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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九章

瀨川已經毫無興趣了。不過,他還是感到自己回信太遲是有責任的。他放下宗方的信,再次拿起大賀冴子的信。
「找你談過話的事我決不告訴別人。謝謝你!」
然後,瀨川又看到一個五十二歲的男人在館林和中條等處東奔西跑。此前推導的思路缺口由此連接起來。此後的問題是怎樣在現實中抓住證據。必須找到澤田甚之助,這是瀨川大腦中浮出的念頭。
瀨川把電報裝進衣袋,再次讀過自己寫的回信,心中有了兩種想法。不管怎樣,先把回信交給了次席檢察官,返回之後卻沒心思立刻繼續工作。東京地檢廳特搜部的洵問和搜尋澤田甚之助的事情在心中絞成一團。
青地擔任高管要職的久島建設公司與佐佐木信明有權錢交易。上次相親見洋子時,他父親青地久吉說接著要與某位政治家談話,那或許就是佐佐木信明。
「原來如此。」山本次席檢察官點點頭。「那麼,不久就要正式傳喚佐佐木議員了吧?」
但是,特搜部對此案感興趣是不是從其他方面針對佐佐木的。其他方面——這些內容並非想象不到。如果真是這樣……想到這裏,瀨川的心情很沉重,就像太陽突然被烏雲遮蔽,心情鬱悶。
「上一輩佐佐木信輔就擠掉了岩崎先生。這事兒挺有意思的,信輔氏在競選正熱時叫警察總長來縣內視察,自己也一同乘車去各地轉。哦,這是對警察的一種示威。可以說,他是狐假虎威,暗示對手絕對不要在下屆競選中觸及佐佐木的劣跡。所以,警方領會其意之後,對岩崎派的競選違規嚴加監控。岩崎派的謀士們被束縛了手腳,在競選中慘敗。最後,由於選舉違規行為被揭發,簡直是焦頭爛額。岩崎氏怒不可遏,衝進黨部大發雷霆,並向總長抗議。但佐佐木派的違規行為卻一點兒也沒被揭露,平安無事。懷恨在心的岩崎氏還要考慮下屆選舉,由於那次痛苦經歷,極端敵視現在的佐佐木信明。縣聯合會也分成了兩派。」
與其如此,不如查明地檢廳失火的根本原因即大島信用金庫案。這是直接涉及佐佐木的案件。佐佐木信明為了毀掉那份記錄,企圖燒毀資料庫文件,瀨川如此判斷。
剛才就聽到她妹妹在隔扇那邊悉悉索索。走出來的是一位長得很像姐姐的長臉姑娘,已經很快換上了白色外套和裙子。
「怎麼了?」得知東京地檢廳特搜部查問案情,櫻內事務官也露出滿臉驚異。
「嗯……不認識啊。」櫻內君歪著頭。
如果發生了問題,也是特搜部那邊。櫻內事務官也似乎心有所想,但看到瀨川板著面孔,趕快回到自己的辦公桌旁。
「哦,我估計不會有計程車。因為這一帶交通不便,所以深夜沒有計程車。」
「澤田在田島町擁有一座小桔山,兩年前他去了九州,好像從事過各種職業。他本來出生在田島,十三年前從縣高森警署退職之後經常改換職業並去了九州,很長時間都沒回老家。兩年前忽然回來時,與在九州娶的妻子多少掙了些錢,所以收購了那座小桔山。雖然桔園不大,卻也安定舒適。
那麼,澤田為什麼沒有向妻子講明此事呢?這是不能對妻子講明的事情。所以他也沒有講明去東京見誰。即使說出名字妻子也不知道。這是結婚以前的熟人。如果談起兩人之間的關係,就必須向妻子講明全部經過。
當然,高森警署全力以赴地調查了大島信用金庫理事被殺案,逮捕了嫌疑犯山口重太郎並送交檢察局。但是大賀檢察官卻輕易決定不起訴,警察失敗了。高森警署對檢察廳的處理一定忿忿不平。事到如今,檢察廳又來問什麼情況,高森警署不可能不惱火,這是檢察廳和警署之間圍繞案件產生的對立情緒。
「原來如此!這事兒常見。」
是誰試圖這樣做呢?還有,佐佐木是怎樣預料到這種意圖的呢?瀨川正在深思這些問題,妹妹端來了咖啡。
「好像是昨天吧,據說在赤城山的高爾夫球場,所以現在可能已經回館林了。」
「這個報紙與縣聯合會副會長岩崎辰二郎有關。岩崎與佐佐木信明同在一個選區。」
「我先勸解她說起訴已經受理,正在調查證人。於是成田屋女老闆說你們拖拖拉拉的可不行,佐佐木那傢伙老奸巨猾,拖延下去他就會毀滅證據。首先檢察官先生回東京不來上班,太不像話。瞧!夠歷害吧?」
佐佐木信明有個叫岩崎辰二郎的政敵,瀨川還是初次聽說。這是地方政界常有的事。同黨在同一塊地盤競選時,比起與反對黨的對立還要激烈。
栗山百合子仍然穿得花枝招展,坐在椅子上。
「他一個月前離開公寓,現在還沒回來。據說人住時交了四個月的押金,身邊物品還原樣留著。我和房東一起去查看過那間房子,他妻子的那三封來信還沒打開,就放在榻榻米上。據說是澤田不在時來的信。」
「原來如此!」武藤檢察官也心有靈犀,已經察覺到瀨川的意圖。
瀨川心想,終於把澤田進京的謎團搞清了。這個推測會被隨後送來的照片證實。
「能幫上忙嗎?」電話中傳來武藤久違的聲音。
即便如此,由於目標不明確,所以不能疏忽大意。但是,查遍十余冊縮印版,最終仍無發現。
「不,是我把你留下來才成了這個樣子。」
「這位是……」春日月子想說「檢察官」,但瞟了瀨川一眼改口說「法學家」,自己也笑了。
「是當地人嗎?」
電報是杉江支部的武藤檢查官發來的,手續辦完當然是指已經讓澤田甚之助的妻子向所屬警署提交了搜尋申請。因為瀨川抓得緊,所以先發電報告知。
「啊,坐吧。」山本讓他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桌上放著十來封打開的信件,看來剛剛讀過信。「栗山百合子控吿佐佐木議員的問題查得怎麼樣了?」
然而,關東日報並沒有觸及此事。這是不是出於善意暫且壓著不報呢?據櫻內事務官所說,對方的採訪記者正在檢察廳里東遊西逛,對審理情況刨根問底。
「館林警署嗎?」櫻內回答說也認識那邊的刑警。畢竟是當地的檢察事務官,通過業務聯繫交際面很廣。
東京地檢廳特搜部為什麼對栗山百合子的控告感興趣?真是搞不僅。不會只是因為被告是議員。但是,也可能是議員通過政治關係搬動實力人物暗中捂蓋子或隱瞞案子。
那位刑警是不是從報紙上了解到現在的佐佐木?當然,瀨川現在看的縮印版是全國版的中央報紙,如果澤田是通過報紙發現的,就應該考慮到地方報紙。因為中央報紙沒有刊登的照片和報道,地方報紙可能會有。
「太感謝你了。怎麼樣?」
栗山百合子不知道瀨川正在整理思緒,依然煽動著紅嘴唇敘述對佐佐木的憎惡。
「這……不外乎是東京各處名勝。初次進京的人看到什麼都新鮮,肯定是見什麼照什麼。」
「好了,這些姑且不論。他輾轉了四五家旅館,最後住進了公寓。而且在四個月前,連著兩次寄回十萬日元。
「現在是分別後的第二天,我立刻開始寫信,因為我很擔心。我想您已經回到前橋了。分別以後怎麼樣了?山口先生已經平安地回到了品川的旅館。我今天一大早就向松榮旅館打了電話,服務員說山口先生很晚回到旅館,瀨川先生也來了,你們兩人談過話,這我就放心了。
「他開始連服務員都不讓進去。而且讓旁人迴避的時間很長。所以後來我還取笑過他。因為當時我想他們肯定是在商量給佐佐木找女人,所以後來生氣地追究過他。佐佐木說不是那種事,而是商量有關他自己的大事。」
寫信委託太慢,發電報又無法細說,而打電話也不能馬上接通。但是,最終只有打電話了。他避開白天,在能夠快速接通的夜晚要了杉江電話。有一個原因,他不想被旁邊的事務官聽到通話。
「您眼睛里充滿了倦意啊!昨晚在查閱記錄嗎?」
「昨晚等你到很晚。」嫂子看著瀨川疲倦的面容說道。
「那麼,岩崎派是想指使親兵關東日報大肆報道佐佐木信明的控告案,並揭露他的醜聞,對吧?」
