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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十章

在調查送來的嫌疑人時,大賀檢察官注意到了這一點。但是,他沒有勇氣讓警方再去調查其他嫌疑人。第一,警方不會同意。也就是說這裏存在著警方對於檢察廳的尊嚴。換句話說,他們強調沒有到過現場的檢察官只憑送交的資料是無法了解案情的。第二,檢察機關本身失去了根據新刑訴法尊重人權主義進行再調查的熱情。
「讓那個壞傢伙下大獄我也高興。但我還是想收回財產。」
相川檢察官分管經濟領域案件,特別是戰後特大疑案他必定出場。他那大象般的體形和細長的眼睛,與柔和的面容一起給人胸襟博大的印象。然而實際上,如今已經少有這樣敏銳的檢察官,他具有毫不妥協的頑強意志和正義感。
岩崎高度評價澤田的情報,但那只是澤田的口述,還不能成為證明佐佐木過去的證據。瀨川推測岩崎和澤田之間可能會有這樣一段對話。
剛才電話中的內容基本上符合瀨川的思路。既然明確說出佐佐木的名字,那就應該是與其對峙的岩崎辰二郎一派。他們完全了解杉江地檢廳縱火案的詳情。
據夥計說,雖然佐佐木把栗山百合子的房間鬧騰得亂七八糟,但百合子自己卻指令趕來的夥計退下,不用擔心。
「我一點兒也猜不到。」
「栗山女士!」瀨川十分憤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東京的新宿方面。而且,這個黑幫好像已經成為關西黑幫勢力的駐京機構。總之,我現在只能說這些了。搞清楚后再打電話。」
「館林那邊沒說什麼嗎?」
「您這麼說我也沒辦法,但即使是現在也決不遲。」
「我是。」
「不,我並不總是住在東京。您也知道,只要不開議會,我大都是回選舉區去的。我希望跟以前一樣由你們審理……是不是東京地檢廳特別招呼的?」
他的辭職可能與調查山岸正雄也有關係。當然,這仍然局限在想象的範圍,但可以斷定。如果把澤田突然進京與其他情況進行綜合分析,就可以歸納出這樣的結果。
裏面傳來喧鬧的笑聲。瀨川覺得佐佐木也似乎夾雜在其中。
瀨川不曾想到,自己的過失居然捅出這麼大的漏子。就是因為把地檢支部的火災處理為失火,才發展成這樣的結果。當時只是不想在地方警署面前丟掉檢察官的面子。但是,正因為想要維護地檢廳的威信,現在反倒險些丟掉這種威信。
大賀檢察官肯定感覺到了這一點。他是在審訊山口重太郎時意識到的。所以他沒有起訴山口並釋放了他。但是,大賀檢察官終於也沒有逮捕真正的嫌疑人山岸,也沒送他到檢察廳。
「是這樣啊!」相川部長把筆記裝進衣袋,另一隻手指尖輕而密集地敲擊椅子的扶手。
當時澤田剛從九州遊盪回來。期間無論從事什麼職業都不順利,即便回鄉經營桔園也毫無起色。流浪時走到一起的老婆也一起回來。不難想象,原先當刑警的澤田是看到山岸飛黃騰達的樣子才想去東京求援的。
「是嗎?」佐佐木笑道,「就算如此吧。但是,不顧原告的意志,檢察廳隨意轉交案子有些過分了吧?」
瀨川回到了前橋地檢廳,辦公室已空無一人。
栗山百合子突然決定撤訴,毫無疑問是受佐佐木教唆的。櫻內事務官前一天晚上聽到佐佐木醉酒大鬧成田屋的經過時就說過有這樣的預感。
「檢察官先生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嗎?還是別處有指示呢?」
雖然特搜部長說要併案解決,但以充分表明真正目的是以此為突破口。這剛好與瀨川以此為線索進入杉江地檢廳支部可疑火災案及其間接原因大島信用金庫案的方法類似。
相川站起碩大的軀體,和藹地微笑著用胖乎乎的手指從名片盒裡拿出名片。
瀨川從聽到山本次席檢察官說東京地檢廳特搜部要求報告栗山百合子控告佐佐木信明的情況時,就察覺到特搜部的興趣。但是,現在聽到相川特搜主任親自驅車來到前橋地檢廳,他沒想到特搜部會有如此濃厚的興趣。
「但是,恐怕栗山百合子不會那樣做。」瀨川說道。
「成田屋沒有來找事兒。不過,是不是有這種苗頭?」瀨川反問道。
「那當然不會錯。」對方禮貌地說道。「那份材料上寫有某個議員以前的經歷。那可不是普通的經歷啊!而是他與某件命案有關的審問調查書。那傢伙被別人發現即將暴露真相,所以慌忙指使別人燒毀了整個資料室。」
「啊?轉到東京?我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到底是什麼意思嘛?」
「你看,我剛才也說過了,我決定撤消控告。」
似乎有這麼回事。如果那是事實,就大體上與瀨川的推測吻合了。
「不,都是些沒用的情況。」瀨川不能明說,不是捨不得說,而是因為與自己深藏心底的念頭相關,所以不能明說。
還有一種推測,如果澤田曾經這一帶轉悠過,他也可能發現那層關係而關注成田屋。如果更大胆地想象一下,既然澤田曾在這一帶轉悠,卻沒有住普通旅館的跡象,那就必須考慮到他隱身在成田屋。儘管成田屋旅館,但卻是餐館式的旅館,或更準確地說是以宴會為目的的高級酒家。如果藏在這裏,刑警無論查訪多少旅館也不會了解到他的行蹤。櫻內事務官聽說查成田屋感到奇怪,但還是說委託刑警去成田屋看看。
「看看情況再說?」
「雖然沒有確切線索,但有消息說,兩個月前有這樣一個人去過岩崎辰二郎先生的事務所。」
瀨川知道栗山百合子已經逃到自己找不到的地方了。
但是,總覺得沒勁。之所以感到沒勁還是因為失去了直接訊問佐佐木信明的機會。時間越長越感到那是一種打擊。
「正在一步一步地進行。」瀨川說。
這一天,瀨川忙著手頭的工作,不知道多少次想走向首席檢察官的辦公室。並且,在看到山本次席檢察官時,也有一種跑上前去的衝動。但是,他最終沒有付諸行動。
這天傍晚,在上司下班後接近七點鐘時,栗山百合子向瀨川打來電話。
「那得到什麼時候?」
「瀨川君,特搜部長熱情地提出了請求。還有一點,我們也可以看看東京地檢廳特捜部的作為嘛!」首席檢察官也安慰他說。
因為佐佐木的研究所在東京,所以提議把案子轉到東京地檢廳。
「這……我沒有問。」女服務員故意似地歪歪頭說道。
武藤檢察官寄來快照已經三天了。四國田島警署發出的搜尋澤田甚之助申請已被送到縣內各警署。瀨川還沒有接到關於澤田去向的報告。在正式捜尋申請下發之前,已經通過櫻內事務官委託了中條警署和館林警署。當地的前橋警署確實反應快,是櫻內事務官接的電話。
不,更重要的是,佐佐木會怎樣考慮東京地檢廳受理此案的意圖呢?佐佐木也許一時搞不清楚,但是當他知道是特搜部受理時,一定會吃驚不小。
「是啊,確實如此。」瀨川只好這樣回答。
