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色相誘惑
元子讓司機停車,司令就急速踩閘,他們的上身又猛地向前傾了出去。
「這麼說,九點以前是你們作老闆娘的玩樂時間了?」
「我不是奉承你。噯,我吿訴你,那個橋田就是那醫科大學預備學校的理事長。」
司機沒有說話,只用指頭敲了敲計數器,元子看了看數字,付了錢,從車上下來:
「噢,浴池的水滿了,我得趕快去關上。」
元子用力把楢林的手從肩上甩開,站了起來。
楢林在元子頭上大聲笑了出來。
「可也是呀……還是安全的地方好,就在這裏將就一下吧,反正不會呆很長時間。」
元子一說,青年司機連話也沒回就駛車跑開了。
楢林雖然大大方方地坐在車裡,但是元子已經看得出來,他的臉色並不象他坐的那樣平穩。他咳嗽了一聲,又抽出一支香煙銜在唇間,元子立即打著火機送上去。在火光的映照下,看得出來,他那迷迷惶惶的眼睛已經紅了。他只聽元子說了一句去湯島,就判斷元子的話語中向他暗示的情熱不是開玩笑。
「我是做著生意的人,以後見面,態度上可不要帶出來啊!」
楢林把手從元子肩上抽了回來。
「這就是司機油子,不治一治就成習慣了,把公司的名字和汽車號碼抄下來,寫信告他們。」
女侍這次的話音一落,腳步聲就漸漸消失了。
「……說實在的,從前,你在燭台的時候,太樸實了,不吸引人,最近,有了老闆娘的派頭,又受了銀座的熏陶,不那麼土氣了,一下子煥發了魅力。年輕女子,雖然乍看起來漂亮,但是氣質輕薄,一會兒就厭了。我被你吸引,可從來沒意識到,今晚你使我明白了這一點。」
「嗯。那麼,你先說個數我考慮一下,你想借多少錢?」
「可是也不能不敷衍啊,沒有辦法呀。」
楢林又把臉向元子靠近過來。
「已經接近盛開季節了,您來的時候沒看見嗎?」
「別急,等一會兒。」
「……」
「你真的要寫信吿他嗎?」
院長好象是儘力鎮定著自己的激動情緒,慢悠悠地吐著煙霧問。
「您真壞,您看我是那種人嗎?」說完吃吃地笑了笑。
「您不想當我的資金贊助人也可以。您把我當作一時水性楊花的女人也可以。我沒有要求您象對波子那樣給我錢。我對先生的要求,只是請您幫我出出主意,因為我沒有個知心人和我商量。」
「需要多少錢?」楢林輕聲輕氣地問。
「您不就是波子小姐的財東?」
「進哪家?」
楢林這次的問話,並不是真的關心元子,而是在關鍵時刻,表現出的最後一點躊躇。
楢林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換上了一副陰鬱不樂的表情。
楢林回到原來的房間,轉過身來,冷不防,朝站在那裡的元子撲過來,伸開雙臂,緊緊摟住她的脖頸,又將那肥大的身體壓向她,嘴唇也隨著湊了過來。
本來,楢林對元子原來的約會也半信半疑,他也似乎打算事後多少給她點錢。可是,就在剛才那將要成其美事的時候,元子突然說有話要說,她把散亂的衣服重新整理好,又從卧室回到這個房間里來,現在又把態度一變,說是要借錢,這一切都使楢林感到悶悶不樂,他真想立即質問:「你這不是違背了原來的約定了嗎?」但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來。
「有話?」
「在這裏不行,還是到那裡去好。」
不過,楢林的內心似乎很矛盾。本來自己就有給她錢的打算,若是在這個場合發脾氣就太不體面了,再說借錢也不會很多,只要在原來想給她的錢數上加一點就差不多了。於是,他毫不介意地微微笑了起來。
楢林趁著女侍回去端茶的機會,把相連的另一個房間的隔扇拉開,探頭往裡瞧了瞧,又回頭小聲叫了一聲已經脫了大衣、身穿小花和服坐在桌前的元子。