瀨川推測,春日月子現在可能知道解開疑團的線索。因為妹妹在旁邊所以有些顧忌,但誰知道下次什麼時候還能見到春日月子。只有這次機會了。
瀨川考慮接下來如何打探佐佐木的情況。他很著急,如果要趕在大島案的時效之前,只有二十六天,今天已經大亮,是九月五日。大島信用金庫理事被殺案發生在十月一日,所以即將達到十五年。殺人案的時效期限是十五年。
這次談話在四月底,案子發生在五月十六日,其間有二十天可以準備。佐佐木所說的有關自己的大事,可能是指杉江地檢廳支部倉庫里保存的山岸正雄調查記錄。沉睡在杉江支部資料庫里的山岸正雄調查記錄,有很多關於山岸的可疑內容,對他非常不利。這可以根據山岸改名換姓變成現在的佐佐木信明推斷出來。也就是,作為陰暗的歷史證據,調查記錄存放在杉江支部資料庫對佐佐木構成極大威脅。
即便如此,瀨川也聯想到了增田幫。但是,無法想象黑幫團伙會關注那份調查記錄,也無法想像黑幫會以此為把柄索取錢財。因為倘若如此,增田幫就不可能派手下燒毀那麼重要的資料。佐佐木付給增田幫的錢,應該是委託他們燒毀資料的報酬。
「秋老虎這麼厲害,我想清醒清醒。」
「有件事我實在想不通。」瀨川簡單地說道,「我當初也曾想到過阿香,但是不合情理。去那邊旅館見山口先生的事,我只打公用電話對一個叫大賀的小姐說過。為什麼對方會知道呢?實在琢磨不透。」
春日月子自己打工送妹妹上大學。還笑著說她已經不考慮婚姻問題了,妹妹長大成人我就做我想做的事情。此時瀨川聽到後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回頭一看,是春日月子追來了。瀨川想是不是自己忘了東西。
來到外面,公寓已經有人起床,有的男子刷著牙就走出房門。瀨川被別人盯著看。下樓來到路面,前方工廠附近籠罩著白霧。
瀨山認為也有這種可能。但在特搜部就不合情理了。當然,政界的實力派不擇手段,也會求助於檢察部門的個人關係。只靠表面上掌握的材料還無法解釋。檢察廳部門也有關係網。
「也不是這樣的。」
既然是地方報紙,這種情況不足為奇。
此後四天內沒有特別的事https://read.99csw.com情,只是來了一封宗方的信。收看到宗方的來信后,瀨川最近心情格外沉重。信上說,上次去信錯過了時機,這次聽你哥哥說要回絕對方,深感遺憾。因為我受青地家之託一定要撮合這門親事,實在左右為難。洋子小姐此前也有多次提親,但全都不中意而拒絕了。但只有這次,洋子小姐對你很主動。對方說婚禮什麼時候舉行都可以,總之希望不要把話說死。但是在我看來,老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你也很麻煩,反過來於對方也不好。所以雖然感到十分可惜,還是打算把你的意思轉達給對方。然而我還是惋惜不已。
「對,以前也說過,當時我還不清楚哪邊兒是佐佐木的住宅。」
「我儘快辦。從這邊去澤田的住處很耽誤時間,所以我直接向警方聯繫,讓他們建議澤田的妻子辦理相關手續……」
「關於前幾天的來信有事想諮詢一下。因為我想你一定很感興趣,所以在向你通報的同時,也想向你了解線索。
「是的,那是侵佔!」
回到公寓,信箱中塞進了兩封信。一封是宗方寫來的,另一封是大賀冴子寫來的,兩封都是快件。瀨川先打開了大賀冴子的信。
最關鍵的是搜尋申請,在提交之前瀨川無法積極行動。這一塊超出了他工作範圍,所以受到制約。
「澤田先生外出時,沒說要去哪兒之類的話嗎?」
下午三點多,栗山百合子一到,櫻內事務官就向瀨川報告,已經讓她在接待室等候。
「議員沒有什麼正經東西!」栗山百合子破口大罵。「我認識幾個議員,都不是正人君子。既好色又貪財,簡直像惡棍。」
當然,雖然有地檢廳失火一案,但以此追究佐佐木信明畢竟只是間接的關係。也就是說,佐佐木並沒有親自下手,而是通過大阪的增田幫實施。即使抓住了縱火者,但最終能否追究到佐佐木尚未可知。對方也肯定已經做好應對法律追究的周密準備。
瀨川徑直走進前橋地檢廳。途中電車電上班族擁擠不堪,他被擠得筋疲力盡,到熊谷車站才有了空座。他只靠著車窗打了一小會兒盹。
「那就好好乾吧!」
「……」
「在增田幫中有個叫花田的男人嗎?」
「那你稍等一下,我去叫醒你哥。」
瀨川在想,對能是出什麼事了?雖然女人催問辦案並不稀奇,似聽說栗山西合子情緒激動,所以可能她與佐佐木議員之間發生了爭執。那就是說,她上次來過之後又與佐佐木見過面,而且激烈爭吵。這次爭吵肯定是佐佐木的男女問題。栗山百合子為此再次勃然大怒,大叫大嚷地到這兒來了。
「宗方先生?」瀨川心頭一驚。
「沒有啊!」
「但是接下來就不好辦了。」
瀨川了解這些,所以特別在意關東日報現在這種紳士態度。
「上次見面后想必你一直很好。多次催問真是不好意思,但看來青地小姐很喜歡你,她父母也委託我無論如何成全此事,鄙人也很苦悶。但是如果這門親事能夠成功,鄙人的苦悶將會變成喜悅。青地家尊重你的意志,同意婚禮延期舉行。只是希望能夠早日訂婚。我也委託你哥嫂了,但鄙人既了解你也了解洋子小姐,所以認為這是天賜良緣,此處再次向你懇求……」
那麼,促使澤田甚之助離開東京的不是報紙嗎?
「後來,又去中條,對嗎?」中條這個地名也給瀨川強烈的印象。
「給你添麻煩了。」
「現在還沒有這個人的線索。兩邊都這樣說。但承諾現在就去尋找這個人。」
「館林那邊呢?」
有一張在議事堂旁邊從身後抓拍的照片,是他們跟隨平賀議員進入內部時的情景。接著是內院的照片。這是抓拍的照片,從參觀者背後拍的。也就是說,前景是一群人的背影,對面是正在講解的平賀議員。這位平賀議員正在站著與某人交談。
「是,明白了」櫻內事務官的神情像是在說,從現在的情形來看,還沒到向起訴人說明情況的時候。所以他推測,瀨川叫栗山百合子來,也許是在東京得到了新的材料。
瀨川立刻感到索然無味。
這些問題過後再查,眼下要查明澤田甚之助進京後為什麼忽然收入不菲。為什麼在杉江支部發生火災之後又斷了財源。
「確實不好辦。將來會發展到哪一步,我沒有信心。」這是瀨川的真實想法。
姐妹倆送他到門廳。
「這……我也不太清楚。」瀨川只能這樣回答。
「還不知道。不過,我有某種推測。」
「所以就像剛才所說,澤田只說過有事去東京。有關那件事的內容、目的以及進京后的行動都沒說過。不過,在去東京三四天前,發生過這樣一件事。」
瀨川心想,間隔時間長是因為花田去地方巡演了。
瀨川去次席檢察官的辦公室,為上班遲到道歉后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櫻內事務官向他報告。「今早,成田屋的女老闆來過了。」
「我儘可能地支援你。你有事隨時找我,不要顧忌。不管怎麼說,案發地點是在這裏。」
「惡棍?原來如此……」瀨川默默地笑笑。「你以前說過,佐佐木先生曾經把一些怪人帶到你那兒去。你知道他們的真面目嗎?」
「不客氣,請別費心……如果我的話能幫一點兒忙,我就很高興了……可我總覺得泄露了朋友的情況,對不住阿香。可這也沒辦法,是吧?」
這個男人掌握著杉江地方檢察廳支部火災的關鍵。同時也知道佐佐木信明在大島信用金庫殺人案中的角色。但是,這位離職的刑警為什麼在一年前突然進京?那裡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刺|激了他?
