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性格怎麼樣?」
問題是山岸正雄何時出現在館林市。
母久美一九三四年一月八日死亡
這個問題,也許在與檢舉人栗山百合子的律師見面時才能得到答案。
瀨川于當晚給松山地方檢察廳和杉江支部的人寫了感謝信,並特別委託繼任的武藤檢察官調查大島信用金庫案中受到警方調查的「山岸正雄」的原籍。
瀨川不知該不該起訴酒坊恐嚇案。警察的調查也有些不完備之處,證據也不充分。恐怕警察是因為中田有兩次前科而且又加入了幫會,因而肓目相信受害者的申訴。
「另外一個是小川,偽造收款發票侵吞差額。我所知道的,除了自己就是以上四個人。」
「不這樣就做不完了。」
「說實話,還沒決定。」
「而且又得秉公斷案,不允許有差錯。像哥哥那樣跟商品打交道多輕鬆呀!」
「啊,這個先不說了。母親很操心呢,那事兒你準備怎麼辦?」
媽媽端來了一杯茶。
「好像已經不在了吧?」
如果當時高森警署全力以赴的話,即使不能逮捕嫌疑人也可以展開周密調查,其記錄也應該保留到現在,並答覆瀨川的諮詢。
「啊,是嗎?那要恭喜你了!」冴子冷淡地說道。
這也使高森警署對大賀檢察官的處理心懷不滿,實際上對檢察官的建議採取了置之不理的態度。儘管瀨川曾向高森警署諮詢案情,但署長卻回答「事到如今案情不詳」,這就是證據。
特別是看到檢察廳以證據不足對山口免於起訴時,警察肯定異常憤怒。
由於瀨川剛剛到任,所以決定這個夏季不休假。當然他並非放棄權利,而是打算留到將來有效地使用。他預感自己不久必須去一趟四國,所以想把一年一度的休假留到那時。
瀨川一邊欣賞著八月盛夏沿途的風景,一邊思忖著與冴子見面的借口。說從四國返回登門問候也不對勁,說散步時順便過來就更古怪了。瀨川決心哪怕招人厭煩,也只能開門見山地正面了解案情了。
「是的。所以,後來他又取得了信輔夫人的信任……照子就是在信輔十年前去世的第二年,眾議院解散的時候,出馬參加總選舉。也就是說,她代替丈夫當選。」
「對此,檢察官的著作中嗟嘆調查官的漏洞百出。『從證據不足被判無罪的案例來看,如果警方調查更加切實一些,肯定會有很多案例被判有罪』」。
「哎,良一,」宗方滿面笑容地說道。「和母親在一起固然是好,但最好還是儘快把媳婦娶回來。」
「他總是磨磨蹭蹭。宗方先生也幫我們說說他。」母親接著說道。
「既然是成田屋的女老闆委託辯護,律師也會帶有政黨色彩吧?」
那本《無罪案件中警官的調查》中,列出了以下調查中應該重新審視的要點。
「女人?」
掛斷電話之後,瀨川陷入沉思。原名妨礙競選,這個理由能夠成立。無論怎麼說,以這個理由無疑可以得到批准。要說原因,那是因為正雄已是當地很有名望政治家佐佐木信輔的養子了。
「佐佐木有多少財產?就是說信輔留下的遺產。」
冴子跪坐在門廳上沿,白色連衣裙在腰間摺疊起來。
「比較正直。」
田中正雄,三寶產業公司總經理,岡山縣茂造的長子。大正二年一月七日出生於崗山縣,學歷是R大學經濟系畢業。愛好是讀書。住址是東京都品川區大井元芝町××。
前橋是一座盆地中的地方城市,比四國的杉江市大。這裏不臨海,關東平原向東延伸到地平線盡頭。
「犯罪真是越來越多了!」
岡山縣吉備郡足守町××街區
「啊?那為什麼呀?」嫂子沉下臉來看著瀨川。「再這麼拖延下去可不好。」
這起把一家八口殺光的案件被判無罪的理由如下所述:
「其實三年來他們相處得挺和睦,成田屋女老闆也給了佐佐木很多回報。所以議員中間都說佐佐木佔了便宜,這下不用為競選資金髮愁了,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有的證詞說,乙野在天亮之際到戶外幹活兒直到天黑回家吃飯,飯後不久就睡覺了。他吃飯和睡覺都比附近人家晚一個小時。還有證詞說,乙野家的習慣是七點以後才吃晚飯。而且通過對屍體解剖鑒定,從消化狀態綜合推定的晚飯時間,一家八口在晚飯後被殺經過了八到九個小時。因此,被告去受害者家是在次日上午七點鐘左右,這樣就很難認定被告者實施作案。
然後從山岸的出身考慮,排除了一流公司繼承父業的人物。
「是這樣啊!所以他就娶了佐佐木信輔的千金小姐或者什麼人吧?」
其中有一個案例,是用類似斧子的兇器殘殺了一家八口人的案件。發生在一九五一年,現場是某縣水田環繞著的一戶人家,而且是附近房屋最破爛的。警察已確認兇器是煤礦上用的斧子,也找到了劫財的痕迹,於是所以把附近品行不良者作為調查對象。
「怎麼會呢?」檢察員笑著說。
「哪有自己都拿不定主意,反倒打聽對方態度的?」
「青地父親因為大壩工程就要正式開工,所以如果再往後拖延他就離不開工地現場了。他說希望在這之前能把婚事商定。」
小川和山岸——打頭字母不是S。
從她的話語中,瀨川察覺到她對那種權力的反感。這是為什麼呢?她自己不也是檢察官的後代嗎?
「真的需要速戰速決嗎?」瀨川和哥哥都笑了。
這樣羅列觀察可知,他們的年齡在四十六歲到五十五歲之間。因為跟山口重太郎所說「山岸正雄」的年齡大體相仿,所以篩選備考。
「他們倆做了什麼事?」
如果這個看法準確,就算大賀檢察官委託警方調查山岸,警方可能也不會受理。那麼,大賀檢察官當時採取了什麼樣的態度呢?
「但也得適可而止啊,不然身體要垮掉了……這樣給你端茶,就回想起你以前考大學時候。」
「您很驚訝吧?」
瀨川曾經聽說,到東京都立高中就職很不容易。所以,介紹冴子的人想必實力不弱。他在考慮一家之主去世后家庭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同時,也暗自思忖冴子的婚姻大事會怎麼辦。
如果山岸正雄不願意使用正雄這個名字,就可以認為他用的是俗稱。而且他當了養子之後連姓都改了,所以「山岸正雄」這個名字就徹底變了。
「遵命。」
在大阪車站,乘客蜂擁而上,車廂內人聲嘈雜了許久。駛過京都,車廂內又恢復了平靜。瀨川任憑身體隨著列車的節奏晃動。
信明幫助佐佐木信輔競選是在十二年前,所以必須考慮到此前他已經巴結上了信輔。頗具先見之明的他使用「信明」這個俗稱,會不會是為了協助競選的第一步?