楢林很難猜透元子的真心,他迷惑地坐在元子的面前注視著她的動作。
「橋田君常到咖爾乃去,也是他迷上你了,真的,他經常說你的魅力太迷人了。」
到此,楢林還沒有住手,他又把元子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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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事之前,我還有話想對您說。」元子陡然板起面孔來說道。
元子的店雖然不大,可是要改修,也得相當多的錢才能完成。楢林剛才那甜蜜蜜的心裏,就象撞在鐵棒上一樣碎裂了,熾烈的情熱又象澆上了一瓢涼水冷卻了下來,這種頹喪情緒已經在臉上表露出來了。
楢林按著元子的肩頭,解開了她的和服絲帶。他的手指雖然粗大,可是也許是因為干婦科醫生的關係,動作起來相當靈巧,很結實的帶結,馬上就鬆開,飄然落了下來。隨著絲帶的松解,太鼓也塌落下來,滑向身後。這時候,楢林又趁勢去解她和服上身上飾用的衣帶。
楢林印象里的元子的話只有這些。
「看來你還是一個很愛幻想的女人啊!那麼多闊氣的飯店、旅館,你都不去,偏偏選中這個小旅館……」
元子聽見楢林叫她,就站起來,走近楢林身後。隔扇那邊是三鋪席大的卧室,兩條薄被疊在那裡,薄得象夏衣一般。被面是大花紅色圖案。並排放著兩個枕頭,也很扁薄,如果杷頭放上去,就會變成平的了。在這三鋪席大的卧室里,因為放者一個西服衣櫥,所以再放兩條被子就滿了,幾乎看不出露出來的榻榻咪。
「五千萬元?」
「我聽說過,但還沒有去。」
「等一會。院長,這樣的事,可只限這一次呀!」
「開玩笑?這種事怎麼好開玩笑呢?我現在沒有五千萬元絕對不行。」元子這次說話沒有把臉抬起來。
楢林不肯一下子把自己的情熱撲向元子,一定是還有最後一點憂慮在他心中賓士,擔心這裏面會不會有危險。他似乎在考慮和元子的關係一旦暴露出來,怕波子和他吵鬧不休,當然也怕元子敲他的錢。所以,他那內心早就燃燒起來了的欲|火,遲遲不敢明朗地向元子表示出來。他的這種曖昧表情,雖然裡面包藏著狡猾,但也的確有一縷膽怯的疑雲使他一時解脫不出來。
「是嗎?」
「這地方也挺好啊!多象是私奔出來宿在農村旅館里啊!」元子邊笑邊說。
「您太性急啦!既然來到這裏,還是從容點好。」
「慢點,別太性急了。」
「咱們在銀座喝茶的時候,我不是就說過嗎?」
元子說著把手提包打開,從中取出香畑的時候,又看了一下貼邊裝著的複印件,接著吧唧一聲,把手捂在關嚴的提包蓋上。
「你的話要說很長時間嗎?」楢林以探詢的口氣問。
「算是吧!哪個老闆娘暗地裡不是這樣的?」
楢林從身後用力按了一下元子的肩頭。
「可也是呀,因為我們是要去尋歡作樂,對他們來說,即使是工作,也不會不生氣。仔細想想,這些司機們也怪可憐人的。算了吧,信就不寫了,好嗎?」
「先生在銀行里的匿名存款有三億二千五百萬元之多。六年來,你在各地二十個以上的銀行支行里分別立了假名和不記名的存款戶頭,這個數目就是這些戶頭裡的存款總額。」
元子在大衣袖筒里用力捏了一下楢林的手指。這一下,楢林才開始有了反應,但還是很微弱。
對楢林來說,元子是他從在燭台俱樂部的時候就認識了的女人,現在已經二年多了。這二年中的前半部分,元子不過是在燭台店的桌位上做女招待的助手,後半部分,她又自己開店當了老闆娘,楢林和她只是這樣的一種相識而已。而今天,卻由她突然主動要求這種關係,一定是元子憎恨波子之餘,想要背著波子發泄自己的憤恨。楢林對元子的引誘,看來就是這樣理解的。若是這樣的話,那麼這個熟透了的三十歲的女人身體,一定會更熾烈地燃燒起來,這現成的美昧吃起來不是更甘美嗎?楢林想到這裏,心臟跳動更加激烈起來。