讀信時瀨川感到一陣興奮,他繼續讀下去。
「為了保持公正,我們要公平地審理。」
「有過兩次。但是,我想他們在東京很多地方見面。」
於是,瀨川想委託大賀冴子。冴子當了高中教師,但只上夜校的課,所以白天閑著。他馬上寫信,內容幾乎全是武藤檢察官來信的內容。
「是,正在審理中。」瀨川簡略地回答。次席檢察官主動要求自己說明此案情況,這是第一次。瀨川想這為什麼呢?
澤田甚之助未必不會在前橋市一帶遊盪。
「這個人在東京,對吧?他是為增田幫頭子跑腿的,曾經幾次到我那兒見佐佐木。黑幫頭子來跟佐佐木見面,他也在旁邊作陪。」
「我的報告只有這些。澤田刑警當時負責調查大島信用金庫案,是否與此次進京也有關聯?我當然不得而知。」
「因此,作為檢察廳,既然接受了控告就必須審理。不過,佐佐木先生的審理什麼時候能結束呢?」
「正常狀態下,現在這個時段需要三四個小時。」
「晚上好!」瀨川向對他鞠躬的妹妹打招呼。「打擾這麼久,真對不起。」
「可是,路相當遠呢!」
五月十六日,杉江地區檢察廳支部發生了火災。
「那倒好了。」
瀨川請求緊急聯絡,但看來也要相當長的時間。事態發展到這一步,「瀨川個人」已經無能為力了。此前自己東奔西走,還動員了大賀冴子,已經達到了極限。此後必須轉換為正式調查。但他仍在猶豫,要不要向首席檢察官報告。
「那麼厲害嗎?」
「但是,那個人也是議員吧?」
瀨川聽說澤田看過那人在東京拍的照片,心中猛然想到一件事。「那些照片拍的是什麼?」
可能是因為押金已經交過,所以房東不會太擔心。
那麼,是不是為了在有效時機大肆宣揚,目前已箭在弦上?
「我和青地小姐的事就拒絕了吧!」
「啊?久島建築公司?」瀨川表情驟變。
「然而,他一年前突然說要去東京就走了。好像他曾對妻子說過靠這實在無法生活下去,要找賺大錢的好工作。正如他所說,最初從旅館寄回信來,說他找到相當不錯的工作,並且每月給妻子寄五萬日元。據說信上寫著他開始干房地產,比預想的順利。剛到東京連方向都搞不清的外地人,一做房地產立刻大發橫財,這事有些不正常。
「發生什麼事了嗎?」哥哥一邊喝醬湯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稍等一下……花田五月初沒來見佐佐木嗎?」
「那是不是因為同一黨派的議員被起訴,他很擔心?」
「杉江警署當然也不知道詳情,因為當地檢察廳支部火災中資料被燒毀,調查報告書等也不存在了。無可奈何,我抽假日去了高森,到處尋訪認識澤田刑警的人。於是打聽到澤田當時孤身寄宿的人家,並向老人打聽。據說澤田確實負責大島信用金庫案的調查,回到家裡經常說辦案的情況。可是他說,澤田說過的話全都忘光了。
「也還是保守黨派的報紙。」
「那太好了!我想田島警署發出的搜尋聯絡信明後天就到你那邊了。」武藤說道。
雖說是私人來信,但既然是詢問地檢廳的調查情況,當然具有公務性質。好奇怪啊!東京地檢廳的特搜部只負責查辦瀆職和競選違規。而這宗控告案是侵佔財產的刑事案,不屬於特搜部的職權範圍。特搜部為什麼對它感興趣呢?
「檢察官先生,即使作為縣民,也請您一定要堅定地處理這個案子。否則會留下很多疑惑。檢察官先生剛剛調來,我期待您帶來新鮮的氣息。」報社記者離開了。
在地方檢察廳支部火災之後曾經尋找過參与大島信用金庫案調查的警官,高森警署回答說當時的警員都不在職,現在去向不明。當時大失所望,現在武藤檢察官來信說當時的刑警澤田甚之助出現了。因為澤田不久離職去九州遊盪,所以即使他回到故鄉田島,高森警署也不知道。或者高森警署對瀨川的諮詢很反感,所以一口咬定不知道而拒之千里。
「……」
瀨川讓櫻內事務官回去后,瀨川把目光投向新文件冊。
瀨川發了慌。「我這就走。」
「你剛才說,花田在四月底去你那兒見過佐佐木。當時,佐佐木先生主要是住你那兒嗎?」
「你好。」瀨川若無其事地點點頭。
「不到七點找不到車的。我也不太困,你就坐到天亮吧?」
「事情是這樣的:一年以前本縣田島町有個五十二歲的男子澤田甚之助去了東京,其行動有些令人費解,所以家人非常擔心。他的鄰居阿婆把這事告訴我,並委託我幫忙。
今天,那位家政臨時工沒來。他在空蕩蕩的房間里讀冴子的來信。
瀨川說到這裏意識到了什麼。「它跟佐佐木議員不是一個派系嗎?」
「如read.99csw•com果這樣的話,因為是佐佐木幫助增田幫,所以應該是佐佐木先生從對方那兒斂財。」
「真是給你添大麻煩了。另外,我還想知道招待那些人的議員名字。」
「那我說說吧!」
八點鐘左右,瀨川委託接通四國的杉江的電話。因為擔心武藤檢察官不在辦公室,所以打到了他的公寓。
「是的。」
「久美子!」春日月子回頭打招呼。
「如果是那件事,前天說過了,我想回絕。」
低垂著厚重窗帘的外面,天就要亮了,瀨川覺得自己因為有事要問就在初訪的女人房間里談到拂曉時分,心中十分過意不去。如果隔壁春日月子的妹妹因此而不能安眠,不知還要怎樣自責。
「謝謝!其實你通報的情況非常重要,非常感謝!」
「佐佐木是個壞傢伙。檢察官先生,早點兒把他扔進牢房。」
然而,只要佐佐木信明處在這個轄區,就不可能把事實依據完全埋沒。但即便如此,證據依然不夠有力。如果掌握了更強有力的證據,瀨川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向首席檢察官進言,現在卻只能停留在懷疑的階段。
「哦,沒事兒的。剛才因為妹妹沒起來,所以我說走到京葉國道就能等到空計程車。其實,你到了那兒也沒車。」
「就是說他去的是兩個地方嗎?」
但是,瀨川有過一個假設。這個假設能否證實,要找到澤田本人直接確認。澤田進京后,留在四國的妻子非常擔心,懷疑丈夫在東京的生活並想象得很壞,因此不敢向警方提出搜尋請求。
議員款待進京的家鄉人是很普通的事。特別是那些後援會的成員,與選票有直接關係,所以當然要儘力服務。家鄉人從東京回鄉后,就會自豪地吹噓「先生」怎樣款待他們。所以,澤田甚之助也接觸過東京見聞。
「你好!」
過了一會兒,去警署的櫻內事務官回來了。「我已經向中條和館林的警署打過電話,委託過認識的刑警了。」
「佐佐木不是從你那裡詐騙不動資產嗎?」
「很有參考價值。我有事通報給你。」瀨川直接進入正題。剛好事務官離開了房間。「先說在東京了解的澤田先生的情況。」他敘述了大賀冴子了解情況的概要。「因此,看來澤田沒有做壞事的跡象。但是他一個月都沒回過公寓,這還是不太正常。所以,你能不能建議他妻子先向警署提出外出家人的搜尋申請?如果他的家屬提出申請,我這邊多少也有些線索,就能找警方搜尋澤田。」
最後附記了澤田甚之助最近的住址——豐島區池袋日出町X丁目若葉庄五號室。
「東京地檢廳的特搜部?」瀨川感到意外。「特搜部為什麼來問這個案子?」
第二天午後,瀨川被山本次席檢察官叫去。
「是高崎發行的地方報紙,叫作關東日報。剛才他來我這兒,拐彎抹角地打探成田屋女老闆控告問題的調查情況。」
「你看到過那些照片嗎?」
