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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楢林醫院里的女探

第四章 楢林醫院里的女探

元子感到很意外。她知道裡子為人很實在,不會說奉承話。和江對元子的評價,可以當真的。可是,自己到底在哪一方面給和江留下了一個好印象,元子一時還想不清楚。
「妹妹去之前,已經另外有人看了報紙招人啟事,搶先了一步。」
「用不著動這份腦子。」
第二天,元子剛到店裡,裡子就悄悄地湊近她:
裡子意外地注視著元子的臉。
「是這麼回事:楢林先生通過一個人與我之間發生了金錢問題。如果僅僅如此,我讓一個人調查一下他的經濟狀況也就可以了。但是我還想了解一下他家庭的內幕。不然的話,有件事我放心不下。這種事不能隨便託人。找興信所或偵探所我又不願意,我不想讓楢林先生的私事被他們抓住。那樣做,未免使先生太難堪。所以,我想讓你妹妹去,只在那裡干二個月就行了。要是還不願意,干一個月也行,以女佣人的身份住進去。」
元子帶著裡子來到附近一家茶館里,在一個角落找到座位坐下,裡子小聲說:
「有道理。」裡子思考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看著元子的臉問:
「新聞廣告上寫的是要和本人面商,為了證明身分,可能要看戶口簿的抄本,你的真名是桑原幸子來著吧?」
正面的一個房間好象鋪著榻榻咪,拉門和外間隔開,另一個房間用綠色的簾兒隔開。花紋壁紙和漂亮的窗帘,掩蓋了房間的狹窄和陳舊。
裡子極力把語調壓到最低限度。這時,六名女招待巳經來了,唯獨不見波子。
「你和妹妹商量這件事,肯定要談到很晚,你還會餓的,把這個帶回去跟和江一起吃吧。」
在裡子聽來,元子是在擔心:楢林既然這樣亂花錢,便很可能坑騙貸款給他的債主,這樣元子自己也有責任。起碼是元子的話給她這麼一種印象。
元子以和江學習日本畫為話題,實際上已把繪畫費用的來源暗示在談話中了。她的最終目的是通過這次來訪和談話,等她回去以後,裡子能主動勸說妹妹,讓她臨時去楢林先生家當一、二個月的女傭。
「哎,裡子小姐,原來對和江小姐說過是月收入四十萬元,這個數由我來付。另外,就是當見習護士,干兩個月不幹了也可以,還是遵照原來說好了的條件。無論如何,請你妹妹去。」
「足夠足夠了,老闆娘。如果能收入這麼多的錢,也就為我減輕負擔了。」
「那是一個個被秘密處理掉的胎兒啊!都是些孕育了四——八個月而被拒銫出生的胎兒。胎兒過六個月就發育全了,性別也能分辨出來了,時間再長的,連頭髮、指甲都長出來了。這些被拒絕出生的胎兒冰凍在冷庫里,硬棒棒地象石塊一樣。
「什麼意思?」
「近來,我每天三次給十個病房的病人送飯。病人多的病房有四個床位,當然,也有二個人和三個人的病房,總共我要擔當三十個病床的送飯任務,從廚房裡把三個廚師做的飯送到病房,我的工作,簡直和留宿團體客人的溫泉旅館的女服務員差不多。更難堪的是,那些健康的病人們對伙食不滿,朝我發牢騷,有的明顯朝我甩臉子,有的旁敲側擊,說什麼,醫院里光是在病人的伙食這方面,就能賺去大量的錢,這些諷刺挖苦話都說給我聽。因為都是女病人,她們的牢騷特別辛辣難聽。要說病號飯,醫院只強調熱量,確實也沒有什麼味道。病人發牢騷不是沒有道理。而在這個醫院里,這方面又特別突出,叫人不能不懷疑院方是單純為了賺錢。
臉色淺黑的裡子,儘管化了妝,看起來也不怎麼白,姊妹倆都在信州的山坳里長大,妹妹既然看起來更象鄉下人,身體又比裡子健壯,那麼,她的膚色可能比裡子還黑。
楢林給波子買了那處高級公寓,元子是聽波子親口說的,波子今夜不同意元子順路去,可能是楢林要來的吧。他現在這個時間來的話,肯定是要住下了,從這一情形判斷,楢林去波子公寓住是很頻繁的事。
「學日本畫要花很多錢吧?」元子吃著乾貝問。
「噢!」
裡子猶猶豫豫,最後,朝元子問。
「勞駕,去市谷。」
房間的一切色調,經過設計者的精心設計有機地統一起來。不管是燈具也好,日用器具也好,都很和諧,宛如置身在建築雜誌上那漂亮的卷頭插圖之中。面對這豪華的場面,元子一時目瞪口呆。
「我估計,住宿在僱主家裡的女傭,每月可得工資十萬元左右,另外,我每月再加發三十萬元給你妹妹!」
「太好了,和江小姐。」元子讀到這裏興奮得叫好!