「院長先生,」元子瞟著楢林的臉接著說:「我想九_九_藏_書向您借錢。」
兩人同時把視線從駛去的汽車的方向移開,看到路兩側排列著旅館和飯店,裝飾著霓虹燈的各種各樣的招牌,在寒冷的夜空里,反射出道道五顏六色的光彩來。
「不,非常需要。」元子斬釘截鐵地說。
「咱們到那間房裡去吧。」
楢林謙治和茶館算帳以後出來,磨磨蹭蹭,不知不覺來到元子的身旁站了下來。
楢林聽聽女侍走遠后,對元子說:
「您是婦科醫生,讓您看到我的身體,怪害臊的。」
「咱們到那種地方去,你回來不就晚了嗎?」
「任你怎麼說需要,我並沒有給你錢的義務,再說,沒有錢也沒法給你。」
楢林沒有抬頭,他從口袋裡取出了報紙,裝著看報。
「我們的名字是不是要寫在信上?」
「是的。因為這些話使人感到恥辱,不能在茶館里說,也不能在飯店的大廳里說。只有這個地方安靜,不用擔心會被任何人聽去。」
「男人里,不是有人喜歡向朋友誇耀嗎?比如,那個女人我玩過了,而且還把那些情景得意地告訴別人,我很討厭這種人。」
「那當然啦。」楢林在急急忙忙地脫著上衣。
楢林受了侮辱從出租汽車上下來,又置身於這樣一個特珠的環境當中,心中不覺進退兩難。他回味著剛才元子說的那句話:「因為我們是要去尋歡作樂呀!」這句話在他那早已不平靜的心目中,又撩起更激烈的波瀾。這一次是他主動靠在元子身邊,把元子的手指握在自己手裡。
「請開往湯島。」
楢林磨磨蹭蹭地看了看,帶著一種任其發展的心情,不慌不忙地上了車,咕咚一聲把車門關上了。
「那當然啦!這個司機太壞啦,我要把信寫給警視廳的交通科,據說那裡最能治出租汽車了。」
「那就說吧,什麼時候都可以。」
她走到拉窗的一側,手扶著牆,躬著腰,先後拽下兩腳的襪子、內襯和雪白的腳脛坦露出來,之後,她敏捷地打開拉窗,啪噠啪噠地跑向樓道對面的衛生間。
「……那個事我還想再和您確認一下。」
「不,你是很有魅力的。」
「浴槽里開始放熱水啦,請您照看一下。」
「混蛋!」隨著大聲的叫罵,他又縮進去,把正方向盤開車。
元子在明亮的電燈下,把臉轉向一側,對著小化妝盒上的鏡子,向上攏了攏蓬亂的頭髮,又整理整理臉龐,在被楢林的唾沫沾污的地方,特別仔細地重撲脂粉。
「如果是真心話,我就太高興了。您不是同情我,才說得這麼好聽吧。」
「請到這邊來。」
「您說的也是。可是認真想一下,那司機有氣也不是一點道理沒有,他們沒白沒黑地干,怎麼能沒有怨氣呢?」
「怎麼會哪?」
「你是要說讓我當你的知心人,幫你出主意的事嗎?」
「女侍上來啦!」
果然,他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接著高聲說道:
女侍為二人準備好了茶,雖然回去了,可是又聽到附近浴室里發出了流水聲。一會兒,隔扇外面又傳來女侍的聲音:
「這個司機是嫉妒我們哪!」元子又把手提包拿在手裡,朝楢林莞爾一笑。
汽車爬上了急坡,隱在昏暗中的湯島神社的牌坊,從左邊的車窗上看起來微微發白。過了這裏,道路兩側就出現了霓虹燈,司機佯作不知地繼續向前跑,正在這時:
「可是……」元子又將兩手壓在大腿上。
「是嗎?」
「是的。一般的預備學校給人家提鞋也跟不上。橋田君這麼喜歡你,那麼,你總該相信我說的不是奉承了吧。」
兩人沿著坡路不緊不慢地走著,為了躲避私人車的車燈照射,他們不得不躲在路旁走,很自然地形成了找旅館的樣子。
「我說的不對嗎?院長?波子小姐的後盾不就是您嗎?」
「是匿名信,但那事實是真的,警視廳把那個司機和出租汽車公司的負責人叫去,一定會嚴厲懲罰,活該倒霉。」
