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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五節

第一章

第五節

「謝了,那就拜託你你今晚就去槙村小姐那邊吧,她晚上有空。」
「別瞞我了。你讓藥劑科的米田拿了非那西汀,是用來做什麼的?」
戶谷緊張了起來。他本以為藤島千瀨不知道橫武辰子和槙村隆子的事情,可現在看來,她似乎已有所察覺,還好藤島千瀨沒再說下去。平時,她若是抓到證據,肯定會不依不饒,這次卻沒有,所以戶谷覺得,藤島千瀨說他出軌也許只是猜想。不過,他心裏還是很不舒服。
「在,怎麼了?」下見沢慢悠悠地反問。
「喂,你,」藤島千瀨忽然盯著戶谷,眼睛里閃爍著激動的光亮,「你是醫生,總會有辦法吧?」
「混蛋,你要做什麼?放開我!」戶谷試圖推開她。
微弱的陽光灑落街頭,戶谷看了一眼手錶,剛好下午四點,現在,橫武辰子家裡正忙著準備出殯吧。戶谷眼前浮現出靈車上橫武低垂著的蒼白臉孔,那女人恐怕正在因為罪惡感而顫慄吧,她肯定會用手帕遮住臉來掩飾心中的恐懼。而且,即使坐在棺木前,心裏也在不停地想著戶谷……
「三次,我打了三次電話!你就算回一個電話也行啊。」
戶谷正要起身,寺島豐已經走到床前。戶谷一時說不出話來,寺島豐低頭看著戶谷,一言不發。兩人就這樣在黑夜中沉默良久,互相看著對方。
戶谷睜開了眼睛。
戶谷的對策,是向槙村隆子求婚,委託第三者為自己擔保,她就不得不懼重考慮。戶谷要的就是這樣一個能夠追求她的契機,對於獨身的槙村隆子而言,結婚不乏誘惑力,所以,要讓她看到男人的誠意。雖然,她口口聲聲說害怕戶谷,但這樣說也隱含著戶谷對她的吸引力,而不是拒絕。
槙村隆子就完全不同了。橫武辰子無論使用怎樣高級的化妝品,即使剛在美容院做完保養,看著也跟黃臉婆沒什麼兩樣。槙村隆子比自己現在交往的三個女人都要好。槙村談吐高雅,不論妝容如何華麗,在她那彷彿現代雕塑般質感分明的臉上都顯得很完美,髮型也是,無論怎麼打扮都非常得體。
寺島豐用舌頭舔著戶谷的眼瞼和鼻子,戶谷一邊覺得厭惡,一邊產生了一種奇特的感覺:那應該是一種對親人特有的情感。寺島豐是父親情人。這一事實,給了戶谷一種錯覺;而寺島豐的口臭,則讓他想起了母親身體的味道。
「讓人吃驚啊!你和妻子還沒有正式離婚吧?」下見沢問道。
藤島千瀨一直對自己積累的財富感到自豪而且倍加珍惜,現在突然表示願意把財產交給戶谷,戶谷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藤島千瀨既然提出結婚,自己就不能不認真地問問她打算怎麼擺脫丈夫,戶谷一直拿藤島千瀨是有夫之婦作為拒絕和她結婚的借口。現在,藤島千瀨卻要除掉這個障礙。
「你不在的時候,我打了三次電話。」終於,藤島千瀨開口了。她低著頭,聲音出人意料地平靜。
「信一。」幾滴冷冰冰的水珠落在戶谷的臉上,是寺島豐的眼淚,戶谷的力氣彷彿消耗殆盡,九*九*藏*書寺島豐重重地壓在他身上,死死抱住他的身體。
雖然,戶谷早就覺得藤島千瀨的丈夫對於他倆的事並非毫不知情。但是,現在直截了當地從藤島千瀨口中說出來,讓他不禁直冒冷汗。
「當然是真的。」戶谷答道。今天的藤島千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認真,像是鑽進了牛角尖。他感到危險,立刻用語言自保:「我這邊好說。你現在不是還有丈夫嗎?就算你們的夫妻關係名存實亡,他也是你丈夫,要是你們沒斷乾淨,你又怎麼和我結婚?」
