓島一直這樣胡思亂想著,家在離公司不很遠的地方,也是在高原上,是個漂亮的日西合璧的家!
「那好!還有呢?」
「聽說你說要再次援助中村君,是吧?他可是信以為真,為了維持這高原光學的承包,硬是從別處借來了高利貸,他用它支付了借款,添置了與他相宜的新設備以求合理化,考慮了盡量與我們公司相應的降低成本的措施……可是,中村君那兒怎麼也不行,無論他怎麼硬幹也絕對生產不出價格合算的那種產品,另外,雖說要更新設備,但中村君沒有那種縝密的頭腦,最多比老式的街道工廠稍好一些罷了,你應該最清楚地知道這一點,可你為什麼對中村君說那種不負責任的話呢?」
「啊,專務董事,歡迎,歡迎。請到這邊來。」
「哼!是要我辭掉專務董事嗎?」
堂兄冷漠地說道。
胖墩墩的男子是丸菱商會的經營主,他那大紅臉盤上堆著微笑,從店的裡屋往外張望了一下。
弓島相信使高原光學發展到這一步的是自己的力量。堂兄如何評價這功績呢?事到如今可以這樣冷淡地對待我嗎?弓島焦灼地看著熟悉的沿線的風景毫無意義地出現在車窗里。他神經興奮,甚至有點頭痛,真想找個碴兒跟旁邊的旅客吵吵架。
「嗯……」
「那樣缺錢花嗎?」
「你先聽著!你不僅如此,而且還在自己身上注射了什麼不好的葯?」
弓島心裏在捉摸:這事怎麼被堂兄知道的呢?
因為在弓島離開總公司的時候並沒有這種跡象,所以不能不認為在他和多摩子逃出到上山田溫泉的時候這就已經開始了。一股怒火湧上弓島心頭,他覺得自己被堂兄出賣了。
「別詭辯了!」弓島大聲說,「你在森崎和山中給我們公司帶來利益的時候一聲不吭,裝作什麼都不知https://read.99csw•com道。」
「要是知道時間我就在什麼地方等您,可是……」
「哦。」
「山中君不是很愛護你嗎?」
「行呀,可現在手頭沒有。」
「有意思。我哪一點糟糕?找碴兒也請你適可而止!」
那聲音顯得很痛快的樣子。
弓島一支吾,惠美子立即說:
——總公司來的電話不得要領,說是經理不在。是營業部長代他出來接的電話,回答說這是經理的命令,所以自己不太清楚。
只是最近弓島從自己的心腹那兒聽到了奇怪的竊竊私語:
「設法找個借口,拒兌山中的那張背面有你簽字的支票,把那部分錢轉給我好嗎?」
「是4點吧?」
「正如你所說的,可你做得也太惡劣啦!」
「森崎也在一起吧?」
「啊,今天上午來了。這件事是這樣的,他拿來了有專務董事在背面簽字的支票要我們兌換,但由於某些原因,我們請他暫緩貼現。」
「說我知道可就叫我為難嘍。那是你事前連商量都不商量就乾的,當然事後我略有所聞,總之那是我不喜歡的手段,高原光學不必那樣玩弄卑鄙的陰謀。」
弓島雖然吸了口煙想鎮靜一下,但由於滿腔怒火湧上心頭,手指頭都哆嗦起來了。
「唉,專務董事親臨敝店,說實在的我也不好辦呀。實話實說了吧,是昨天吧,高原光學總公司的經理直接給我打來了電話……」
「專務董事,您可要小心呀。您幹得太過分了,所以經理好像有點兒生氣了!」
弓島不想告訴惠美子因那張支票發生了爭執。對他來說這件事也第一次經歷。特約店竟然拒兌高原光學的專務董事在背後簽字的支票,弓島的腦海里浮現出了公司經理,他的堂兄的一張臉。平素就合不來。但這也不像是堂兄的指示,這種事過去未曾有過。怎麼也猜想不到。但正因為想不出其具體原因,所以現在感到的不安之中隱藏著相應的根據。
「喂,到了東京在什麼地方見面?」
「請您給丸菱商會打個電話詢問一下。」山中懇求道。
弓島大聲喊道。
「阿邦,你是為誰在支票背面簽字的?」
「任性?」弓島歪扭著臉,「你打算以我個人的任性來抵換我迄今做的努力嗎?」
「到底要把我怎麼樣?」
「在那個丸菱商會不是總會有辦法的嗎?」
「是山中呀。」
「……」
弓島也沒有想到那中村會企圖尋短見。他在上山田旅館里聽女招待說有位中小企業的經理上吊自殺,此刻那話又在他耳邊響起。
弓島跑到外面。
「你什麼時候成了詭辯家的?好吧,這裏說說了或者沒有說,那也只是抬死杠,因為當時並沒有錄音嘛。歸根到底,你是估計森崎和山中沒有利甩價值了才打算拋棄他們的,再說,他們也不是有點叫人可怕起來了嗎?」
「啊!」
「請具體說說。」
從熱海到東京的一個小時弓島是以一種過去未曾有過的不安心情度過的。惠美子含著巧克力,雖然隨隨便便地說著一些輕鬆話,但因為她本來就是一個非常敏感的女人,所以不時察看著弓島的臉色。
「放心吧。」
「山中沒有能從丸菱商會取出700萬元錢吧?」