「你很會開玩笑呀!張口五千萬元!」他說完后,又拖著長長的尾音笑個不停。
楢林立即同意了。他怕以後引出麻煩來,怕自己的九-九-藏-書名字被暴露出來,所以他極力迴避這些事。
這些建築物既有西洋式的,叉有日本式的。
楢林的臉色驀地變了。他心裏暗想,元子是在銀座喝茶的時候,約他到這裏來的,並且講好,這種偷情的事只限這一次,事後不留任何麻煩,也不象波子那樣要錢,只是希望他能幫她出出主意,當個參謀。
元子雖揭露了楢林的秘密,但她的聲調卻是溫和安詳的。
「你為什麼和她說這麼多廢話?那不是浪費時間嗎?」
「是呀,現在不正是觀賞天神的梅花季節嗎?」元子回答。
「真的。」楢林小聲說,但語氣很強烈。
看起來楢林也動心了,不管怎樣,發生一次肉體關係無關緊要,他很想從元子身體上體味一下滋味,也許此時他的眼前出現了那個三十歲女人熟透了的肉體,所以他的心臟急速地跳動,連呼吸都逐漸急促起來。
「你那個店,怎麼改修也用不了那麼多的改修費。」
楢林瞪圓了兩眼,兩道目光彷彿兩把利刃要穿透元子的臉。
「你說說看。」
楢林面含慍色走出一步,什麼也沒說就站在那裡,張大眼睛瞪著出租汽車。
出租汽車停下來,元子撩起和服大衣的下擺,先上了車,把大型手提包仔細放在大腿上,又作了個請楢林上車的姿態,自己把身子向里挪了挪。
「你上班不怕晚了嗎?」
楢林下一步要幹什麼,元子心裏明鏡似的。
儘管元子要求,楢林也不聽,執拗地為她解衣帶。元子往相反的方向扭動者身體,淡紅色的上身衣帶終於松解垂落下來。
「沒有。」
「沒有關係,我九點以前回店裡就可以。」
「可以進去嗎?」
元子關上水龍,又從浴室出來,楢林那胖大的身體從正面緊抱著元子,順著短小的走廊走到卧室前,拉開隔扇,走近鋪著兩條被子的狹窄地方。在檯燈的照明下,楢林急促地呼吸著,把元子壓在被子上面。元子衣著散亂地一屁股坐下來,立即用兩手把膝蓋前的衣服合攏。
「就在這兒停吧!」
上了歲數的女侍走進來,把點心放在那張帶著煙痕的小桌上,又將暖瓶里的開水衝進陶質茶壺裡,準備沖茶。
果真,從隔扇外傳來一聲:
「……」
「怎麼啦?」
「時間是有點緊張。」
出租汽車從神田朝御茶水的坡道方向駛去,路上有燈光照明。
「不是那個意思。因為看你那麼乾脆地提出要去那個地方……」
這一次是楢林打著了火機給她送過來,看得出,他的手指和火光一起急速地抖動。
「就在這裏不行嗎?」
從這一帶開始,路上的車多起來,出租汽車之間,只隔三、四米的距離行駛,頻繁地出現急剎車,每次剎車,隨之,二人的上身就猛地前撲,實際上是司機發壞,故意緊急踩閘奚落他們。青年司機聽了他們要去的地方,又看到他們在車上打情賣俏的情景,很生氣。
「不必那樣擔心,這是咱倆的秘密。」
楢林把門拉開一看,熱氣蒸騰中,元子關上浴槽的水龍頭剛剛直起腰。花瓷磚上浸滿了水,她只好提起小花和服的下擺。粉紅色的和服長內衣也從下擺露了出來。
「是呀,您若是把咱倆的事吿訴波子,那可不得了呀!您就是不告訴她,她已對我很反感了。如果她知道了咱倆的事,我就更要挨她的打擊了。」
「怎麼能寫名字哪?那我們的去處不全暴露了?當然是匿名信。」
元子心裏暗暗思忖,楢林自從答應了自己的約請,儘管裝得很坦然,但還是慢慢失去了平靜,顯然是好奇心很強烈,他本來就是一個好色之徒。
「我說不準,咱們邊走邊找吧!」
元子的動作雖說風騷動人,但卻表現出一副神聖不可侵犯的尊嚴,楢林只能望而興嘆,不敢再對她動手動腳了。
「我覺得到那些豪華的旅館去,反而有危險,很可能偶爾碰上熟人。就連銀座酒吧間的女子,說不定也能碰上。這個小旅館由於這樣簡陋,他們一般是不到這裏來的。所以我覺得咱們住在這裏放心。」