藤島千瀨搖了搖頭。「不,那個男人要是離開我,什麼都不是,所以,就算我提出離婚,他也不會同意。就像現在,他明明知道我們的關係,卻裝作一無所知,也是因為不想和我分開。」
藤島千瀨高興的時候會馬上起身笑臉相迎,若是不高興,即便戶谷來了她也會裝作什麼也沒看見,就像今天這樣:戶谷雖然已經進來了,藤島千瀨卻依然坐在火盆前,看都不看他一眼。因為豐|滿的胸部,她低垂的臉幾乎看不到下巴。藤島千瀨剛剛做了個捲髮,可戶谷還是覺得她的頭髮很少,可能是因為不知不覺在與槙村濃密的秀髮做比較。
坐在戶谷對面的下見沢穿著圓領襯衫,外邊套著上衣,他的襯衫已經髒了,頭髮亂糟糟的,髒兮兮的臉上只有眼睛炯炯有神。但是,他畢竟是律師,世人相信的是這個頭銜。
「沒關係,反正不會是一次談妥的事。這得看你的本事了,女人們不是很信你嗎?」
「你現在還沒和藤島千瀨分手,你還在覬覦她的財產嗎?你的自尊心呢?不管是想掩蓋醫院的赤字,還是為了自己享樂,你都不能逃離那個女人吧?那個老女人有什麼好的?只是為了得到錢和古董,就那樣搞在一起嗎?」
「不好意思,我一直想著,但因為有急事,所以一時趕不過來。」看到藤島千瀨的表情有所和緩,戶谷放心了,不過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拜託了,比起我直接表白,她可能更相信你的話。」
「這種事情他怎麼敢說。那個窩襄廢毫無生活能力,要是和我分開,還有誰願意跟著他?正因為和我在一起,別人還當他是店老闆。」
「我這兩天晚上睡不著覺,一直在想,而且下了決心。我很快就會變老,而你還年輕,我不能不為自己著想。所以,我們結婚吧!」
「你沒必要知道,別煩人了,快回去吧!」
「到了再細說吧,到時見!」掛了電話,戶谷長長地吐了一口煙。這時,鋥亮的玻璃門上映出一道站立的人影,戶谷屏住呼吸。那個細長的影子除了寺島豐還會有誰?
「我怎麼做是我的事,不就是感冒藥嗎?難道還要請示你?」
儘管戶谷沒話找話,藤島千瀨依舊不搭腔,戶谷心裏警戒起來,以往遇到類似情況時,藤島還曾忽然動手打過他。豐|滿的藤島雖然動作遲緩,但力氣卻很大,每當這時,戶谷總會反應不及,以至於每次都被打得很慘,一旦她歇斯底里起來,戶谷總是無可奈何。九九藏書他猜測,這次藤島千瀨不高興的原因是因為「志野」。但這僅僅是猜測,要是就這麼不打自招,不知道會不會畫蛇添足。戶谷決定按兵不動,他拿出煙,慢慢抽了起來。
「我今天想見你,下午在嗎?」
「不,我可不是裝糊塗。你是不是正在做什麼危險的事情?」
「這樣對方不會接受吧?若不先離婚,那就沒有完全變成獨身,很難表明你的誠意。要是那邊追問起來,我該怎麼解釋?」
「回來吧!」寺島豐仍然站在原地不動,「信一。」她終於開口,聲音十分乾澀。
「你給我打電話了?」戶谷一邊盤腿坐下,一邊故作鎮定地問道。
「我不是說了因為忙所以過不來嗎?而且我想,與其打電話,不如直接過來見你,別鬧彆扭了,高興一點。」戶谷半開玩笑地說道。
「不過啊,她要是真同意了,你就麻煩了。你不是還和其他幾個女人交往著嗎?譬如藤島千瀨,她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怎麼跟你沒完沒了呢!」藤島千瀨和橫武辰子都是下見沢介紹給戶谷的,雖然他對戶谷的所作所為從未說過什麼,但對一切瞭然於心。
寺島豐稍微搖晃了一下身體,什麼都沒說,忽然緊緊抱住了戶谷。戶谷想要用力推開她,寺島豐死死拉住了他的手腕,戶谷用腳踹她,她更不管不顧地雙手緊緊地抱住了戶谷的腳。戶谷一下子失去重心,倒在了床上,他想爬起來,卻被寺島豐緊緊壓住,這個瘦骨嶙峋的女人力氣倒是很大。
