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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織部佐登子的感情

第九章 織部佐登子的感情

在深夜的銀座街頭上,喝得半醉了的兩個秘書站著說起來了。
抱了花束的姑娘向他走過來。銀座後街的賣花姑娘都兼做酒吧間的嚮導。她們隨身所帶的小本子上寫滿了附近酒吧間的字型大小。」
佐登子向後面跟來的副經理遞了個眼色,帶蝴蝶領結的男人馬上領客人走去。
川村正明通過某企業家的介紹在「香花庄」住過一夜,從此他喜歡這個地方了。川村不僅討厭在狹窄的議員宿舍廚房自己動手做飯,而且一個人過日子也感到寂寞。
被叫住的男人停下來藉助燈光看了看鍋屋的臉。「哦,是鍋屋先生呀!」隨著煞有介事地把上身往後一仰以顯示相逢的喜悅。
在東京都內有四處「眾議院議員單身宿舍」,其中赤坂的年代最久,在高輪的議員宿舍是近幾年才新建的。高輪宿舍有七十七個房間,不僅房子乾淨而且有最新式設備,因此議員們都喜歡這裏的宿舍,已經幾乎住滿了人。現在要從赤坂搬進高輪,就得要走後門了。也許因為參加了「革新俱樂部」的緣故,川村連後門也走不通了。不過他對赤坂宿舍還是感到滿意的。
「可是,請把媽媽的地址和電話號碼告訴我。川村在拜訪以前先用電話約定您方便的時間。」
「那麼以後再定吧。但不能為了聽你的迴音每次都跑到這裏來,打電話給你吧。你家的電話號碼呢?」
「這裏可是最好散心的地方啦。」
鍋屋在眾議院第一議員會館里時常碰見有川。今天他喝醉了酒,腳步踉蹌。
第一秘書的工作是艱難的。常常為了議員的需要放棄個人意願,處處要忍耐和服從,精神上的壓力是沉重的。為了散散心,到酒吧喝酒不算是過分。不過,鍋屋覺得,在自己面前的有川,帶著銀座的女招待,準備到某處過夜的豪華派頭有點不一般,有川從口袋拿出名片遞給鍋屋。
「太謝謝啦!我總算完成了秘書的任務。」
織部佐登子確是女子中的風塵豪傑。這個位於銀座的中心經營著接待財界人士和政治家的高級夜總會,佐登子獨自經營有十二、三個年頭了。她的現在的資助者是誰,無從了解。但為這個店的開業打下基礎的是她的情人,已故的某大公司社長XX。
有川昌造
「沒有。剛才從小波那裡聽到川村有時到這裏來。」鍋屋斟滿了第三杯酒說。
「嗯,沒有什麼!」
「去過幾次。」
「國會議員秘書同盟委員長……那麼你已經辭去了丸山先生的秘書羅!」
「媽媽說過了,她說,川村先生的講話很打動人。」
波子挑起眼皮眨眨眼睛,對著鍋屋的臉笑了笑。
快到十一點了,大概是從赤坂或者新橋過來的。
良江準備等川村辦完事一起回去,所以在會場的角落耐心地等著他。良江就是這種性格的女人。設法使良江儘快離開會場還有一個更緊迫的原因就是織部佐登子。這位對川村充滿感情的女人佇立在離良江不到七米的地方。雖然有一群參加會議的人把她們倆隔開了,但她們都是女人,憑著女人特有的敏感,會感覺出來。參加集會的婦女並不少,但良江對別人看也不看一服,只是一次又一次地盯視著織部佐登子,佐登子倒象全無查覺,沒有引起對她的絲毫戒心。也許是職業的習慣,她在眾目睽睽之下仍可以坦然自若。必須讓岩田良江儘快離開會場,否則她會神經過敏起來,如果對佐登子有什麼不適宜的舉動,那就不會有好結果。鍋屋交給良江的條子果然起了作用。川村的演講結束了,與會者呼喊「乾杯」和「萬歲」后,良江從會場消失了。總算平安無事了,秘書就是起這種作用的。佐登子幾乎在良江退場的同時也自動離開會場。