「明白了……長官,這件事首席檢察官知道嗎?」
寄出快件之後,瀨川稍稍有些茫然自失,類似興奮過後的委靡,無法立刻著手工作。材料在桌上堆成了山。這時,櫻內事務官又捧著一抱文件冊進來了。
「是嗎?」
「請講」。瀨川拿起了鉛筆。
「那個律師先生也是羅羅嗦嗦的靠不住,所以我直接來問。」栗山百合子和先前在菜館態度判若兩人。那時是和藹待客的酒家女老闆,可現在卻完全變成氣急敗壞的控告人。「檢察官先生,那樣調查佐佐木一定要花很多時間嗎?」
「雖然是保守黨,但這是地方報紙,與特定的人物相聯繫。與其說是政黨的報紙,不如說是政黨的縣聯合會的派系報紙。」
這次的控告案只在前橋地檢廳處理,而且還沒有審理完畢,也沒必要向東京高級檢察廳報告。所以,地檢廳特搜部可能是從其他途徑得知這個問題的。
「可是有點兒莫名其妙。成田屋的女老闆控告佐佐木議員的事早就走漏了風聲,關東日報也該連篇累牘了,然而卻幾乎見不到什麼報道。倒是也登載了幾篇毫不起眼的文章。怎麼說呢?這檔事兒甚至令人毛骨悚然。其實他們並非漫不經心,像剛才那樣,報社記者正在轉來轉去地打探消息呢!」
反正地方報紙夠煩人的。瀨川先前就任的四國杉江市,地方報社也有四十家以上。當然,其中大部分是半月刊!就像廣告單那樣沒幾頁。
搜尋申請送到警方還需要三四天。瀨川等不到那個時候。特搜部發來不明意圖的諮詢函確實令他煩躁不安。
「沒什麼,這點兒事你不用客氣。反正到校上課前還有時間。」
瀨川料想可能是那位報社記者。「嗯,碰到了。他是哪裡人?」
「當時佐佐木和花田說過什麼秘密事情嗎?」
「伊藤仙吉等三人賭博案。」
「如果這樣,我明天就去田島町借來照片寄給你。」
「到這邊來吧!有客人來了,沒關係。」然後她轉向瀨川莞爾一笑。「妹妹起來了。」
從收發室取來郵件已經是十一點鐘左右,不巧要去審查送到檢察廳的嫌疑人,所以沒能立刻打開信封。瀨川惦記著這些照片,心神不定。
「哦,櫻內君!」瀨川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你認識一個叫澤田的人嗎?」
但是,如今的佐佐木信明已與四國毫無關係,他修改了原籍和姓名。佐佐木有意識地割斷了過去。如此看來,因為地方報紙主要刊登當地報道,所以佐佐木不可能以鄉土關係出現,這至少在邏輯上講不通。
櫻內同意了,於是瀨川告訴他澤田甚之助的年齡和他在四國的住址。
瀨川眼前浮現出栗山百合子濃妝艷抹的臉:「她說什麼了?」
回頭看看,想不起名字,是當地報社的記者。
「其實,在給你發電報之前,我去田島町見過澤田的妻子。為了讓她趕快提交搜尋申請。當時我的想法跟你一樣,已經問過夫人了。」
必須撰寫報告書。他讓櫻內事務官取出有關材料。
「不是這樣。如果情況屬實,我想那些也就足夠了。」
「如果那樣還好。真讓人擔心……瞧你迷迷糊糊的眼睛,像打了一夜麻將。」
在一年零兩個月前曾經發生過內閣更迭,照片上以新首相為中心,周圍是議員們的面孔。瀨川留心地查看這些照片,但是每個人面孔都很小,而且為了清晰地表現中心人物,故意把周圍的人處理得有些模糊,所以不容易分辨。而且他在其中沒有發現佐佐木議員的面孔。
「從他的手段來看,我懷疑他身後有黑幫團伙。所以想先問問這些。」瀨川嘗試了一下,果然奏效。
瀨川回到下北澤家中。嫂子正在準備早點,哥哥還在被窩裡,母親也還沒有起床。
「如果等接到指令再尋找當事人為時過晚。這個澤田我也了解不多。由於我在杉江工作時的熟人關係,必須趕快搜尋。所以如果你認識這兩個警署的刑警,能不能儘快委託他們搜尋一下?幾天後四國警署肯定會發來正式的搜尋委託。」
她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剛才怎麼都想不出來那家公司的名字……我聽阿香說過增田幫幫主斂財的一家公司,剛才怎麼都想不起來,瀨川先生出門后才突然想起,所以跑來告訴你。」
「不,沒關係。」
「拜託了。」
想到這裏,瀨川感到有一件事必須委託杉江支部的武藤檢察官。現在寫信通報根本來不及,於是便打電話到杉江。
「今早還要到那邊去呢,睡一會吧!」
這時天邊開始發白。春日月子拉開窗帘、打開窗戶,清爽的晨風吹進房間,同時也聽到外面過路人的腳步聲。
「她說過完全不知道他進京的目的。」
尤其因為對方是議員,首席檢察官是否能夠支持尚不得而知。即使現在提出請求,也很又可能被駁回。如果真是那樣,瀨川的「個人」活動也會受到制約。瀨川猶豫不決,難作決斷。
瀨川在心裏歡呼,果然不出我之所料。澤田甚之助也從熟人處看到過這張照片。抓拍了佐佐木信明的照片只有這一張,其他的就沒有了。就是這張照片映入了原刑警澤田的眼睛,使他想起佐佐木議員的前身。
從旁邊走過來一個穿對襟襯衣的年輕男人。「您好!檢察官先生。」
瀨川回到辦公室,櫻內事務官向他詢問。「剛才您門口碰到倉橋君了吧?」
「那我立刻去本地警署打警用電話聯繫。」
瀨川開始專心地翻閱縮印版,不止是政治欄,經濟、社會、文化各方面都看。翻閱了兩個月的報紙,時間已足足過去了一個小時。這事太費時間了,目前還有重要工作要做。即使不查閱報紙,承擔的工作量已經超負荷了。瀨川放下報紙縮印版,決定晚上再慢慢看。這時電話鈴響,四國的杉江支部接通了。
「事情是這樣的,當地出身的某位議員有個後援會,有十四五位會員去東京旅遊。其中也有田島町的兩三個人參加。據說他們在東京的住宿、乘坐大巴旅遊、午餐盒飯等所有事項都由議員招待。他們還去了國會議事堂,在議員帶領下參觀了內部……澤田聽到其中一位談論東京的事情,還看到了那個人拍的照片。所以妻子猜測,澤田是不是因此也想去東京旅遊。」
「是的。但是從上一代佐佐木信輔開始就同在一個選區,所以每次選舉彼此競爭,結果,雙方水火不相容。佐佐木信明繼承父業之後依然關係緊張。上次選舉中佐佐木先生的票數很多,岩崎先生差點兒落選。」
瀨川滿懷期待地打開信封。
這一點必須予以警惕。女人的迷戀會傾向於任何一方。這種憎恨同時也有可能再次被男人籠絡。栗山百合子未必不會取消對佐佐木的控告。
「我明白了。謝謝你。」瀨川的嗓音情緒激昂。
妹妹到廚房去準備吃的東西。
哥哥起來了,也沒問他在哪兒過的夜。
櫻內一邊坐下一邊苦笑。「對了,檢察官先生,我回來時碰到成田屋的女老闆了。她在大街上攔住我,纏著我要求儘快審理那個案子。」
決定拒絕親事,應該是在得知青地久吉擔任要職的久島建築公司與佐佐木信明有利權關係之後。或許這不能說是青地久吉的責任,但卻沉重地壓在瀨川的心頭。
瀨川特別注意照片。特別是《時代人》專欄附帶面部照片和簡歷。佐佐木信明作為議員尚未具備很強的實力,所以像剛才已經看過的,他不會成為什麼委員長或哪個團體的首腦。那麼照片就不是以佐佐木信明為主,而是九-九-藏-書他與其他重要人物一起照的。瀨川也注意這種照片。
「那,這邊的前橋警署呢?」
瀨川深感渺茫和疲勞,他在與這個疑問苦鬥。