「還有一件事可以問問嗎?」
「見習護士在這裏工作半年以後,每天下午可以到大學附屬醫院或公立醫院去聽課,每次二、三個小時,這種學習,是為了將來接受國家對護士資格的考試作準備。當然,我在到達這個時間之前,早就辭職了,所以,這種學習對我來說,是沒有必要的。但是,為了不露聲色,我還是在忠實地學習著老護士的工作方法。
店裡的客人很多,顯得有點亂。這一帶總是深夜活動的人多,打扮漂亮的男男女女,串來串去,櫃檯和桌子周圍都擠得滿滿的。附近電視局的人、回家的女招待及她們的男伴兒,並著肩卷進大聲說笑的旋渦。
「是呀。不過,這母一幢舊樓,房間很窄。」
「難道楢林先生就是為波子而那樣大手大腳地胡亂花錢嗎?」
「我聽說過了,她比你小五歲來著吧?」
「這是因為她們都是來做流產手術的,因此不能使用鍵康保險證,一切都是自由診療,一切都是現金付款。
「這一點不十分清楚,實情靠你妹妹去了解。關係到金錢方面的大事可不能馬虎啊!」
「見習護士?」
「做完手術的青年女子,由等在窗口旁邊的青年男子接走。但是,來迎接她們的青年男子究竟是她們的丈夫,還是她們的戀人,誰也不知道。來做流產手術的青年女子,通過支付了八萬元的手術費,剛做完了手術,就轉身向男子舉起了手提包,一面親昵地呼喚著男子的名字,一面大聲笑著告訴他:『手術很簡單呀!不過,要想同房,在一周以內是不行的。』說完,就一塊挽著手回去了。
「胎衣處理公司的那輛車,九-九-藏-書每隔兩天來醫院一次。當然,那輛卡車決不只是到楢林醫院來回收胎兒和胎衣,它還要到其它婦產科醫院及普通醫院去回收。
「嗯,好吧,到時候我等著您。」
「那,那沒有辦法呀!就說你妹妹要結婚,楢林先生就不好強留了。你妹妹若是討厭的話,只干一個月就行了。」
元子那細眯的眼睛里充滿著親切感。
元子叫了一輛出租汽車,回過頭來對裡子說。
「不僅病人伙食不好,護士宿舍的更差。說是院長先生要求壓縮經費,伙食水平只能如此。
「那麼,明天晚上五點鐘左右去好不好?呆一會兒就行,然後,咱們再一起來上班。」
中年司機臉朝前背著她倆問。
「我總覺得,這樣有些對不住人家。」
「是。」
這是和江寫的信的開頭部分。
「據說院長夫人很不幸,身體常年有病,獨自在最裡面的房間里起居生活。她比院長先生大五歲。這是因為夫人是他在大學時代恩師的女兒。院長先生最初開辦的醫院,比現在小得多。資金是由夫人的娘家資助的。
「好漂亮的房間呀!」元子進了房間,環視了一下四周,深有感慨地說。
「和江。」
「如今的這種青年女子,從她們那放蕩的舉止來看,到底說她們厚顏無恥好呢,還是說她們性格爽朗好呢?也許是令人悲嘆的卑鄙下流行為吧!」
看上去,真象傳說中的倫敦或阿姆斯特丹的高級住宅。
波子已經迷住了楢林謙治,元子沒有想到她有這麼高超的手腕。當然,波子在去神戶之前,在東京也替在三、四家店裡干過。神戶之行肯定也是由於某種糾纏不清的事才流落到關西的。元子從波子這些飄蕩不定的經歷來看,認定她不會在咖爾乃店裡穩定下來。
「噢,她想當畫家呀!」
「我自從聽說地下室冷庫里冰凍著胎兒以後,每逢早晨七點左右,聽到醫院旁邊停下卡車的聲音,就感到不吉利,心裏很不愉快。象這種令人不快的事寫在信上寄給您,您不介意吧!」
「對不起,打攪啦!」
「老闆娘,昨天夜裡您說的那件事,妹妹同意了。今天,她一早就到楢林先生家商談去了,估計現在已經回到家了。」
元子看看事情已經談妥,臉上露出了輕鬆樣子。她看了看手錶,在那別緻的金殼裡面,綠色的錶盤上,四個小顆粒的鑽石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你仔細地看看廣告上的那個僱主的名字。」
「你妹妹叫什麼名字?」
「很對不起,家裡實在太臟……」
「噢,我早有這個想法,要邀請您去作客。」
「那有什麼辦法呢?」裡子苦笑著回答。
「這裏的護士雖然被我叫作老護士,可是大部分都比我年小。我被小年紀的女孩子頤指氣使,或訓斥,心裏真不痛快。不過,醫院里給我的月工資是四萬元,再加上您給的,合計是四十萬元。為了這些收入,我還是忍耐著。