鍋屋同織部佐登子的談話中極力渲染了川村沒有錢勢這一致命弱點。也說過,川村由於沒有錢,可能落選。雖然,川村靠了男子的魅力能撈到不少婦女選票,但這終究是浮動票,它敵不過花大錢買來的有各組織保證的大宗選票。
「在不平常的地方見到您了!常到這裏來吧?」
波子一直在端詳和比較著佐登子和鍋屋的表情。
「是那樣的。」
她提起裙子的下擺坐到椅子上。她叫波子,大約有三十歲,圓圓的臉,長脖子,光亮柔軟的長發披在九_九_藏_書肩上。鍋屋的赤銅臉上漾出喜悅的微笑。
「澀谷附近。」
東亞鋼產株式會社,它的資金三百九十億元,現在的純資產八百三十五億元,股票,一股(表價五十元)市價一百零三元,職工大約有兩萬人。總社在東京,工廠分設在千葉縣和神奈川縣。前任社長是加世田豐敏,十五年前因患胃癌故去,當年六十歲,是織部佐登子的情夫。她周圍的人都知道這件事。
「這不是醉話!愛情的表白,沒有勇氣是難於吐露的,我只不過借點酒力吧!」
「波子!喝點吧。」
「同小波談著什麼有趣的話?」
也許是鍋屋的心理作用,他覺得佐登子在那裡半推半就。
「噢,媽媽,你認為川村這個人怎麼樣?」。
「呵呵!」
「川村是這樣說的。如果到奧利貝俱樂部酬謝,他覺得不夠禮貌,不專程致意便難於表達對您的感激之情,所以就想到府上鄭重面謝。川村是個講禮節的男子,對自己的支持人不規規矩矩地酬謝就放不下心來。在東京也是到各家的府上拜見致謝的。」鍋屋用柔和的聲調向佐登子說。
「大部分議員和秘書的關係,象是暴君和家臣的關係,不管老頭說的多麼不合理,秘書只好把無理也當做有理服從,不管議員罵我們混蛋、傻瓜也好,不敢頂一句,一味吞下眼淚忍受。這種不民主的主僕關係,現在早該結束啦!」
跟隨的女招待推開了丸山耕一議員的第一秘書有川昌造的手。
「謝謝!」
估計,川村正明還沒有回到宿舍。也許他從O飯店出來后同上山莊平一起去參加另一個宴會。上山常去的飯館是在九段。川村是不是一個人又跑到老地方?山村的藏嬌金屋在新宿區,鍋屋見過這個女人。赴了華麗的酒會之後不願意回到骯髒的赤坂眾議員宿舍,川村的這種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進來了一個穿藍色夜禮服的女招待。她在織部佐登子身旁彎下腰,在她的耳邊說了些什麼。佐登子抬頭看了鍋屋一眼。
鍋屋用手掌圍著酒杯,輕輕搖晃養透明的白蘭地。
鍋屋滿意地看了看波子,她眯起眼猜笑了。她那流動的眼波,披著長發的脖子,都發散出一股說不出誘人的魅力。
「鍋屋先生,不送您了。」織部佐登子彎彎腰說。
「那是第一秘書的事。因為我是私人秘書,這些事什麼也不知道。」
鍋屋為了找公用電話亭向前走去。
鍋屋上了樓,穿過上樓的大廳,佐登子和波子跟在他後面。
「車子呢?」送行的波子問。
「是啊!川村先生的確是很可愛的人啊!」
鍋屋從電話亭出來向大路走去。快到十一點了,路上有許多從酒吧間走出來的顧客,還有替客人找車左右奔走的女招待。在過路的人群中一個面熟的男人和女人手挽著手走來。
「『這等事』系什麼意思?」波子模仿他的方言。
「很久以來一直想要說的,但覺得難以開口。」
「喂,小波!」
「您好!」穿藍色夜禮服的女人向鍋屋鞠躬問候。
