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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奧利貝俱樂部

第八章 奧利貝俱樂部

地下二層的廳堂只有上面的三分之一大小。正面是漂亮的壁爐,兩側沿牆立著大的裝飾華美的壁櫃,裏面陳列著古代西洋美術品和歐洲近代陶器。牆壁上的油畫金框在冕形吊燈照耀下閃閃發光。這裡是「談話室」,桌椅都是很講究的「可可」式樣的壁櫃里也擺列著近代陶器。
「有鍋屋先生在川村先生可以放心啦。」佐登子敬佩他。
「說句老實話,川村進了『革新俱樂部』其實更吃虧了。」
「那個公司的錢弄到手了嗎?」
「看起來媽媽很忙,不過再占您一些時間?」
「俱樂部這樣的地方,客人是為了圖輕鬆才來的,怎麼能和白天的面孔一樣?但是今天在集會上看到的『革新俱樂部』先生們同他們還是完全不同,比如說上山先生吧,不僅他的面部表情堅毅動人,似乎整個身體充滿了斗凈的精神。」
「但是財界的各位頭面人物不是應邀出席過支持川村的集會了嗎?」
「謝謝您了。川村先生說馬克思呀,革命呀等等,我擔心他會不會有赤色思想。」
「川村神采奕奕,精神煥發,熱情言辭喚起了選民的共鳴。但由各組織控制的票失掉了不少,我們以為他可能落選哪。不過,由於得了不少婦女選票,幸而以第二位當選了。前年的第四次競選可算是真正的苦戰了。黨內的其他候選人打進了孝平家幾代的選舉地盤。黨內這些人所採取的手段,竟比在野黨的候選人更骯髒,更卑劣。」
「就是說,」:鍋屋繼續說,「議員秘書有兩種類型,一種是按先生的指示去收款只會拿死錢,另,種是主動開闢資金來源。如果不客氣的話來說,就是秘書養活議員先生。」
長臉的副經理掂起腳輕輕地走進織部佐登的椅子邊,狀下身子小聲說了些什麼。
「我想也是。」
「常任委員長是擢升大臣的捷徑,川村如果當不了常任委員長,這些事就難說了。」
高個子的副經理把清淡飲料放到佐登子的前面輕輕退出去了。
「那是在那種場合講的客套話,是給主人聽的,這是常有的事。如果有人把它當成真的,那應該向這些人道歉了。」
「據說上山先生的『革新俱樂部』準備從板倉先生派分離出來獨立,這是真的么?報紙上有這樣的議論呢!」
「那是為了給板倉先生一點面子么。還有一少部分人是板倉先生線上的人。一流財界人物並沒有來。出席集會的西日本電機、九州鋼鐵和新東水產等這些企業是在九州設本部的二流企業。因為九州是川村的地盤,有礙於同鄉關係,所以買下了集會券。」
佐登子不大高興地低聲答話以後又吩咐他再拿杯白蘭地給鍋屋。已經到了該滿座的時間了,也許是熟客叫媽媽去招呼的吧。
織部佐登子坐在鍋屋對面笑著說。
繼承了亡父遺業的川村正明,一心想擺脫父親的影響,樹立起自己的形象。已故的孝平是極端固執守舊的人物。跟隨過孝平的家鄉的秘書和他一派的老人們反對過正明的這些做法。但年輕的川村沒有理睬,不僅出人意外地當選,而且第二次和第三次選舉也順利地當選了。川村正明連續當選的奧秘在哪裡?他的競選對手曾經仔細地分析過,結果得出了一個奇怪的結論:他利用自己的美男子形象獲得了多數浮動的婦女選票,這是取得勝利的一個重要原因。他可以說是公子哥。公子哥的稱謂自古以來有眉清目秀的含意。歌舞史上九-九-藏-書出現的貴公子和大商號的少爺,都象女人一樣漂亮,所以常由女演員來扮演這種角色。
喝了第二杯白蘭地了,鍋屋可能有點醉,話音裡帶出了濃重的九州地方音調。
「請您不要叫我社長,我不喜歡這樣叫我。」「奧利貝俱樂部」的經營人笑著說。
「這種事從秘書的嘴裏說出來似乎有點可笑。川村值得佩服的地方是,他跟一般的二世議員不同。」
「我也想到了,會是這樣的。」
「那些議論您聽說過么?」