「你妹妹不想找個臨時工作嗎?」
「我說的不是酒吧工作,而是正經行業,但有點特殊。」
裡子帶路踏上了樓外的鐵樓梯,發出一串冰涼的響聲,一會兒拐進了水泥地面的樓道。
「是。」
元子叫過飯店的廚師,要了乾貝飯糰,又讓裡子再隨便點飯。裡子要了海膽。
第二天下午五點,元子按約定帶著禮物,去赤坂的六層樓內的高級公寓拜訪波子。那裡是一塊高地,公寓是半年前剛蓋起來的,周身嶄新,連磚牆都塗成了巧克力色。
又過了一天,傍晚,元子去店裡,裡子又馬上走近她:
元子和裡子一起吃著金槍魚、烏賊、比目魚等配成的飯糰。看看裡子吃得差不多了的時候,元子若無其事地問:
「您在赤坂的高級公寓,我還沒去拜訪過,今晚下班回去的路上,順便過去喝杯茶好嗎?」
元子走到五一三號室的門旁,按了一下帶內部通話機械的電鈕,「那一位?」通話機立即傳出了詢問聲。
「哎呀,什麼邀請呀,用不著那麼鄭重其事啊!只想順便過去拜見一下就行啦!」
「這麼晚了還來打攪,請原諒,一會兒就告辭。」
「本來,護士要團結起來和院長交涉一下。可是,二十來人的護士和助產婦之間相互對立,或嫉妒,很難採取統一行動。有心術不良的老護士,自命清高,被大家疏遠;有人耍小集團的派頭;有人對她們溜須拍馬;有人對她們反抗;有人對小集團之間的反目幸災樂禍;有人故意中傷,挑撥離間;有人喜怒無常;有人自私貪婪;有的三隻手,愛偷東西,也不能不加些小心……我住在這個集體宿舍里,不得不和這個無聊的女人小社會打交道。
「是的。聽波子講,一個月前,楢林先生在赤坂花高價給她買了一所高級公寓。她可滿不在乎地吹噓了一通。這個女人手腕相當高。」
「只要妹妹同意,我就叫她明天去。」
「楢林先生和波子小姐不是很親密嗎?」
「因此,我也發生了興趣,一次,中岡小姐坐在窗口處收納病人交納的現金,我若無其事地走到她跟前,因為我是干雜活的見習護士,到那裡比較方便。一看,果然象老護士們說得那樣,中岡護士長把收來的一萬元一張的鈔票,隨便地裝進身旁的手提金庫。收款手續是這樣:先由做手術的院長先生寫好付款傳票交給病人,病人再根據付款傳票上的數字,從窗口上把錢交給中岡護士長,可是好象沒有病歷。
「喔,是有點……」波子說話吞吞吐吐,看樣子是有什麼不便。
「你剛才不是說,妹妹身體很健壯嗎?我想,她去作一、二個月的女傭,還是可以的吧!」
「護士們議論這種事的時候,總要牽扯到護士長的不高興。她本來不是那麼歇斯底里的人,可是,最近脾氣越來越壞。護士們都說,護士長比半年以前,腮頰明顯凹陷,顴骨凸出,稜角分明。這樣說,我現在看到的這個護士長,是經過了一年來的變化的護士長。可能以前她是胖乎乎的圓臉,而現在變得消瘦憔悴了。護士們說,由於護士長最近以來心情特別浮躁,好發脾氣,漸漸地,大家都九_九_藏_書害怕不敢接近她……」
元子對眼前的廚師說:
「那,到底是什麼工作呀?」
「對病號飯不滿的住院病人(做困難手術的婦產科病人和分娩前後的病人們),對院長是很信賴的。院長的醫術是高明的。所以,醫院的業務是繁榮的,每天上午來就醫的病人很多,要求住脘的人必須提前來登記挂號。
「我這樣突然提起,你一定很意外,也許太難為你了。可是無論如何也要請你幫一次忙。請你和妹妹合計一下吧!」
「做流產手術的醫生,在戰前是要以墮胎罪而被追究的。就是現在,據說法律上還保留這種條文,不過,那已經是空文,不起作用了。在楢林醫院里做流產手術,是在早晨五點半到八點左右這段時間內進行。因為在這段時間內沒有外來的病人,為了不讓外人知道,特意選在這個時間秘密進行。一般來說,平均每天能做三個人左右的流產手術,當然,也有多於此數的時候。來做手術的人,幾乎都是青年女子。據說以前,手術后的病人要在醫院里住一夜,而現在,只休息二、三個小時就讓回去。
中岡市子身材瘦長,動作相當麻利,語言也很簡練,不說一句廢話。她從銀行門口徑直走近辦事窗口,回去的時候也是這樣,目不斜視。