然而,從失落感下面又逐漸湧出奮不顧身的勇氣。與其說是勇氣,不如說是敵愾之心。這也是建立在失落感之上的。肩上的重擔終於放下來了。
聽中條的刑警講完情況后,瀨川回到了房間,他最終沒能得到新的情況。正像櫻內事務官事先問過的那樣,除了澤田甚之助在岩崎辰二郎的事務所露過臉以外,再沒有什麼新發現。但是,從那個事務員矢口否認自己說過的話這一點,瀨川反倒更願意信其有了。
不知什麼時候,櫻內事務官獃獃地站在了旁邊。
「檢察官先生,中條的刑警朋友來了。關於那件事……」
瀨川後悔了,早知如此,就該至少先把杉江的可疑火災告訴首席檢察官。一直猶豫是因為那起火災是由於自己的責任被認定為「失火」的,所有問題都是那時留下的影響。
栗山百合子居然羞羞答答起來,語調也有些發嗲。「檢察廳還問了好多的細節呢。還刨根問底地了解我和佐佐木的關係,怪不好意思的。」
「那就只是前橋地檢廳上層研究決定的了?」
「是的。」
相川特搜部長依然靜靜地微笑著。「勸說栗山百合子把那個控告案轉到東京地檢廳,你覺得怎麼樣?」
「哈哈……您不知道?」佐佐木議員聽到瀨川回答「東京那邊是否打過招呼」的問題后,仍然語氣很爽朗。
「櫻內君,你整理后我要再看一遍,所以請把資料放在這邊兒。」
「您是瀨川檢察官嗎?」從語調聽來像是個年輕女性,說請稍候。接著傳來男人的聲音,好像是中年人,沒有什麼特徵。
「檢察官先生不是最了解嗎?」那個男人過分禮貌地說道。
「……」
「那好,以後再聯繫……」佐佐木說道。「你與其搞這些沒用的謀略,不如打高爾夫球更利於健康。」他笑著掛了電話。
「我得到了重要材料,所以想直接向你表達謝意。」特搜部長說道。
「同意?如果同意,不,還是前橋地檢廳提出的方案嗎?這不是栗山百合子的主意。要麼是前橋地檢廳建議栗山百合子,或者是強行要求的。總之她是被動地同意了這種做法。」
「原來如此!」
瀨川瞬間意識到佐佐木信明將要從自己的手中逃掉。
「是的,我們會把此事通知給被告人。」
「首席檢察官去迎接了。相川先生胖得跟大象一樣,不可能看錯。」
澤田的行蹤難以捕捉,這很奇怪。
「沒有那樣的事吧!我不知道。」
舉一個案例。新刑訴法剛剛取代舊刑訴法后,發生了一起千葉縣一家八門被殺案。當時的千葉縣被指定為新刑訴法試點地區。
對方的語調也變了,瀨川也緊張起來了。「是,是這樣的。」
「不,此事已經徵得栗山百合子女士的同意了。」不留神說出此話,瀨川心想這下糟了。
瀨川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打開燈。櫻內的桌面和其他事務員的桌面都已收拾整齊,看上去已經完成了今天的全部工作。
「哦,瀨川先生,我半路殺出讓事情變成了這個結果,你一定很失望。不過,請你站在九-九-藏-書檢察工作的大局上允許我這樣做。我想,盡量追求更好的效果,從檢察工作的宗旨和回答民眾的期待都是好事。」
「檢察官先生!」栗山百合子電話中的語調從一開始就有些興奮。「我被東京地檢廳叫去,現在剛剛回來。終於到家安頓下來,所以趕快向檢察官先生打個電話。」
很可能就在昨晚,百合子在佐佐木來電話時說到了移交控告案的事。當然,此時她並非與佐佐木私下通氣,倒可能是痛罵一頓,這次把案子移交給東京地檢廳了,你小心著點兒!如此看來,今天大早佐佐木打來電話就順理成章了。
「鬧騰起來?怎麼回事兒?」
只靠這些情況,還搞不清佐佐木與栗山百合子說了些什麼。但是,從夥計的話語推測,因為佐佐木用電熨斗砸碎了鏡子,房間里狼藉不堪,所以他可能還打了百合子。佐佐木還把她當作自己的女人。
此事瞬間掠過大腦,瀨川緊接著轉到下一個問題。
想辦法是指追究佐佐木,這事現在沒有任何具體進展。總之,這樣就失去了直接訊問佐佐木的機會。
「哎,全都說了吧!說了就輕鬆了,能睡個好覺!」
「好的。」檢查長從旁答道。「相川部長因為其他事情順便到前橋來。不是以東京地檢廳的身份來聽彙報,哦,只是作為相川個人的參考。所以,你就放鬆地說說吧!」
「啊?相川先生?」
「辭職申請,此次由於個人原因,提出辭職申請。請予考慮批准。」
「是瀨川檢察官嗎?」佐佐木似乎在笑著問候。「最近早晚天氣涼,您還是那樣很忙吧?」佐佐木確實在和藹地寒暄。
「什麼?」瀨川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
瀨川獨自按個人的想法努力至今,然而,沒有任何回報。他既不能動用具備搜查實力的聱方組織,也不能使用應屬於檢察官左膀右臂的事務官。因為他無權下命令。
「總之,去見一下中條的刑警吧!」
後來因為佐佐木會兩下柔道,箍緊夥計的脖子致其昏迷,然後就闖了進去。其他人被他的氣勢嚇呆了,而且只顧查看女服務員,沒有人追進去。
他說的是澤田甚之助的消息。
「這裡是東京地檢廳特搜部。請您稍等一下。」
「你幹什麼?這個混蛋!」佐佐木抓住夥計的前領,兩人扭打起來。其他人拉扯不開,又顧忌著女老闆,只能袖手旁現。
這是理所應當的請求。既然已經轉交此案,就只有提供協助了。
瀨川讓事務官打電話通知她,控告問題有事相商,請立刻過來。因此,百合子領會得很快。不過,無論誰都會這樣想的。
「我儘力勸說栗山女士。」
而且,如果此刻再提起當時的想法,又擔心會受到上司的嘲笑。若是如實上報,還會牽連更多的人。松山地檢廳的首席檢察官和次席檢察官一定會被追究責任。瀨川實在不忍心給長期照顧自己的上司添這種麻煩。
瀨川翻開資料開始講解。相川部長一隻手放在椅子扶手上仔細傾聽,有時點點頭現出雙下巴,後來還記了筆記。時間用了三十分鐘。
為什麼在大島信用金庫理事被殺案中,設置在當地警署的專案組沒有把嫌疑最大的山岸正雄送到檢察廳,而是把山口重太郎送去了呢?這就可能就是刑警澤田甚之助和山岸正雄之間的秘密所在。
「不,沒有那個必要。只要徵得你的同意,案件就能移叫到東京地檢廳。手續由我們來辦,不給你添麻煩了。」
「佐佐木?」
「檢察官先生,昨晚成田屋鬧騰起來啦!」櫻內小聲地報告。
瀨川站起身來走到窗邊,好像很疲勞似地揉搓著肩膀。這是為了不讓同室的事務官和事務員看出他現在的情緒。外面在下雨,天色昏昏沉沉。路上傘來傘往,汽車濺起了水花。
但是,即便佐佐木試圖接近栗山百合子,現在未必會被接受。昨天她剛剛強烈痛斥過佐佐木。不過,佐佐木至少會與栗山打電話聯繫。事實如此,佐佐木常打電話聯繫百合子,而且她昨天也說都讓櫃檯回絕了。然而,她實際未必一次都不接。
「哦……」次席檢察官的語調變了。
「她去哪兒了?」
「……」
這次的告密者說得很到位。他說是一個擁有社會地位的人指使縱火,瀨川感到此人了解很多情況。