「唉喲,這就走嗎!」
「這次可不系請您買集會招待券這等事啦!」
「是,川村先生有時光臨。」。
鍋屋認為佐登子是不會對女招待說謊的。
「女佣人,還有狗。」
織部佐登子和岩田良江在「川村議員聲援會」上相遇過。這兩個人都站在會場的角落,用心聽著川村的講演,她們好象互不相識。
「她的家怎樣?」
「這個議員秘書組織沒有吸收立場不相詞的在野黨的各位,參加的都是政憲黨的秘書。我們的目標是不問派系,實現全體議員秘書的聯合。」
「這話媽媽直接向川村說過嗎?」
「公寓在哪裡?」
「是嗎,那謝謝啦!」
波子飛快地瞟了佐登子一眼。
「有些醉了,要回去休息啦。再說我的使節任務已經完成了。」
「川村經常到這裏喝酒嗎?」
「不、不,偶爾來一次,不痛快的時候來散散心。」
「談話室」的裝飾壁櫃里陳列著西班牙托里亞那窯的磁碟子,匈牙利哈邦的壺,別爾雅窯的馬齊爾加洋娃娃,十七世紀法蘭西宮廷的裝飾壺,德意志的科羅紐水罐等難得的珍品,這些都是社長生前的贈物。鍋屋不懂工藝美術,但已故社長是近代歐洲美術品的收藏家,read.99csw.com是社會上早有定論的人。
「我們一起吃頓飯,好嗎?」
「調皮鬼!我說的系正經事。」
「媽媽,這是我很早以前向您要說的事……」鍋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一本正經地說。
波子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了小小的鉛筆和記事本。佐登子在上面寫了兩三行字。
「川村先生要光臨寒舍?」織部佐登子帶著奇特的神情問鍋屋。
「說實話,我很早就發現你是個絕妙的美人,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慢慢地吃飯,好好談談心!」
他暗示著川村拜訪她的約會的事。
「好呀!」
有川發現身邊的女人覺得不耐煩,急忙向鍋屋告別了。
「我在公寓里和母親、妹妹住在一起,不能往那兒打電話。」
議員們並不知道川村正明和岩田良江的關係,連上山莊平為首的「革新俱樂部」的「同志」們也不知道。要絕對保密對川村來說是必要的,因為和新宿旅館的老闆娘有曖昧關係,傳出去不會給川村帶來好名聲。估計,川村從岩田良江那裡拿到了相當數量的錢,但川村連對鍋屋也盡量隱瞞著。
「這是川村出自內心的懇求。不過川村聽說家裡好象只有媽媽一個人諸多不便,所以一直不敢貿然啟齒啊。」
帶著女人離去的有川的背影,好象就要鴻運當頭了。
「是嗎?鍋屋秘書先生是做更高級的參謀工作呀?」
因為鍋屋沉默不語,波子從旁窺探著他的臉色。
「是,是,對不起!」
波子喝了一小口手中的白葡萄酒。
「那不客氣了。」波子要來了白葡萄酒。
「別說以後呀!是這周的星期六晚上,還是星期天傍晚?或者下周的某一天或這個月的月終?總要定一個明確的日子嘛!」
波子舉著財界頭窗人物的名字說:「一星期前,在T飯店舉行過慶祝前田先生古稀之年時酒會。媽媽雖然被邀請,她卻婉言謝絕了。」
「為了這種小事向我鞠躬太不合適了。」
「有。」
波子羞羞答答地笑了,微微低頭說:「我很高興!」