那天晚上瀨川又把記錄通讀一遍之後,就埋頭閱讀關於無罪判決的參考書。
「不知道。雖然佐佐木家並不富裕,但他自己的錢很多,不是一般的零花錢,好像偷偷地存在哪家銀行里。總之是不給養父母家一點錢,卻把養父母家遺留下來的書畫古董差不多變賣一空。」
瀨川雖然很生氣,但也無可奈何。先不說別的警署,就高森警署來說,往後一定還會有事相求。瀨川現在不能感情用事。
這封答覆信具有代表性,其他的雖然措辭有些差異,但大意只有這些。最要緊的是高森警察署長,但回信內容也是大同小異。
瀨川把一切都安排停當,走到窗邊向外面望去。這個房間位於大樓背面。遠處的桑田上空,洶湧翻卷狀的白雲靜止在空中。利根川河水懶洋洋地閃著波光。
「可以說幾乎沒有什麼像樣的財產。佐佐木家原來是館林的名門,可到了信輔這一代卻因政治運動傾家蕩產。他曾經當過大臣,聽說為了競選也耗費了巨資。所以信明的經濟也很拮据。這次騙取栗山夫人的地產也是因為身陷困境。」
瀨川在十字路口下車。青梅街道兩旁的櫸樹在盛夏的陽光中懶洋洋地耷拉著葉子。他來到了大賀律師遭遇交通事故的地方,又想象到當時的情景。大賀當時正在前面的甜點屋給孩子買冰淇淋。
「好了,讓我再考慮考慮吧!」
「不,一點親戚關係都沒有。其實他從十二年前為信輔競選當參謀,然後一直得寵,終於在七年前做了養子。」
栗山百合子繼續申訴。「因為佐佐木這樣說,我又被愛情沖昏了頭腦而大發同情之心,終於給他融資。到現在全部加起來,大概已有八百萬日元了。」
「第四十一案例中,嫌疑人A某晚醉酒毆打同事B,並且把B從某河邊懸崖上推下河中致死,被作為傷害致死罪送交檢察廳。從調查開始,A一直只承認用竹棍毆打被害者,卻否認把受害人推下河,並辯解說『我摟著朋友肩頭一起走,來到河岸時他被石頭絆倒跌落入河中。』但有力的目擊者乙詳細地描述了當時的情景,證明肯定是A故意將被害者推下河中,所以負責此案的檢察官決定起訴A。
首席檢察官把瀨川介紹給了前輩和同事們,因為快到下班時間了,而且首席檢察官又說瀨川可能旅途勞頓,所以瀨川就直接入住了檢察廳宿舍。房間比杉江那邊的稍微狹小一些。由於瀨川是單身生活,地檢廳特意為他安排了一個臨時工幫忙。她五十歲左右,戴著眼鏡,身材枯瘦。
「不過,」瀨川繼續說道。「那些名字中間,並沒有符合你所說的S字母打頭的人。真的是S嗎?」
「哦,他說要跟我結婚。」
「是這樣啊。那麼,佐佐木是岡山縣出身,你聽他說過十四五年前在四國做什麼工作嗎?」
瀨川乘坐下午三點五十八分福山始發的快車,第二天早上不到六點即可到達東京。列車已經駛過倉敷市。
「佐佐木的舊姓嗎?是叫山岸。」櫻內平淡地回答說。
「那不是挺好嗎?對母親多儘儘孝道。」山本次席檢察官轉向櫻內事務官。「這次送來的是控告案,因為暑期人手不夠真是不好意思,你能不能接手這個案子?」
「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成田屋女老闆因此責難佐佐木議員。佐佐木議員口頭說要和那個女人分手,卻只斷了一個。聽說他跟另外一個女人仍然保持來往,因為那個女人在東京,所以老闆娘就委託信用調查所和秘密偵探所對其進行了徹底調查。雖然發生了這樣的糾紛,但因女老闆深深地迷戀著佐佐木,怎麼說呢?那些事反倒成了一種刺|激,使女老闆越陷越深。但佐佐木議員最近在東京另尋新歡,是赤坂附近高級酒吧的老闆娘,也是寡婦。佐佐木跟那姐妹倆都發生了關係,也就是說,他同時擁有姐妹兩人。」
宿舍所在之處光線昏暗,但來到大街上散步時,便感到這裏畢竟離東京較近,商業街熱鬧非常,是杉江不能比的。現代建築也很多。
「不,哪裡的話。本來是我在強人所難。」瀨川微微鞠躬。他特別想說希望不久能夠再次見面,但是又咽了回去。
「警方沒有懷疑別人。但是在你接受大賀檢察官調查時,對別人產生了疑問,所以就想早些釋放你。而且,對嫌疑人又無法下手……有沒有這種跡象?」
檢察廳與民事法庭聯繫非常簡便。瀨川立刻向館林的民事法庭打了電話。
「你對山岸熟悉嗎?」瀨川問道。
「但我卻急著想調回東京啊!但是跟別的鄉下相比,這裏可能還算好些。」
但是案件的判決是被告無罪。
於是可以充分相信,當警方不願按照大賀檢察官的方針辦案時,大賀便任命平田檢查事務官調查此案。說到為什麼任命平田負責調查,可以從他在可疑的倉庫縱火案中被燒死來推測。
「良一不愧是當檢察官的,做事很慎重啊!」
「兩個月也定不了呀!」
「遵命。」
「不很了解。因為我剛進信用金庫就發生了那個案子,然後他就辭職了。差不多在一起待過三周吧。」
如果名錄中沒有出現山岸,那就有可能後來當了別人的養子改換了姓氏。因為在九*九*藏*書這種情況下,只有原名可以保留。
「原來是這樣啊!」
「他最初就叫信明嗎?」
「問了很多呢!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具體細節已經記不清了,總之是關於他本人性格的問題。還有任職期間是否有過女人以及日常用錢的情況,就是這些事情。」
瀨川回到家裡已是七點鐘左右。進門時聽到了宗方的笑聲,他的心情頓時沉重起來。可能是有人告訴他瀨川赴任的事。他想應該不會是哥哥,可能是母親和嫂子商量好的。
「原來是這樣。」
瀨川三點鐘之前都在忙其他瑣事,為了盡量專心致志地審閱栗山百合子的控告書,需要調整狀態。
幸運的是,山口重太郎對十幾年前的大賀庸平檢察官印象很好,甚至可以說大賀是他的恩人。山口當時備受警察催殘,後來被送到檢察廳后經大賀檢察官裁決被釋放。山口對大賀感謝還來不及呢,當然沒有理由恨他。
「S字母打頭的姓氏,我怎麼也搞不清楚。」瀨川盯著走在灼|熱路面的鞋尖說道。
根據控告書所寫,由於佐佐木涉嫌偽造私人文件、對公用文件的不實記載、盜用印章以及欺詐罪而對其進行控告。
「最有名的是他追究××公團的貪污問題。這是個爆炸性的演說,使他一舉名震天下。」
但即使是這樣——瀨川繼續思索。
這是栗山百合子和律師說明的情況。
江藤正雄,茨城縣的議員、江藤興業公司董事。東京都浩平之子,大正七年七月二十五日出生於山口縣。愛好運動、讀書,住址是東京都涉谷區神泉町。
「這個控告書由我受理。」瀨川向他倆通告。
「是啊,目前想請母親幫忙料理一下家務。」
「哎喲!你看看,當公務員真不划算,收入又少,工作又重……」
「我知道了。」栗山用清澈的嗓音答道,微微現出圓圓的雙下巴。
「原來是這樣。以這種理由就能立刻得到允許嗎?」
警察送來的材料表明,縣內某村有一戶製造酒麴的人家名叫上野,當地有一個臭名昭彰的惡棍叫中田,趁上野家男主人不在時對其妻子說,你家私造燒酒了吧,讓給我一升。
「我打算下個星期天去你那裡。現在還要準備很多用具,還沒有安頓下來。」
「據說主要是關西派的,對這方面我不了解,所以不太清楚。」
「這個我也問過佐佐木。他說他在東京是地產交易的中介人,當時他就接近了佐佐木信輔。他既沒有保鏢也沒有秘書,在競選時為其幫忙。但是這也只是佐佐木的一面之詞,只能打折扣地聽。他說跟信輔議員很接近,但到底是由什麼人介紹的,通過了什麼途徑就不太清楚了。」
「從這邊走吧!」冴子說著便拐了彎。這是一所初中後面的小巷,去汽車站有些繞遠。
瀨川憑自己有限的經驗,也覺得檢察官可以在警方調查中再發表一些自己的看法。雖然夠不上指揮,但可以在調查中連續接到報告並提出建議,這也不是壞事。像現在這種制度,在調查結束之後才看到調查報告,仍會發現漏洞。
「但是心中早已有數了吧?你母親也說你好像沒什麼不同意見,所以我婉轉地向青地轉達了你的意向。青地也非常樂意,她滿懷期待。」
律師轉向成田屋女老闆。
「後來也有人告訴我,佐佐木又在哄騙赤坂高級酒吧女老闆姐妹二人。據說已經持續了一年左右。因此佐佐木又要參加議會,又要參加政黨聚會,而且自己工作在東京,所以在東京住的時間比較長。那段時間我也去東京跟他一起住在酒店裡,但也不總是那樣。我實在不能容忍佐佐木佔有赤坂女老闆姐妹倆,所以就委託信用調查所跟蹤佐佐木……如果不把確鑿證據擺在面前,他又會狡猾逃脫,所以我要狠狠地教訓他……於是,我得知這次他又瞞著我把前橋的地產和房產轉到了別人的名下。」栗山百合子訴說自己的財產被佐佐木信明暗中轉到他人名下的情況。
「不是虛構……您調查過了嗎?」
瀨川感到這並非偶然,那裡可能有令她特別關注的東西。但是,太陽西沉,餘輝只落在學校樓頂的部分,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最後,他感到以下五例大有可能。山木正雄,山梨縣的議員。不二旅遊公司常務,東京都菊司之子,大正三年十月三十日生於山口縣。愛好是看戲、運動。住址是東京都文京區駒込曙町××。