「說實話,是上頭的建議。」
栗山百合子也似乎因為事態有了新發展,顯得有些興奮。
這一點只要查清新宿的花田就能證實。花田是關西增田幫的黨羽,隱藏澤田的人是與增田幫有聯繫的東京黑幫。瀨川焦躁不安。危險正在迫近某一個人。雖然澤田還不至於被除掉,但也無法保證他不會被除掉。對佐佐木而言,澤田就是絆腳石。
栗山百合子伸進袖兜取出香煙,抽出一根像是要穩定情緒。
如此說來,瀨川還記得櫻內也曾透露過這種口氣。
「即便您這麼說,我還是不清楚。因為我只是服從上級的指示。」
「這位是東京地檢廳的相川特搜部長。」首席檢察官說道。
瀨川從現在的匿名電話突然想起在杉江時接到的同類電話,當時是個伊予地方口音的男人。
「但是,栗山女士,這是不是太倉促了?您仔細考慮過了嗎?」瀨川著急地問道。
「檢察官,佐佐木先生打來電話。」聽到櫻內招呼,瀨川心頭一驚。當櫻內事務官把電話遞過來時,瀨川想,說來就來了!他估計在這邊通知佐佐木之前,他就會得知控告案被移交到東京地檢廳。然而,特搜部來這裏還是昨天的事,沒想到會如此之快。
「那我就請他們再查查本地的黑幫團伙吧!另外,讓他們也去查查旅館和高崎。」
「你從檢察官的立場上只能這樣說。但是,那些情況我們全都了解!」
「明白了。我粗略地看過了一遍,相當有意思。好了,就交給我辦吧!」特搜部長朗聲笑著,就像瀨川在首席檢察官辦公室聽到的一樣。
「不,還問過其他夥計。我也認識那兒的女服務員,拐彎抹角地問過。看來對方並沒有特別警惕。」事務官對自己的報告很有自信。
對方通報了不利於佐佐木的情況,可以看作是佐佐木的敵方,一定是岩崎辰二郎陣營的人。看到瀨川放下電話,櫻內事務官來到瀨川身旁。
「栗山百合子說要撤訴!」瀨川抬頭看著櫻內,他也變了臉色。
夫人來接電話。次席檢察官還沒睡。
一旦發生政府機關與業者勾結的瀆職案,他的行動就會在媒體眼中驟然擴大。相川檢察官接手的瀆職案必定會涉及到政界。如今的檢察陣營中樞首腦,充分發揮這位相川檢察官縱橫捭闔的才能。當然背後也有人說壞話,他是被人當槍使來監視政界,才爬到了今天的位子。傳言說,相川檢察官之所以還沒從特搜部長解放出來,就是因為最高首腦頂多不過是把他當作工具而已。
「這是成田屋附近的人聽夥計說的,一大早就來向我報告了。詳情是這樣的……」
「我直說了吧。檢察官先生所在的杉江支部辦公室今年五月十六號燒毀了,對吧?而且只是放有重要材料的庫房化為灰燼。」
「已經沒事了,不用擔心,到那邊去吧!」百合子再次命令道。
然而令人悲哀的是沒有物證,即使案情證據再充分也不能逮捕審訊。如果讓刑警們說,他們確信「一定是那傢伙。」即便如此,本案仍舊懸而未決。
「那,是誰放的火?」
「嗯!我讓他在別的房間等著。您要問問情況嗎?」
栗山百合子仍然迷戀著佐佐木,瀨川也有所察覺。她以侵佔財產控告佐佐木,其實最根本的原因在與佐佐木另尋新歡而醋意大發。
「是的。後來他辭職了,在九州一帶從事過很多職業。」
「由於這些原因,所以請您別見怪。雖然案子已經移交到東京地檢廳了,但案子是從這裏開始的,所以想向檢察官先生打個招呼,並表示謝意。實在不好意思!」
「我越來越健康了,還是打高爾夫球的作用。」
「很有可能。他說要向法務大臣抗議,說理由不明確。」
瀨川只能凝視著自己發問,我到底算個什麼?我到底該怎麼做?
「是的,預定今天向您發通知,想必明天會寄到您東京的事務所。」
「那是誰呢?」
「後來我打過電話,據說還不沒有確切消息。只是因為發布了搜尋申請,搜尋工作已經展開。」
對方的語調突然低落下來,瀨川覺得有些奇怪。
「不,不是這個意思。」櫻內瞟了瀨川一眼沉默下來,似乎想說什麼。因為瀨川沒告訴他電話的內容,所以用沉默來回應。
「原來如此……這是什麼時候決定的?」
櫻內回到自己的桌前。「可是,檢察官先生,好像有點兒不甘心吶!」他戀戀不捨地說道。
「那麼,這事還沒有告訴東京地檢廳,對嗎?」瀨川覺得事情還有救。
瀨川推測,澤田進京后首先出現在佐佐木面前,並且從他那兒得到了一些錢。但是,佐佐木當然對這位原刑警的出現感到很棘手。他有把柄被別人抓住了,所以雖然感到棘手,卻不能置之不理。佐佐木給澤田錢是為了封口,澤田也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來東京拜訪佐佐木的。這已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從同封的明信片可以看到,澤田沒有寫清地址。問了他妻子,說確實是丈夫的筆體。事實上這張明信片一來,他妻子好像完全放了心。但我卻很難理解。你可能也注意到了,這張明信片上沒有任何具體的內容。只說自己平安無事所以放心吧。有關賺大錢工作的內容,在什麼地方開始的,還有旅行的地點,沒有一件說得清楚。雖然寫了『在大宮』,但如果住在旅館,為什麼不寫旅館的名稱呢?
那隻會對東京地檢廳有益。瀨川感到煮熟的鴨子飛了,利益屬於別人。這樣想或許不應該。從檢察工作整體來看,屬於哪兒管轄都一樣。不如由人才濟濟的中央受理更好。所以,現在自己的不滿便是山頭主義。
栗山百合子肯定會通過律師到東京地檢廳read.99csw.com撤訴。這是瀨川的失敗。贏家是佐佐木信明。
「剛才已經委託了檢察長,想了解一下栗山百合子控告佐佐木議員問題……」
瀨川一下子說不出話來,臉色變得煞白。
「無論如何,工作忙的人身體很重要,你可以在星期天去嘛!如果您有意,我可以向你介紹一位好教練。」
瀨川覺得可以認為澤田甚之助落入了黑幫的手中,被迫向妻子寫了那張明信片。那個黑幫與佐佐木信明串通一氣,佐佐木早就把他們收服了。當然,佐佐木與其行動組織肯定沒有直接聯繫,而是與其上層勾勾搭搭。因此,監禁澤田的那伙人肯定是按上層的命令行事的。
「怎麼回事……我左思右想,覺得佐佐木未必真是侵佔了我的財產。」
「這……」
「哦,可能是因為上頭覺得這樣辦效果更好。總之,是前輩的意見,所以我強烈建議你變更起訴地點。」
「是獁?」櫻內似乎有點不太樂意。「我還以為成田屋又來找事兒了呢!」他笑著說道。
「是的。」
瀨川想,既然櫻內事務官已經問過,自己就不好再去了。可是本人來了的話,還是有必要見一下。
「您辛苦了!」瀨川在桌前坐下。「您特意到這邊來的嗎?」他給刑警遞了根煙。
「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叫什麼。有個年輕人問了情況,然後有個像相撲力士一樣的胖長官出來了。聽起來像是個主任。」