他眷戀「香花庄」,由於老闆娘岩田良江的細心體貼和照顧。良江超出一般顧客的關係去照顧川村的伙食以及其他方面的生活,似乎他格外能引起女人的母性般的愛憐之情。川村和良江的親密關係是兩年前開始的。那一次,川村從宴會回來時住進了「香花庄」。良江深夜一點鐘獨自一個人把水果送到他的房間,隔了一個小時,又自動送水,簡直是送上門來的宴席。這是鍋屋從川村那裡聽來的。從那以後,川村正明有時白天也抽時間到西新宿的「香花庄」去坐坐。川村私下胡吹自己的戀愛史,說良江是個好色的女人,四天不見面已經受不了。她的丈夫死去后,守了十年的空閨,再也忍受不了那樣的孤單生活了。而且她對美男子川村的戀愛確實超過了對已故丈夫的情感。
「不管怎樣,她是會住在好地方的。那一帶的町名怎麼叫呢?」
「好,謝謝。以後再說吧!」
兩分鐘后鍋屋進了路邊的電話亭。亭子里的明亮燈光照射著微暗的馬路。鍋屋撥了電話號碼,看了看手錶,已到了十一點多鍾。耳機里不斷響著接通了的信號聲,但議員宿舍里沒有人接。鍋屋等了大約兩分鐘,只好放下了電話。
「那麼再見,以後再詳細談吧!」
「除了媽媽以外還有誰在一起住?」
織部佐登子在加世田豐敏在世時,得到了相當多的金錢資助,誰也不知道其數目。加世田死後,他的遺孤——二男一女,把遺產的幾分之一給了佐登子,這是對她多年照顧他們父親的酬禮。也有的說她做為「非正式妻子」接受了相當一筆遺產,但佐登子極力否認。加世田死後三年,佐登子關了畫店開了奧利貝俱樂部。人們說,這也是加世田的遺產。到這裏來的財界人士很多,他們都是畫店時期的老顧客。他們不僅帶來了自己的同行,還把政治家也帶到這裏,成了奧利貝的常客。這主要還歸功於佐登子的經營才能和別具魅力的接待方式。
「您在客人最多的傍晚,百忙中拙身出席了集會嘛。」
「不知道是什麼事,不過請您說說吧。」
「一定,一定!」
「什麼事呀?」
「聽說在目黑的西鄉山公園附近。」
「那就請當心!」波子停九*九*藏*書下來鞠了躬。
「你看!」旁邊的波子拍著手向鍋屋笑著:「和我說過的一樣吧!」
「所以說您就是川村的支持者。如果進一步分析支持者的心理狀態,那就會得出什麼樣的結論呢?」
「是青葉台吧。」
「哦,是嗎。太感謝了!我馬上向川村轉告,川村一定會高興的。多謝!多謝!」鍋屋深深地鞠了一躬。
「波子,有紙條和鉛筆嗎?」
「一會叫出租汽車。」
「現在定時間難呀!因為太急。」。
鍋屋把臉貼近她的耳邊。
「你也清楚呀。秘書如果被辭退就沒有地方可去了,所以一面吞下眼淚,一面緊緊抱住老頭子的大腿不放。老頭子乘人之危看你軟弱就越發不講理。秘書們完全沒有個人生活的自由啊!」
「媽媽真的說過川村可愛嗎?」
「確實不好開口,但事到如今只好說啦。就是說,川村想要登門拜訪向您致謝!」
「秘書之間互不團結,不能形成一股力量,所以只好聽老頭們的擺布。只要聯合起來,議員才不敢隨隨便便辭退秘書啦。歸根結蒂,要老頭尊重秘書的人格,要保證秘書的生活!」
「那媽媽會感到寂寞的。」
「是,佔用您一點時間就夠啦。」鍋屋搓著大手繼續說。
「每個派系都有自己的秘書會組織吧?」
「有川先生的倡議,我們的杉山告訴過我。」
岩田良江,圓臉,鼻樑不高,膚色黑。但她很會化妝,能把這些弱點變成有個性的獨特美。平常穿和服的良江今天卻穿著淺茶色的西裝,為的是不讓別人認出她。鍋屋一見到良江立即湊過去,不著形跡地把紙條塞到她的手中。條子上寫著:
大廳里座無虛席,到處是客人和女招待的歡聲笑語,生意興隆。鍋屋剛走出的「談話室」立刻被另一群人佔據了。這些客人的頭髮稀疏,雙鬢斑白,都是中年以上的各大公司領導人物。走過大廳時,鍋屋沒有忘記掃上幾眼,觀察周圍的動靜,今晚看不見議員。鍋屋熟悉大部分政憲黨眾議員的臉,他們是這裏的常客,常常被企業家的應邀在這裏用餐。鍋屋走到收款台在收據上籤了字。俱樂部將把這個收據送到議員會館的川村辦公室,第一秘書再把它送到西日本電機或新東水產總務部部長那裡領款。鍋屋在門口碰上了剛進來的五、六個人。其中,三個人已是年過五十的先生。
「久違!久違!」
國會議員秘書同盟委員長
「誰也沒有了。噯呦,這種事不要再問了,媽媽會責怪我的!」
「如果是怕不方便,請不必擔心,只要是在店子開門前的時間,我可隨時恭候。」
「這真是一言難盡了!愛上了一個人,很難說清喜歡哪一點吧。」
過路的男人們看著穿白色和服的佐登子,她是適合於穿和服的女人。
「是啊,也請媽媽到會了。」
沒有實力的川村可能下次選舉中會落選,但再下次選舉中也許能當選。這是因為,川村常常博得婦女的同情,似乎他身上有一股能喚起她們母愛般的情感,使她們感動,促使她們去關照川村。這種效果,簡直象舞台上的落難公子受到婦女觀眾的愛憐一樣。鍋屋心想:大概就是這種感情使織部佐登子對川村說了「可愛」這種話。
對鍋屋提出的這個問題,有川又搖頭,又擺手。
「啊,這不是有川先生嗎?」鍋屋叫了一聲。
「這樣的秘書先生不容易當呀!」波子笑著說。
「嗯……」
「唔!」胖男子往下看著點了點頭。窗外送他們來的三輛黑色轎車徐徐地開走了。
「媽媽喜歡川村的哪一點呢?」鍋屋也抿了口白蘭地。
「雖然是秘書也不能干預議員的私生活呀!」
「謝謝你的光臨!先生今晚很忙。會場內眼多口雜,請你多費心!」
「是,經常來。喲,這個事秘書先生應該很清楚的嘛!」
「呦,媽媽!」有人突然發出一聲狂叫。
鍋屋認定,川村今晚不會回到赤坂宿舍,肯定在西新宿的「香花庄」過夜。「香花庄」是一座日本式的比較高級的旅館,是舊式住宅改建的。這所旅館僅有八個房間,只接待熟客。女老闆叫岩田良江,是年過四十的寡婦,她的丈夫從外貿生意中發了財,十年前死去了。良江繼承了已故丈夫的財產,經營這座旅館,但她並不打算靠https://read.99csw.com辦旅館業發財。「香花庄」附近有三百坪土地,她死守這塊地不肯變賣,其他土地全租給了別人。
「媽媽說過川村先生是個可愛的人喲。」
「聽鍋屋先生談愛是第一次呀。白蘭地喝多了吧?」
川村正明的家在九州M縣的鄉下小鎮,妻子是當地人,她同中學三年級和小學六年級的兩個女兒住在這裏。太太尖尖的臉上帶了一副眼鏡,是一個有虛榮心的女人,她一直想要搬到東京來。她的宿願是,在東京市中心的高級住宅區安個家,把兩個女兒送進名牌學校,必要時才回一趟選舉區。鍋屋曾經從川村和他的妻子那裡聽到過她們的這些願望。在東京蓋一棟房子的設想,川村夫婦他倆意見是一致的,而且必須是高級住宅區。但川村沒有錢買地皮,高級住宅區的地皮貴得令人吃驚。原定今晚的「川村正明議員聲援會」,川村妻子從九州趕來同丈夫一起並排站在金色屏風前,但因感冒未能來。若在東京有家,她有病也能出席的。
鍋屋已經心領神會了,看來美男子沒有一個靠得住。
好象川村正明的第一秘書杉山提到過這樣的名稱。
「真的好久沒見啦!」
「還有呢?」
「我找的不是酒吧間,是公用電話。」
「談話室」,是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兩個人。