「時間不多了,今天夜裡,你能不到店裡去嗎read.99csw.com?」楢林在試探元子的心意。
「稍停一下。」
元子把楢林的手指握在手裡,楢林突然驚動了一下,但他的眼光卻一直朝前看著,沒有馬上把元子的手拉近自己的身邊,只是讓元子隨意握著自己的手指玩。楢林之所以這樣,是因為還有幾分遲疑。
元子認為是自己剛才那番話打動了他:臨時情人也好,也不找您要錢,只是請您幫我出出主意,作個參謀好了。
「嗯,看情況吧,合適的話,也可以。」
「……」
楢林愛姿色,元子是有所了解的。但是臨時姘一姘,那又是另外一碼事了。
「那就快換衣服吧。」
兩人聊起來沒完沒了。低頭假裝看報紙的楢林聽著她倆無聊的談話,早就焦急起來了。
「明白啦。」
「到哪兒去?」楢林含糊其詞地問道。看來,他對元子約他到飯店的真正目的很難猜透,元子當時在談話和表情中朝他暗示的情熱,到底是開玩笑,還是真有意,楢林很想先把這一點揣摩清楚。
「很不好意思說。我把我的實際情況說給您聽聽吧。在我店的上面,波子小姐又改建開辦了一所十分漂亮豪華的店,這對我店的存亡是一個最大的威脅。就這樣任其發展下去,我的店肯定要垮台,真到了這一天,我就什麼生路也沒有了。我的店雖小,卻是我的生命,一旦跨了台,從第二天起,我就要流落街頭。」
「你的話,聽起來好象是因為受波子店的影響,必須由我來補償你店的損失。」
「怎麼啦?」
「不,是真的。所以我打算立即把店改修得象樣一點。」元子的臉上也泛著微笑說。
「象我這種長相的女人,您是怎麼動了心的哪?雖然是我引誘您……」
「我只是想,湯島那樣的地方很多,其實我到那個地方去,這還是頭一次呢。」
楢林看了看扔在榻榻咪上的兩隻白襪,也跟著出來。左邊毛玻璃門就是浴室,這時,裏面流水聲已經停止。
「真粗野!」元子不滿地罵了一句。
院長這次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神色。
「這點錢您還是能夠拿得岀來的。」
「神社院里的梅花在燈光的映照下,雪白雪白的,四外來參觀的人很多。這是因為在舞台和流行歌中,湯島天神是有名的。」
「這要根據咱們談話的結果來決定。」元子邊說邊把化妝盒吧噠一聲關上了。
「五千萬元。」元子毫無隱瞞地一口氣說了出來。
「根據結果?」
「……」
「你不是一定要在九點回到店裡嗎?現在已經七點半啦!」
「要我承擔這個責任是沒有道理的……你約我到這裏來,就是為了說這些話嗎?」
元子固執地把臉向下躲閃,可是怎麼也掙脫不出楢林那強有力的手。後來,由於楢林越來越緊逼過來,元子使盡全力把臉閃開,楢林的嘴從元子的嘴唇滑向鼻翼和腮頰。
「你不要緊嗎?」
一塊木牌垂掛著,上面寫著「桐間」二字,房間有六鋪席大,放著一張小茶桌,看上去已經陳舊得好象是用了幾十年,桌面的一端,被煙草熏的煙痕彷彿一條一條黑色蚯蚓爬在上面。屋角處有小型梳妝台和紅色的座墊。狹小的壁龕內掛著低檔價值的字畫,擺著象是從夜市裡買來的盆花,還有小型電視機,並在電視機上放著住店價目表。電燈從天棚上弔掛下來,隔扇退了色,花紋象雲朵一樣沐浴在燈光里,暖氣比較暖和。
元子挽起袖口,在燈下看了看手錶。
於是,楢林住了手,目不轉睛地盯著元子的臉。他看元子當場就把他吻過的地方擦了又擦,彷彿挨了當頭一棒,一副十分掃興的樣子。
「我想在橋田佔有你之前,先佔有你的身體,也可以說乘他不備先下手為強。所以……」
元子從被子上站起來,用嘴咬著絲帶的一頭,手繞後身,把垂落下去的裝束提了上來,做成太鼓狀,然後把嘴銜住的一頭從中穿過去,再拽到前面緊緊地扎結起來。絲帶頭上染上了一點口紅。最後,又把垂落下去的上衣帶子夾進絲帶裏面。