然而,佐佐木給的錢沒有澤田估計的那麼多。於是,澤田又找到給錢更多的人,那就是佐佐木的對手岩崎辰二郎。雖然他倆是同一黨派,但在同一選舉區內的競爭比對付反對黨議員還要陰險。
「那我當然要布置很多耳目啦!這點兒風聲不在話下。」
瀨川無法立刻向特搜部長說「遵命」,他與首席檢察官和次席檢察官的立場不同。這兩位上司不了解瀨川掌握的佐佐木的犯罪事實,所以認為只是單純的財產侵佔控告。
「我是相川。上次給你添麻煩了。」
特別是在山口重太郎作為重要嫌疑人被送到檢察廳后,其他嫌疑人的線索全都被切斷了。一般傾向是,警方的搜查一旦決定了最大嫌疑人,就會集中進行調查。那位資深刑警是不是採用了這種做法?如果採用了這種做法,就可以看出刑警的明確意圖。
「已經得了禮物還要托你辦事,真不好意思。接下來必須讓原告栗山百合子把此案轉交到東京地檢廳。讓她撤回在前橋地檢廳的控告,重新在東京地檢廳提起訴訟。不過,我不認識栗山百合子女士,因此想委託瀨川先生說服栗山百合子。」
「……」瀨川想,這是告密。這種匿名電話他以前不是沒有經歷過。但是與誇大的開場白相比,內容卻大都毫無價值。當然,也曾聽前輩說過,通過告密電話也能抓住破案的線索。
「說沒說田島警署的通報到了前橋警署?」
「櫻內君,你幫我把全部資料整理好,寄到東京去吧!」瀨川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說道。
澤田原刑警很快發現了他倆的矛盾,這是很自然的事。這種情況各縣都有,澤田當然也會利用這一點。這應該是進京兩三個月時的事情。
「是。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我想儘早傳喚。我想在這本周內傳喚佐佐木先生和其他相關人等,以控告內容為中心詢問情況。」
瀨川也不認為栗山百合子會向警方報案。但如果這樣的話,正像櫻內所說,可以有再次傳喚佐佐木的機會。
「檢察官先生,」櫻內事務官說道。「剛才進門廳的時候正好來了一輛車,東京地檢廳特搜部的相川主任從車上下來了。」
「反正我只知道是因為考慮您所在的地點,認為把案子轉交給東京地檢廳比較好。」瀨川乾脆地回答。
瀨川聽到說高崎,好像被什麼敲了一下似的。「你能不能委託那位刑警探查一下成田屋?」
瀨川想,澤田縣內四處遊盪時會不會也在栗山百合子的成田屋出現過。澤田當初依賴於佐佐木,但佐佐木給錢不多,所以他轉而投奔岩崎,並從岩崎處得到了很多錢。但那只是在岩崎相信澤田的一段時間內。
瀨川把這些材料歸攏在一起。
瀨川乘計程車趕往高崎。
「達成協議?哈哈,你改變說法了!啊,好吧,你們隨意處理吧!」
櫻內事務官來報告了。「那個男人好像沒去過成田屋。」這是指查找澤田甚之助。
「請您原諒。如果告訴了你,我這邊就麻煩了……與其這樣問,你不如去調查佐佐木。」
「讓你操了不少心。我在東京找了一份不錯的工作。有人熱心相助,這次應該收入不少。但是,因為工作進入正軌還需要一段時間,你安心等待吧!一切都明確之後,我就詳細地告訴你。我現在為工作旅行在外。」
看來相川特搜部主任一開始就與她照面了。瀨川好像感受到了相川的決心。
其他情況——從廣島縣鞆的山口重太郎了解的情況就是其中之―。山口重太郎是當時調查中作為嫌疑人被警方送到杉江支部的,調查此案的就是大賀檢察官。
毫無疑問,他們是從現在不明去向的澤田處聽說的。他說澤田被隱藏在與佐佐木有聯繫的黑幫手中。恐怕這是事實,因為與瀨川的推斷相符。不過打電話的人沒有明說澤田藏在那個黑幫手中。是明知不說?還是不知道而不說?兩者都有可能。
「這……」
「您現在在這邊嗎?」
「你同意了?謝謝你!」瀨川終於鬆了口氣。但他又感到了失落。
「檢察官先生,杉江支部的火災是縱火案。哦,我想檢察官先生隱約知道一些。」
「你瞧!又裝糊塗。就是佐佐木信明嘛!本縣選舉的議員。那個傢伙指使黑幫給你所在的杉江地檢支部放了火。」
杉江地檢支部的武藤來信了。剪開封口,與信紙一起掉出一個茶色的信封。瀨川先開始讀信。
「你不能說出自己的名字嗎?」瀨川迅速準備好紙張和鉛筆,想從對方的話語中捕捉某些東西。
「那太好了。」窗邊的山本次席檢察官半邊眼鏡一亮微笑了。「現在怎麼樣?閑下來了?」
「不,辦事順便來這邊,所以向您報告櫻內先生先前委託的事,」刑警像農夫一樣樸實木訥的腔調。
受到被告人的詢問,負責該案的檢察官不得不應付一下。
「是嗎?」瀨川的推測崩潰了。「是女老闆說的嗎?」
稍等片刻之後,聽筒里傳來相川特搜部長洪亮的嗓音。
「那太好了……檢察官先生,我抽根煙可以嗎?」
「確實是議員愛說的話……他說話是什麼口氣?」
「什麼事?哈哈,這事就發生在檢察官先生身邊,而且檢察官先生正在拚命努力。這也是我們都知道的。」
為什麼突然要轉到東京地檢廳呢?瀨川不是沒有預料過這種可能,但是不能不問理由。
「那好,再見!」對方的聲音消失了。瀨川坐在椅子上轉了個圈,脊背向後壓斜了椅背,耳邊迴響著剛才電話中的話語。
瀨川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吸著香煙。只有心臟在激烈地跳動。他從抽屜里取出便箋,考慮之後提起筆來。
「我說不清楚。但是東京那邊也決心很大,所以肯定能滿足您的期望。」
澤田去東京向佐佐木尋求「援助」,但他預測只有五成的勝算。這位刑警在發生大島信用金庫殺人案后,又幹了兩年便辭職了。
栗山百合子承諾把控告移交到東京地檢廳。「那就這樣辦吧!只要能把佐佐木投進監獄,我無論哪邊都行。」她惡狠狠地說道。
岩崎辰二郎是佐佐木的政敵。
話雖如此,櫻內開始似乎認為,佐佐木大鬧是因為得知百合子同意把案子移交到東京地檢廳而大發雷霆,並且衝進了成田屋。其實佐佐木還有另一層打算,表面作出粗暴的舉動,暗中卻在籠絡百合子,瀨川想,櫻內所說的「夫妻吵架」很貼切。他此時才想到這一點。而且,還可以想象到那次吵架之後佐佐木嘗試了什麼樣的籠絡手段。栗山百合子本來並不討厭佐佐木,只是因為佐佐木另尋新歡才勃然大怒。就是由於這種不滿而導致了侵佔財產的控告。所以,當佐佐木一番甜言蜜語之後,她便束手就範了。
但是,如果那位資深刑警沒有忘記當時的意圖的話,在時隔十五年後的今天也不好沒有反應。雖說當時一切都已結束,但是環境的變化也可能促使人反過來利用它。瀨川考慮到了另一條思路。
「是的,我仔細考慮過了,就在從東京回來的電車上。而且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瀨川在從前橋趕往高崎的車中已經陷入了絕望。但是,一定要儘可能地說服栗山百合子。如果此時被她撤訴的話,不知會使決心已下的東京地檢廳特搜部怎樣沮喪。瀨川覺得這也是自己的責任。