「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另外,決定進京的澤田肯定拿不準此行是否能夠如願以償。無法告訴妻子無法確定的事情。特別是如果那決不是正大光明的目的,就更不能明說了。
「從這封信的字裡行間,浮現出和她走在品川一帶的回憶。另一封信是宗方寫來的,不讀也知道內容是什麼。因為是今天早上才告訴哥嫂明確回絕與青地家的親事,所以肯定是沒趕在這封信之前。信上的大意與想象的一樣。
「因為女性往往感情用事啊!」瀨川打消了櫻內事務官的推測。「我見了她,暫時先讓她平靜下來。」
於是,早先的疑問再次浮出。瀨川曾約大賀冴子去品川的松榮旅館走訪山口重太郎,但此事怎麼會被黑幫知道呢?事到如今仍然百思不解。
「那麼,審理是在進行當中了?」
「碰到熟人聊到很晚,終於沒有趕上電車。因為那裡很偏僻,連計程車都沒有。」瀨川無可奈何地辯解道。
第二天上午,瀨川一到檢察廳就看到桌上放著一封信,好像是今早剛送來的。翻看背面得知,是杉江支部的武藤檢察官寄來的。
第一,澤田一年前進京時,每月寄給妻子較多的錢款。第二,他在半年前搬進了公寓,但四個月前開始寄錢突然減少,最近連信都不來。第三,說到四個月前,正巧是地檢廳支部失火的五月十六號,同在一個時期。
「寫完之後給我看看看。」
「讓你久等了。澤田甚之助身高一米六十左右,端肩膀,胖墩墩的。外表比年齡老一些。寸頭,花白頭髮。深深的皺紋,細長眼睛,鼻子……」武藤描述了澤田的特徵。
「倒也可以……那些照片是不是與澤田進京有關?」
瀨川想這事不行。先前就沒心思,現在更堅定了拒絕的決心。
可以考慮到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對現在身為議員的佐佐木進一步陞官有影響。也就是說,那起大島信用金庫案與山岸有關,此事為地方部分人所知,所以如果他要進內閣當大臣,就會出現在大眾媒體,可能會有人發現他就是原來的山岸,就會產生有關他黑暗過去的傳言。但是,如果只是傳言還可以消除,然而實際上存在著證明那個案件的調查記錄,這是很麻煩的。所以,佐佐木一定要想辦法抹煞調查記錄。
「遵命。」
「是,刑警中有認識的。」櫻內答道,然後喝了一口茶。
第一,他所在的地檢廳管轄區不同。特別是因為杉江支部的可疑火災應該由松山處理。第二,關於火災本身瀨川已經判定為「失火」。警署和消防署也照此下令處理。第三,沒有明確的直接證據。
「我不是送她出來。因為頭有點疼,只是出來換口氣而已。」
「原來如此。檢察官先生也會為問題頭疼啊?不管怎麼說,這個地區政黨的勢力很強啊!」
「他說前一陣曾經去過館林,對嗎?」
「檢察官先生口風很嚴實啊!還是上頭髮布了緘口令?」
「但是,您二位在電話上說的事,怎麼會被別人知道呢?」春日月子也很納悶。
「如果情況屬實?」栗山百合子噘起塗得猩紅的嘴唇,「絕對是事實。是我控告別人,決不捏造謊言。」
妹妹烤好麵包片,煎了火腿蛋,然後擺在桌上。
春日月子也有所察覺,於是吩咐妹妹:「肚子有點兒餓了,你做點吃的吧!」
「於是,我為了確認此事諮詢了高森警署。可是,因為當時的警員已經離職,記錄也沒有了,所以回答說不知道。據說以前你也問過相似的問題,當時也是這樣回答的。
「非常感謝。下次當面道謝……」
「對了!」提前吃早餐時嫂子說道。「你不在家的時候,宗方先生來過電話。」
「當然是通過高村先生。佐佐木是高村先生的部下,所以給高村先生跑腿,自己也佔了不少便宜。」
「我也問過了,當時好像什麼都沒說。但是因為澤田先生以前去過館林,後來常去中條,所以房東想到他這回也是去那邊。」
瀨川盯住了一個男人面孔,好像就是那位議員。雖然臉照得小了一些,但毫無疑問就是佐佐木信明。平賀議員帶領眾人參觀時,在這裏偶遇熟人佐佐木,簡短愉快地交談了兩三句話。兩個人都屬於同一個政黨。
澤田甚之助要來東京,卻沒跟妻子講明情況。可是一到東京就得到大筆款項並向妻子匯款。澤田是因為有賺錢的把握才進京的,但他為什麼不把這些情況明確告訴妻子呢?其中隱藏著澤田的秘密。
瀨川經受過一個案子。某分公司的經理上任,狗崽隊雲集討要禮金遭到拒絕。於是,他們就冒名向雙方打電話,設圈套讓一位女性與新經理到某咖啡館見面。兩人不知內情,就在咖啡館會面,渾然不覺地被隱藏的人拍了照。第二天,報紙上就刊登了以此為證據的長篇報道。
「真不好意思,這種事情還勞您大駕……」
「原來如此!」
嫂子默不做聲地給哥哥添湯。
「他是有什麼事情來求佐佐木先生嗎?」
當他終於寫完報告書時,事務官送來了電報。
「稍微躺一會兒吧?」春日月子看著瀨川說道,「到那個沙發上可以休息一會兒」
不管怎麼說,武藤檢察官通報的情況極有價值。瀨川此前一直搞不懂佐佐木信明為什麼指使燒毀大島信用金庫案調查記錄,為什麼還要銷毀長期沉睡在資料庫已經接近時效的材料。
「那,我個人有個請求。」瀨川先打好招呼,然後才說具體事情。從四國來東京的澤田甚之助目前下落不明,他家裡人請求搜尋。因為有跡象表明澤田從東京到過中條和館林帶,所以那份搜尋申請最近也將被送到兩地警署……
「……」
「哦,那我知道,是平賀太市議員。」
他的撫慰不奏效,卻又叫栗山百合子大發雷霆。其原因恐怕是在談話中對男女問題老調重彈。然而,佐佐木不可能就此收手。今後他仍會多次勸說直至她屈服。此前並非沒有先例。
「你說五月初?」栗山百合子苦思冥想著。「是的。但不是五月初,花田好像是四月底來過。我回家就能找出具體日期,因為當時的餐費都記在賬本上。」
「都怪我遲到了!」瀨川苦笑著說。
「特搜部的來信就是寄給首席檢察官的。」山本答道。
「我有件事想說。」
在他猶豫不決之際,委託櫻內事務官取來一年前報紙的縮印版,準備從此發現澤田甚之助進京的原因。澤田甚之助從四國的田島町進京是在一年之前,但還不知道準確的日期,有必要追溯一年前的報道。櫻內事務官送來的縮印版當然是東京方面的報紙,從一年以前開始。東京報紙的報道不一定原封不動地被四國的地方報紙登載,但是如果有什麼事件刺|激澤田進京,那一定是從東京發出的報道。
「我明白了。申請中附帶本人的照片了吧?」
「可以啊……但是,檢查官先生,你為什麼對花田的事情那麼上心?」
瀨川怎麼考慮都覺得只有這兩個原因,但是,兩種推測都還不是現實。比如,到底是誰想從資料庫中取出那份調查記錄並恐嚇佐佐木,瀨川不得而知。
「不過,多走一段路到京葉國道,說不定能找到車。」
「增田幫的頭目經常到你那兒跟佐佐木先生會面嗎?」
「是啊,當然知道。」栗山百合子上次把這方面的情況搪塞過去了,而現在卻激動地肯定。
「是的。」
「他和增田幫建立關係是通過什麼途徑?」
「還沒看。即使看了也沒用。」
「澤田的妻子擔心丈夫是不是去東京幹什麼壞事了。因為先前連續兩次寄回十萬日元,妻子從未見過如此巨款。妻子也覺得,丈夫頭一次去東京不可能很快掙那麼多錢。結果從四個月之前開始,寄錢就少了。即使寫信回復得也很遲,甚至音信全無,真是令人擔心得不得了。
「真不可思議。」聽到這話,春日月子也歪歪腦袋。「我也想不出原因,阿香什麼都沒說過。」
