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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求愛的形式

第十章 求愛的形式

川村對鍋屋說的話流露出疑惑的眼神,不過從他的神色看有信心的。
「我的推測是她有二十億元以上的資產。」
「是誰買的?」
「我不搬到高輪去。當然我也沒有資格去。為了搬進新房,費盡心機的人還不少呢。我是不想捨棄這裏的地利,再沒有這樣方便的地點了,到議員會館也好,銀座也好,新宿也好,乘車子一會兒就到。」
川村和鍋尾隔著茶几面對面坐下來。
「肯定成功,你去就錯不了。」鍋屋極力慫恿著。
平井住在眾議院第一議員宿舍。從前,《院內報》記者西田在會館走廊閑溜時,看見過地方來的陳情團拿著鮮魚禮物送到平井議員辦公室。
「我覺得手提包好。」
「今天早上怎麼早起?」
「平井的年紀沒有那麼大,那是他的口頭語。他有時半夜把女人帶到這裏來呢!」
「『新宿』一會看一眼佐登子,是心緒不寧的樣子。好象她是憑著女人的直感感覺到了。如果佐登子有所察覺就不好辦,所以我用那種方法把她支開了。」
「四百坪的場地!」車開過了工地,鍋屋在車裡還在驚嘆著。
「昨晚十一點多從銀座向這裏打過電話。沒有人接呀。」
「唔,會來電話催的。」川村表現出為難的表情。
「年輕女人提的那種常見次品不中用,還是要七、八十萬元左右的東西才行。」
「一定出。聽了你的講演,她是那樣感動的嘛!」
議員宿舍在坡道頂頭的右側,很快就要到了。三棟三層樓房排成一行。鍋屋在議員第二宿舍坐電梯上樓,穿過走廊敲了第XXX號房間的門。從裏面開門的川村正明的雙眼浮腫,還穿著睡衣。
「順便來不過是個借口,這點她會心領神會的。可以進行一次便訪吧!」
「生活在那種豪華環境里的女人么,水果啦,點心等一般的東西沒有意思,送點高級品好。」
昨晚的酒還沒有醒,頭又脹又痛。鍋屋洗過臉,把冷水泡透了的涼毛巾敷在後腦。肥胖的后脖子生出了一個肉贅。
「『新宿』也有資產,不過遠遠不及佐登子。『新宿』的土地有三百坪,那一帶地價每坪一百二十萬元左右,總共三億六千萬元。這是她亡夫的全部遺產,她死守著不放。如果她肯給你三分之一,也只不過一億元出頭。與此相比,佐登子的財產據說有二十億到三十億元。單說她家所在地青葉台的地皮每坪時價就有二百萬元到二百五十萬元。另外還有銀痤的『奧利貝俱樂部』哪!『新宿』哪裡能比得上她。」
「快攻?」
「好吧。不知道行不行,試試看吧!」
「我到這裏的途中碰見平井了。說是為了健身早上散步呢!」
「啊喲,連買地皮的錢合起來有四億八千萬元啦。這可是相當闊氣的大公司的社長呀。是那一家公司呢?」
川村不作聲。他默默地回想過去那些有過深交的女人們的心理狀態。
「那是向她說明『革新俱樂部』和你的事。」
松原是多年前的高級住宅區。道路不但狹窄,而且很多處是單行道。道兩旁都是混凝土和水泥的磚牆。
「言之有理。」
「首先把中田開去的車打發走。」
「如果你隔幾天不去,『新宿』會打電話來吧?」鍋屋一面收拾香煙一面說。