田山首席檢察官去東京出差不在廳里。
「怎麼會錯呢?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此地出身的議員。即使現在,以前就認識他的人也不叫他佐佐木,而叫他山岸。」
「不管怎樣,佐佐木一個月中有一周左右是住在成田屋的,所以盜用圖章對他來說易如反掌。當然,佐佐木這邊也有說法。因為他曾得到過栗山的允諾,將她的不動產進行多次處置,並作為競選費用提供給他。而且因為他們不是陌生人,已經同居三年,所以這次他登記時使用印章也是經過百合子允許的。可能是由於赤坂酒吧姐妹的事令百合子惱羞成怒,才導致這次糾紛。」
「那是誰呢?」瀨川剛一問他,山口就說我不能說別人的事情,不肯輕易鬆口。瀨川又說只是為了參考而了解一下,並不是打聽到情況就要把那個人怎麼樣。而且對你說的情況絕對保密。最後,終於從他嚴實的口中得知了那個人的名字。
大坪律師是一位顴骨突出、淺色眉毛、四十五六歲的男子。
「你真是個切不碎嚼不爛的傢伙。」
為了避讓疾馳而過的汽車,兩人自然靠得很近。有時肩膀碰到了一起,迫使瀨川退後一步。
進入八月,有很多檢察官開始休暑假。一般是五天到一個星期,人數因此減少了一半。工作量也隨之猛增。休假的檢察官會盡量把手頭的案件處理完,並將不能擱置的案件委託同事代辦。
瀨川接替前任辦案,迎來了忙碌的日日夜夜。不管調到哪個檢察廳,工作都堆積如山。他的前任從這裏調到了金澤地檢廳。
那麼在法律上也叫「信明」,是因為在入籍半年之後,他向館林市政府戶籍科提交了申報。
另外還可以推斷,如果被警方釋放的山岸是真正的罪犯,他也可以為了對付事後的再調查而銷毀證據,並周密地製造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
櫻內向瀨川做了介紹。
從櫻內事務官的口吻看來,他對佐佐木議員沒有什麼好感,而且受外界評價的影響很大。
「趁著在前橋照顧你時,把你的新家託付給你的新娘。」母親說道。
瀨川繼續閱讀這類不起訴的案例。
「是……」
但如果是山岸正雄,那就與大賀冴子說的S不相符了。S不是山岸的打頭字母。但是,既然大賀檢察官懷疑山岸,並問了山口很多情況,他當然要指令警察進一步調查山岸。
「佐佐木在我外出時來,欺騙會計說跟我打過招呼了,強行讓他拿出來的。會計最初也很猶豫,但是他知道我們的關係,加上佐佐木連哄帶嚇,終於打開保險柜把印章借給了他。」
「你剛走不久,他就說要去打高爾夫球……」嫂子似乎有些不滿。
「不,偏偏不是這樣。」櫻內意味深長地笑著說。
瀨川來到大賀家門前。窗戶開著,掛著竹簾。側面對著院子的拉門也敞開著。但是,門廳前的矮牆擋住了街上行人的視線。門廳一角規矩地擺放著一雙女式涼鞋。屋裡沒有動靜。
「本案被殺的米穀理事也有見不得人的醜事。簡單說吧,米穀對當地漁行主帳外放款,暗地裡發不義之財。這事職員們都知道,但大家都覺得是上司所為,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等也沒什麼關係嘛……」瀨川不只是嘴上這樣說,其實心裏也是這樣想的。
「嗯,然後呢?」
而且,這個佐佐木信明當了別人的養子並改了姓,是在七年前。所以冴子對瀨川說過,她從父親大賀律師那裡聽說,大島信用金庫殺人案最可疑人物姓氏的打頭字母,也是後來當養子那戶人家姓氏的打頭字母。
「沒有。我也只知道剛才夫人說過的情況。據我個人的看法,佐佐木那麼能說會道,可能是由於某種機緣接近了信輔議員。說難聽話,我感覺他是流浪到館林的。」
如果能在明天上午看到複印件,那麼就可以在明天下午見到檢舉人栗山百合子的律師。瀨川把這個想法告訴了事務員,讓他打電話通知栗山的律師于明天下午三點鐘來檢察廳。
其次從畢業的大學來看,並不全是一流大學。其中有兩名不是大學畢業,似乎某處與山岸正雄相符。
「但是,信輔在十年前就已經過世了……」
由於中田平日與無賴之徒混在一起,脾性粗暴,加之有前科在案,警察便相信受害者的申訴把中田送交檢察院了。
「良一,聽說對方有意應承這樁親事。宗方先生之所以熱心促成,也是因為對此有所耳聞。」
「所以,最後只有你被警方重點懷疑了?」
「是啊……當時就是這樣得到批准的。」民事法庭的事務官回答。
「根據控告書所寫,你和佐佐木信明關係親密是在三年前。準確地說,這裏寫的是一九六一年三月前後……這個關係親密是什麼意思?」
「因為當時信明以選舉參謀的身份拚命為她效力,所以終於贏得了夫人的信賴。於是兩年之後被收為養子。」
瀨川為她的善解人意心存感激。
冴子沒有說話,但是那凄美的嘴角已沒有了微笑。
「私人來往也沒有,是嗎?」
「那你為什麼不向他提要求呢?」
「很忙。現在接手前任的工作,忙得頭暈眼花。」瀨川回答說。
「他叫山岸正雄」。
不一會兒他們又來到了中學門前。剛才走的是校園後面,所以繞了一圈兒。
「而且高村議員還跟暴力團有接觸。這一點很令人恐懼,所以沒有人敢正面攻擊他。」
母親和嫂子驚訝地看著瀨川。
根據戶口複印件,信明在昭和一九五五年六月十三日入籍佐佐木家之前,他仍叫正雄。據櫻內事務官說,當地都叫他山岸信明,其實那是他本人對外的俗稱,正式名字是「正雄」。
「啊,我知道。戰後,他好像當過大臣吧?」
「還有山岸正雄和小川德次郎也受到了警方的調查。」
「老人家多大年紀?」
「哪有的事。真要借給那個傢伙,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我都已經身無分文了。印章還完好地放在保險柜里。」
一九五五年六月十三日申報
「對方是個好姑娘。婚事嘛,還是第一次比較能夠坦率接受。要是將來後悔,恐怕還會覺得當初的那個更好。越往後拖,顧慮越多。怎麼樣?媒人宗方先生特別希望促成這樁親事。聽說女方家裡因為你調回來了,也正等著談婚論嫁呢!」
瀨川為勸說山口費盡了口舌。瀨川多次申明來這兒決不是為了調查你,自己想知道的那個涉案者出現在大賀檢察官的調查材料中,所以想從你提供的情況中找到線索。這並不是要檢舉罪行,而是為了查清完全與你無關的事情。
「正式印章呢?」
瀨川想到,如果還沒拿定主意就勉強促成親事,自己就會陷入進退維谷的困境。
本來,因為山岸也同樣受到了警方的調查,所以警方肯定認可了他的說明。而且,警察從一開始就認定山口重太郎是真正的罪犯。這是常有的事情,如果認定山口是真正的罪犯,就不會對其他嫌疑人進行深究。案情基本清楚,警察就相信了嫌疑人的話。
「哦,對了,聽說你和母親住在一起?」
「稍等一下。」瀨川打斷了櫻內事務官的說明。
「增田幫嗎?增田幫不是在高村議員掌控的暴力團中跟他走得最近的嗎?」
「就當作沒有這回事吧!」
「那我送瀨川先生去公共汽車站吧。」冴子隨即站起來下了台沿,穿上了角落裡的那雙白涼鞋。
「對於送交檢察院的案件,警官和檢察官對立的情九*九*藏*書況時有發生。昨晚閱讀的書中也有警官的著作。『證據的價值可以交給法官自由決定,但這不應該只委託法官來判斷』。字裡行間譴責了法官和檢察官的自以為是,強調警方判斷的正確性。
在吉祥寺下車后,正巧趕上開往關町的大巴發車。
跟哥哥喝啤酒時,母親和嫂子也加入到談話中來。
「啊……就算定下來了,也不能速戰速決吧?」
媽媽坐在宗方對面,嫂子坐在旁邊。哥哥不在。
卧鋪車廂中已經沒有了談話聲。從瀨川前面座位上傳來了鼾聲。火車好像正在經過關原一帶,速度減慢了一些。
「聽說你要把母親接到前橋去?」
因為瀨川在四國住了兩年,所以母親想和久別的最小的兒子一起住上幾天。但除此之外,母親還想催促兒子快辦婚事。
「案發當時,不僅我一個人,信用金庫相關人員大都受到了調查。據說警方認為每一個離職的職員都由嫌疑,我也覺得自己犯過錯誤,被人懷疑也無可奈何。但是,除我之外,由於同樣過失而辭職的還有四五個人呢!那是案發前三四年的事情……」
「前幾天突然打攪,實在冒昧。」瀨川心如潮湧。
關於山岸信明,必須做進一步的詳細調查。
他此前只閱讀過起訴的案例,而在發生大島信用金庫殺人案以後,他便對無罪案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是的,這個高村也很精明強幹。現在追隨保守黨內某實力派人物,說起來就是一匹狼。哦,這些事您都知道,沒必要跟您說……」
因為這裏與四國不同,離東京只有兩小時車程,所以瀨川並沒有調到地方上工作的感覺。
「什麼?當老師?」
「考慮……」嫂子張口結舌,眼睛盯著瀨川。「你是不是另有對象了?」
這是警官對法官的不滿。但同樣對於判為無罪的案件,檢察官方面對警官又有怎樣的抱怨呢?