栗山百合子雖然微笑著,但面部僵硬。「因為檢察官先生還沒從東京回來,我就先把大致情況向櫻內先生說了。」栗山百合子一開始就目露凶光。
「這……我也不很清楚。當然這並不是正式程序,是次席檢察官平岡的私人來信。」
「不過,如果能以此順利打開局面就好了。」武藤的話意味深長。
「那我就不清楚了。比如說為了打擊關東勢力派警察逮捕身居要職的頭目,難道不是這樣嗎?佐佐木曾經誇口說無論多少警察他都能發動得了。我想這就是高村先生的體系。因為照佐佐木的話說,警視廳的幹部都與保守黨有關係……」
但是,武藤的通報填補了揭開謎團的思路空白。瀨川想立刻前往東京,查清澤田甚之助借住的池袋日出町X丁目若葉庄。但不可能現在就走,要去的話也得到下個星期天。可以忙完機關里的事再去東京,做完調查第二天回來。可是不湊巧,現在手頭積了很多案子,為首的就是栗山百合子的控告。必須把資料帶回公寓加夜班,否則處理不完。而且上次已經去過東京,昨天上班都遲到了。
「我也希望如願以償。」瀨川沒有否定。
「你辛苦了。拜託你了。」
可是,目前佐佐木信明還沒有可能當大臣。此外,也沒有發生引起大眾媒體大肆報道的事態。
「真對不起,不知不覺說了這麼長時間。」瀨川向春日月子道歉。
四天過去了。從杉江寄來了鼓鼓囊囊的快件大信封。寄信人是武藤檢察官,郵戳是田島郵局。用不著打開看,這就是澤田從進京後援會那個人看到的照片。武藤檢察官肯定是接完那個電話就迅速找到此人,借了照片馬上從當地寄出。
「那天傍晚在品川站就跟大賀冴子分別了,所以她不知道後來的情況。因為她也很擔心,所以瀨川也想設法告訴她結果。但是她家裡沒有電話,於是便擱置下來。冴子照她分別時所說,第二天上午就向松榮旅館打了電話。
「可是,最近這四個月即六月開始,澤田甚之助向家裡寄錢一直很少。特別是上個月和這個月分文沒寄。據說澤田在信上說因為現在不景氣,所以土地運轉不了,再忍耐幾天。家裡很擔心,向他的公寓多次寄信,要他差不多就回來。先前回信還挺及時,但後來卻遲遲不回信。據說最近二三次乾read.99csw•com脆不回信了。
「他來拿錢。據說佐佐木給過他錢。」
這些條件似乎促使人推測到什麼。當然,僅憑這些不能過早結論,因為世上常有偶然巧合的事情,但至少還值得關注。你先調查一下怎麼樣?
岩崎派的地方報紙沒有披露栗山百合子控告一事,這是怎麼回事?地方報紙經常過火地宣傳這種事情使對方深陷困境,使支持者有利。這次的材料不是很好嗎?特別是,提出控告的栗山百合子與佐佐木信明不是普通關係。如果編排成醜聞,再沒有更好的宣傳資料了。
「為什麼裁決這麼費時間?我聽說民事案件需要的時間長,但刑事案件比較快,所以我想能早些得到解決。如果起訴佐佐木按照民事可以等,可我就是想儘快解決才按照刑事案起訴的。」
「新的也好舊的也罷,先前寫的檢舉書還不夠嗎?那麼多還不行嗎?」
「檢察官先生也這樣推斷嗎?」櫻內事務官好像是同樣看法。「可能見面之後又開始為爭風吃醋吵架了。老闆娘就是為這生氣的。」
每冊縮印版就是一個月的報紙。他專心地查找報道。佐佐木信明是議員,所以瀨川特別留意政治欄。但是,如果澤田甚之助要通過報紙發現佐佐木信明也就是原來的山岸正雄,那麼照片比報道更直截了當。
「這我明白。總之,法律重視的是判罪所依據的事實。眼下正在調查事實。請您再等一等。」
是啊,這是個極為關鍵的問題。佐佐木眼下一定在千方百計地勸栗山百合子撤訴。為此,他還會再找栗山百合子試圖籠絡她。他借口來赤城山高爾夫球場,其實就是想找栗山百合子進行說服。所以,她昨晚或前天晚上應該見過佐佐木。
「久美子,你也睡不著了,沖點咖啡吧!」
這事兒太奇怪了,當時向荻窪高中打電話商量見面,不會是打電話被人偷聽了吧?
瀨川肚子餓了,所以吃得很香。
「啊?」
「這些情況可以嗎?」冴子倒像是很擔心。
但是,儘管都是紀念照,一翻到國會議事堂那張照片,瀨川的手就停了下來。中間有一位很胖的六十歲老年男人被眾人圍著,這就是當地出身的平賀議員吧。其他人的表情嚴肅,只有他笑嘻嘻的。
「那就還沒回東京。或許成田屋的女老闆是昨天見到佐佐木的。」
「這邊也有兩三個認識的刑警,所以我跟他們說了。也是現在還沒有這個人的線索。也答應儘快搜尋。」
「他的長相和特徵怎麼樣?」
電話在二十分鐘之後接通了。
「不,不是。他是從四國來的,他或許會在附近轉悠。」
但是,瀨川不想在初訪的人家躺下。
但是,調查記錄已在那裡存放了十五年,即將迎來時效期限。佐佐木也很清楚這一點。如今他實施「消滅證據」是出於什麼心境呢?
「那現在就把成田屋的女老闆叫來吧!」
「聽說您今早來過了。」瀨川笑著坐在對面。
這種情況層出不窮,杉江這樣的小城市裡也有四十多種報紙發行,記者們樂此不疲。常被報道的人雖然感到無辜,然而一旦變成白紙黑字就被傳得沸沸揚揚。由於不堪其煩,只好答應拿出一兩萬日元。據說市政府某位科長升職當月,工資連一分都沒剩下。
那只是自己跟大賀冴子之間商量好的事情,甚至沒有告訴山口要帶大賀冴子去見面,然而黑幫卻搶先一步,在瀨川和冴子到達旅館之前,他們已把山口誘騙出來。而且冒用瀨川名字進行誘騙的是個年輕女子。
「我突然打電話是要問你一個情況。先前聽你說澤田甚之助進京前什麼都沒對妻子講,關於去東京的事,他妻子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瀨川沒想到春日月子是這樣一位女子。人的品性不能只根據職業概念來判斷。春日月子是個三流的脫衣舞|女,在東京都外圍小酒館里表演,偶爾組團到各地巡演。沒想到這樣的女子如此古道熱腸。見她以後才知,在那個世界里生存的女子具有不同於凡人的人情味。
因為是關東日報這家地方報社的記者詢問栗山百合子控告案的進展,所以瀨川向櫻內事務官了解。「這是什麼樣的報紙?」
「實在是搞不清楚。哦,既然他們提出要求了,你就寫一份答覆材料吧!」
瀨川擅自「在外過夜」,不能不在意哥嫂的疑惑。如果就這樣回前橋上班,一夜不合眼有些疲倦。
瀨川對自己身在東京感到遺憾。如果還在杉江支部工作的話,今天也能找澤田的妻子問話。如果可能,哪怕只請一天假就能到四國跑一趟。可是眼下的狀況不允許,只有勞煩武藤檢察官。真是急死人,但又無法可想。
突然傳出武藤的聲音,瀨川腦海里浮現出令他懷念的房間。那裡還留著自己生活過兩年的痕迹。「謝謝你的電報。我很快委託有關方面尋找線索了。」
即便澤田沒有告訴妻子他去東京的理由,但妻子應該對丈夫有所推測?丈夫沒有明說的事與妻子的觀察是兩碼事。瀨川感到必須找澤田妻子再了解一些情況。因為澤田沒有告訴妻子,所以妻子什麼也不知道,這是以前的解釋。但是,他妻子還有更多情況可以了解,能夠得到有用的啟示。
「……當然,僅憑這些不足以判斷澤田與地檢廳支部的可疑火災是否有關,但我非常關注這件事:即使萬一出了差錯,但因為他的妻子在家鄉非常擔心,也可以告知澤田現在的情況。我很著急,能不能請你見信立刻去公寓找房東問問情況?