「織部佐登子看上了你了。」鍋屋不露笑容地說。「昨晚我到『奧利貝俱樂部』和佐登子說話時,她說你『可愛』呢。」
「事先取得她的同意?」鍋屋目瞪口呆。「這種事你不用怕。要事前取得同意,她就會警惕起來的。一旦覺察到你是為了談情說愛而去,她肯定會拒絕的。做好事前聯繫固然需要,但太費時間,索性直接去吧。坐中田開的車,裝出信步來到的樣子,說為酬謝前幾天的事拜訪就可以啦。」
鍋屋進了下樓的電梯。住在三層的面識的政憲黨議員和提著一大包東西的兩個年輕女人在電梯里。
「不是隨便的禮物嗎?」
「你說平井昨晚沒有回來……那麼就是今天早上剛回來的羅。」鍋屋睜大了眼睛。
鍋屋望右邊。圍著建築工地的木板牆佔據了街道的一半。從木板牆的上面望過去,高高矗立著紅色的起重機,它的頂部一面寫著「安全」字樣的藍十字旗在晨風中飄揚。
「哪裡!哪裡!https://read.99csw.com你可真早啊!」
「早餐會的時間太早啦!川村君年輕能頂得住,我這樣的老年人要經常出席早餐會已經覺得累了。」
眾議院議員宿舍在赤坂二丁目的高地上。這裏的生活,只有在晚間才閃耀起生機勃勃的活力,入夜之後更為熱鬧。但清晨和上午象是一片死寂的街道,幾乎沒有人來往。
「在集會上聽了你的講演后,織部佐登子佩服你呢。」
「把車開回去?」
川村高興地說著,似乎還陶醉在昨晚的氣氛里。
「晤!」川村把一隻手放在下巴上說:「如果她出錢,估計能有多少?」
「唔!」川村敬佩鍋屋的這一主意。
按一般的通例,社長任期內經濟上還是有權勢的,但一旦離職便立即變成窮光蛋,越是專制獨斷的社長,任期前後的變化越是大起大落。購買土地、建築住宅、聚斂資財這些事都是社長任期內為自己做好。比如說,搞一個情人,給她開飯館或酒吧,這隻能是在任期內能辦得到的事,一旦辭去了社長表當會長,便無力支援情人。女人就馬上鬧著分手。況且,退下來當了顧問的話,同女人的關係只能就此斷絕,她們會立刻去找另外的男人。被拋棄的男人只好過僧侶、隱逸哲人的生活,或者成為患痴呆症的人。這裏說的不特指「新光化學工業」社長,差不多所有大企業的社長都是同樣的。社長的職業能帶來高收入的秘訣到底何在?
「據說一坪一百萬元。」司機一面轉動方向盤一面回答。
「唔,集會散了以後被上山拉去到赤坂的幾傢俱樂部玩了玩,回到這裏已經兩點,只睡四個小時!」川村擦了察眼睛。
隔壁六鋪席的房間是寢室。寢室的隔扇緊閉著,看不見裏面。估計白天也不會整理床鋪的。川村不會收拾房間,每周請一次女佣人幫他打掃。由於房子陳舊,白色的牆也已經變成灰白色了。
「與其優雅地獻上花束跪下來多情地說我愛你,還不如採取迅速的直接行動,用男人的野性在她的身上點把火,這是捷徑。這個女人的錢多得可以喂馬,把財產的三分之一給你充當政治獻金已經是億萬數目呀!」
「反正這個人一定是上了年紀的老頭子,滿足不了盛年的女人呀!表面上看起來舉止文雅,忠實於一個情人,暗地裡肯定是苦惱的,所以一旦遇到有力的攻擊,就會立即崩潰的。」
「唔,離這個地方不遠,實在是沾了地利的方便了。」
兩個女人用雙手提著東西,議員自己也提著。他是任眾議院農林水產委員會理事,所以別人贈送來的東西不少。說女兒和兒媳來打掃屋子是借口,實際上是到這裏來把積存下來的禮物拿回家去,存車場上停著一輛紅色中型車,有兩個年輕男人站在車旁,是這議員的兒子和女婿。他們把三個人提出來的東西接過去。車裡已經堆著不少東西了。