「哪裡,是我多有失禮。」冴子抬起臉看著瀨川,顯得有幾分緊張。
「可是佐佐木議員不只有成田屋女老闆一個女人,他另外還有兩個女人,大約在一年前被女老闆發現……」櫻內事務官繼續向瀨川介紹被侵佔財產控告佐佐木議員的成田屋老闆娘栗山百合子的情況。
連酒鋪恐嚇案這樣的瑣碎案件,都集中到了新上任的瀨川手裡。不過,也是因為這裏確實沒有大案可辦。
另外,從查收的雨衣來看,上面的血痕顏色極淺,而且像是飛沫狀,不能認作行兇時濺上的血跡。還有,查收的線手套上血漬也很少,加之從血跡附著部位及程度來看,很難作為判定本案犯罪事實的依據。
檢察廳如果把特殊的案件例如瀆職、違規選舉等委託給警方,就會被認為是與政界上層有牽連而害怕辦案失敗,警方也會嘲笑檢察廳沒有調查能力。
一九六一年一月二十八日申報「正雄」改名為「信明」
「是嗎?幾點回來?」嫂子問道。今天晚上要帶母親一起回前橋。瀨川說八點之前回來,然後就去下北澤車站乘上了電車。
「我不認為你是在虛構。」
「本來,證據價值(證據的證明力)是由法官自己判斷的,但既然要求其判斷須遵循合理的、經濟的法則進行並具有普遍妥當性,那就不應只是法官所准許的判斷。」
「啊,是的。但是,我不想說別人的事情。」
「真是富於詩情畫意!」
「是啊,這樣做了之後,我聽說了令我厭惡的東京傳聞。其中有一個叫什麼岡燒半分的人,好像是自覺有趣特意告訴我。比如說,他跟酒吧女老闆怎麼了、他跟旅館女老闆怎麼了。我也非常生氣,見面就責怪佐佐木。他就說那是造謠中傷,巧妙地避重就輕……哦,我也是做這種生意的,不想說我不懂。我想這種程度的花心多半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栗山百合子又伸舌頭舔舔嘴唇。
「哦,你回來了!」宗方坐在餐桌前,一隻手端著啤酒杯笑著說。他已經喝紅了臉。
「據說那是因為佐佐木議員被公團方面收買了。」櫻內笑著說道。
「我們的工作上班時處理不完。在四國也是一樣,每天晚上都得把工作帶回家做。」
「啊!」她剛一看見瀨川便停下了腳步。與外面刺眼的光線相比家中有些昏暗,瀨川看不清冴子臉上的表情。
栗山百合子繼續獨自述說。櫻內也只是默默地聽著。大坪律師抽著煙,一副旁觀者的姿態。
「那麼,也就沒有男孩,是嗎?」
「那麼,我就直接提問了。問誰好呢?」瀨川微笑著交替看著他倆。
吃完咖哩米飯的櫻內事務官從對面走過來。「聽說控告人的律師今天下午三點鐘來?」
「佐佐木並不是自吹自擂。這個男人體格強壯,善於甜言蜜語,還是四十三四歲的單身,所以勾引女人手段也非同一般。實際上佐佐木來我這裏之後,也經常說他在東京酒吧的女人和藝伎中很有人氣。他還驕傲地笑著說,在競選中佔優勢也是因為對他傾心的女人的選票很多……在檢察官面前真不好意思,不過說這種話的男人真的特別吸引我這種人。」
瀨川感到必須阻止這門由他們擅自作主的親事。自從見到冴子之後,更覺得這門親事已經變成一種負擔。冴子說要當高中夜校的老師,她望著空曠校舍的姿容清晰地浮現在瀨川的腦海中。
「良一,那個姑娘真的很不錯,母親也讚不絕口。還是早些定下來好。宗方先生也完全贊同呢!」嫂子說道。
在校園樹林與寂寥民宅之間的小巷中,兩個人緩緩地向前走去。陽光照耀下的校園中,只有五六個孩子在玩皮球。
「上述(案例第四十)案例由於被告供述在作案后將兇器刀具交給了同伴,所以如果查明案發後兇器的處置情況和處置步驟,而且由嫌疑人和第三者確認的話,此案可以判為有罪。
「明白了。」這是個較為單純的案子。櫻內事務官跟瀨川來到辦公室。瀨川從櫻內事務官手中接過控告書。
「拜悉尊函。關於您所查詢的案件,我們已經調查了轄內所有地方。非常遺憾,有關此案的線索目前尚未找到。日後我們將繼續調查,暫作以上答覆。」
「還有一點想問,佐佐木在館林出現是怎麼個經過?」
「是的。我在女子大學修過教師培訓課程,畢業後派上了用場。雖然是高中,但不是全日制。」
「辛苦你了!」瀨川上午就焦急地等待。他心情激動地打開了信封。他略過信輔的資料,先看信明的那一欄。
聽到兩人的談話聲,冴子的母親從裡屋出來。母親一再邀請瀨川到客廳里坐。同冴子的談話又被打斷,他感到很失望。
「什麼?暴力團?」瀨川瞪大眼睛反問道。「是事實嗎?」
「那麼,他作為議員是很能幹了?」
石光正雄,關東土地修整公司專務,東都證券董事。愛知縣定一之子,大正五年四月二十二日出生於愛知縣。學歷是B大學商學系畢業。愛好是創作短歌。住址是東京都港區赤坂青山北町六××。
「聽完你的說明我大致有個了解了,我把它作為參考信息來讀。」瀨川讓櫻內事務官離開了。
「前橋檢察廳和縣政府等都在舊城堡遺址內。旁邊松林繁茂的高坡上還立著城堡遺址的字碑。地方城市的機關街好像幾乎都建在城堡遺址中,松山地檢廳也是如此。
不用說,這些情況從控告書上是讀不到的。
「我是想認真考慮。」
她望著天空的一角,眼中蕩漾著落日的餘輝。但瀨川看出了她肯定的表情。
列車駛過神戶,漫長的夏日也終於進入了黃昏。
「那麼,大賀檢察官向你詢問了山岸的哪些情況呢?」
「不,還沒有。不過,這裏畢竟地方小,所以誰都會有所耳聞。」櫻內事務官輕蔑地笑笑。
瀨川讀完之後,櫻內事務官作了補充說明。「成田屋是高崎市內一流的日本菜館,經營者栗山百合子的丈夫在五年前去世。她丈夫手段高明,只一代人就創造了約兩億日元的資產。未亡人百合子也精明強幹,現在的成田屋仍很興隆。」
瀨川十點鐘左右回到宿舍,這時哥哥打來了電話。
受害者也不隱瞞私造燒酒的事實。但是,他們預料到中田早晚會檢舉,現在已經停止私造燒酒,等於是主動公開了此事。由此可以看出,他們過分強調了恐嚇這一點。
「是嗎?」
在這種情況下,作為受害者乙野親友的嫌疑人卻不熟悉現場,而且另有很多可疑之處。雖然也逮捕了嫌疑人並進行了審訊,但他卻完全予以否認。
長子山岸正雄一九二一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生
「我斜眼瞟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那個女人,我對他說,我沒別的事,就是問他為什麼擅自把我的財產轉賣給別人。佐佐木惱羞成怒地大吵大叫,反正已經跟你約定結為夫妻,所以這事法律按慣例是承認的,你告也是白告。還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我想該收場了,於是對那個女人說你也聽見了他剛才說的話,這種男人當國家議員為所欲為。你要記住,別讓他把你的店也裹走了。我又對佐佐木說,今天咱倆緣分已盡,以後你也別再來了。然後我就回去了。
「沒有,他沒有明確說明。不過那個男人曾在大島信用金庫任職,是因瀆職被免職人員中的一個,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瀨川回答之後觀察著冴子的反應。
「噢!」
來到這裏之後,瀨川從四國的五個警察署長得到了答覆,都是以松江支部籤條的形式轉到這裏的。這是瀨川上次諮詢的關於大島殺人案的答覆。
檢察官必須面對事實進行徹底審理。在這種情況下,雖然中田有兩次犯罪前科又與幫會交往都可以作為參考,但首先是必須把握事實。然而從警方調查來看,還不能說已經取得了足以證明有罪的依據。
但是,佐佐木家裡沒錢。信明以欺詐的手段騙取栗山百合子的財產,也說明他在經濟方面困窘不堪。
瀨川有空就翻閱檢察廳備案的厚厚的名人錄,專挑「正雄」的名字看。
「沒有對象。」
第二天午後,從館林回來的事務員送來了佐佐木信明的戶口複印件。
「噢,那是指我與佐佐木發生了肉體關係。」栗山百合子臉都不紅地答道。
或者完全是偶然?