「你真的這麼打算嗎?你確定妻子同意離婚?」下見沢用細長的眼睛瞟著戶谷疑惑地問。
戶谷頓時愣住了。
聽起來她真的會把所有的財產都給戶谷。但是,戶谷瞬間湧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藤島千瀨一直是愛財如命,一直以來,他從她手裡拿錢全都是靠花言巧語的哄騙,沒有一次是她心甘情願的。
「你和我結婚當然好,但還要逾越很多障礙。我離婚很容易,但是你行嗎?你真的要和丈夫分開嗎?」
「當然。話從我自己的嘴裏說出來,對方不一定相信,這時,如果由第三方代為轉達,效果就不一樣了。你今天能去見她嗎?」戶谷坐在下見沢事務所的臟椅子上問道。
「確定。雖然真正離婚時她少不了抱怨一通,不過我們本來就不合適,也實在沒什麼別的辦法,婚是離定了。」
第二天早晨,戶谷一想起昨晚的事情,就覺得不痛快,自己怎麼會屈服於寺島豐?明明對她憎惡至極,最後還是順從了她,藤島千瀨和寺島豐,年紀都比自己大,昨夜的記憶令人作嘔,同跟藤島千瀨在一起的感覺一樣。以前若是有藤島的電話,就算不想立刻就去,戶谷也總會抽空露一下臉。但是,昨晚經歷了那樣的事,他今天實在沒有心情。
「你有什麼事?」戶谷低聲問。
「那時候就都是你的了,你想怎麼用都行。」藤島千瀨也用同樣的語調回答。
半夜,戶谷從睡夢中醒來,房間沒有一絲光。他在夢中隱隱約約聽到的聲響,還殘留在耳邊。九-九-藏-書準確地說,那聲音更像是一種氣息。
「他這樣暗示過你嗎?」戶谷顯得格外在意。
原來如此,和「志野」無關,戶谷安心了。
房門口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周圍很暗,但依稀能辨別出大致的輪廓,以及那一抹紅色。看到這種顏色,他立刻明白了來人是誰。
「我也在考慮。」藤島千瀨沉吟了一下,「我現在總是感到很難安頓下來,我既不屬於丈夫,也不屬於你,不上不下的,而且,你不是還有別的女人嗎?」她最後這句話像是故意在自言自語。
「怎麼了?是生意出問題了嗎?」
他不在家的時候,藤島千瀨給他打了好幾次電話,至於電話的內容他大概也能猜到十之八九:若不是因為好久不見了,叫他過來聚聚,就是指責他拿走了「志野」,不管怎樣,自己要是繼續不聞不問,恐怕會惹怒藤島千瀨。
寺島豐輕輕喚著戶谷的名字。
戶谷拿起話筒,打電話給下見沢。
「您回來了。」女傭過來迎接他。
這場葬禮過後,橫武肯定會對自己窮追不捨,這必然會是一場軒然大|波。戶谷搖了搖頭。
「不。」黑暗中,寺島搖了搖頭,「你一定是在謀划什麼,這點事我還不明白?今晚你和患者家屬的秘密通話,肯定和非那西汀有關。」
「你這是什麼話?」戶谷一怔,寺島豐好像什麼都知道,她精準的胡亂猜疑,總印證著她對戶谷一言一行的監視。
「信一。」寺島豐用臉頰觸碰著戶谷的臉,他的臉已經濕了,「我沒有想過成為你唯一的女人,我已經放棄了。但是,每月一兩次,就像這樣……」
「也就是說,你打算給他一半財產逼他離婚?」
「真拿你沒辦法。不過,我感覺她會拒絕的。」下見沢說了自己的看法。
「就算他不想分開,我也只能跟他說對不起,然後給些補償。我想早點和你在一起。」
「那就是不可能分開了。」戶谷有幾分安心。
結婚——作為世上最平常最正規的方法,是得到她的最佳手段了,這就是戶谷仰望晴空時深思熟慮的答案,打開槙村隆子的心房就要靠這個。
「這件事跟你無關。你晚上裝糊塗跑過來刨根問底,究竟要幹嗎?」
「愛情的使者嗎?」下見沢又干又髒的厚嘴唇嘀咕出這幾個字。