「我推測澤田現在身處困境,而且這張明信片是不是按照他的意志所寫也值得懷疑。我感到很不安,總覺得澤田可能是出事了。當然,我沒有對澤田妻子說這些,讓她回去了……」
一定是因為瀨川的表情相當頹喪,特搜部長收斂了笑容。
瀨川想到,如果說出地檢支部火災可能是縱火,並請求首席檢察官指令調查,完全可以行使司法權調查澤田甚之助。而現在只能以離家出走來處理此事。也就是說,他既非犯人亦非嫌疑人。警方也不會有興趣進行調查的。
今天一大早,東京地檢廳派人取走了控告佐佐木的材料,現在已經安全送到。看看表,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下午四點鐘。
值夜班的事務官在走廊看到瀨川,便笑著打招呼。「檢察官先生,您要開夜車嗎?」
中條的刑警四十歲左右,端肩膀,像牛一樣。他站起來禮貌地敬個禮。
「關於這一點……」瀨川盡量沉溫地說道。「想找你商量的不是別的,為了實現您的願望,能不能讓我們把案子轉交給東京地檢廳?」
佐佐木酒後闖人栗山百合子房間鬧騰是夥計說的,有多少是事實不得而知。總之,他確實曾經說三道四過。
「是啊!」
看來檢察長和九_九_藏_書副檢察長已經談好,所以他倆都沉默地聽著。也就是說,特搜部長不是通過檢察長,而是尊重負責該案的檢察官的立場直接與瀨川談。
「這……不太清楚。」瀨川回答道。但這位資深事務官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兩三下頭。肯定與瀨川預料的一樣。
「……」
然而,關鍵的是栗山百合子本人,她一看到夥計,雖然表情激動,卻流露出難為情的眼神。
澤田那張明信片是從大宮發出的,但這並不等於澤田就在大宮。也許是有人故意從大宮發出澤田的明信片的。不,這種偽裝是顯而易見的,在大宮搜查毫無用處。不過,澤田明信片的出現比此前的音信皆無,似乎已有找到線索的希望。
「有件急事要報告一下,就是那個移交到東京地檢廳的栗山百合子控告佐佐木的問題。」
「是的,你是哪一位?」
「怎麼樣?」櫻內也很擔心。
「是的,在中央區日本橋蠣殼町有一個佐佐木經濟研究所。」
「是嗎?」
瀨川拿起面前的話筒,向山本次席檢察官家裡撥電話。
「不管你問多少遍,我有難言之隱。總之,你別問我的情況,請聽我說……為了燒毀地檢支部資料室里的某份重要記錄,有人給倉庫放了火。」
為什麼當時沒按照自己的懷疑向松山地檢廳提出縱火的可能呢?如今只能後悔當時太謹小慎微。假使自己陳述真實想法,也不敢保證上司就會接受。首先因為火災現場已經按照失火性質處理了,也沒有相關物證。又沒經過調查,也就沒有記錄。
因此,像以往那樣只靠案情證據是不能實施逮捕的。雖然後來警方針對這一點也炮製出「另案逮捕」的便捷方法,但在當時還沒有想到。
「啊?」
「不,不是。只是我想在那方面也調查一下。」
那個電話對開始懷疑縱火的瀨川說你再查也沒用,而這次卻是相反,說那次火災其實是縱火。口音、嗓音都不一樣,內容也完全相反。
現在指責女人愚蠹已經於事無補。獨身女人無法捨棄佐佐木的身體,因為佐佐木精通御女之術。去找百合子改變主意近乎于不可能。
但是,東京地檢廳特搜部應該已經把所有的可能都估計到了。相川部長慈祥的面容和爽朗笑聲中,包藏著揭發佐佐木的銳利尖刀。
「那個刑警熟悉黑幫方面的情況嗎?」
「檢察官先生,我得先撤消這邊的控告,再重新向東京地檢廳提起訴訟嗎?」
首席檢察官和次席檢察官都在。「相川先生,這是負責本案的瀨川檢察官。」
「您是瀨川檢察官嗎?」對方確認了一遍。
「遵命!」
「我倒是哪邊都可以,但是我家在這兒,所以前橋這邊不是更方便嗎?」
「啊?從栗山那條線?」
相川特搜部主任爽朗的笑容再次浮現在眼前。另一方是佐佐木猙獰的笑臉。
「雖然結案了,但時效還沒到。此案犯人最終沒有露面。真正的犯人另有其人。而且此案就這樣不明不白了嗎?你,哦,檢察官先生,首先死者不能瞑目呀!」
不祥的預感果然成真。從栗山百合子最近的表現來看,瀨川隱約感覺到一絲不安。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卻不相信會發生這種事情。已經打消的預感不幸中的。瀨川彷彿聽到佐佐木信明在她身後哈哈大笑。
「會是什麼事呢?」櫻內事務官在對面抬起頭來。他也瞪大了眼睛。
當然,最好還是能夠看到記錄。但是,過分期待又會導致更大的失望。既便如此,瀨川仍然想見到大賀冴子。
「有五分鐘或十分鐘就可以了。總之,我去你那兒。」瀨川立刻掛了電話。
「他說昨天到了。因為有照片,特徵描述得又清晰,於是去查找線索。但是去旅館也沒見到,他去過的地方也沒有。」
「事到如今,怎麼忽然說起這種事情?」栗山百合子疑心重重地皺起眉頭。
「前一陣委託的刑警向我打來電話,說還沒有發現澤田在這邊的行蹤。」
瀨川不曾聽到過這個名字。事務員又補充了一句,是一位女士。
「一定會做到的。」
「是什麼事情?」瀨川的口氣在催促對方快說。
「我清楚了。謝謝你!」相川部長和藹地微笑著道謝。「那麼,準備什麼時候傳喚佐佐木議員呢?」他笑眯眯地問道。
「明白了。」
「沒事兒了,你們到那邊去吧!」她想讓夥計們退下去。夥計們看到佐佐木背朝這邊,凶神惡煞般地站著,就擔心還會發生暴力,不願離開。
「多多關照。」相川部長接過瀨川的各片,很恭敬的姿態。名片看起來很小。部長的態度如同大象一樣可愛,而且彬彬有禮。
瀨川回過神來,接過了電話。
「那倒未必。如果雙方意見一致,就能達成協議。」
大賀冴子怎麼樣了呢?瀨川望著雨水沖刷的樹葉在思索。從那以後她既沒來過電話也沒寫過信。她是夜校教師,現在已經去學校了吧?
櫻內聽到報告說,昨晚九點鐘左右,佐佐木議員驅車趕到成田屋,在門廳說叫女老闆出來。
「……」
下午四點鐘左右,栗山百合子濃妝艷抹的臉出現在地檢廳的接待室里。
「是哪兒的黑幫呢?」
從特搜部長的話中聽得出東京地檢廳的決心,看得出他們抓不到證據心急如焚的樣子。政治家勒索捐蹭與恐嚇只隔一層紙,沒有人提交受害報告,因為受敲詐一方也在權錢交換關係之中。這裏具有說不清是恐嚇還是瀆職的特殊性質。
櫻內像是在說,如果栗山百合子報案,至少這邊地檢廳可以受理。
掛了電話,櫻內事務官向他抬起頭來。「佐佐木先生已經知道那事了?」通過瀨川說話的口氣,他已經有所覺察。
「昨天,這裏做出的決定。」
那份材料中,是不是包括佐佐木的前身山岸正雄有重大嫌疑的報告?