川村正明有天賦的美貌。他父親是有名的醜人,但不知為什麼兒子跟他完全兩樣。「我命運多舛,是因為生為美男子。」他這樣自我欣賞是有道理的。川村在競選演講會上,向到會的眾多婦女頻送秋波,有如戲劇里的小生。她們以熱烈鼓掌表示對他的支持。他乘卡車進行競選,活動時,有眾多女性向他伸手相握,他時時有意地捏緊她們的手。他比別人能得到更多的婦女選票,不外乎是這些緣故罷了。但也帶來麻煩,如他同協助競選活動的女性之間屢次發生過戀情。秘書們為了捂住這類醜事,花費了不少心血解決它,但到下次競選時仍然避免不了。曾經,有個婦女在選舉后追到東京糾纏不休地求見川村正明,鍋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平息了這個半瘋的婦女。當然,在織部佐登子面前,鍋屋是不會說出川村的醜事的。
「政治家?」
「怎樣不同?」
「您怎樣回答的呢?」織部佐登子的臉上浮現出微笑。
他的九州口音聽起來質樸親切。
「是這樣的。」鍋屋聽了佐登子的話把話題轉回來。
鍋屋信口雌黃地吹噓著。可是對著土井信行說川村是沒頭腦的人,簡直把他描繪成白痴了。鍋屋是慣於兩面三刀,看人說話的。
「那倒不是。」織部佐登子回答鍋屋的問話。
「認識媽媽的財界頭面人物不少啊。我在會場里轉的時候,遇到新東水產的山下社長,浜村化學工業的浜村社長,西日本電機的清水會長,東亞產業的渡邊副社長,九州鋼鐵的金子專務等都問我:奧利貝俱樂部的媽媽來了沒有,並問川村先生和奧利貝的媽媽是什麼關係等等。」
「那幾位是經常來俱樂部的人。」
鍋屋秘書拿起白蘭地杯子繼續說下去了。
「是一個了不起的盛大集會么!」
「這樣講我簡直要成赤色分子了,人家會罵我是共產黨的走狗呢!」
「什麼時候來的?」
「川村先生也是這麼說的。」
鍋屋走進了大廳。在微亮的燈光下,這裏和那裡客人在一群一群地坐著。因為,時間還早,好象女招待比客人更多些。這個大廳足足有三十坪。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了鋼琴的聲音。
「她在。」
「哦!」
「蒙社長光臨川村非常高興,萬分感謝!不過您過早地回來了,他感到很遺憾!」
「川村的第二個損失是,繼續參加搞『革新俱樂部』。這樣激進幫派的活動下一次競選有落選的危險哪。」
「您說的損失,指的是什麼呢?」佐登子也把飲料放下了。
「我覺得很精采。」
「前幾天,電視新聞里報道過,在新宿的什麼馬路上川村先生坐的出租汽車撞過老太太的事啦。」
「這是因為那些議員先生們疲疲沓沓?」
鍋屋把白蘭地的杯子舉到嘴邊注視著織部佐登子的表情。「奧利貝俱樂部」的媽媽凝視地板,好象思考著什麼。
「暫時不會吧!如果獨立組織新的派系,不九九藏書僅人少,而且經費就會有很多困難的。不過,有這種傳聞也說明他們的事業心很強。」
「二世議員嘛,都是倚仗先代的餘蔭當選的,所以都小心冀翼地保持先代的形象,按照早已固定的模式守業,因此必然就退化。即使二世議員本人想積極地釆取行動搞創新,但那些侍奉過先代的『老臣』和鄉親們就會群起反對說,這是先代沒有做過的事,不符合先代的規矩等等。他們墨守成規,抵製革新。這樣,二世議員被周圍的人捆綁了手腳,只好老老實實獃著。一般都是這樣的。」
「對不起,請繼續講吧。」
鍋屋聽了以後大聲笑了。
佐登子以同情的神色看著他。
這些藝術品是「奧利貝倶樂部」的經營者織部佐登子的收藏品。織部兩字發音和法國的地名奧利貝Ol!vet相近,因而把它巧妙地結合起來,由此可以看出為俱樂部命名人的機智的匠心。但是真正收藏這些歐洲近代古董的不是織部佐登子本人。這個俱樂部的會員都知道這位收藏家的名字。
這時,走進來了女招待。
「那是在川村到某個公司去談政治資金后回來的路上發生的事。這個公司在新宿,但不好說出它的公司名。因為,川村是為了秘密會談去那裡的,不願意被人看見。為這個事,他摘下議員徽章,不坐第二秘書開的車,坐了出租汽車去的。不幸的是那個出租汽車撞了行路的老太太。當時人們傳說,川村想從現場逃走,其實他為了趕快救人叫救護車找公用電話去的。這事反而被誤解了。」