「佐佐木對你什麼都說是什麼意思?」瀨川看著濃妝艷抹的栗山百合子問道。
「跟高村忠一嗎?」
「因為犯罪增加,而且檢察官人數又少。」
「也就是說,如果不查清此事就無法抓住侵佔財產案的真相。酒吧姐妹的事傳到了成田屋女老闆的耳朵里,所以這次不是簡單的爭風吃醋。聽說鬧得挺凶,不知是真是假。據說成田屋的女老闆把佐佐木關進一個房間,還用粗草繩綁住他拳打腳踢。」
再次其中沒有選入排行次子和三子,因為那不可能成為養子。其中有兩名議員,於是按照大賀冴子暗示的「政治家」身份挑選出來。
「佐佐木說一年之後有了眉目就結婚。但過了一年他也沒有明確表示,而且我還聽到很多傳聞。比如說,佐佐木跟過繼的信輔先生的夫人關係特殊。這事眾所周知。佐佐木之所以不能下定決心和我結婚,可能就是因為這種不道德的關係。我質問過他,他卻一口否認。」栗山百合子不時伸一下舌頭舔舔嘴唇再繼續說。
瀨川鼓起勇氣。「有人在家嗎?」
「六十二歲了。」
山岸——大賀檢察官向山口詢問了很多有關此人的情況。山岸正雄就是在大島信用金庫任職時,盜用米穀理事的印章進行詐騙被解僱的人。
「於是,我立刻就到東京那個女人家去了。她妹妹在,但卻裝作不知道。我知道佐佐木常去聚會的地點,接著就趕到了那裡。
這本書中闡述了警方的反駁意見,很多情況下警官和法官之間關於證據的價值判斷產生了主觀差異,證據的價值不應只由法官判定。
「拜託了。」栗山百合子鞠了一躬。「檢察官先生,請你儘快把那個惡棍綁了!https://read.99csw.com」
「當然,我問過跟律師同來的成田屋女老闆,她說不是協商,而是迫使佐佐木歸還被他侵佔的房地產。佐佐木回答說現在需要政治活動資金,等一陣兒再還,完全沒有誠意,所以忍無可忍地對他進行了控告。」
「我曾經在酒坊老闆娘那裡要過酒,現在我交待。兩個月前,當地青年團聚會,共有二十五六個人在一起喝酒,酒不夠了,我就去酒坊要酒。但老闆不在,只有老闆娘一個人,我就對老闆娘說現在年輕人在一起喝酒,酒不夠了,想借一升酒。老闆娘便爽快地借給了我。
過了兩天,中田路過上野家時,碰巧遇見上次的受害人,就說要付清上次的酒錢進了屋。而這次他又索要錢財,遭到受害者拒絕。於是中田破口大罵,說知道他家很早以前就開始私造燒酒,如果告發你家就全完了,還露出短刀威脅,敲詐了了二千日元。
「但是經過對目擊者證人的現場調查,證明案發當時雖然從證人所在地點可以看見A和被害者的情況,但不可能像證詞所說仔細看清了A和被害人的態度,於是對證人證詞的可信性產生了疑問,於是提請判處不起訴。
「他為什麼在這個縣很有勢力?」控告書上寫著佐佐木出生於岡山縣。
瀨川斷定今天即使再問,冴子也不會說什麼了。但是他並沒有失望,因為這裏不同於四國,下次隨時都能來東京了,還有機會。
「原來是這樣。」
從山口重太郎的話看來,和S背景相符的人也只有山岸正雄。距今十七八年前,身為四國一個信用金庫的小職員,不可能輕易出人頭地。不過,亂世造英雄。有些事按照常規是解釋不通的。
「哦,那是我自己蓋的。」
「那倒也不是。」
「是的……」
「不,還有一位中年婦女。」律師和控告人栗山百合子一同前來。
哥哥接過了話頭。「我也正想說這事兒呢!如果真的沒有別的對象,最好認真考慮這樁親事。」
「非常意外。你會去當老師……哪個學校?」
「然後佐佐木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從我手中騙走了很多錢財。他說在東京有自己的事業,那裡進展遲緩資金周轉不如人意。而且當議員需要花很多看不見的錢,應酬時也必須符合自己的身份。還說在競選區耗費的接待費也不得了……」
這個問題相當微妙。因為控告人和被控告人之間是愛情關係,而且持續了三年。根據不同的理解,也可以認為栗山百合子是在給佐佐木提供房地產之後才控告他侵佔的。
「別人一點兒都沒被懷疑嗎?」
「你好!已經習慣了吧?」山本笑著問道。
「我以前也不知道,還是在買家為了稅費來找我商量時才知道這事。我很吃驚。剛好佐佐木去東京了,我立刻向聯絡處打了電話,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我立刻想到是去了赤坂酒吧姐妹那裡。佐佐木當時在我面前拱手道歉說都怪他不好,今後一定不會再干那種事了。但是直覺告訴我他仍在背地裡偷偷摸摸。
但是,大賀檢察官判定不起訴大島信用金庫殺人案嫌疑人山口重太郎,肯定是因為高森警署的調查不周密而懷疑其舉證能力。可能大賀檢察官對警方說過這樣不能維持公判,因而排除了山口。同時在對山口調查取證時,又建議警察對別的嫌疑人進行調查。
「那就是改姓了。這麼說來,那個人或是做了別人家的養子,或是以某種理由履行合法手續改換了姓氏……不會是筆名吧?」
「佐佐木一點都沒還嗎?」瀨川問道。
「怎麼樣?這邊的情況。」哥哥含糊地問道。因為哥哥對檢察官的工作一無所知。
「他當預算委員長很長時間。這個人名聲不好,總之幹了很多壞事,他當了那麼長時間的預算委員長,好像抓住了很多人的把柄。」
「是啊,還沒有從那個地獄中逃脫。」
可以想像,大賀檢察官在聽取了平田的調查彙報后對山岸進行了兩三次傳喚了解情況,但仍然沒能獲得足夠起訴山岸的證據。可以舉出的原因之一是,由於檢查事務官與警察不同,靠孤立無援的調查不會獲得有效的成果。
「於是他就成為照子的丈夫了?」
「別的再沒有了嗎?」
「所以,信明就相當於親戚,對嗎?」
列車駛過了姬路站,站內仍然燈火通明。姬鷺城堡白色的輪廓浮現在夜空中。
「那就讓母親去你那兒吧!母親也說想去你那兒住一個月左右呢!」
「我不知道……」冴子臉上浮現出別有深意的微笑。這對瀨川來說當然是個名副其實的謎。
「啊?」
但是他卻以不起訴山口告終,警方也沒有繼續調查。正像以前預料過的,警方把山口作為真正的嫌疑人抓來,而檢察官卻沒有起訴他,於是警方自己把案子作廢了。這可以看作是警方對檢方的一種對抗。
「稍等一下。」瀨川打斷她的話。「出售輕井澤地產的時候,是你自己跟對方交易,並在登記所辦妥了所有手續,對吧?」
「荻窪,荻窪高中……我一年以前就曾想過,父親年事已高,所以我參加東京都的考試取得了教師資格,現在派上了用場。經父親朋友介紹,我很幸運,到有職位空缺的荻窪高中就職……從我父親遭遇的事情來看,能取得這個資格真是太好了。」
「佐佐木信明沒有老婆吧?」
「是這樣啊!」
「沒有,從來沒說過這方面的事。」
「是的,確實如此。」栗山百合子替律師回答道。
果然不出所料。不過,推測得過於準確,讀過材料后反倒平靜了下來。
「以前因為百合子的亡夫依靠當地保守黨發展壯大,便有傳言說他在保守黨頭目的關照下賺取了高額利潤。現在當地保守黨的人經常利用成田屋,從小型聚會到大型宴會都在這裏舉行。社會上有人在背地裡說,成田屋是保守黨的俱樂部。因為當地的上流階層經常出入成田屋,所以成田屋的身價倍增。」櫻內一邊喝茶一邊說道。「因此,東京來的保守黨議員也經常光顧成田屋,其中就有這次被起訴的佐佐木信明。後來成田屋的女老闆就跟佐佐木議員搞在了一起。佐佐木本來在對付女人方面很有一套,有人說佐佐木最初就是為了侵佔成田屋的財產才籠絡女老闆的。」
「確有其事,當過兩屆。」
「母親還沒睡?」瀨川問道。
他看著疾馳而過的汽車,禁不住想起了冴子父親大賀律師之死。但他現在沒有勇氣提及此事。
不管是哪種情況,警方和大賀檢察官對山岸正雄的調查記錄肯定都在燒毀的倉庫里。在警方的調查記錄中,肯定記載著山岸在大島信用金庫時的不檢點行為。在大賀檢察官的詢問記錄中,肯定也列出了山岸的種種疑點。
「佐佐木是這樣說的,社會上有各種各樣的說法,但那都是惡語中傷,自己和養母之間並沒有什麼。可能是因為住在一起才引起別人的胡思亂想,他怎麼會向稱作母親的女人伸手呢?如果做出這種亂|倫行為,政治家的生命就會被徹底斷送。而且我大可不必對老太太動心,只要我想要,年輕漂亮的女孩兒大把抓。」
瀨川再次推敲山口重太郎後來說的話。山口對瀨川提出的疑問表示贊同。也就是說,大賀檢察官注意到除了山口以外,警方調查的舊職員中確實有真正的嫌疑人。大賀檢察官針對那個男子問了山口很多問題,山口也覺得特別奇怪。
裏面馬上傳來了走在榻榻米上的腳步聲,然後有一個白色身影翩然閃動,那是穿連衣裙的冴子。
「還是得晚上把工作帶回宿舍加班嗎?」
「那正好。剛才聽你母親說,她很久沒和你在一起了,現在她很高興。」
「正因如此,成田屋老闆娘對還是單身的信明著迷。她又是未亡人,信明肯定地說要跟她結婚,所以她全心全意地對待他。哦,據說信明對其他女人也經常這樣說。不管怎樣,女人無論何時都嚮往著結婚。在這一點上,有家室的男人不夠本分。」
母親因為能跟兒子住一段時間,嗓音中也力量倍增,連動作都變得年輕了許多。