但是不管瀨川怎麼考慮,既然首席檢察官已經答應了,就不得不同意放手這起訴訟案件。
「……」
「好吧,等我看到移交通知后再說吧!」佐佐木說道。
「這麼晚給您打電話真抱歉,我想打擾您一會兒。」
「老闆剛剛出去了。」女服務員規矩地跪坐著回答。在瀨川眼裡,女服務員像是一堵掩護女老闆逃走的牆壁。
「你又匯總了全部材料,謝謝你!我已經安全收到了,請放心!」
寫完之後,失落感襲上心頭。檢察官的將來、現在的生活以及人生,都被失落感所吞沒……就連與母親、哥嫂的親情也都在瞬間消失了。
房間門閉著。仔細一聽,百合子正怯生生地說著什麼。夥計拉開隔扇門,只見百合子頭髮散亂地坐在梳妝台前,抬頭看著岔腿挺立著的佐佐木。她的衣領敞開、腰帶鬆開,露出艷麗的襯墊。
「是不是提供什麼消息了?」櫻內通過瀨川的話,察覺到了電話內容的性質。
「我是哪邊都行……檢察官先生,怎麼沒有早點兒搞清這一點?」
「那,你把情況都說了嗎?」
「所以呢,檢察官先生!」栗山百合子開始撒嬌了。「實在是讓您操心了……請別怪我。」
特搜部長仰起頭來。「哈、哈哈哈……」他放聲大笑,鼓起的肚子像波浪起伏。
「我想她不會。」櫻內點著頭。
「為什麼要那樣做?已經結過案了嘛!」
「嗯……這方面還沒有……這個澤田據通報上看,很久以前是在四國當刑警的,對嗎?」
然而,松江支部突發火災,本案材料與倉庫一起化為灰燼。也就是說,岩崎想要的東西灰飛煙滅了。此時他一腳把澤田踢開,但澤田死纏爛打,就是不離開岩崎。與此同時,他又接近佐佐木,想把虧空補回來。佐佐木雖然十分僧惡澤田,但自己的把柄被他抓著,所以不能冷酷相對。不久,澤田突然消失……
「那場火災被判定為失火事故,但檢察官先生也這樣汄為嗎?」
「但是我們有線索,就在佐佐木那兒。我想他被與佐佐木有關連的黑幫監禁起來了。」
「那個女老闆性格剛烈,所以今天或許還會打電話催我們趕快把那個傢伙投進監獄。因此,她要是向警方控告佐佐木的暴行,這事兒就更熱鬧了。」
「確實是這樣,可我說的是效果。哦,決不是說前橋地檢廳的能力怎麼樣,但東京地檢廳是中央機構,所以當然聚集了的檢察官的精英,人力充足。不管怎麼說,對手是個議員,所以轉到東京對原告更有利。」
「你到底是什麼人?」瀨川不禁轉眼看看周圍。櫻內事務官正在用鋼筆撰寫記錄,年輕的事務官正在刻蠟板。昏暗窗外的樹葉在雨中閃爍著蒼白的光亮。
案情毫無進展。從四國來的那個男人應該在某個時期到本縣內遊盪過。特徵介紹得很清楚,說話也不是當地口音,原以為輕而易舉地就能找到蹤跡。然而現實中卻並不那麼簡單。
「根本沒那麼回事。因為我知道是誰指使的。」
瀨川是這樣推測的。澤田看到熟人進京的照片,發現了山岸正雄今天的姿容。山岸如今改名當了議員,這讓澤田大吃一驚。
「您真辛苦了。」瀨川說道。他想,特搜部終於傳喚栗山了,已經進入調查的第一階段。「在地檢廳見到哪位檢察官了?」
瀨川去檢察長辦公室報告栗山百合子同意移交案件的事。
「啊?」
重新讀過一遍后裝進信封,再同樣寫上首席檢察官的名字。旁邊用小字寫了「辭職申請」四個字。
「檢察官先生,這回能幹凈利落地收拾佐佐木了吧?」
「是的。」
「哦,我說是到附近遊玩順便來這兒的,恐怕有些不妥。其實我是來表達敬意的。此前這個控告問題就引起了我的興趣,所以也想聽一聽。」相川部長首先講明這是非正式談話。
其實,調查山岸正雄的主要是我。他作為知情人被傳喚后,也主要是我審問的。最後,由於專案組逮捕了其他嫌疑人送到檢察廳,所以把我對山岸正雄調查報告中對他不利的情況幾乎全都刪掉了。但是,即使這樣,只要仔細閱讀,仍然能找到證明山岸可疑的報告書。
栗山百合子稍微想了想。「那麼,我還想收九*九*藏*書回被那傢伙侵佔的財產,那應該可以吧?」
「正因為兩個人的關係特殊,所以更會顧忌社會上的反應。」
「我沒向檢察官先生說,但我老覺得女老闆的樣子很奇怪。我真擔心會出這樣的事。」
「別人也向我建議過,但現在還顧不上。」
「證據呢?」
「其實,社會真是千奇百怪哦,有一個重大謀略正在進行。」對方繼續他的開場白。
瀨川語塞,此時絲毫不能透露特搜部的事情,「這是上邊定的事,我不清楚。大概因為您在東京的時候多,那邊審理比較方便。」
瀨川自己都感到二目放光。他想到了成田屋,是推測澤田可能會去那兒見佐佐木信明。
「我是上田,當然,您不認識我。在這兒不能告訴您我的來歷,似我想提供一些情況做參考,可以嗎?因為內容非常重要,請您務必仔細聽。」
在成田屋,老闆栗山百合子曾經打過招呼,說佐佐木來了就把他擋回去,所以店員開口便說老闆不在。然而,佐佐木卻說百合子應該在店裡,他把我當什麼了?少羅嗦,快叫百合子出來!要不我就進她房間了。說著佐佐木就要脫鞋。
「檢察官先生,該審理案子了吧?」她親切地打完招呼后立刻問道。
「實在感謝!」特搜部長破顏一笑。他的笑臉像孩子一樣天真爛漫。「你正在全力以赴地調查,我真過意不去。」特搜部長依然面帶笑容地轉向首席檢察官和次席檢察官。「二位已經聽到,我已經得到瀨川先生的同意。多謝協助。」
「是的。」
「是啊……他說什麼線索都沒找到嗎?」
「證據很多。其中有一個,找一個叫澤田甚之助的人試試。」
「那就聊十分鐘吧!」
查辦貪污案必然要調查該公司的賬目,而在查賬方面,據說沒有強過此人者。傳說他靠直覺從卡車運來的查抄賬本和材料中重點抽查,一眼就能看穿機關暗道。
「哦,我是說想請你從前橋地檢廳撤訴,轉到東京地檢廳上訴。我想那邊的效果更好。」
瀨川先把複印件放在一邊,繼續讀武藤的信。
「等著聽我們的好消息吧!」特搜部長又笑逐顏開。「關於這一點,」他向瀨川稍稍彎腰。「還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除了這種情況之外,檢察官與警方的關係在新刑訴法中完全改變。舊刑訴法中,檢察官須到案發現場指揮調查,但新刑訴法規定,檢察官不能直接指揮警方,而是完全依照警方送來的調查記錄審訊嫌疑人並寫好起訴書。檢察官只管公審了。
「那謝謝您了。如果我要去,說不定會麻煩你。」
所以,當他得知栗山百合子同意把控告案移交到東京地檢廳,當然也是唉聲嘆氣的。
寫上自己的名字,再寫上「前橋地方檢察廳首席檢察官田山莊太郎閣下」,並且在自己名下仔細地蓋了私章。
「我現在就過去。」
「不過,佐佐木是高高在上的議員,他不會因此被女人搞得手忙腳亂。」瀨川這樣說道。
瀨川打開同封中的另一個信封,取出兩張薄紙。這是寄給澤田妻子明信片的複印件,一張是正面一張是背面。瀨川先讀了背面的內容。
「不,只有兩三個人吧。」對方有點慌張。
讓栗山百合子回去后,瀨川返回辦公室。櫻內事務官好像在等他迎上前來。
「是嗎?趕快審理吧!我一天都等不下去了,想快點把那個可惡的傢伙扔進監獄。」百合子皺起眉頭憎惡地說。
「您是瀨川檢察官嗎?」一個年輕的聲音。
「這裡有沒有人知道?」
一天晚上,犯人侵入民宅用尖鐵棍刺穿正在睡覺的每個人的咽喉,致使全家人當場死亡。兇器被推斷為挖山芋的金屬棍。於是,刑警在附近農家四處搜查金屬棍,但沒找到決定性的證據。但是,發現了一個嫌疑極大的人物。刑警們也說無論怎麼分析都只能是這個人。
櫻內說過,我聽到這樣的情況就想,哈哈,這不過是夫妻吵架嘛!