「要一下子捉住她的心……是寶石?鑽石戒指?還是珍珠項鏈?」
鍋屋自己也沒有覺察到川村講的把馬克思變成「馬克司兄弟」的大笑話。
「早上好,辛苦啦!到赤坂的議員宿舍。」
「……」
「唔!」川村的臉泛起微紅。他在想象那個場面的情景。
「早上好!」計程車的司機在問候。
第二秘書中田開車來接川村的時刻了。這是為了送他去參加派系的早餐會。
「說是隨手帶去的東西,實際上是正式禮物啦。為了捉住女人,禮物的質地要高級,一下子捉住她的心才行。」
「從銀座?你到『奧利貝俱樂部』去啦?」川村吃力地睜開眼睛。
「不過還有別人吧?」
「也許是她的一廂情願吧。」
「能使她滿意的會是什麼樣東西?」
「不,鱷魚皮的太正規啦。奧斯特利奇包怎麼樣?喏,不是有象旅行用手提箱型的包么。那種東西,既是進口的高級貨,又是日常用品,送禮顯得自然,收禮的人也會輕鬆啦。」
「再見!」鍋屋重新坐上了車。
「她動了心了。看樣子,佐登子會出錢的,一定會出的!」
「值班的管理員到十二點就閉門入睡了。十二點以後帶進女人誰也不會知道,沒有人看門啦!」川村又低聲笑了。
「昨晚你喝醉,回來得很晚呀!」https://read•99csw•com
「早上好!」鍋屋問候。
鍋屋出生在九州中部的農村,靠勤工儉學,好不容易畢業於私立大學。由於沒有什麼門路,孤單單地一個人奮鬥著,被迫調換了十幾次工作。在九州報社東京分社當記者時,被川村的父親賞識,做了他的秘書。這是因為報社就在川村孝平的選舉區,這事已經是川村孝平晚年的時候了。鍋屋在屢遭辭退,頻頻求職的坎坷生活中,他已經習慣於象雜草一樣任人踐踏。他在社會的底層生活中學會了「本領」,別人可能說是學會了「壞本事」。鍋屋除了這些「本領」外沒有任何別的武器。嚴酷的現實,不允許他有絲毫的「嬌氣」。需要順從時,便恭順不違,一旦需要背叛時就能翻臉不認人,不這樣干便無法活下去。時光茬苒四十五年。他長得也不被人喜歡……
「他買到了相當寬敞的地皮嘛。大體有多少坪?」
「帶什麼好呢?」
「到議員宿舍里?」
「快攻!」
中田是第二秘書。
「不,不!」鍋屋搖了搖頭。
不久以前,這裏原是有園林的望族出身吉村的故居,現在這些樹林不見了。
「在什麼地方採取直接行動?」川村問。
他的意思是,如果錢數不多意思不大。
在世田谷區松原町一間陳舊的公寓鍋屋被鬧鐘弄醒了。今早他要七點前趕到赤坂的眾議院議員宿舍,只好六點起床了。他的妻子勉勉強強起了床,中學三年級的女兒還在隔壁小房間里酣睡著。
「禮品?」川村反問著。「說是得便到她家的嗎?帶著禮品去,對方會不會產生疑問?」
「知道了。」
「二十億元以上?」川村激動地呻|吟。
「關於佐登子的事……」川村正明向鍋屋說。「如果她對我有意,我又該用什麼方法抓住她呢?」
「唔,川村的會結束得太遲啦。」
「據說要蓋起來的房子也是了不起的。用鋼筋水泥修築的三層樓,地下還有一層,建築面積是二百坪。聽說建築費大致是八千萬元。」
鍋屋不想在這些事上費腦筋。
「那事把我搞苦了。」川村顯出不痛快的神情。