「你別誤會,這筆錢不是我付,而是另外一個人作為調查費支付的。」
元子心想,當見習護士的,不僅要在楢林婦產醫院里幹活,還要干雜活,經常出入楢林家。想了解的情況,這個機會更難得,更方便。這時候,她恍惚感到,幸運的機會已經昂起笑臉朝她走來了。
裡子使勁地咽了口唾沫,沒說話。元子的聲音突然粗野起來,眼角也向上弔起了。
元子從外面看了看,矗立在眼前的,是一座四方形的三層樓,投下了漆黑漆黑的影子,所有的窗口都閉上了燈。
「喲!老闆娘!歡迎,我正等著您哪,快請進!」波子的語調既快活,又明朗,臉上也泛著天真的笑容。
「作為一個見習護士,最頭痛的工作,就是侍候住院病人的大小便。這個醫院的規定是完全看護,原則上不許家屬陪床。就是在這樣難以忍受的條件下,我也象默誦咒語一樣,在心裏反覆嘟噥著『四十萬!四十萬!』頑強地忍耐著幹下去。
「哎呀,您來了,請等一下。」不大一會兒,那道沉重而黑得放光的門從裏面敞開了。
「真的無所謂嗎?」
「嗯,比起西畫來,它的材料費很貴,顏料也很貴,絲絹也不便宜,學費更是個相當的數目。」
「這些錢都是你給她付的嗎?」
「院長先生每逢在走廊上見到我,都要熱情地走過來誇獎我肯干,還說『你在開始時覺得疲勞,但是幹上一個階段,也就習慣了』。他有時候還笑嘻嘻地鼓勵我努力學習什麼的。再有半個月就打算逃出來的我,覺得很對不起院長。
元子很沮喪,不覺喘了口粗氣。她本來是前天就對裡子說,叫她妹妹快去,好不容易瞅准了這麼個好機會,結果因為時間上的差錯,徹底破滅了。
夜已經很深了,但這一帶仍然閃耀著一片片五顏六色的燈光,給人以錯覺,彷彿尚是傍晚時分。不過,路上的行人終究不多了。晚秋的寒氣時而吹進脖頸,涼嗖嗖的。
地板的一個拐角,鋪著幾張舊報紙,上面描繪著紅、黃、藍等各種色彩,好象是妹妹繪在上面的畫。繪畫用的畫具盤子,疊著放在上面。
「我不善於說話,寫了這封信。當然,我的文章也寫不好,請您猜著讀吧。正月里,我請了三天假,回到姐姐住的公寓里,可是身體感到精疲力竭。這種情況下,我寫了這封信,所以文筆很亂。」
「是的,老闆娘。」
「就是有這樣一點要求,請她詳細了解一下楢林家的內部情況,然後報告給我。我想,一個月的時間,大體情況就了解得差不多了。」
「因為是私人醫院,所以,他的家可能就在醫院後面的一側。一般不都是用走廊給連起來的嗎?」
「妹妹的身體比我健康。我和妹妹都是在信州的鄉下長大,但妹妹比我更象鄉下人,很健壯。」
「沒關係,只是繞一點路,來,快上!」
「那就請你好好說服和江小姐,請地無論如何委屈兩個月或一個月。」
「你妹妹畫的畫能賣出去嗎?」
元子讀著信,又一次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語叫起來。
「妹妹說,她很喜歡您。」
「裡子小姐,我送你到家門口吧!」
「就在這樣一夥護士之上,有一個名叫中岡市子的護士長,這些人在她面前變得老老實實,想法討好。這大概是因為她在這裏的年齡最大,經驗最多,所以,她有尊嚴,她的話,別人都要絕對地服從。
「我聽到了這一可怕的事情以後,突然恍然大悟。早晨七點鐘左右,有輛冷凍卡車開來,停在醫院旁邊便門的地方,護士長和一些老護士從醫院中拿出了一些硬棒棒的包裹,交給了卡車上的作業男子——這些包裹就是從地下室冷庫里搬出來的冰凍胎兒和胎盤。冷凍車是所謂的胎衣處理公司的卡車。這些胎兒和胎衣,都要從醫院里交給他們去處理掉。
裡子這時好象已經下定決心要說服妹妹了。
「當醫生的賺錢多,收稅少,報紙上常報道這些。那為什麼楢林先生還缺錢用呢?」
「有關院長先生的情況,據我在那裡的了解,楢林先生每天晚上一到六點鐘左右,就不知到哪兒去了。我寫漏了,院長先生的家,離醫院五百米左右,住在一個安靜的場所,是一所又大又闊氣的住宅。
「她自己是這麼說的,每天都呆在公寓的房間里學習繪畫。我每天夜間回去很晚,她都等著起來為我準備夜餐,早飯、掃除、洗衣服等,也都是她替我做。有她省了我的大事,反過來,也等於是我養著她。」