「『革命是浪漫主義』這提法太好了。這就是說,政治革新是浪漫主義,它肯定會受到歡迎的。我想請你去勸上山先生把這個提法做為『革新俱樂部』的口號!」
「我不願意在那種場合和別人多說話。」
是土井信行在川村講演稿里寫了「革命是浪漫主義」,這調子實在太象有「全共斗」經歷的男子寫出來的。他在原稿里甚至還提到中國革命領導人的名字。川村看原稿時感到有些怕,說:
「請他稍等一下。」
兩個女招待把鍋屋領到桌子跟前。他剛剛要坐下時,一個帶蝴蝶領結的管理員模樣的人急步走到女招待面前,在她的卻邊說了些什麼。
鍋屋現在打算向「奧利貝俱樂部」女社長遊說。這是因為,他察覺到她迷上了川村。
「還有一派宣揚說,某黨的幹部在後面操縱『革新俱樂部』這一群人,報上也紛紛登載這件事。這純系造瑤。」
「我能理解啊。」
「哎喲!真的嗎。」
佐登子兩眼獃獃的瞧著他不作聲。
「川村直到第二次當選,一向也是個老老實實聽話的公子哥議員,但是從第三次的競選開始打破了舊的模式,提出了自己的主張。以『家臣頭』為首的老秘書們都堅決反對他一這樣做,但川村順利地當選啦!」
「川村也是這樣奔走搞錢的。」
「歡迎!」
「在會場時,看見媽媽一個人坐在角落。您是不願意別人跟您搭話的吧?」
對鍋屋的問話女招待光笑不回答。她把堂倌拿來的白蘭地酒放在桌上,說了一聲「我去叫媽媽來」便走去。
擁戴現任總理的所謂主流派議員,是這個俱樂部的主客,他們沒有一個人參加川村的聲援會。
「我也有這方面的經驗。」
「媽媽!」鍋屋以砥柱中流尷尬的聲調,又招呼了一聲。
「是呀。他們叫我轉告媽媽,講演結束以後請您到他們那裡聊天的哪。」read•99csw.com
「鍋屋先生,這些事以後慢慢說吧。現在我問的是川村先生的事,是關於川村先生受到損失的事。」
「川村參加『革新俱樂部』的第四個損失是,」鍋屋繼續說,「捐政治資金的人少了。起初,先代的資助者繼續向川村提供獻金的人很多,現在大大減少了。企業嘛,沒有好處就不會出錢的。跟川打交道能撈回的好處太少了。加上,川村愛面子,不會拍企業的馬屁,怎麼會弄到錢呢。」
「是關於日本的未來問題。我覺得現在非起用年輕有為的政治家不可。我客人里也有年紀大一些的先生,我這樣說有些對不起這些客人……」
「我為川村儘力是因為喜歡他。他是很單純的人,是好人。因為他是二世,還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少爺,是純潔的。媽媽已經見過他,是不是這樣?」
「開創新事業,一定會招來誤解的。」佐登子思忖片刻,又象獨白似的加了一句:
「是的,他本人也很焦急。不久前川村對我說,他晚上經常睡不安穩。他雖然是個不諳世事的公子哥,但是想到落選的危險,還感到擔心呀!」
「在上面和別的女招待一起侍候客人哪。您來這裏的時候沒有看見嗎?」
「噢!是那件事呀!」鍋屋好象有點吃驚,但沉著地把杯子換到另一隻手上。
他指的是老闆娘。鍋屋把提包放在櫃檯上。
鍋屋皺皺眉頭搖搖頭說:「沒有成功。川村去過好幾趟,但找這個公司要錢就象穿透厚厚的牆壁,難以奏效啊!」
「知道真相后現在這些誤解已經消失了。」鍋屋開朗地笑起來。
「真是了不起呀!」
「可是媽媽一個人經營這樣規模的生意,肯定會遭受過各種非議吧?」
「我和板倉先生、上山先生不熟,是頭一次見面。除了川村先生,別的人倒不怎麼……」
「川村的講話一結束,我馬上去找您了,但您已經不見了。不但是川村,我也十分失望。不過,我們知道您要上班沒有時間。」
「好象效果還不錯。」
「所以,川村先生的講演完了以後我就馬上告辭了。和在這裏不一樣,我不習慣那種場合。」
大廳的旁邊有一道金光閃閃的欄杆時樓梯通到地下二層。鍋屋走在鋪著緋紅地毯的樓梯,向前面領路的女招待問:
「川村沒有錢,這是他的最大弱點。以前是想方設法好歹度過了危機,但下次選舉實在是危險。」鍋屋以沉靜的語調說。