「那是最好的健身法。您每天早起散步嗎?」
新宿指「香花庄」的岩田良江。
工作上的事對家裡的人有時不必說真話。原因是說起來反引起麻煩,而且她也不一定能理解得了。老婆是給附近的主婦和姑娘們教茶道的。
「闖進她的住宅?」
「不,不是每天早上都能做到。我早上也有事,所以一周不過一兩次吧。」平井有些吞吞吐吐地說。
鍋屋把車停下,肥胖的身軀從車裡爬出來並非容易。鍋屋在議事堂內常碰見平井,在議員宿舍他又是川村正明的近鄰,而且是川村的前輩,所以鍋屋不能不跟他打招呼。
鍋屋的計程車開到左面的坡道。坡道的左邊排列著頗有古風大門的舊式房子,右邊茂密的樹林中有高大的二層樓房,再往前走是一溜石頭牆。藝妓管理所離這裏不遠。這時,鍋屋透過車子的前玻璃看見一個男人由坡道往上爬。車從他的旁邊開過去時看見了他的側臉,是政憲黨的平井友吉議員。
鍋屋想起了坡道的石頭牆旁停放著的一排黃包車。坡道的南側有櫛次鱗比的飯館。
「唔,唔!」
「所以實在不象話。」
「這次訪問的時候,」鍋屋一面思考,一面繼續教給川村。「帶個簡單的禮品好。」
「平井先生,早上好!川村經常蒙您關照!」鍋屋深深地鞠了躬。。
「在她的住宅,到目黑的青葉台去。」鍋屋好象早已胸有成竹,立即回答。
新光化學工業專門製造精密工藝的化學產品,它是合成樹脂、合成纖維等化工產品製造業的巨頭。
三居室套間。進門處是水泥地,裏面是狹窄的地板間,左側是用作餐廳的廚房和儲藏室,右邊是廁所和浴室,正面並列著兩間六張鋪席和五張鋪席的和式房間。朝北的廚房,天陰時白天也要點燈,洗碗池裡堆著沒有洗過的茶碗和玻璃杯。
「我沒有完全按著土井君的原稿講,我加了我個人的想法,並傾注了我的熱情。講話腔調的高低,手勢等都精心地研究過,當然包括你的建議。會後,板倉先生、上山君和其他諸君都讚揚我的演講呢!」
「她為read.99csw•com的是不被人注目。」
訪問部佐登子一事商妥后,鍋屋換了話題。
「哪裡的話,先生還年輕呢!」
聽了鍋屋的話川村很興奮地搓了搓雙手。
中島武平是同一個政憲黨的黨員,而且是和川村同一個選區的議員。每次選舉中,他們都是站在對立面互相攻訐。平素也不斷向選民做中傷對方的宣傳。
「沒有那樣的約定。」
「我也用眼角看到了奧利貝媽媽聽演講的模樣。你在她的旁邊說了些什麼吧。」
鍋屋一語道破了川村的用心。川村好象激動得頭暈眩目,眼睛里閃爍著光彩。
鍋屋在人前稱呼川村「先生」,但只有二人獨處的時候你我相稱。因為川村比他年輕,而且不少事要靠他,為此鍋屋自然在川村面前以前輩自居了。川村也對這樣的相處並沒有什麼反感。
鍋屋邊凝視著川村的神態邊想著:
川村把秘書領進左面的房間。地上鋪著有華麗圖案的地毯,茶几擺在屋內中央,四面圍著櫥櫃、書櫃、電視機等等。在書櫃里擺列著的書籍大部分是供消遣的通俗讀物。怪不得,川村在講演中把馬克思、恩格斯說成「馬克司兄弟」了。
「是嗎,謝謝啦!」川村表示感謝。
「真是,凈給人找麻煩的女人,獃頭獃腦沒有常識的傢伙!……可是不知什麼時候走了呀。」
「不調查的話估不準,但是外界都這樣傳著。」
「是四百坪。」
「我要在川村出席早餐會前和他碰頭。」