大賀檢查官在懷疑山口不是真正罪犯時,一定想到了山岸。於是,他委託警方再次對山岸進行調查。但是由於警方過於自信地認定山口就是罪犯,對檢察官不予理睬。
這份資料中附有酒鋪老闆的證詞,還有跟中田一起喝酒的青年團員們的證詞。最棘手的是,事發兩次都只有加害者中田與被害者酒坊老闆娘,現場沒有其他證人。
瀨川覺得一說起來就麻煩了,於是勸母親。「母親,您去睡吧!」
「不,那倒不會。我想成田屋也會考慮到這一點。如果是執政黨的律師可能會跟佐佐木信明串通,如果是在野黨色彩濃厚的律師則會泄露內情。」
「是的,你也要到場見證。」
「午休時,瀨川走出檢察廳到附近散步。
「佐佐木議員就是這樣的人。年輕又聰明,老練又無惡不作。另一方面,這也是人們認為他靠得住的地方。據說現在被預算委員長高村忠一看好,兩人關係甚密。」
「原來如此,好厲害呀!」
但是瀨川重新一想,郵寄還不如讓事務員直接去館林市政府,在明天中午之前就可以把複印件取回來。郵寄反倒更費時間,他希望儘早看到複印件。
冴子一邊走一邊觀望夕陽下空無一人的校舍。
哥哥說那就這樣定了,然後掛斷了電話。這次沒有談相親的話題,可能是要等到下個星期天再仔細商議。
山岸正雄在十二年前改名為信明出現在館林市,接近佐佐木信輔議員后取悅于信輔幫他競選,漸漸得到了他的信任。信輔死後,他又輔佐信輔的妻子競選,不久便成為佐佐木家的養子並加入戶籍。然後在下次競選中佔據了信輔的整個勢力範圍而當選議員。
「那麼,山口告訴你真正的嫌疑人了嗎?」她終於開口問瀨川。
「是的。我家檢察官也知道,在高崎市內經營著名酒家,所以佐佐木因為政黨關係經常光顧。他一般都是和別人聚會,但從一九六一年末起便經常單獨光顧。最初叫藝伎作陪,後來就叫我來應酬。因為到我這裏來的也大都是政黨顧客,就想必須好好招呼本縣出身的議員,所以就很盡心。於是佐佐木對我什麼都說,我終於上當受騙跟他越陷越深。」栗山百合子只管自己述說。
「好了。請繼續說。」
「那些記錄由於火災而被燒毀。並且熟悉山岸正雄過去的兩個人也死了……」
「是的。您也知道佐佐木是單身,我也是在丈夫死後繼續經營酒家。不管怎麼說,我一個女人家總覺得無依無靠。有時就想,現在要是有個男人就好了。在這個社會上,獨身女人總會受人愚弄……所以,我就相信了佐佐木的話跟他訂了婚。」
「我去走訪一個朋友。」
「是嗎?」冴子仍然微笑著。
被告者的生活不太富裕,而且在案發前幾天因為買馬和賭博輸錢合計二萬零五百日元。但其中一萬八千五百日元是從親戚那裡借來的,而且當時尚未被要求還錢。除此之外,也沒有證據表明當時正為金錢所迫,而且也沒有足夠證據表明在被告與被害者乙野一郎之間發生過經濟、感情等方面的糾紛。綜上所述,本案公訴的事實沒有充分的證據……
「哥哥呢?」
「不只限於殺人傷害的案件,我們看了警方送交的記錄感到,一般來說對同案犯的調查很不高明,而且不夠充分。對多人參與的殺人傷害案的調查來說,在事先有合謀的情況下,當然應該明確其具體內容。但最重要的是首先查明每個案犯的行為事實,同時必須確定當時各自的行動範圍。
戶籍登記原籍群馬縣館林市××町佐佐木照子的養子
「檢察官先生,這就是信明的品行。他把我家的房地產賣掉也是為了盡量保留自己的錢。我忘了是在什麼時候,有一次他拿著用舊報紙包來我這兒,隨隨便便地把它放在了旁邊read.99csw.com的架子上。我想可能是小冊子之類的,可第二天早上他回來時對我說『喂,我給你看樣東西』。打開舊報紙,裏面有六沓一百萬元的鈔票。我問他是怎麼回事,他自豪地說只是張一張嘴就得到了這麼多零花錢。所以議員這個職業不能不幹呀……後來我想,他總是在我家白吃白喝,也許多少會給我點錢。可他卻隻字不提此事,夾著報紙包就回家去了。」
下午三點整,勤務人員送來了大坪律師的名片。
兩個人並肩走在狹窄的小巷裡。離開她家一段距離之後,瀨川對冴子說「謝謝你了」。這倒不是因為她出來送行,而是因為她創造了這個談話的機會。冴子似乎也心領神會。
「具體情況可以聽櫻內彙報。其實前天那個女人和律師一起來了,到櫻內那裡出具了控告手續和材料。」
「其實他是個養子。你可能知道,有一位資深人士叫佐佐木信輔,是該縣選出的議員。」
我終於鎖定S嘍!瀨川向雲朵中冴子的臉龐歡呼。
「……」
「你有沒有問過佐佐木,來東京之前在什麼地方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哎呀,是嗎?那太遺憾了!」
「您還是來了!」冴子微笑著說。或許是因為穿著無領連衣裙,更襯托出她細長的脖頸。
「那佐佐木是怎樣把它拿出來的呢?」
「是的,母親說我一個人太辛苦,她硬是要來。」
「大坪律師,」瀨川對一直在旁邊沉默傾聽的律師說道。「剛才已經問過栗山了。你有沒有從其他地方聽說佐佐木來館林時的情況和以前的職業關係?」
「第七案例中的兇器是柴刀,但是沒有查清由什麼人從何處拿來,因而成為不起訴案件。如果沒有進行充分的調查,就會成為案情的薄弱環節。此外,還有很多在一審中按檢察官公訴事實認定有罪卻在上訴時被認為證據不足的案例。
瀨川早上離開前橋前往東京。因為他在前一天晚上打電話通知過了,所以哥哥沒去打高爾夫球留在家中。
「眾人有什麼說法?」
那麼山岸正雄就是實名,而信明可能是俗稱。但是瀨川覺得這樣仍然有些不對勁。因為他位居議員公職,一般不用俗稱而用實名。當然,現在的選舉法規定俗稱也可以使用。但他到底屬於哪種情況呢?
「山岸的性質有些惡劣,他已經不是挪用公款,而是詐騙。他偷出理事長的印章,打著為信用金庫增資的名義到處集資。據說當時在縣內集資大約二十幾萬日元。他也是在那時敗露的,當然就被解僱了。」
「他叫大坪直夫,在本市開業以來已經差不多二十年了,是個老手。」
「請不要再問了。我覺得你漸漸地傷害到我父親的感情了。」她半開玩笑似地說道。當然,她不可能開這樣的玩笑。「關於這個問題,我再不想深入涉及。你是現任檢察官,既有調查權也有傳喚權。如果您使用這些權力,不是什麼都可以做到嗎?」
「後來我回到了高崎,但是我忍無可忍,於是決定控告佐佐木。如果我忍氣吞聲,就好像輸給那個傢伙了。考慮到今後不知還會有多少姐妹們為他蒙受損失,我這次一定要把他的行為曝光。」
「真的。」冴子乾脆地回答。
「皎潔的月光照在幽暗的桑田上,桑葉的邊緣好像被月亮纖細的光線穿在一起……」
這本書中寫了很多由於證據不足而被判無罪時警方的說法。「警察相信有罪的案件而因為沒有犯罪證據被判無罪的情況,可能是因證據數量不足或證據價值不足,而且很多情況下是由於在證據的價值判斷方面,我們和法官之間產生了不同的看法。」他讀到了這樣的闡述。還有警方的主張。
「你在四國時那是沒有辦法。現在你到了前橋離得又近,母親也想幫你成家。你就滿足老太太的願望吧!」哥哥說道。
在這炎炎夏日,瀨川被山本次席檢察官叫去。旁邊站著櫻內檢察事務官,手中拿著文件。
「只還了十萬日元。即使這樣,我還想著三年以後他就會跟我結婚,就克服困難給他融資。佐佐木現在正跟他養母商量,養母說考慮到門第和去世的信輔的名聲,娶我這樣的酒家女老闆是很不現實的。我也特傻,居然認為他說得有道理,一忍再忍。剛才說的八百萬日元中,還包括出售輕井澤地產的款項。」
「那個暴力團的名稱是什麼?」
「接下來呢?」
瀨川寫出瀧井、河島、山岸、小川四個人,都不是以S字母打頭的姓氏。然後撇開姓氏來看名字,泰造、菊治郎、正雄、德次郎——也都不是。
「知道。我也是其中之一,但還有瀧井泰造、河島菊治郎,因為挪用公款被米穀理事開除了。」山口重太郎回答道。
控告人是高崎市××町的栗山百合子,四十一歲。她在市內經營一家名叫「成田屋」的日本酒家,是未亡人。控告對象是東京都大田區田園調布的議員佐佐木信明,生於一九〇八年。
「那麼,你在此前就認識佐佐木吧?」
「聽說他還經常染指來競選辦公室幫忙的年輕女性。因此,來辦公室幫忙的女性也說只要是為了佐佐木議員就無私奉獻。」
「原來如此。」瀨川盡量不傷害對方的自尊心,鼓勵山口繼續說。「於是,警方就對因此辭掉信用金庫工作的人都進行了訊問,對嗎?」
「是聽說的,但已經是公認的說法,應該沒錯吧!」
接電話的是對方的事務官。瀨川表明身份后,對方立刻查閱了合訂本。「理由是這樣的,他說使用正雄這個名字的人太多,如果將來競選國會議員時有其他同名候選人就太容易混淆了。」
瀨川看著久違的冴子明亮的眼睛,覺得那好像是在責備自己對那個問題糾纏不休,感到很難受。但是,他必須再來。他鼓起了勇氣。
「律師叫什麼名字來著?」
瀨川把嫌疑人中田從拘留所傳喚出來,一看還是個孩子模樣,卻已經因盜竊而被判過兩次徒刑,這讓瀨川有點驚訝。他在供述罪行時也是戰戰兢兢。