搜尋澤田甚之助的申請提交到當地警署,接下來要轉交東京警視廳和群馬縣轄區的警署布置行動,恐怕還要四五天。即使武藤檢察官提供了支持,也不會更快。
第一,從四個月前開始,澤田甚之助在東京的生活發生了某種變化,那正是地方檢察廳發生火災的時候。這很重要。瀨川把信放在眼前沉思。
栗山百合子控告佐佐木信明侵佔財產的案子,瀨川從一開始就沒讓報社知道,而是秘密地進行調查。佐佐木是縣選出身的議員,就事論事,要考慮到佐佐木議員的名譽。首席檢察官也叮囑過,當事人栗山百合子也承諾。所以至今為止,此事還沒有出現在當地的報紙上。
「良一還沒想好嗎?宗方先生問得很宛轉。」
「這個……三次或四次吧。當然,間隔時間相當長。」
「不,不是這個意思。從他妻子的感覺來說,有沒有促使澤田甚之助進京的契機?這方面能不能想到什麼線索?」
「公司的名字叫久島建築公司。」
「謝謝,真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真對不起。」瀨川站起身來。
「敬復者:很久沒有問候,想必您身體健康,工作順利。我接替你之後也在努力工作。檢察廳內總有關於你的傳言。
「什麼?館林?」瀨川心頭一驚。館林是佐佐木信明的競選地區!
「到底還是沒合眼,天也亮了。」春日月子笑了。
「有啊。」
「控告佐佐木議員霸佔財產。她氣勢洶洶地催問檢察廳是否受理該案。」
「還有,山口重太郎已經平安到家。他女兒已被H商廈錄用,工作得很好。這事讓你費心不少,但已經順利解決,可以放心了。現在又委託你辦事,實在不好意思。可是我實在無法脫身,所以只好拜託你了。」
「那確實有。跟大阪增田幫的聯繫也是一回事。我這麼認為,增田幫想從關西到關東來發展。但是,東京、橫濱等地先前就有黑幫勢力,對吧?所以他們與增田幫互相敵視。佐佐木好像承擔了協助增田幫在關東發展的工作。」
「剛才成田屋的女老闆從這兒出去了。那個控告案怎麼樣了?」
「澤田甚之助。」
冴子在電話中說,看到澤田房間里留著妻子的來信還未開封,瀨川想象到房主不在、落滿灰塵的樣子。雖然遠在四國的妻子向澤田寄信,但她當然收不到回信。
「不了,一睡恐怕就起不來了。這就吃早點,然後回去。」
「但是,成田屋的女老闆剛剛很激動,她是不是來催促辦案了?」
「您好像在考慮什麼事情……」記者笑著說道。
瀨川認為這樣很危險。倒不是因為已經為審理付出了努力,如果撤訴就會前功盡棄。而是如果撤訴的話,瀨川就失去了直接面對佐佐木的機會。也就是說,以此為契機追究佐佐木大島信用金庫案的計劃就會泡湯。那個案子的時效期限迫在眉睫。瀨川覺得,目前栗山百合子的控告是個穩固的立腳點。儘快進行審理,勸栗山百合子絕對不要妥協。
瀨川掛了電話,而且心跳加速,甚至顧不上跟冴子再說幾句話。他仍然坐在椅子上,眼球一動不動,眼前浮現出事務官工作的身影。聚精會神地閱讀記錄,一筆一劃地書寫材料……背後有一扇映出明亮天空的窗戶。
「我們可以過後多睡一會兒,可瀨川先生還要上班吧?」
「還沒到那個階段。」
那麼,還可以考慮到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有人要把那份證據材料曝光。如果像此前一直埋沒在資料庫的塵埃中,佐佐木毫無痛癢。但如果公諸于眾,即使最終不起訴,也不會與他毫無關聯,將留下極大的疑點。如果被公布,就暴露他是殺人案的嫌疑人,其議員地位也將搖搖欲墜。
你覺得調查一下澤田甚之助在東京的情況怎麼樣?澤田是負責大島信用金庫理事被殺案的刑警,所以如果能把他找來談談,或許很有參考價值。先不說澤田在東京令人費解的生活,但僅此一點不也反映某些問題嗎?儘管不能確認過去刑警的行為與地方檢察廳支部的火災有必然聯繫,但是也不能說毫無關聯。
眼前浮現出栗山百合子濃妝艷抹的面孔。
栗山百合子最終沒說和佐佐木信明爭執的事情。但是,她氣勢洶洶地前來催促受理控訴,當然與佐佐木的男女問題有糾葛。也許是又發生了令她憤怒的新情況。如此看來,栗山百合子還在迷戀佐佐木。
「我打電話的時候,山口先生已經回廣島了,也沒能聽到他的聲音。我想,這次的事讓瀨川先生也操了不少心。我想直接向瀨川先生打聽後來的情況,目前好像沒有機會,是吧?我很好,已經去學校上班了。最近習慣一些了。祝您愉快!」
「不,沒什麼事……」
「那太感謝了。」瀨川對她熱心相助表示感謝。
「好的,請等一下……」武藤好像去取搜尋申請的筆記。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佐佐木所屬政黨極力向報社施壓。無論怎樣秘密處理,還是會走漏一些消息。現在站read•99csw.com在瀨川面前的報社記者是哪個報社的呢?瀨川記不清楚了。但肯定是當地的報紙。縣內有十多種地方報紙。
「沒有。」妹妹拘謹地說道。
「佐佐木先生還在這邊嗎?」
「有!佐佐木跟我好的時候,什麼都對我說。」
「原來如此。」
「手續剛剛辦完。武藤。」
「我完全明白了。我會與你的辯護律師聯繫。」
即使如此,那些炮彈一般的報紙也對杉江的名人們發揮著十足的威力。比如,當市內有銀行或公司換了經理時,他們必定蜂擁而至,向新官討要喜錢。此外,當市政府的股長升任科長、科長升任處長時,也要索取陞官禮金。如果拒絕,就會在報紙上猛烈抨擊,刊登小題大作的報道,幾乎都是桃色新聞。
「過後能不能通報給我作為參考?」
「這個么……我也不清楚。」山本次席檢察官說道。
瀨川覺得肩上的負擔終於放下了。想到此事拖延至今,自己也有責任。本來在四國得知提親時已把此事全權委託給哥嫂,但現在又自作主張言而無信。瀨川不願承認這個矛盾產生的原因是見到了大賀冴子。
「櫻內君!」瀨川呼喚資料堆對面伏案工作的事務官。「我有事想和你談。」瀨川叫年輕事務員泡茶。「你在中條警署有熟人嗎?」
昨天有信今天也有信,都趕到一塊了。瀨川心中激動起來。這次進京之前已經寫信告訴武藤檢察官,地方檢察廳支部火災恐怕與大島信用金庫理事被殺案有關,但是沒寫明推斷的理由。因為調到前橋之後,與四國的聯繫就只有杉江的武藤了。而且現在手中拿著的是武藤檢察官的第一次回信。
「作為知情人把佐佐木先生叫來過。」瀨川回答栗山百合子。「可那不是審訊被告,頂多不過是了解情況。所以也請你保密,因為佐佐木先生有社會地位,還是國會議員。」
花田曾經跟隨增田幫幫主去那家公司斂財。春日月子說她從朝風香那聽說那是佐佐木信明介紹的。佐佐木所屬的派閥首腦在建設業界實力雄厚,他們追求權力和利益相當惡毒,這在部分地區臭名昭著。佐佐木也因這層關係與業者拉上了關係。也許在久島建設公司負責交涉的就是青地常務。
「等?要等多久啊?」
終於審完嫌疑人,他打開了信封。薄紙板之間夾著三十來張四寸大的照片。照片中有皇宮、銀座、東京塔、淺草等地方。瀨川一張張地翻看,幾乎都是紀念照。
「澤田?」
武藤把電話貼在耳邊的情景彷彿就在眼前。「有個事電報上說不清,你能不能描述一下澤田甚之助的長相和特徵。雖然搜尋申請寄過來就清楚了,但我還是想順便問一下。」
回複信盡量簡潔。即使如此,也寫了十幾頁信紙。複印了百合子的正式控告信,另外還扼要地敘述了栗山百合子的申訴和詢問知情人佐佐木議員的結果。