元子讀著和江的信,回憶和江信上介紹的這張面孔,她是熟悉的。她就是那個化名「蒲原英一」、常到東林銀行千葉支行窗口辦理存款手續的那個女人。銀行是知道存款者的化名和真名的。蒲原英一,就是楢林謙治,中岡市九*九*藏*書子自稱是他的使者,用的是真名。她對銀行存款股說,她是楢林的表妹,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親戚關係,當時誰也不清楚。
平時,元子總是從店裡帶著兩、三個喜愛的女子到這裏來,而今天夜裡卻只帶了裡子一個人。在夜間十一點左右,元子就悄悄告訴裡子,回去的時候,帶她一起到壽司店裡去。
元子默默地喝著茶。廚師見她茶杯里的水只剩下了一半,便讓年輕的夥計來續茶。
「那麼,楢林就不會察覺她有一個姐姐在咖爾乃工作,可是,你妹妹的模樣長得象不象你?」
「楢林謙治?就是常到店裡的那位楢林謙治先生嗎?老闆娘?」
「裡子,你有個妹妹,是吧?」
過了年,正月中旬的一天,裡子拿著妹妹和江的信來到元子這裏。和江去青山綠町的楢林婦產科醫院當見習護士,已經五十天了。
凌晨兩點,街上的車很少,等信號燈幾乎失去了意義,車速很快,不到二十分鐘就來到了市谷。在水溝的對面轉上了急上坡,有一家大印刷廠,只有這裏依然燈火通明,再往別的坡道駛去,便是很寂靜了,很象是一條甬路似的岔道。
「這一情況,我是聽護士們說的,當時聽了,連我自己的血液都感覺凝固了。地下室里本來還放有別的東西,我也曾進去找過東西,但自從聽說那裡面冰凍著許多胎兒,我就感到這個冷庫很可怕,再也不敢到地下室里去了。
「是的。楢林先生說,他醫院里護士不夠,願意去當見習護士的話,能被錄用。說是妹妹作見習護士年齡太大了,但是還會有辦法的。不過,工資不多,住在那裡,每月基本工資是四萬元。再說,要從見習護士升為護士,必須經過國家考試。這期間的學習時間很長。是一大困難。可是,一旦當上一個合格的護士,工資就高了。一輩子無論到哪兒,飯碗都有保障了。再說,人生道路上,不論到哪裡,都是困難重重呀。如果你為了將來肯忍耐一下的話,我們是很歡迎的。」
「我說——」元子把臉朝裡子跟前湊了湊,問:
裡子無可奈何,輕輕點了點頭。
一樓佔滿了出租的飯店、茶館、花店等。乘電梯升上五樓,沿著鋪設綠色絨緞的走廊向左走去,立即有一種高級西式飯店的氣氛襲來,使人壓抑。周圍已經散發出暖氣的熱量。
「啊!」妹妹意外地驚叫了一聲。
元子說話的語氣很果斷。裡子眼睛朝下怯生生地說:
「就是這個公寓。」她靦腆地告訴元子。
元子的來訪,波子感到似乎帶有偵察的意味,她就特意穿了一件鉤圖新穎的嶄新的室內便服讓元子看。她從容不迫地領著元子往裡看,四個寬敞的房間相連,其中一個是洋式的客廳,一個是廚房和食堂,一個是八鋪席大的和式客室,最後一個是寢室,只有這個房間沒讓元子進去看。除此之外,還有那貼瓷瓦的浴室和廁所,也很寬敞和漂亮。
元子心想:裡子姐妹倆住的這個公寓的房間,和兩年前自己住的房間完全一樣。她在銀行工作時,住的市川市內公寓就是這樣的。
「聽妹妹說,楢林先生對她講,當女傭,差一步,已錄用了別人,你來當見習護士好不好?」
「她還沒有工作。」
裡子說著,暗暗地笑了笑。
「噯,是的。」
「你也這麼認為吧?他捨得花錢,這對我們店來說,是一個好主顧。可是從另一方面考慮,他的大肆鋪張、胡亂花錢,卻是我非常擔心的事。」
裡子向元子報告。
波子臉朝下,不好意思地默默一笑,對元子的誇獎既表示滿意,以帶點謙虛的意味。
「呃?象我這樣的女人……」
「那可不是一般的女傭啊!這裏的事有點蹊蹺。」
「這個醫院有床位一百三十個。除楢林院長以外,還有年輕醫生四人,藥劑師三人,事務員四人,護士十四人,助產婦四人。作為私人婦產科醫院,它屬於中等以上的大醫院。這裏的護士長叫中岡市子,快四十歲的樣子,據說她在這個醫院里工作了大約二十年左右了。