「好。既然這樣,我就幫你一把。」下見沢勉強答應了。
寺島豐依然像岩石般杵在那裡,戶谷背對著她,那女人此刻究竟在用怎樣的眼神注視自己?這麼一想,戶谷覺得自己的背部被她的視線燒灼著,開始隱隱作痛。
「那一定要給妻子支付贍養費吧?」
「是的,夫人在家。」女傭站起來向屋內走去。
「嗯?你是說要是結了婚,你就把所有財產都給我?」戶谷半開玩笑地試探。
「憑什麼對他那麼好?何況就算給那個男人一半的財產,他恐怕也不會答應,他還喜歡著我呢。」
戶谷快要發火了,他極力忍耐著想要跳起來打這個女人的衝動。
「果然是律師。本來就是沒有愛情的分居,隨時都可以離婚。」戶谷九*九*藏*書自吹自擂道。
「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
「夫人在家嗎?」戶谷一邊解著鞋帶一邊問。
「我最近忙得要死,不好意思啊。」戶谷輕鬆地說道。
「我有話跟你說。」藤島千瀨的聲音非常冷靜。
不論是藤島千瀨豐|滿的身體還是寺島豐瘦弱乾枯的身體,她們的皮膚都已經松垮垮的,上了年紀的女人都是這樣,與之相比,橫武辰子就好多了,她剛過三十歲,正是女人最美的時候,這讓戶谷非常滿意,但是,橫武畢竟是有夫之婦,夫家傢具店的生意雖然規模很大,但不過是從小店鋪發展起來的,行為舉止難免粗俗而且缺乏品位。此外,橫武的愚蠢也讓戶谷感到很不滿,例如,她就那麼固執地認為丈夫死於戶谷給她的毒藥。雖然戶谷明白她對自己一片痴情,但是,這樣的盲目毫無知性可言。
「剛剛是誰打來的電話?你說是我不認識的患者,這不可能。比起信一,我更了解患者。那個人到底是誰?」她發出沙啞的低吼。
「這沒什麼的。」戶谷嘴上說得輕巧,事實上,他根本沒理出什麼頭緒,和其他的女人暫且只能這樣,現在,他只要很正式地傳達給槙村隆子想要和她結婚的想法就好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真心喜歡你。」藤島千瀨低聲道,她那嬰兒一樣圓潤的下巴幾乎埋進了衣領里。「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放棄所有財產我也不在乎,一點都不心疼。」
「隨你怎麼想,反正跟你沒關係,回去吧!」戶谷故意使勁翻了個身,弄得床嘎吱嘎吱作響。
戶谷做夢都想得到槙村隆子,昨夜就差那麼一點點,還是讓她逃走了,要是沒有橫武的電話,也許戶谷就能如願以償,順利得手了。然而,昨晚的那個電話使形勢急轉直下。槙村隆子反覆強調自己的害怕之情,聽上去她的確是有這樣的感覺。她財產豐厚,開在銀座的洋裝店生意興旺,而且名聲一流。她自己也時不時出現在女性雜誌上,可謂名利雙收。更重要的是,她目前還是單身。不僅對戶谷,槙村隆子對所有男人都心存戒蒂。
而且,她容貌美麗。戶谷心想,到現在為止,肯定已經有形形色|色的男人試圖籠絡、靠近她,全被她聰明地拒絕,說不定自己也是其中一員。窗外晴空萬里,戶谷對著窗戶吐著煙圈。每次槙村從自己身邊逃開,都會讓戶谷加倍想要得到她。藤島千瀨和橫武辰子的財產自己未必得不到,但槙村隆子也非常富有。無疑,槙村隆子是最符合戶谷理想的女人。
「這點錢我還是會準備的。」戶谷心想,至少也要給妻子五六百萬,而這些錢也只有讓藤島千瀨出。
「我會報答你的。這種事情還是請有一定社會地位的第三者幫忙,才更容易讓女方安心。」
這話多半是戶谷的真心話,下見沢作雄其貌不揚,但是,沒有情史反而利於女性與他接近。當然,這不是說下見沢純情,只是他身上的缺點讓人感到真誠實在,女人怎會不信任他?