「哪一點呢?」鍋屋問。
「那就好啦!」
「我的事倒是沒有什麼……」佐登子眼睛往下看了看,微笑了。
「川村有時到奧利貝喝酒,所以媽媽買了集會出席券,這完全是為了照顧奧利貝的顧客而來的,我是這樣回答了。」
「是大有成效了么,會場可是嘩然一陣的呀。」
「媽媽,您覺得川村的講話怎麼樣?我想聽聽您的感想。」鍋屋抿了一口白蘭地。
「上山先生難道不肯向企業美言幾句嗎?」
「首先是,『革新俱樂部』受到了人們的誤解。人們以為,那一群人是有野心才組織了新班子。這種誤解是從『革新俱樂部』負責人上山先生的表面印象來的,那個人有一副野心家的面孔。」
「是,無意中,偶爾……」鍋屋的目光移到一邊。
「讓您久等了!」織部佐登子進來了。
鍋屋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壁櫃前面。這裏擺著古老的陶磁壺和盤碟。鍋屋對這些完全是個外行,如果有個內行人,給鍋屋講解這些各式各樣的華麗工藝品,鍋屋也許仍然聽不懂。對鍋屋這位九州人來說,只是對「伊萬里磁器」這句話也許有一點點興趣。https://read.99csw.com
「媽媽也有嗎?」鍋屋好奇地問。
鍋屋健三在銀座後街下了出租汽車。這條街的兩側排列著掛滿細條子酒吧招牌的大樓,鍋屋走進一座大樓的地下室。面向街道的進口處掛著「奧利貝俱樂部」的招牌,招牌下面用小字寫著:「Club Ol!vet」。這名稱取自於法國一個地名,到過法國的人都知道,奧利貝在距離巴黎大約一百公里的奧爾良南邊。
「上山先生確是了不起的人。」鍋屋隨聲附和。
「切身實際體會比空談理論重要得多,而且能抓到問題的實質。川村的講話中涉及到了這些問題,講演時我已經給媽媽說明了一些了。」
「我只是把他當做客人接待的。他的人品純正,確實和鍋屋先生說的一樣。」
「不過到會的來客,如板倉先生和其他先生們都讚譽川村先生是未來的總理大臣的么!」
「唉喲!對不起!您的席位在下邊。」
「……」
「連我這樣不懂政治的人也有同樣的感覺。川村先生在講演中呼籲改革因循守舊的政治,重用新生力量,實行新舊交替等,這實在是日本政治所需要的。我不懂理論,但從報紙上報道的政界情況看,我有時擔心日本這樣下去行不行,政界的領袖們要把日本帶到哪裡去?」
「沒有。這是川村的特別渠道,我幫不上忙。議員一般都有秘書不知道的募捐來源。而且我覺得川村親自為錢奔走,對他這位年輕人是有好處的,所以我沒有去管這件事。」
「一小時以前。」帶蝴蝶領結的恭恭敬敬地答話。
這個地方是沙龍式交納會費的會員俱樂部,有完善的章程。樓上大廳和普通的俱樂部一樣,客人大多是企業界人士。能到「談話室」的起碼是公司的領導幹部,有時是著名的政治家。
「但是媽媽,我一個人保護川村是有限度的。我已經精疲力盡了。」
「我能理解鍋屋先生的辛苦」
「……」
鍋屋點點頭,接著說:
鍋屋秘書用雙手舉著白蘭地的杯子笑了起來。
「這個傳聞很厲害,把『革新俱樂部』看做黨內的異己集團。看來川村想當常任委員長的願望,短時間內是難以實現了。」
「我呀,媽媽!我是不願意埋沒川村的才能喲。川村是個單純幼稚的人,如果我不照顧他,他會受騙,被人踢開的。政界是搞權術計謀的人集中的地方,所以一點也不能大意。我不願意讓那些惡鬼們欺負川村這個好人。」
「絕不說謊,我被他的講演感動了。」佐登子的表情是認真的。
「媽媽一會就來的。」
「財界人也去了,看見您的熟人了嗎?」
「真的?」
帶路的女招待把鍋屋點的酒菜告訴了堂倌。
「怎麼吃虧的呢?」
「那倒是,那就用它吧。」
「不是,誰也沒有來。」女招待帶著笑容回答。
「為了向他們推銷集會券,請他們二十張,三十張地買下來,我不知向各公司的總務部長和總務課長鞠了多少躬。他們常常冷冰冰地說『明天再來』,『後天再來』,可是不去又怕不給錢,所以忍辱含垢也只能按時再去。象個保險公司的推銷員一樣,每日東奔西走,把鞋跟都磨平了。」