「請停車。」裡子讓司機停車。
「噢,是這兒啊!離新宿和銀座都不遠,可真是個好地方呀!」
「妹妹誇您這個人太好啦!」
元子不等裡子表示拒絕,就急忙解釋道。
「聽波子說過,楢林先生家裡共有三個人:他的妻子、上高中二年級的女兒和他。他的長子,已經結了婚,自己獨立安了家。這樣的三口之家,你妹妹就是去了也不會很忙吧。」
「招募女佣人。管吃住,年齡三十五歲以下,每周休息一天,優待面談。本人經營醫院,無孩子。僱主——楢林謙治。地址:青山綠町二之一四五七。」
「當然可以,請說吧!」
「噢,是嗎?看來你妹妹結婚前要由你來負擔,真夠你的嗆啊!」
「這裏所說的護士長,是特指中岡市子小姐說的,這是因為她不僅在這裏的工齡最長,而且院長已經把一部分業務全權委託給她了。屬於健康保險的分數計算,以及根據這些向國家申報帳目等工作,都分工由事務員來辦理。但是,屬於自由診療一類的事務,卻只由中岡市子小姐一個人負責。這種診療的費用大部分都在窗口上收納,中岡小姐坐在那裡,從病人手中一個接一個地把現款收下來。她身旁放著一個大型手提金庫。據說平均每五天把一萬元一張的鈔票數出來,再用橡皮圈捆好。我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是我在護士集體宿舍里,夜間聽護士們都這樣說。
元子從裡子身後笑著走到和江面前寒暄:
「我的工作幾乎都是雜務事。早晨從七點半開始,就要掃除衛生,從大門口到傳達室,還有診查室、手術室,以及三樓病房的走廊等等,打掃完畢,需要整整一個小時。其實,一起干這活兒的,還有五個青年護士,可我這個見習護士還是要被驅使。
二人走出了壽司店。
元子雖然只在裡子家逗留了五分鐘,卻觀察了裡子姐妹倆的一切生活情況。
波子從容不迫地回答。
「和江,來客人了,這是我們店裡的老闆娘。」
「她在學習日本畫,經常到加藤老師的畫室去。加藤老師是日展評委中林老師的得意門生。」read.99csw.com
裡子說的確是事實,過了夏天,女招待就增加到七個人了。
「是,我也說妹妹了……不過,老闆娘,非乾女佣不可嗎?」
「你妹妹在什麼地方工作?」
自從和楢林鰾上,波子不論是穿的衣服,還是戴的首飾,都突然變得豪華起來。她在店裡的其他女招待面前似乎還有點羞羞答答。可是實際上,元子已經預測到,楢林還給波子買了更珍貴的東西。
裡子終於產生了興趣,這樣的話,妹妹繪畫有了保障,自己也可以暫時減輕負擔。
「她現在肯定還沒睡下。」
「中岡市子是從公寓里來上班的。她將近四十歲了,還是個獨身。她從十八歲高中畢業,就到楢林醫院來當見習護士,一直沒有結婚。二十年間,她把青春完全埋沒在楢林醫院里,現在已經接近初老的邊緣了。
「楢林先生的家是不是和他的醫院在一起?」
「是嗎?那太好啦!」
「啊呀,快一點半啦,和江小姐還在家等著你呢!」
「幹得好呀!和江小姐。」元子讓裡子把她的滿意傳告和江。
「嗯?」
「不,不是到我們店裡工作。看來,你妹妹討厭酒吧工作吧?」元子搶先說。
元子的口氣里示意裡子,她身後存在著一個金融家。
裡子客氣地應著。她的腿上放著壽司飯盒。
「確實是。」
「對,就是他。廣告上不是寫的經營醫院嗎?住址也一致,絕對不會是重名。」
裡子的表情有點疑惑。
元子先讓裡子上了車,自己坐在地旁邊。
波子很乾脆地答應了。從口氣聽得出來,只要楢林不在公寓,什麼時候都歡迎去參觀。
「不會的。醫院里肯定還有專門做飯的婦女。醫院里不是有病號飯嗎?就是這些人做的,還有醫院其他醫生的中飯,住宿護士們的三頓飯,我估計也得他們做。女佣人只做楢林先生家裡的活兒。招工廣告里不是說家裡沒有孩子嗎?這不就很清楚了嗎?」
「……說起悲慘來,真正的悲慘還是地下室的大冰庫。您能想象到那裡面放的是什麼東西嗎?
不出所料,中岡市子不是楢林謙治的表妹,而是楢林婦產科醫院的護士長。那麼,為什麼她在銀行里要聲稱「表妹」呢?其實,假名存款者與使者之間並不一定非親戚不可呀!