「一個男人,調查報告書一旦公佈於眾就會身敗名裂。他現在擁有一定的社會地位。」
成田屋的僱員清楚佐佐木與女老闆長期以來的關係,也知道最近在鬧矛盾,所以想盡量勸解。但喝過酒的佐佐木把前來阻攔女服務員之一推開,女服務員向後摔倒碰倒了屏風。一個夥計見此怒不可遏,使去推搡佐佐木的胸部。
他無法痛下決斷,心中總有「再考慮考慮」的想法在阻欄他。他對自己說「再考慮一個晚上吧!此事要慎重」。此外,他還想盡一切努力找到澤田,他仍然沒有完全放棄。
「百忙之中打擾,實在抱歉。每天工作很辛苦吧!」
然而櫻內說過的話很快在第二天就應驗了。翌日上午瀨川一上班,櫻內就像等候多時一般來到了他身旁。
「那肯定是從栗山百合子那條線得知的。」
瀨川在次席檢察官那兒聊了二十分鐘左右,回到辦公室,櫻內事務官不在。緊接著他又進來走到瀨川身邊。
真的是山窮水盡了。澤田甚之助隱身何處尚且無從得知,周圍如同森嚴的壁壘。如果能找到澤田,或許能從他口中得到有力的線索,可以明確地證實佐佐木曾經唆使關西黑幫給杉江地檢支部縱火的事。
瀨川去了接待室。
「實在不好意思。案子請多多費心。」
佐佐木對前橋地檢廳似乎不屑一顧,這是瀨川見到他時得到的印象。但是,當控告被移交到東京地檢廳后,佐佐木會怎樣應對呢?佐佐木一定會感到非常棘手,因為東京與前橋不一樣。
櫻內事務官也了解瀨川的心情。昨天,瀨川見過相川特搜部長回來之後,瀨川沮喪的樣子令他目瞪口呆。問過情況他也同情瀨川。當然,櫻內不了解瀨川真正的意圖,以為只是單純地為了栗山控告的事情。
「一定。」相川特搜部長細長的眼睛里浮現希望與喜悅的神色。
「等一下,栗山女士!你說你現在在家?」
車到成田屋門廳。妖艷誘人的門廳。
「是啊!每天忙得團團轉。您身體挺好的吧?」
三天之後,瀨川清楚地記著那個時候。這天下雨,窗外昏暗,辦公室像夜晚一樣亮起所有的電燈。大概是在下午四點半左右,同在辦公室的年輕事務員對瀨川說您的電話。「是一個叫上田的人打來的。」
「真是這樣……你也有這樣的預感?」
瀨川認為澤田接近佐佐木分為前期和後期,而不論前期還是後期,澤田一定去成田屋找過佐佐木兩三次。幸好前不久叫來栗山百合子的時候已經確認過此事,栗山百合子否認說沒有這麼個人來過和住過。因為她現在十分憎恨佐佐木,所以不會隱藏不利於他的情況。
「她什麼時候回來?」
「不,我從東京打電話……反正打高爾夫球挺不錯的。你也一定要玩玩。」
「部長先生,您這回在構思一個大案吧?」瀨川有狴按捺不住了。
瀨川不能說是東京地檢廳的要求。必須千方百計說服她同意,否則實現不了特搜部長的希望。
瀨川接著考慮中條,因為那是佐佐木信明的反對派岩崎辰二郎議員的選舉區。他推斷澤田甚之助也會來找岩崎議員。先不說岩崎,如果澤田見過佐佐木了,那就可以考慮到黑幫的介入。但這不能對事務官說明。
明信片的正面只有「埼玉縣大宮澤田」。看看郵戳,複印件上的字跡也很清楚。
「是嗎?」瀨川很想問,那你知道澤田甚之助先生的行蹤吧,可是又咽了回去。
「佐佐木是我們早前開始從各方面瞄準的人物。但他一直不咬鉤,因為他手段高明,抓不住證據。正在此時聽到這邊發生了控告問題,所以想併案解決。」
經過大賀檢察官的審查,山口免予起訴被釋放。檢察官好像強烈懷疑案件有關人物山岸正雄——這是山口講的。為什麼可嫌疑的山岸並未被送到檢察廳,而山口卻被警方送到檢察廳了呢?
「總之,我現在就去你那裡,我想當面聽你說。電話上我搞不明白。」
「檢察官先生,這事佐佐木信明也知道吧?」
「是還沒說。但我打算明天通過這邊的律師辦理撤訴手續。」
因此,瀨川理解當時大賀檢察官無法命令警方再次調查。此外,他也理解警方看到送到檢察廳的山口沒有被起訴而失去了再調查的熱情。
「這事兒吧,檢察官先生,佐佐木肯定暗中籠絡那個女人了。就是佐佐木!佐佐木完全控制了栗山百合子。」
「……」
要再看一遍資料是想檢查移交案件是否有遺漏的地方,也是心中有一個期待,想通過再次瀏覽資料發現此前沒有注意到的線索。
「他是什麼人?」
刑警催促嫌疑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心情也放鬆了。然而,自己的坦白或許不是辭職就能抵消的。把縱火案當成失火案來處理,這個罪名可是不小。不為別的,就因為國家權力機構被縱火燒毀。該檢察官用「失火」矇混過關。瀨川彷彿看到辭職申請之前下達的免職處分。
瀨川沒有必要回答。
「好像沒有確切的線索。」
問題是當時一名刑警調查了特定的嫌疑人,卻沒有結論就放人了。調查此案的是一位資深刑警,他的辦案業績以前早有定論。而且如果他說這個嫌疑人的證據不足,專案組也可能就此放棄。
「理由是什麼?轉送到東京的理由,可以告訴我嗎?」
我有證據。當時的調查記錄應該全部被保存在松山地檢廳松江支部的資料庫里,現在是那些資料重見天日的時候了。因為此案時效即將到期,所以可能會撤銷。
佐佐木信明主辦的政治經濟研究所在東京都內,號稱研究所卻有名無實。
「那,老闆娘怎麼樣了?」
「因為他當過刑警,所以檢察官先生就想到了黑幫?」
「仔細想來,我也有很多搞錯的地方。因為有些是我同意轉讓給佐佐木的。因為有記錯的地方,腦子裡亂七八糟的。還因為我跟佐佐木吵了架。我是個愛衝動的人,一定是把事實與誤解搞混了。」
「黑幫?」櫻內事務官露出詫異的眼神。「澤田這個人是黑幫組織的人嗎?」
「長官叫您。」三九-九-藏-書十分鐘過後,事務官進來叫他。「他請您帶上栗山百合子控告案的相關資料。」
「請便……不過消息傳得太快了。」瀨川也反唇相譏。雖然他按捺著激動的情緒,但也不由得被對方的話語激怒。
「從前橋轉到東京去嗎?」
但是,道理雖然明白,心底卻有一種吹進冷風的茫然,真是無法填補。好像半顆心被揪了下來。
「順便問一下……」佐佐木以同樣的語氣說道。「聽說,栗山百合子那個案子轉交到東京地檢廳了?」果然是這件事。
瀨川說完此話,才第一次考慮到佐佐木信明的反應。因為疏忽一時,此前從未意識到這個問題。
櫻內向瀨川敘述了以上內容,最後補充了一句。「看來佐佐木先生對此案移交東京地檢廳大為光火。」
「您不認為那是失火事故嗎?」瀨川在裝糊塗。
「……」
「我們?」
「實在抱歉!」女服務員有禮貌地道歉。
栗山百合子確實腦子轉得快。畢竟經營著酒家,所以對情況很敏感。可能是憑直感發現事出有因。
為什麼當時自己沒有提出縱火這條線索呢?事到如今,真懊悔自己缺少勇氣。這種懊悔與現在無法向上司說明情況的苦惱是相通的。
因為一旦撤消控告,這個案件就會中斷。
「那太感謝了!剛才聽到了大概的情況,不過,還是想再聽您親口講述。」
「當然呆在房間里沒有出來送。正因為以前親如夫妻,所以很微妙。老闆生氣了又不能叫警察,那樣反而會敗壞名聲。」
那麼,澤田離開東京的公寓在哪裡轉悠呢?無論如何也不會去本縣以外的地方。
「那倒沒什麼關係……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你好像在調查地檢廳火災,最好不要死纏爛打。說完就咔嚓一聲掛斷電話。
但是,如果拒絕說拿不來,澤田就不能從岩崎那裡拿到錢。他必須讓岩崎相信他能辦到。他大概會說很快就能取來,因為畢竟很難,所以請再等幾天。他肯定是在拖延時間,而岩崎在他拖延期間也肯定給過他錢。岩崎也清楚從地檢廳資料庫偷出材料不容易,所以在得到材料之前先穩住澤田。
如果是在熟悉新刑訴法之後,檢察廳與警方都會指令徹底調查。現在來看,新舊交替時的警方和檢察機關處於相當萎縮的狀態。
澤田具有向佐佐木求援的理由。他當刑警時曾負責大島信用金庫理事被殺案,調查過嫌疑人山岸正雄。因為當時每天與山岸照面,所以即使在十五年之後看到照片,他也能辨認出佐佐木議員就是山岸。
瀨川讀完信后,對澤田寄給妻子明信片的想法與武藤一樣。只是由於武藤不了解全部案情,所以只是擔心澤田的失蹤。而且據武藤推測,澤田是因為被迫寫的這張明信片。
「關於澤田甚之助的事項,你來信說完全不知其行蹤,我也對此深感困惑。今天,澤田的妻子到我這裏來,說昨天收到丈夫寄回的明信片,終於得知他平安無事。還說給我添了很多麻煩、很抱歉等。我也高興地說沒事兒就好。當我看到那張明信片時,感到有些奇怪。於是,借用明信片複印了一份同封寄去,想請你仔細看看……」
正在整理資料的櫻內仔細傾聽他們的對話。
岩崎肯定問過澤田,你能把放在松江地檢廳資料庫的佐佐木調查書拿來嗎?