「你吵死了!」
忍無可忍的戶谷猛地跳下床來。https://read.99csw.com他顧不上開燈,就對著那個模模糊糊的身影狠狠揮了一拳。看來還是要在黑暗中才敢出手,若是在光亮處他恐怕還是做不到,每次和她正面相對,戶谷都有一種挫敗感。
「真的。」
戶谷並非不明白這些。藤島千瀨的丈夫雖然消瘦,生命力卻像雜草一樣旺盛,就算別人踐踏了他為人丈夫的權利,他仍然不會離開藤島千瀨。恐怕藤島千瀨正是因為徹底了解丈夫的這一性格,才會說就算給他一半財產也不會離婚這樣的話。
戶谷一時間精神恍惚。這個稱呼,還是父親在世時經常聽到的,不過那已是四年前的事,從今夜寺島豐刻意裝扮和擅自進入陳列室的行為,戶谷完全可以推斷出她的企圖。那個時候,他並非沒有猜到,她果然還是來了。
戶谷再三交代米田萬萬不能將拿葯這件事說出去。寺島豐竟然連這個都知道,想必是她用護士長的身份恐嚇米田說出來的。
「我不是說過會和你結婚嗎?不論怎樣,我都不會離開你,你怎麼會這麼想?」
「不!你不明白女人的心情,你真會和妻子離婚嗎?」她今天第一次抬眼看他,浮腫的單眼皮泛著異樣的光芒。
「那當然。」同樣的話戶谷已經重複過無數次,「我和妻子早就分居了,就算真的離婚,她也不會對我有所留戀。」說完他才意識到,這些話,他昨天剛剛說過,那是讓下見沢作雄當他和槙村隆子的介紹人時。而且,兩次的說詞幾乎一模一樣。
藤島搖了搖頭:「不,我覺得我們像現在這樣持續下去,很沒意思。」
「是戶谷呀?」
「真的?」藤島千瀨又確認了一遍。
「我來了。」當他拉開隔門,看到藤島千瀨側臉的那一剎那,戶谷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錯。
「不。我不回去。你還在像騙橫武小姐那樣欺騙槙村小姐嗎?昨夜我猜你在『杉亭』,結果你果然在。當時,你正和槙村小姐在那裡,對吧?」
「你和槙村隆子經常見面,又是在忙什麼?」
下見沢作雄驚訝地看著戶谷:「你認真的?」
藤島千瀨頭抬都沒抬一下,她厚重的眼瞼上有許多細小的皺紋。
第二天,戶谷開車去了藤島千瀨家。
「這有什麼?我和妻子現在已經分居了,彼此間沒有任何來往,若是正式談離婚,她沒有理由不同意。」
戶谷頓感愕然。這個女人究竟打算怎麼處理和丈夫的關係?
戶谷眺望藍天許久,得出了這樣的結論:槙村隆子對自己的警戒,緣于有錢的獨身女子擔心被欺騙的恐懼。她說害怕戶谷,也是這個原因,怎樣才能消除她的戒心,打開她緊閉的心扉?
至今為止,戶谷不止一次聽到藤島這麼說了,而且每次都是用這句話開始對他的討伐,這次應該也不例外吧。
「但是,就算你提出來,你丈夫會立刻答應嗎?」
「真讓人吃驚。你真的喜歡上槙村隆子了嗎?」
戶谷雖然抗拒著寺島豐的進攻,卻也在不知不覺間剝下了她的衣服,厭惡感和興奮感讓他陷入矛盾的漩渦中,這既是弱者被征服后的馴服,也是孩子擁抱母親的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