栗山百合子雖說已經四十一歲,但看起來較為年輕。她個子不高,長著一張膚色潤澤、豐|滿的圓臉。她頭髮盤起,眉毛畫得稍稍向上挑起,在眼角塗著眼影。淺灰色鹽澤絲麻和服系著水草淡彩夏裝腰帶,與素雅的服飾相比,臉龐顯得格外艷麗。
瀨川發現了很多「正雄」的名字,因為這個名字很常用,數量自然也很多。瀨川因此考慮到,雖然目前尚未明確,但可以設置基準進行篩選。
受害人回答說今天沒有,中田就恐嚇說那我就去稅務署檢舉你家私造燒酒。因為他帶了手下人,受害人恐懼之極不得已給了中田一升燒酒。
「那些人叫什麼名字呢?」
瀨川佩服冴子的機智,同時,又為能向她了解情況而感到高興。
「你不知道那些傢伙的名字吧?」
「聽說你沒過來。下次什麼時候能來呢?」
瀨川聽取了控告人栗山百合子關於控告佐佐木信明的大致情況。據此看來,佐佐木盜用印章、偽造私人文件、不實記載公證書以及欺詐都能成立。
「對於這些案例,如果警官對案發現場的搜查更科學一些,就可以起訴A並判其有罪。
瀨川叫來事務員,讓他委託館林市政府把佐佐木的戶口複印件寄來。館林是佐佐木信輔的出生地,因為那是他的原籍,所以作為養子的信明應該是把戶口遷到了那裡。
「接下來,必須對案發現場或附近的知情人進行周密細緻的調查,這是一般的共同之處。但其中遇到特殊的殺人傷害案件時,對案發現場的目擊者和知情人全部進行調查是特別重要的。如果不做好事先調查,過後在公審時這些人肯定會被辯護人要求作證,除了被害者之外,多數證人的證言都對被告有利。而且由於檢察官方面缺乏做出反擊的第一手資料,就會導致公審時發生爭執或把案子搞砸的結果。
母親好像還想說些什麼。瀨川心裏也很明白,母親肯定是想說早點娶媳婦照顧自己之類的話。
「哎,律師一個人嗎?」
瀨川在餐廳吃飯時也不能放下這個疑問。他對接手的案件如此熱衷,恐怕還是從獨立辦案之後才開始的。
「是的。據當地人所知是叫信明。」
瀨川想,如果高村議員與增田幫有接觸,那麼與高村有密切關係的佐佐木議員當然也會與增田幫有交往。
「信明在男女關係方面的傳言這麼多嗎?」
比如一家八口全部被殺的案例,警官從品行和經濟狀態判斷嫌疑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充分。證物雨衣上的血痕也經過鑒定顏色過淺,而且附著的部分也很不自然,法官便排除了作案的可能,但這個鑒定的採用也並不滿意。此外,從晚飯後經過的時間來看,根據消化狀態鑒定為八個小時到九個小時,但根據目擊者證明認定被告在早上七點鐘左右去過被害者家中,因此時間差只有兩三個小時。而且還必須考慮到人在醒著的時候比睡覺的時候胃部的消化狀態要快兩倍。
「是啊。」婚事暫且不論,瀨川也有和母親一起生活的願望。
「原來是這樣。」
「對方是什麼態度?」
「是的。」山口重太郎垂頭喪氣地回答。
「所以,聽說在控告之前,佐佐木也曾跟百合子協商過好幾回。」
哥哥盯著啤酒,大口地灌了下去。
「不,詳細情況我還不清楚,只是聽說高村議員非常能幹」。
瀨川接著翻開了《無罪案件中警官的調查》一書,作者是前輩檢察官。
「他是個相當有才幹的人,他雖然是預算委員,但對政府的質詢也非常尖銳。當然,因為是執政黨,自然是有所收斂。但是他的質詢會觸及到政府的痛處,所以被認為是不能輕視的年輕議員。這首先是年輕幹將的優秀之處吧。」
「真對不起!」冴子突然說道。「我說的有些過分,請您諒解。」
瀨川在琢磨佐佐木議員當養子前的姓名是什麼。
恐怕他改名的根本,還是希望改變山岸正雄這個名字。如果是這樣,那麼連山岸這個姓也改了豈非更好?但他可能隱約地預見到將來會有履行法律手續的時機。如果是這樣,把姓和名都改成俗稱就會引起別人的懷疑。所以,他是為了避嫌才只改了名字。
如果山口重太郎真的實施了犯罪,那他更得感謝大賀,何況大賀證明了他是被冤枉的。從山口的話語中流露出他對大賀檢察官的感激之情。
小路仍在延伸。越走房屋越少,樹林多了起來。這條路好像與青梅街道平行。
「他是從這個縣的第×區選舉出來的。第一次是在五年前的總選舉中當選。」
山岸正雄在十幾年前來到此地時,已經使用了信明這個名字。難道這是偶然嗎?也就是說,他會不會是已知當地這位有名的政治家佐佐木信輔並謀划今後接近他,所以事先為自己取了一字之差的名字呢?
「信明在追求女人方面非常老到,正如控告書中所寫。所以有人說他與養母關係不一般。因為未亡人對他的寵愛也有些異乎尋常。」
但問題的關鍵是,受害人說受到了恐嚇,而嫌疑人卻說酒和錢都是借的。雙方各執一詞,沒有旁證。
瀨川態度非常乾脆。「宗方先生,真對不起,如果青地有其他的人提親,我就會誤人大事。所以,這次就不考慮了。」
「照子讓他當自己的繼承人了。關於此事眾說紛紜,真相不明。」
瀨川支支吾吾。
在大島信用金庫由於行為不檢點而離職的人,都受到了警方的調查,因為他們都有前科。
瀨川認為這與報紙披露過的以T和K字母打頭的人物吻合。「除了他們,還有什麼人呢?」
警方責難檢察廳,說他們人手不夠而且案件積壓,所以應把調查全部委託給警方。檢察官老想插手警方調查,是因為他們留戀舊刑訴法時代的自以為是。
「是啊。可能是因為離東京比較近,沒有一點兒在地方上的感覺。」瀨川也微笑著回答。
「真可惜呀!」嫂子嘆了一口氣。
如九-九-藏-書果警方執意按兵不動,檢察官當然要啟用檢察事務官。說不定,當時受命調查的人,就是被燒死的平田事務官!
「雖然女老闆不斷地辯解說佐佐木沒來,但我打開旁邊的鞋櫃,卻看見裏面放著佐佐木的鞋。我勃然大怒,闖進去拉開房間的隔扇,看見佐佐木和那個女人睡在一起。
「這可能就是女人的弱點吧?總覺得說這種小氣話會被看不起。我真是太傻了。檢察官先生,你一定要盡量從重處罰信明,為我報仇。」
「不,這是縣內政界對他的評價。」
「那也可以跟宗方先生說一聲,讓對方等半年左右。無論如何,我真想讓你娶那位姑娘。」
大賀庸平檢察官在調查山口重太郎時,發現山岸正雄有可疑之處。這個疑問恐怕涉及到十月一日大島信用金庫米穀理事被殺前後的行動。
「是這麼回事兒。你一定很操心費神的吧?」哥哥無憂無慮地拿起啤酒杯一飲而盡。
絲瓜的綠葉伸到小院的角落裡,夏日的陽光灑落在綠葉上。由於坐在悶熱的裡屋客廳談話,再加灼|熱的鐵皮屋頂反射陽光落在白襯衣上,使人汗流浹背。
瀨川到了東京,只向哥哥家裡打了個電話。因為繞道福山,所以再不能為了其他事情而耽誤報到。電話是嫂子接的。
瀨川總是忘不了冴子所說的那句話,S是現在很有社會地位的人物。
冴子一時沒說話。
「在你回來之前,我們一直在挽留宗方先生。」母親對瀨川說道。
「是嗎?但是我們只要邁出這條街一步,看到一望無際的桑田,還是切身感到是在鄉下。你也可以在有月亮的夜晚上去郊區走走。」
但是,毋庸贅言,司法警官只負責調查和舉證,並逮捕嫌疑人審訊之後送交檢察廳,關於嫌疑人是否有罪只有法官有權判定,而自己是在許可權之外。在此,警官確信有罪而進行逮捕的嫌疑人卻被法官判為無罪,就使警官對法官產生了不滿。
那就是高中的夜校,學生幾乎都是白天上班的人。
「那我就問栗山女士。大致情況已從控告書上有所了解,我想再問一些補充問題,請如實回答。」
瀨川回宿舍后仍須查閱接手案件的記錄,這與在四國時一樣。不,這邊的案件數量較多。杉江支部只有一名檢察官,而這裡有五個同事。但每個人分擔的卻都比在杉江支部繁重。
同事們是當地人,所以有很多去山區休假。已經回來的人曬得黝黑。
無罪案件分為「罪名不成立」和「沒有犯罪證據」兩種情況。後者就是所謂的「證據不足」。
「那麼,兩個月之內怎麼樣?」
「然後呢?」
當然,山口表現出了對警察的極端厭惡。所以,瀨川想了解的情況才有所鬆動。山口重太郎用沉重的措詞述說。
「調查過了,盡我所能。我查到一九五〇年十月一日發生的案件,是在大島信用金庫發生的理事被殺案。我對當時嫌疑最大的人進行了調查,甚至到廣島去……就是你父親判定嫌疑證據不足而沒有起訴的那個人。」瀨川觀察著冴子的側臉。
前橋檢察廳也有很多案件等著瀨川處理。地方犯罪也有地方的特色。瀨川上任伊始便接手了一個案件,是關於借檢舉私自造燒酒進行恐嚇敲詐清酒和錢財的案件。
「好像真是不少呢!實際上有很多風言風語。競選時有近半數的選票是女性投的。說個笑話,單身還是比較有利的。再加上他能說會道,在街頭競選演說時,看到有帶著孩子的女性,他就會馬上跑過去把孩子抱起來逗一逗。別的候選人覺得難為情的事情,他都能滿不在乎地做出來。」
「過了兩天我從他家門前路過,又想喝酒了,就對老闆娘說上次的酒錢還沒付清,實在不好意思,月底一定還清,再賒給我二升吧!老闆娘可能是誤會了,臉色蒼白地從裡屋拿出二千元現金說要借給我。我絕對沒有說要向警察檢舉,也沒露出短刀進行要挾。」
「過後我們會根據控告書慎重討論,然後展開調查。」瀨川對栗山百合子和大坪律師說道。
「他不是有收入嗎?為什麼還要做這種事呢?」
負責此案的警官是不是這樣考慮過?