「這……老闆娘說也許去很遠的地方,今晚就不回來了。」
「檢察官先生!」櫻內拿起響鈴的電話招呼道。「東京地檢廳的電話。」
瀨川最終沒有從大賀冴子那裡得到她父親的筆記。那上面到底寫了些什麼?但是,瀨川已經不像當初那樣被筆記緊緊吸引了,因為他已經推斷出筆記的內容。或者說他覺得大賀檢察官對案情的記錄並不十分精確,未必能夠超出瀨川了解的程度。
事務所的其他人都向刑警否定此事,而且迫使那個事務員否認他說走嘴的話。這隻能是因為該事務員受到了周圍的壓力。
「但是,我還有事呢!客人已經進宴會廳了,我必須去問候他們。而且我還有別的約定。」
雖然瀨川反問對方「你是誰」,可對方卻小聲發出「嘿嘿嘿」的壞笑。「檢察官先生,我不能告訴你名字。但是,我決不是開玩笑或是搞惡作劇。請您仔細聽好。」
大賀檢察官在釋放山口重太郎的同時,應該命令警方再次調查此案。但是大賀沒有這樣做。恰巧在那時,新刑訴法出台。
「實在對不起,真是讓您費心了。我出於某種考慮,想看看情況再說。」
「我是瀨川,上次多有失禮。」
「是啊,老闆什麼都沒說就走了,所以沒有人知道。」
澤田到底去哪兒了呢?
「兩個月前我們還在這一帶見過他,可是突然又銷聲匿跡了。其實我們也在找他。」
「現在嗎?」
「聽說昨晚九點鐘左右,佐佐木驅車趕到成田屋跟店員發生了衝突。」
「是。」
「好像有點兒嘲弄我們。他從哪兒得到的消息呢?議員說他在所有地方都布置了耳目。」
「喂……等等!」
「也不完全是這樣……」暫時不能說明理由。如果澤田從東京來過這裏,那就是來找佐佐木信明。佐佐木常常在東京和選舉區館林之間往返。
「因為東京地檢廳也有具體情況,所以我們決定簡便地辦理此事。」田山首席檢察官微笑著回答。
「嗯,她同意了。」
「如果是在旅行途中,生活用品還應該放在公寓,所以應該告訴妻子把信寄到公寓。這也沒說,實在是莫名其妙。你通報說警方查找過了,還是不知道澤田所在。如果澤田從事普通工作,那麼警方肯定能夠查出來。
「那結果怎麼樣?」
如果說在半年前,栗山百合子與佐佐木的關係還沒有破裂,當時佐佐木肯定經常去成田屋。去東京事務所找佐佐木的澤田可能聽說佐佐木在這邊,就跑到高崎來了。
「你憑什麼這樣說呢?」
櫻內離開椅子,來到瀨川身邊。「這是我的直感。栗山百合子還迷戀著佐佐木。因為佐佐木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可能讓在暗中與栗山百合子頻繁聯繫。」
「理由嗎?」特搜部長又眯著眼睛微笑了。
特搜部長是想追究佐佐木信明的瀆職事實。這不只是佐佐木一個人,還與其上面的某位政治實力派有聯繫。但是,無論是佐佐木也好,相關人物也好,其本質並非貪污而是一種恐嚇敲詐。
是,我能拿來。澤田肯定會這樣回答。但是,澤田並沒有把握。因為能夠自由出人地檢廳資料庫接觸材料的,除了檢察官就是檢察事務官。也就是說,原刑警澤田根本不可能把那份記錄拿來。
「那是哪方面的人呢?」瀨川明知問了也沒用,但還是試了一下。
「這樣做搶了你的工作,實在過意不去。但你能協助一下嗎?」
佐佐木知道栗山百合子的私人房間。其他人把女服務員和夥計護理完,終於擔心起老闆娘來,便來到百合子的房間門口。
「檢察官先生以前在四國的杉江任過職,對吧?」
「真是這樣啊!」櫻內呆立不動。
「你好!辛苦了。什麼事?」山本好像晚酌了幾杯美酒,語調很快活。
「哦,這隻是事務所的工作人員透露給刑警的。聽說事務所的其他人都否定這一點。隨後刑警再次問那個工作人員時,他卻撓著頭改口說那也許是其他人。」
「他在哪兒呢?」
不用多說,新刑訴法的精神是尊重人權,與舊刑訴法以供詞為依據相反,新刑訴法排斥以供詞為依據,只尊重客觀的物證,維護嫌疑人的人權。
「沒有辦法啊……我們想想辦法吧!」
「那我就不跟你說了。不過,社會越來越怪了,檢察官獨裁似乎又抬頭了。」
「是啊……」
「一有信兒就跟您聯繫。總之,一定是佐佐木使用這樣的暴力團伙,給你所在的杉江支部放了火。您快點調查吧!說了很長時間了,就到這兒吧!」
瀨川坐立不安,想把此前發生的一切都報告給上司,如果再拖延下去,一個人的生命難免會有危險。如果警方行使搜查權,就可以找到澤田。可以要求警方採取這個措施。但這同時也是自己擔負責任的時候。
過後想想,對方雖然措詞禮貌,但流露出某種親熱的語氣。
「兩個月前?這消息確切嗎?」
「原先是杉江附近警署的刑警。把他抓住了,就什麼都明白了。」
瀨川向特搜部長默默行禮。
「現在在嗎?」
「但是你別忘了我是國會議員,如果做得太過分我是要追究的,我會向法務大臣追究的。」國會議員常常會利用職位進行恐嚇。
「佐佐木先生的事務所是在東京都內吧?」沉思的部長睜開了彷彿睡著了的細長眼睛。
「這……佐佐木鬧騰了一個小時后離開了成田屋。離開時也沒向夥計道歉,厚顏無恥地揚長而去。據說眾人非常氣憤,說這是什麼議員?太蠻橫無理了!」
「當然!只要佐佐木被判定有罪,就能收回來。」
進入首席檢察官的辦公室,相川特搜部長的碩大身軀佔滿了椅子,正在跟首席檢察官談笑風生。
當時刑訴法剛剛新舊交替,坦率地說,檢察廳和警方對新刑訴法的操作只有模糊的知識。雖然後來熟悉了新刑訴法,但當時卻不夠熟悉所以當局畏畏縮縮。
「哎,檢察官先生,實在抱歉……我決定撤消控告。」
豈止如此,周圍的傢具也七零八落。電熨斗翻倒在榻榻米上,三面鏡上的裂縫像蜘蛛網一樣,看來是佐佐木把熨斗摔在鏡子上又落下來。另外,摺疊式的衣架也倒了,掛在裏面的衣服也被扔在外面。很多小玩藝兒散落一地,狼藉不堪。看樣子,佐佐木是隨手抓到什麼就朝百合子砸過去。
這位特搜部長親自驅車來前橋地檢廳了。他為什麼對一名議員被控告懷有如此強烈的興趣呢?瀨川突然感到自己的頭頂掠過了一陣風暴。這場風暴的真面目還不清楚。但是,有所預料……
你說的很有意思,但是有什麼證據呢?只憑你的一面之詞,就算我相信了,眾人也不會信服的。
看來通報上寫有當事人以前的履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