「啊?……那錢怎麼辦?500萬日元、500萬日元……」
妻子並沒有特別吃驚,她一動不動地說道:「是嗎?」
但這是不可能的。弓島替山中在支票背面上簽字都是在熱海的事,這在開始的計劃中是沒有的,經理不可能知道。
「啊,是嗎?結束也可以吧,但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不揣冒昧,請問山中君來過這兒了嗎?」
「根據時間和情況嘛。」
「啊,那好吧。」
「回諏訪后給你寄去。」
「聽人說販賣那葯的人在東京被抓住了。據他們自供,那渠道的人經常出入我們公司。據說那伙人說你也幫他們販賣那種葯。」
https://read.99csw.com「聽剛才的電話,你4點鐘要在D飯店和山中見面吧,那以後剛好。」
「我這就去叫來。」
「接二連三的太過分了呀。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女人,你從諏訪領女人到上山田溫泉,緊接著又陪我……」
「啊,是的。」堂兄收斂了微笑。
正門關閉著。這也使他生氣,時間還早,可是彷彿連妻子都在攆自己。他使勁敲著門,正門的內側才點亮了燈,妻子走了出來。
「啊,您回來了。」營業部長點了一下頭,「那麼經理,我這就……」
「修正?說得真有意思。可遺憾的是雪不盡的仇恨都集中在你個人身上。」
「沒法子跟不在的人商量嘛。問誰都說不知道專務董事去哪兒了,這樣的話跟你聯繫都聯繫不上。」堂兄還擊說。
「請吧……不湊巧,只有店堂里有。」
弓島用店裡的電話拔了號碼。
惠美子從對面的座位上瞅了一眼他的臉色。
「電話?」
「也許是的,但那……」
他在嘴裏敷衍了幾句,彎著腰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屋子。弓島徑直走到經理跟前。
山中知道弓島和惠美子住宿在旅館,所以擔心他在熱海磨蹭。
「嗯……」弓島說道,他覺得今天沒有心思在東京與惠美子見面了,「我記掛著工作,所以下次再見面吧。」
弓島由於憤懣和虛脫感,雙腳都懸空了。——上當了!堂兄找碴子攆走我,企圖壟斷這家公司,我哪能示弱呢!
「你說是為了公司而欺騙轉包廠商的,可是,不是據說你正以優厚的條件跟中部光學談判,要它們承包我們公司的活計嗎?」
「要是不在某種程度上犧牲轉包工廠的利益,照相機製造廠也就不能出口了,也會輸給其它公司。要是說這種話,那你就去建一個不依賴轉包工廠的大工廠吧!」
「你說什麼?!」弓島憤然站起,「你這小子,如今居然說出這種話來!」
「那種人怎麼給他錢都不行呀,不好像是停落在你身上的壁虱嗎?還是隨便找個借口拒絕的好呀。我可是討厭那個人。」
「我讓他們謀求使競爭對手先驅者光學的威信和股票下跌,這你也不是知道的嗎?」
由於高度的興奮和不想坐在留著營業部長屁股的餘溫的椅子上,弓島站在那裡俯視著堂兄。
「山中和森崎都很壞,跟那種傢伙打交道的話關係到我們公司的信用問題。森崎信雄不久前剛搞了個偽裝破產,山中重夫煽動他搞,自己也撈了不少油水。那些傢伙已經臭名昭著啦!」
「當然你搞女人也可以,跟老婆以外的女子談戀愛也不壞,可身為專務董事的人為此銷聲匿跡達3天之多,而且為了那女人以對轉包商從未有過的優厚條件提議簽訂合詞,這就打亂了公司的秩序,弄得不好會瀆職的。」
「我並沒有說要援助他……」
「也不是……」
「你不是不在這公司嗎?」
「你是這公司的有功之臣,所以我剛才也說了,這點我承認,但這是你過去的形象,我覺得現在你對公司來說反倒糟糕。」
滿天星斗,工廠的每扇窗戶都亮著燈。隔開這些星斗,下面有條黑帶包圍著的那是北阿爾卑斯的群山的影子。
「我只是不知道罷了。據說你一反常態,向中部光學提出優厚條件,那是因為你與那兒的經營者的小姑子發生了關係。不是嗎?」
「別的不說,首先我不明白你替山中這樣的人在額面為700萬日元的支票背面簽字的心理。以你的許可權,數額不是太大了些嗎?倘若被你這樣獨斷專行,公司的前途可是不妙呀!」
營業部長平素是個和和氣氣的人,對弓島贊口不絕,但剛才的回答很是冷淡,而且總覺得他有點惴惴不安。
「快處理要比慢處理好。阿邦,難道說幫助森崎和山中偽裝破產的是你自己不成?」
弓島也禁不住大吃一驚。
「真奇怪!你忙過了頭也許會忘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