從狹窄小巷來到了稍微寬闊的街面,前行不久就來到了青梅街道的公共汽車站。瀨川心想這下又沒時間了。
當時調查到,有一個青年當天上午七點左右在被害者房后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而且他還向鄰居打聽是否知道被害者家人到哪裡去了。
「那麼,就今年之內吧?」
「你知道那些人的名字嗎?」瀨川問道。
佐佐木信明?瀨川點著了一支香煙,開始閱讀當地律師寫的控告書。據控告書說,栗山百合子在三年前與被檢舉人發展了戀愛關係,其後一直保持交往。但在大約六個月前,被檢舉人擅自拿走檢舉人的正式印章,背著檢舉人將其擁有的前橋市××町四千平方米土地及一千多平方米的宅基地轉到了自己的名下,從而侵佔了時價約六千萬日元的不動產。
檢察廳與警方的相互不信任由此產生。
下午三點鐘左右,瀨川離開了哥哥家。對於自己這個決定,在跟哥嫂、母親談話時也感到心中不忍。哥哥酒後有了困意便上了二樓,嫂子和母親一起收拾餐桌。微風從狹小的院子吹進來,也帶來了鄰屋房頂反射的亮光。
律師默默地點了一下頭。栗山百合子謙恭地鞠了一躬。「請多多關照。」
這一點瀨川理解。但是山口回答得不是那麼肯定。於是,瀨川突然問起了另一件事。
瀨川思索,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因為自己身為檢察官持有偏見。
「控告人是女性。哦,不是妻子,怎麼說呢……是情人吧。控告對方侵吞財產。」
瀨川想,還是不起訴。一旦直接遇到不起訴問題,瀨川就很強烈地意識到大賀檢察官對大島信用金庫理事被殺案的不起訴判決。
「他說跟在大阪的工作一樣,似乎不太願意詳細說這些事情。」
在信用金庫,即使有人超支或挪用公款,考慮到影響都不會向警方報告。但是,有一位創業元老卻把他們的名字及非法行為報告了警方。
瀨川洗完澡,吃完第一頓晚飯是在八點鐘左右。之後臨時工就走了。
「是否還有其他的,我是不知道了。」
聽到這裏,瀨川回想起兩年前讀到的報道。佐佐木信明議員在預算委員會上,對××公團的貪污進行了轟轟烈烈的譴責,當局也相當被動。但不知何故這個質詢半途而廢,只是一兩名公團下屬當了替罪羊,以後便不了了之。
「結婚?」
「是嗎?」嫂子沉默了。
瀨川發現佐佐木信明的打頭字母是S,腦海里驀然浮現大賀冴子的話。S打頭的姓……有社會地位的人……政治家。
穿睡衣的母親腰間系著和服腰帶。「因為你工作到很晚嘛!」媽媽似乎有所顧忌,別彆扭扭地坐下來。
但是,改名字可不是那麼簡單的,必須獲得民事法庭的許可。也就是說,如果沒有妥當的理由就得不到民事法庭的許可。首先,有前科的人是不允許更名改姓的。市政府受理前,必須得到民事法庭的許可。
她說的這句「您還是來了」的話中,不無挑戰瀨川的意味。
瀨川到任的第四天是星期天。
佐佐木正雄為什麼要申請改名呢?如果單純因為最近流行根據姓名占卜算命,肯定得不到民事法庭的許可。
「那就下個星期天去你那裡,然後我把母親接過來。」
「沒有來往。」
栗山百合子笑容可掬地看著瀨川。她目光微微向上,圓圓的黑眼珠靜靜地凝視著瀨川,眼神極富魅力。
「就像剛才說的,佐佐木家沒有錢,所以信明自己做壞事斂財。他到底沒有跟我說真話,但他有時會帶些不三不四的人去我那裡好吃好喝地款待。那些人好像說關西方言。後來我問信明,他說那是大阪的黑社會老大。我說跟那種人來往不好吧,但他卻笑著說我們需要各種各樣的工具。」
「但是,聽說他跟派閥頭目高村忠一議員有關係,還跟暴力團有關聯……」
「您來了!」冴子雙手撐在榻榻米上。
這時,冴子自己向母親說明。「媽媽,瀨川先生很忙,恐怕沒有時間進屋去。」
父春三一九二七年三月六日死亡
「原來如此。」
「是的,他還是單身……怎麼說呢?佐佐木議員年紀也很大了,但是好像還沒有娶妻的打算。也有傳言說,信輔的未亡人即佐佐木的養母照子跟信明有曖昧關係,所以如果娶妻會有麻煩。但是,信明又喜歡女人,愛在外面風流瀟洒,所以對外說自己是單身也許更好。」
「是的,只有夫妻二人。」
母親還想說些什麼,瀨川已經翻開了書頁。
「這個佐佐木信明議員,已經當選兩屆……」櫻內對瀨川說道。「他很能幹,是眾議院的預算委員。屬於R氏的派系。」櫻內舉出一個實力人物的名字。
「其實,我四五天前從四國來前橋赴任……」他的開場白顯得很不自然。
「檢察廳的後面,利根川奔流不息。河堤被夏草覆蓋,其間種有桑田。孩子們在河堤上玩棒球,大人在沒膝的河水中手握釣竿。
「什麼?山岸?」瀨川禁不住喊出聲來。「你說的沒錯吧?」
「嗯……」
「我只是個平頭百姓,不想涉及與我無關的事情。」冴子在下一個十字路口拐了彎。透過前面民宅之間的縫隙,可以看到車輛行駛的大街。前面就是青梅街道。
「那麼,其中是不是也有大阪的增田幫?」
母親雖然覺得很失望,但仍在嘟嘟囔囔。但是因為能和兒子住在一起,也就不那麼失望了。
次日清晨,瀨川剛一到前橋地方檢察廳上班,立刻翻開了名人錄。當然沒有山岸正雄的名字。姓山岸的有五十一個人,履歷上都沒有可疑之處。
瀨川感到已經在這裏抓住了「山岸正雄」。但是名字「信明」又是怎麼回事呢?
「你說佐佐木使用了你的印章,你很早以前就借給他了嗎?」瀨川問道。
「那可是真不好辦吶!」宗方老練的表情絲毫未變。「上次見到你的時候,可沒有看出來你有什麼不對勁呀!是不是最近心情有什麼變化?」他笑嘻嘻地說道。
冴子也似乎發現了瀨川的疑惑,看著瀨川笑了。「我九月份開始就要當老師了。」
此案附有鑒定書,有五種證明被告作案當晚行動的證詞,還有嫌疑人當天戴過的手套、襯衣和有血痕的雨衣等。
瀨川發現當他說出山口重太郎的名字時,冴子的表情有些異樣,想必她知道這個名字,因為她父親大賀律師遺留的記錄上就有。於是瀨川認為,當時大賀檢察官肯定不只記錄了真正嫌疑人的名字,而且對其可疑之處也有詳細的記錄。
山口重太郎的話送給瀨川一個收穫,看來繞道福山還是很明智的。他一開始不輕易張口,尤其在瀨川拿出名片之後。他不願意被觸碰相隔近十五年的過去,似乎對當檢察官的瀨川有些畏懼。
瀨川從名人錄上摘抄了這些信息,大體上有了一些頭緒。但是要想確認落實,卻必須嘗試其他的方法,這仍需要花兩三天乃至一周的時間。
瀨川上午到達前橋地檢廳,向首席檢察官報了到。首席檢察官的名字叫田山,次席檢察官叫山本。
「是的,是這樣。當時大約有一百一十萬日元,我全都給了佐佐木。」
崗本正雄,旭產業公司職務總經理,東京都潔的長子,明治四十二年七月十三日出生於東京都。學歷是F大學政治經濟系畢業。愛好打獵。住址是東京都中野區鷺宮一×××。
「那就先問栗山女士吧,她本人也希望向檢察官談談。」
「佐佐木議員來說明過情況嗎?」
「信輔沒有孩子。當然,以前曾經從親戚那裡領養過一個,但在十五六年前因故被取消了戶籍。」
他們來到了大街上,這裏離公共汽車站很遠。車道上大卡車、小轎車來往穿梭。兩人默默地走在步行道上。
「十年前就去世了。佐佐木信明就是他的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