鍋屋看了看手錶,是點四十二分。如果七點四十分到了俱樂部的話,她離開川村正明議員聲援會場時可能是七點半,那大概是川村講演剛結束之後。
她參如川村聲援會時,穿著一套不引人注目的黑灰色西服,回到這裏立即改穿了和服,在集會時的淡妝也變成濃抹了。
用西洋古董裝飾的九-九-藏-書這個「懇談室」與大廳不同,只接待特定的客人。來客多數是實業家,所以在這裏既可以邊喝酒,邊磋商,也可以與知己友好天南海北地閑扯;因此,一個客人在這裏落坐,就不再領別的客人進來。現在;鍋屋受的就是這種特殊的禮遇。侍役端來了白蘭地,馬上退了出去。
鍋屋聽說過「奧利貝俱樂部」經理、副經理和主任等有六名,還有六十多名女招待。
「哦,是因為派系不同吧。」
「托您的福!」
「我佩服川村先生說的『革命是浪漫主義』,這句話完全對!現在的政治家大都是年紀大的人,他們太缺少浪漫主義啦!」織部佐登子發表感想后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不用擔心,不用激烈的革命詞句就不會產生強烈的效果。革命,不一定都是共產主義么!這裏明明白白地寫上明治維新革命的嗎。誰也不會認為勤王志士的明治維新是赤色的呀。」
「起碼在一定時間內沒有希望當常任委員長啦。川村當選兩次以後曾當過外務政務次官,這次參加了『革新俱樂部』,當常任委員長的機會就更遙遠了。『革新俱樂部』屬於反主流派的板倉派,大家都認為,他們將從板倉派分裂出來另立上山概,正如剛才媽媽說過的一樣。」
「我的一知半解只不過眾周刊雜誌得來的,沒有準頭。」
「是不是來了大人物啦?」
「有幾位政治家經常到這裏來。他們是做為客人來的,一律不談政治問題,只是愉快地喝酒,說些逗趣話,開開玩笑而已,所以我一點不懂政治。板倉先生和上山先生也是在剛才的集會上第一次拜見的……但是聽了川村先生的講話,對不懂政治的我來說受益不淺。」
「坂倉先生不管怎樣,還好言勸慰或在名片上寫介紹,但上山先生就是裝聾作啞。雖然說是同志,但在錢的方面是夠嚴酷的。因為它關係到自己的資金來源。這些是小派系的可悲之處啊。不過托您的福,這次集會居然掙了四千萬元了。」
「哎喲!」
「是,有我認識的人。」
「她現在幹什麼呢?」
「川村是清高的人,當秘書的我不得不四處奔走搞錢。川村的第一秘書,第二秘書都不管用,錢主要是靠我去弄,經常到處去低頭躬身,人家的眼裡我可能象個乞丐。不犧牲自己,這個角色是當不好的!」
「川村先生是不是也有些焦急?」佐登子象獨白似地說了一句。
「沒有注意,我不願意看別人的酒席。」他想起一群人。「客人是哪個公司的?」
「川村的頭腦好使呀。在頭腦明晰這一點上現在的年輕議員中他可以說是數一數二!」
副經理進來了。他再次蹲在佐登子的旁邊,悄悄地低聲說幾句耳語。佐登子看了看手錶細聲答了話。蝴蝶領結點點頭出去了。
「好,請講。」
「鍋屋先生沒有去幫忙嗎?」
從鋪著緋紅地毯的樓梯下拐彎就是這俱樂部。重厚的慳木的門上掛著「會員制」牌子。衣帽寄存台里站著帶蝴蝶領結的男子和穿白色上衣與黑長裙的年輕女人。兩人看到鍋屋,立即面露笑容,深深鞠躬。
「為了吸引聽眾,不得不說些聳人聽聞的話,否則影響不深啊。」
「不過,我不說這種不遜的話。為川村先生搞錢,我是不惜力地四處奔走的,今晚的集會也是我籌劃的。」
「社長呢?」
「其實,這個鋪子的事,我不管也沒有什麼關係的。因為大家幹得好。」
「正象您剛才在集會上聽到了的一樣,川村是真心為日本的未來憂慮的人,他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不顧個人的損失毅然參加了上山莊平先生組織的行動派。」鍋屋把杯子放在旁邊的茶几上對織部佐登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