「目前有五十名左右,其中有宮下先生的木澤秘書等,以後還會增加的。不久前開了成立大會,我被選為臨時委員長。名片上的頭銜就是這個。」
「我明白,媽媽是川村的支持者。從您購買十張招待券就能知道。我替川村向您致謝啦!」鍋屋手裡拿著杯子鞠了一躬。
鍋屋順勢把杯子放下,伸出臂膀,握住波子的手,五個尖指緊緊包攏在他的變厚的手掌中。
「問我川村先生人怎麼樣,一時難以用幾句話說清的呀。」織部佐登子用難以表達的神情推託著。
「你只說在澀谷附近,以為這樣就可以搪塞過去了嗎?真高明呀!」
眾議院議員丸山耕一秘書
「好象聽說過。」鍋屋說。
「這個國會議員秘書同盟已經有多少人參加?」
「我現在干這樣的事。」
「小波,你到媽媽家去玩過嗎?」
「佐登子媽媽的家在什麼地方?」
「我要告辭了!」鍋屋站了起來。
「真的。要不然她那麼個大忙人還去參加什麼集會。那種集會她最討厭,從來不去參加的。」
「這就很難啦。」佐登子莞爾一笑,歪著頭自言自語地:
「最近才建好的。」
「嗬嗬!」鍋屋瞪大了眼睛,「我不大相信。」
「沒有也要想法騰出來喲!」
「公用電話?就在前面五十米處的右邊。」
「大概不會當面說的吧。」
這次支持川村的集會,織部佐登子認購了十張招待券,可是到會的只有她一個人,那九張票呢?也許是撕掉了。鍋屋想到這些,眼前浮現出凝神注視著講台的佐登子的臉。川村英俊的面龐和背後的金色屏風交相輝映,分外動人。
「不,秘書會是從屬於派系頭子的秘書們的友誼團體,和秘書同盟性質完全不一樣。鍋屋先生是川村先生有力的私人秘書,所以情況不同。但你是了解的,咱們這些第一秘書、第二秘書和其他私人秘書的處境是多麼的可憐!」
「有座位嗎?」
「哪有向公用電話獻花的呀。」
「喂,、小波!不要忘了和我一起吃飯的約會!」
「啊,啊!是不容易呀。除了忙不完的公事,還要擠時間約會心愛姑娘么!」鍋屋意味深長地看了波子一眼。
鍋屋想,估計佐登子平時對波子講過「川村先生可愛」這種多情的話,現在看來這是出自內心的她的真心話。
「真的!我從來不說謊。」
「這個不清楚。今晚他要應酬在集會上支持過他的先生們,可能忙不過來。」
「什麼事?這樣難以出口!」
「老實說,這是川村真擎的願望,只是他不敢直接向媽媽開口,所以我作為他秘書,替他說吧。」
川村到「香花庄」廝混時,第一秘書和第二秘書對他的去向都一無所知,同川村聯繫的只有鍋屋一個人。川村從眾議院的委員會溜出來,常常是第二秘書開車把他送到去「香花庄」的半路上,然後他再乘計程車,在車上取下議員徽章。從下午一點在「香花庄」他泡在老闆娘的私室里,這九_九_藏_書段時間里連女佣人也不得靠近。回程時也乘計程車。幹這種事川村非常小心,怕碰見相識的人,引起他們的懷疑。他不走車馬擁擠的甲州街和外苑街到永田町的路線,而取道于路近車少的狹窄的代代木山谷。汽車通過山谷時,確實曾撞倒過老婆婆。因為從「香花庄」出來覺得心虛,川村一瞬間想到怕暴露自己的身份,想要迅速離開現場,但被過路的群眾抓住了。這事在電視新聞上播放過。「這個傻瓜、慌什麼!」鍋屋在心裏罵過他。因為成了電視新聞,四面八方的人都打聽這件事,議員會館里其他議員的秘書們都暗地裡偷笑。
「是嗎?那隻好向店裡打啦,波子,我很喜歡你呀!」
「您在想什麼?」
「就算是那樣的吧。你了解得好清楚啊!」