「等一會兒。」元子用手把楢林的嘴擋了回去。
「我可不是那種
https://read.99csw.com人。」「這還可以。」
「你又不是年青姑娘,老大不小,乾著買賣的行當,磨磨蹭蹭的把戲,也該適可而止了。」
「不行,現在不行。在那種事之前,我還有話想問問先生。」
「您指的是什麼?」
「撒謊!」
「什麼事?」
「不是要在九點以前回到店裡去嗎?」
「真的?」情緒不太高的楢林,眼睛里的光輝又閃動起來。
元子先出了卧室,走到另一個房間。楢林無可奈何地從被子上拾起眼鏡,跟來隔著小桌,正襟危坐在元子的對面。
通過門前鋪著石塊的短路,楢林走到前面,門裡紫色的燈灑下暗淡而柔和的光束。一位上歲數的女服務員領著他們,上了鋪著紅色絨緞的彎彎曲曲的狹窄樓梯。
司機咕咚一聲把車門關上,從車窗探出頭來朝著元子和楢林:
「你在湯島有熟悉的地方嗎?」楢林面色躊躇地問。他所說的熟悉的地方,是指經常帶著情人去的旅館。元子聽了楢林的這類問話,象是胸內堵上了一把泥,說:
「嗯,他可是常去我們店的一位好客人呀。」
楢林明白了元子的話是什麼意思,畏畏縮縮向後退。然後,他使勁地搖著頭說:
「你想到哪兒去了,這是戀愛,象在診察室里的那種意識,我一點也沒有。」他的語氣盡量表現得和藹慈祥。
元子似乎忍受不了楢林那嚴峻目光的凝視,把臉低了下去。
「真想去看看呀。」
「我看也是,不寫吧。」
「過了初午,天氣就暖和一些了。」
元子看著楢林的動作,繼續說:
「所以啊,在那之前,我們只是親吻一下還是可以吧?」
「是的,混蛋的傢伙!」楢林也惡言惡語地罵。可是他看了看元子衣帶內的筆記本,又皺緊了眉頭問:
「您確實有的是錢!」元子說到這裏陡地把臉仰起來,長時間凝視著院長的面孔。
「女侍來啦。」
元子輕聲笑著說。接著,她立即拿出手帕,象是厭惡地擦臉上粘乎乎的東西。
「噢,私奔?」……
「你不信?可他對你的態度,你也不是沒有感覺吧。他在咖爾乃花那麼多錢,就是對你有意。當然也是他有錢才能這樣。醫科大學的預備學校收入很多。」
「是。」元子用力點點頭,又說:
「都讓時間白白浪費了。快,浴衣在那裡,快換上吧……我來幫你。」
元子雙手捧著茶碗悝悠悠地喝著說。
「我九點以前回店就可以,出租汽車跑的很快,路上再別耽擱,三十分鐘就能回到銀座,誰也不會多心的。」
「哪兒會……」
「是不是還有點古老的浪漫味道?」
天色黑了下來,元子站在S堂前的大路旁邊。
「這地方太寒磣啦!」楢林臉上到底露出了掃興的表情說。
「多少錢?」
女侍拿起茶壺,邊往盤子里的兩個茶碗里倒水,邊對兩人和藹地說。
楢林一直盯著元子的臉,眼裡閃著欲|火,他雙膝跪立起來,繞著小桌靠近元子的身邊。
「嘔,你過於把我看得太有錢了。」
「不,一會兒就談完了。」元子邊說邊往下嘴唇上抹口紅。
「是的。」
「說實在的,我是喜歡先生的。不過,您眼裡只有漂亮女人,那麼,現在您怎麼又跟著我這個醜女人來了哪?」
「再說,院長您如果在這種地方突然遇上了您所熟識的病人,您不覺得難為情嗎?您經手治療的病人,富人家的夫人、小姐,有錢的高級夜總會的女招待,不是很多嗎?這些人萬一遇上您多不好意思呀!」
元子的眼角上又綻開了微笑。
元子把手提包夾在腋下,從衣帶子中拿出小筆記本,把車蓋的標誌和紅尾燈照明下的汽車號碼都抄了下來。
「如果有時間的話,請一定觀賞觀賞,從神社院內,能俯瞰神田一帶的居民區,也是很美的好地方。」
「可是,由女方主動約請,您可不能拂了我的面子,您不會拒絕我吧?」元子斜眼瞟了一眼楢林。
「我也不顧面子了,乾脆和您直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