裡子把嘴移開茶碗回答。
「唉呀,晚了一步!」
「院長先生的體格,胖敦敦的很健康。他的年齡在五十歲上下,看起來,在他身上充滿著常見的那種自信感。因為他的腹部稍有突出,走起路來慢慢悠悠,還有點挺胸。他的頭髮雖然已經半白,但是,由於保養得好,就是變白了的頭髮也帶有漂亮的銀光,臉上是深玫瑰紅色,具有豐潤的光澤美感。他的性格開朗,聲音洪亮,常對護士們開一些小玩笑,使人發笑。
「護士長中岡市子不把我當回事兒,她也很少直接和我說話,有什麼活要吩咐我做,一般都讓年輕的護士告訴我。我對她的看法,還和上次信里寫的那樣,她是一個心傲氣高的心術不良的女人。
「妹妹是個怪僻的人。」
一個星期過去了。下班之前,元子把波子叫過來笑嘻嘻地對她說:
「妹妹說她暫時還不想結婚,真沒有辦法呀!」
「嗯,有一個,和我一起住在公寓里。」
「我再問一件事,女傭是不是還要給醫院的護士們做飯?」
「這麼說來,回頭想想,楢林每次到店裡來,花起錢來確實是很大方的。」
「不,不怎麼象。妹妹長得象父親。再說,楢林到店裡來的時候,我也不怎麼靠前,現在店裡的女孩子這麼多了,他記不住我的。」
在車內不便談論重要事。元子便只和裡子談論信州的情況,一會兒說,信濃的山地已經下霜了;一會兒又說,再住一個月就要下雪了。元子問一句,裡子就答一句。
看到波子那猶豫不決的樣子,元子問道。
「病房裡,每天早晨都是院長去查病房,並有護士長和年歲大的二、三名護士跟隨。以前,據說下午四點鐘也是院長查病房,現在換成年輕醫生了,當然,也就沒有護士長等人跟隨了。護士長在院里的權力,要超過雇來的年輕醫生。
裡子輕輕敲了敲小門。門一開,一個青年姑娘的倩影出現在橙黃色的燈光沐浴之中。
「那就是我的房間,妹妹把窗帘拉開了。」
這是一張從報紙上剪下來的紙條。裡子悄悄把它拿在手裡,眼睛飛快地掃了一眼,見五個醒目的大字下面連綴著一串小字:
「太好啦!和江小姐,就這樣幹下去!」
「換個話題吧。在集體宿舍里,我聽護士們的隨意閑聊覺得很有意思。但是,我不過是一個剛剛學會給病人量體溫、給出生嬰兒洗澡、給卧床不起的病人換衣服等的見習護士,所以不敢介入於她們的閑談。護士們每天夜裡要有三個人在病房裡值班,所以,在集體宿舍里參与雜談的人總是不斷變化。越是這樣,她們談論得就越起勁。這種氣氛一般都是在護士之間沒有摩擦才可能有的。
裡子想,老闆娘今天只帶她一個人來,一定是有什麼話要對自己說。所以,裡子到壽司店后,內心有點兒緊張。
「去哪兒?」
「那太不敢想象了,哪能到那種地步啊!」
「我說的不是長期工作,只干一、二個月就行了,可以說是臨時性的。這樣的話,她雖然在短時間內中斷了繪畫,但能得到一筆相當的收入,繪畫的材料費不也可以解決一些嗎?」
裡子說到這裏,詢問元子怎麼辦。元子心裏又湧起了新的希望和更強烈的期待。
「咦?」
其實,元子以前就聽裡子說過妹妹的事情。
凌晨,原口元子帶著裡子來到六本木的壽司店。這個店要營業到凌晨三點。電視演員等常來光顧。
裡子聽起來,好象是楢林先生求元子向某金融家家借一筆巨款,元子不了解一下楢林的底細,似乎不放心。
「這要因人而論。不管他有多少存款,一旦有了漏洞,花起錢來就沒有數了。」
和江再一次感謝元子對姐姐裡子的關照,她的語調聽起來相當爽快,手腳動作也麻利,狹窄的廚房就在身邊。一會兒,她就燒開了水,把茶端了上來。接著,她又把姐姐帶來的飯卷盒打開,請元子吃。元子看著她九_九_藏_書的這些動作,都比姐姐利落。她雖然年輕,但看起來秉性倔強,皮膚黝黑,容貌不及姐姐漂亮。元子觀察到這一切,心裏更踏實了。
「我想對你說說妹妹的情況,可是這裏不方便。」
元子端著剛續滿的茶杯,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忽然,她下了決心似地拿過手提包,從中取出了一張紙條,偷偷地遞給裡子,以免讓人看見。
「難道地不願找工作?」
裡子被元子這麼一說,便又看了一逋,突然地拾起臉來:
和江的個頭比裡子高,瘦骨嶙峋,面孔也不柔和,除了眼睛以外,其它長相都不象姐姐裡子。元子首先在這一點上安下心來。
「我明白了。」裡子心裏一塊石頭落了。
這是一個偏單元,一進門,是一小塊平地,旁邊是鞋箱,上面放著一隻長頸插花獨瓶。踏上地板,看見上面擺著一張小飯桌,桌面矇著一塊粉紅色的帶棋盤花紋的桌布,桌旁有兩把粗糙的椅子,一張便宜的紅色地毯鋪地。裸|露地方是陳舊漆黑的地板。
裡子對元子的突然要求不知所措,可一時又想不出拒絕的理由,就難為情地說:
司機愉快地答應了。