鍋屋接過來看了看,然後把它鄭重地放到自己的名片夾里。
織部佐登子從上面的大廳回來了。
「不過,為了工作聯繫也應該知道先生的聯絡地點吧?」
「西鄉山公園?」
「為了聆聽川村先生演講去的。」
「這個同盟是在我的倡導下組織起來的。托各位的福受到了不少人的協助和贊同才搞起來的,後來定了這樣的組織名稱。」
「不是,隨便問問嘛!」
加世田社長在桂重信歷任政憲黨的總務會長和幹事長的時候就支持了桂。東亞鋼產的每年政治獻金,全部交給了桂重信和他的一派。據說,這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數目。東亞鋼產理所當然過從政憲黨內閣的支柱桂那裡得到了回報。在公司擴大銷路,獲得新建廠地,資金流通等各方面,得到了桂的照顧。加世田豐敏作風獨斷專行,但他關心部下的前途發展。加世田當時的部下,現在都擔任了社長、專務和常務、部長級的職務。他們出自對加世田的敬慕,在他去世后經常照顧織部佐登子經營的「奧利貝俱樂部」,以經濟上支援佐登子。這是對已故元老社長的報答。
「喲!」波子把鍋屋的手甩開了。「現在又說喜歡媽媽了吧!」
「失禮啦。請您在這裏稍候,我馬上回來。」
「晚上好!」波子向其中的一個人說。
「你說的對,秘書的處境是夠凄慘的。」
「請買花吧。」
「不是!還繼續當丸山的第一秘書,同時兼這個組織的委員長。」接著問道:「鍋屋先生,你沒有聽說過國會議員秘書同盟這名稱嗎?」
「嗯!不是那個意思。」
「青葉台?是外國使館區吧!了不起呀。門牌是幾號?」
波子說的「一言難盡」一詞,肯定是從俱樂部的客人里學來的。
「老爺,你找哪一家酒吧?」
「川村先生過一會到這裏來嗎?」
「喲,你直接問媽媽好啦!」
「這麼晚,從什麼地方回來?」
「歡迎光臨!」織部佐登子笑著說。
鍋屋把名片放在燈光下。上面寫著:
「川村先生在百忙中為這件事光臨敞舍,這使我不勝惶恐之至!」
「感到寂寞?」
「你說家裡有娘和妹妹,那是不是有鬍子的娘昵?」
旁邊的波子和鍋屋一起看著織部佐登子的臉。
當時,佐登子在銀座經營一個小畫店。加世田對古董感興趣,對古代美術品的興趣更濃。他出國時,常常去搜羅這些東西,有的公司職員出差時也委託他們去收購,他們把其中的有些珍品送給了佐登子。
「寫在這裏啦。」
「常務!」年輕的職員向一個人提醒著:「這裡是樓梯,請留心腳下!」
「我替媽媽陪陪您吧。不過您不會喜歡我的。」
「我沒有那樣的情人。是嫡親的老娘,已經六十五歲了。」
「是吧!」有川昌造用對鍋屋的回答表示很滿意的語氣說:
鍋屋想,以老奸巨滑的財界人物做為生意對象,又是已經有幾歲年紀的織部佐登子說川村正明是「可愛的人」,這大概是出於她作為他的保護者的心理狀態。
「請吧!」
「謝謝媽媽,那就拜託您啦。」
加世田豐敏在去世的前六年喪妻。這以前他已經和織部佐登子有了關係,但他沒有另續弦。他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他沒有跟佐登子登記結婚,是為了照顧孩子們的前程,但孩子們默認了父親和佐登子的關係。
「是東西合璧式的華麗住宅。」
「媽媽喜歡川村先生呢!」
「聽說,在O飯店舉行了支持川村先生的集會?」波子開始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