櫻內事務官走後,瀨川心中又升起澤田甚之助進京的迷團,怎麼樣也解不開。澤田進京肯定是有某種動機,那麼,是不是有人寫信邀請他進京呢?但是,這無法想象。澤田顯然是奔著佐佐木信明來東京的,是澤田自己來東京找佐佐木的。瀨川反省自己,是否還有考慮不周到的地方。
「那具體的是什麼呢?」
「那你怎麼說的?」瀨川問事務官。
雖然瀨川不知道佐佐木信明十五年前的面孔,但十五年的歲月並未怎麼改變山岸正雄的外貌。澤田只看一眼,很容易認出山岸正雄與佐佐木議員是同一人物。
然而問題是佐佐木為什麼如今才想到燒毀資料呢?以倉庫失火時間為起點,離大島信用金庫案的時效期限只剩下五個月。如果再不查清,時效就到了。為什麼不惜採取非常手段燒毀資料呢?必須考慮到,佐佐木身邊一定是發生了緊迫狀況。不管怎麼說,佐佐木是國會議員,擁有社會地位。那份調查記錄的存在,對他的地位具有相當大的威脅。如果記錄永遠壓在四國地檢支部的老倉庫里,對佐佐木毫無妨礙。但是,如果那份調查記錄被某人「發掘」出來並採取某種行動的話,佐佐木的地位就會受到威脅。
妹妹在沖咖啡。狹小的房間又加了個妹妹,瀨川和春日月子都無法繼續談論重要的事情。當然,瀨川已經了解到大概的情況,再不會找到其他的新線索了。到頭來看,還是朝風香最了解情況。春日月子知道的除了自己在杉江時的行動以外,其他全是聽朝風香說的。但是,即使找朝風香直接詢問,也不能指望她會開口。倒是因為能與春日月子談話,才了解到這麼多情況。
親事已經回絕,他想起曾在高崎成田屋二樓眺望幽暗桑田對面的一盞燈。那裡,是青地洋子的所在。
「我聽說了。」
「房東說房客外出一個月是常有的事,所以他不很擔心。我為那事去詢問,他倒顯得無法理解。」
「那麼,澤田去向不明,房東也不擔心嗎?」瀨川問道。
春日月子第一次叫他「瀨川」,此前都叫他「檢察官先生」。瀨川因此注意到,自己的名字已經被新宿黑幫所有的人知道了,起因是他曾經找朝風香詢問花田被黑幫圍住,名片被搶走。名片一定被他們傳看過了。
「那太感謝了……」
終於有照片出場了。以前一直以為澤田看到的只有報紙。但是,照片也可以用這種方式出場。澤田是不是在看東京照片的時候發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這就是促使他進京的原因。
瀨川去了接待室。櫻內事務官似乎想一起來,但瀨川什麼也沒說。現在,他只想和栗山百合子單獨談話。
「哎。」一聲低微的應答。
「又要給你添麻煩了……」瀨川趁熱打鐵。「能不能向那個人借來所有的照片,立刻寄到我這兒?」
「我因此想起一個情況,澤田甚之助直到十三年以前都在高森警署供職。不用說,高森警署負責調查你信中所說大島信用金庫殺人案。所以我推測,這個澤田是不是也參与了調查。
「這方面我不太了解。我也和檢察官先生想的一樣,可能從增田幫那兒搜刮錢財的是高村先生,而佐佐木又因為其他原因反被增田幫勒索。感覺好像是這樣。」
山本支著胳膊肘,用打火機點著香煙,然後吐出煙霧,像是在整理思路。「哦,其實東京地檢廳的特搜部詢問案子的進展情況。所以,必須給予回復。」
「有關他自己的大事?」
瀨川盡量不表現出積極關注。「增田幫是關西的黑幫組織吧?佐佐木先生跟這樣的組織有關係嗎?」
比如說如果有競選活動的話,就會因他以前歷史有劣跡而落選。另外,要想進入內閣也會由於同樣理由被取消候補人選資格。
「是武藤先生嗎?謝謝你的來信。」瀨川道謝說。
「那是大阪增田幫的幫主。」
瀨川的心怦怦地跳了起來。武藤檢察官列出的三項事實之間好像有些關係。或許真像武藤所說具有偶然性,但瀨川卻感到很大的必然性。
根據櫻內事務官的說明,從信明養父時代即信輔開始,岩崎辰二郎就是他們的政敵。即使對於信明,岩崎在上次競選時就苦苦應戰,所以還延續著信輔時代的敵意。
「不清楚啊!」
「要多長時間能接通?」他問交換台。
「無論怎麼調查我都沒意見,可不管您問誰,都不會說佐佐木好話的……對了,說到這裏,聽說檢察官先生最近調查過佐佐木,是嗎?」
雖然春日月子覺得過意不去,可是瀨川決心步行到那兒。這時,隔扇那邊發出輕微的響動。
「具體情況我不清楚,好像先是館林,後來是中條。」
栗山百合子講了一個小時,然後離開接待室走了。因為瀨川無辜地蒙受了一頓數落,加之昨晚幾乎沒睡,於是就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栗山百合子前腳邁出檢察廳,他也來到了門廳。耀眼的太陽光照射在面前的寬闊大街上,路邊的石牆上面,男男女女在松樹蔭下休息。
「你說花田?我知道。」栗山百合子毫不猶豫地回答。
「但這太可惜了。」嫂子遺憾地看著瀨川。
「期限定不下來,我們會儘快辦理。」
瀨川晚上留下,繼續查閱報紙縮印版。事務官回去之後,辦公室只剩他一個人。從窗口可以看到星空,明天還是秋老虎天氣。
「花田來見過佐佐木先生幾次?」
「謝謝你。那就拜託你了。」
今早剛聽春日月子說過的話促使瀨川斬釘截鐵地做出了回答,回答口氣很強烈,連哥哥都停下筷子看著弟弟。嫂子也有些驚訝。
「這些事是來幫忙的鄰居阿婆告訴我的。阿婆的女兒嫁到了田島的澤田家附近,女兒回娘家時把聽到的事告訴了母親。澤田的妻子想委託警方調查,可是萬一丈夫真做了壞事不就成了引火燒身嗎?所以又不能報警。
「那好,我就走過去。」
「或許因為被告是議員,所以多少表示一些關心。即便如此,要求報告情況還是有些奇怪。」
「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才好下次見面,一定要表達謝意。」
「哦?」
「我找若葉庄的房東問過了,澤田半年前入住,並說過此前住在旅館。澤田在東京從事房地產交易斡旋事務,或許是職業需要,他經常外出。」
下午,東京打來電話,傳出大賀冴子的聲音。「我讀過您的信了。」冴子的語氣很急促。「所以我昨天就去信中寫的池袋公寓。我把情況寫在信里,今早用快件發出去了。你說事情很緊急,所以先打個電話。」
這些還不太清楚。搜尋申請書上應該寫得很詳細,並且貼著照片。現在還一無所知。不過,如果他是最近才從四國來到這裏的話,從人們的傳言和本人的口音都應該能找到蛛絲馬跡。
「是啊,相當厲害。」櫻內事務官苦笑道。
二人閑聊起來。等待天亮的閑聊這也是為了瀨川。
「那倒也沒有。只是在得到結論之前無可奉告。也不只是局限於這回的案子。」
「哦,如果不知道就算了。」
「這就要回去了嗎?」春日月子抬頭看著站起來的瀨川。
「既然受理了案件,我想儘快進入這個階段。」
「又發生什麼新情況了?」瀨川不緊不慢地反問道。
「哦,只是聽取了一些情況。」瀨川若無其事地說道。「是嗎?但是,成田屋的女老闆好像找檢查官先生說了很長時間才離開。而且檢查官還特意出門相送,就覺得您投人了不少精力。」翹下巴的年輕報社記者笑嘻嘻的。
「如果前橋有認識的刑警,順便也委託他們協助一下。」瀨川補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