「在護士當中,有五個人在自己家裡住宿。護士長也從公寓里來上班。其餘都住宿在醫院後面的護士宿舍里。我夜間也宿在那裡。因為護士人手不足,所以象我這樣二十四歲的人也被收留下來當見習護士。不過,除了我之外,再沒有見習護士了。對院長先生說,醫院需要人手,遠比需要女佣人更迫切,所以,才讓我當見習護士的吧。
自知負有責任的裡子,緊緊盯著灰心喪氣的元子的眼睛。
元子主要是與和江對話。她從和江學習日本畫談起,提出在一定的時候,想欣賞一下和江的習作。和江聽了元子的這個要求,臉上泛起了羞怯的紅潮,說:我的畫還從來沒給外人看過哩。姐姐的僱主突然來訪,和江當然有不知所措之感,但是,她的態度卻是爽快的,很少有拘謹的表現。
「信寫得雜亂無章,這樣符合您的要求嗎?」
過了十一月中旬的一天。
「要兩份上等飯卷,裝在禮品盒裡。」她接著又朝元子笑著說:
元子說的這些,裡子在店裡也有所耳聞。
「……這兩筆收入合計起來,每月就能收入四十萬元,有了這些錢,你妹妹繪畫的材料費不就足夠了螞?」
原來這是一份招人廣告。裡子臉上不禁露出了驚異的神色,看到「女佣人」幾個字,她先感到意外,繼而又似乎很失望,她本以為原子所說的是公司一類單位的工作。
「中岡市子是個細高挑兒的女人,她眼角細長,並微微上弔,臉形有點尖,從輪廓上看得出來,她在年輕的時候還是相當漂亮的。可是現在不知怎麼,她的表情很憂鬱……」
「先生為波子可真捨得下本兒呀!肯定還給她買有寶石啦、衣服啦之類的東西。」
「怎麼?今晚不合適嗎?」
「謝謝。這麼說和江小姐是因此才接受了我的過分請求的嘍!你可要轉告我的謝意啊!」
「嗯。」
裡子的眼神里,顯露出拒絕的意思。
「是我。」元子乏味地對著那個小圓窗般的設置回答室內的問話。
「唉呀,不知怎麼啦,嗓眼裡很乾,去你家喝點茶好嗎?」
「只坐五分鐘……司機師傅,請您在這裏等五、六分鐘,一會兒,請把我送到駒場方向去。」
「啊?」
「真叫人敬佩呀……喂。」
元子進一步徵求裡子的意見。
元子現在回想,在銀行工作的時候,雖然枯燥乏味,花錢不富裕,但是生活還是安定的,不象現在這樣內心紛憂,坐卧不安。想到這裏,她不覺對銀行那段工作又懷念起來,可是走過來的歷史永遠也不能再走回去了。
她們一下車,樓上彷彿聽到了這一動靜,二樓右側的一個窗亮了燈。
「哎呀,老闆娘,那……」裡子小聲叫著。
裡子滿面狐疑,她判斷不出元子的真正目的。
元子誇獎這個地點。
「噢……」
裡子一時回答不上來。元子藉著周圍噪音的掩護繼續說:
元子回想起裡子姐妹倆住的那個沒有任何裝飾的公寓,和波子這裏比較一下,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波子是自己跑到咖爾乃店裡來的。她那紅噴噴的圓臉盤上,長著一雙烏亮的大眼睛。她剛來店裡的時候,臉上洋溢著喜悅的光彩說,只有到新開辦的店裡來幹活才感到愉快。
按照約定每月可以得四十萬元的女子在那封信中,這樣徵求元子的意見。
「老闆娘,我不清楚您究竟要了解楢林婦產科醫院的什麼情況,按您的要求,我把在醫院的所見所聞都如實地披露給您:
元子當時是一見傾心,但她感到這個女子並不是到自己這樣的店裡來工作的女人,其中肯定有什麼緣故。元子一心想要留住地,所以什麼也沒問。波子要求預支一百萬元工資,元子也如數給了她。
「您說不是普通女佣人,那是什麼呢?」
元子至今不但沒有被異性|愛過,甚至從來沒有得到同性的青睞。銀行的女職員見了她,都把臉扭過去,不愛看她。在其它社交場合,她也沒有一個知心的女朋友。如果和江的話當真,那也許是自己的「事業型」的生活方式,引起了固執強硬的和江的共鳴。但是,真實的我是誰也不可能了解的。
「老闆娘,昨天下午四點左右,和江到青山楢林先生家裡去過,當傭人的事被拒絕了。」
「不過,老闆娘,我妹妹去當傭人,只干兩個月就辭退,這對楢林先生來說,不傷情面嗎?」
「和江小姐若是同意的話,請她明天就去找楢林先生商量,倘若晚了,他雇了別人就不好辦了。」
「她的身體情況不是挺好嗎?」
「確實……」裡子又一次把目光移向了廣告。
「我不清楚您說的是什麼工作,我妹妹學畫入了迷,說哪兒也不去。我也實在沒有辦法。」
「院長先生經常以下棋、打麻將、開會為借口,差不多每天晚上都要出去,一直到深夜才回家。這種情況從一年以前就開始了。所以,護士們都猜測,院長可能在外面有情婦了。護士們還估計,院長情婦多半也是酒吧間的女招待。她們為什麼這樣估計,我現在還不清楚。
「那就叫你妹妹去當見習護士吧!」元子激動得幾乎要拉起裡子的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