「唔。」川村的臉突然變得敗興頹喪。
從鄰屋傳來聲音,平井議員在走動。不能老說鄰居的閑話了,鍋屋換了話題。
「織部佐登子會給我錢嗎?」
「男人?她不是有情人嗎?」
「宿舍管理員呢?」
「我呀。」川村用下巴指指隔壁的房間。「因為笨,不會收拾房子。這樣反而好,老婆什麼時候來都行。老婆每次打掃以前,都要皺眉頭埋怨說:啊喲太髒了,但從沒有懷疑過我。懶惰也有好處呀。」
就連川村正明也覺得為難。因為對手是織部佐登子,和自己過去鬼混的一般女人不同,一下子想不出妥當的辦法。川村結交佐登子的目的絕不單純是情愛。如果舉措失當,一開始就被她拒絕,什麼也得不到了。
「昨天離開飯店我早了一點,你一個人應酬各方人士辛苦了,大概很晚才回宿舍的吧?」
「據說是有個公司的社長,準備要蓋自己的住宅。」
「是那麼回事嗎?平井昨晚根本不在他的屋,是剛剛回來的么。」
「女人說可愛,就是對你有情的意思。你的身上有一種能使女人為你出力,照料你,甘於獻身的魅力。」
「還有一件事向佐登子說過,那就是『革新俱樂部』的諸位議員沒有錢,尤其是川村正明是窮光蛋!」
「每周有兩次總是早上才回來呀!」川村小聲說著,不出聲地笑了。
川村正明對鍋屋的「快攻法」很不放心。
「看來她原來打算是和你一起回到新宿的喲。」
「她進會場的時候我們打過招呼了。她穿得還是比較樸素呀。」川村點起了香煙。
「唔、唔,她是怎麼說的?」
「你對她說:我是到這附近來辦點事的,秘書已經去了,車子還沒有回來,讓我在這裏等候行嗎?這就有充裕的時間可以和她聊了。不過不要讓中田去接你。」
走廊里響起皮鞋聲,聽到隔壁的門聲,可能是平井議員。
「吉村先生把地皮賣掉后搬到別處去了。」這個附近有出租汽車營業所,所以司機情況了解得很詳細。
「她怎麼說的呢?」
「我偷偷地交給她一張紙條,寫明請她一個人早一點回去啦。」
年過半百的平井議員的選舉區在紀州,東京沒有家,住在議員宿舍。他是星期五回家,星期一回來的「金歸月來」一幫人中的一個。
「而且從『新宿』這樣的寡婦手裡拿了一億元,會敗壞你的名聲的。中島武平可能馬上把這些事編成材料散發到地方上去。」
「光地皮就是四億元呀!」
「但她的家裡不是還有女佣人嗎?」
「……」
「平井對我說是因為年紀大,為了鍛鍊出來散步的呀!」
「佐登子到半夜一兩點鐘才能從店裡回家吧。這時間她的情人會不會在她家?」
「『新宿』不致於在半夜溜進這個宿舍里來吧?」九_九_藏_書
「麻煩的是,有時平井太太從紀州來京,大概是專程來考察丈夫的吧。她進到宿舍仔細察看屋子的模樣,然後說,廚房太潔凈了,壁櫥整理得太整齊了,被褥的疊法不是出自男人的手等等懷疑丈夫的話。有一次是從壁廚里找到了一條女人的手帕,為此大鬧了一場。」
「佐登子和你在談話時自然會產生男女獨處的氣氛,可以在適當的機會抓住她的手拉過來。以後該怎麼辦,這方面你是專家羅,你比我懂得多麼!」
「我以後要小心啦。」看來川村有些害怕。
鍋屋記得,新光化學工業社長是領工資的職員社長,公司能提供給他可以買進價值四億八千萬元的地皮和住宅的資金嗎?社長每月能領取的錢充其量與酒吧間女佣人相等的薪水和社長補貼以及交際費。這些人不可能有很多股票,所以靠股票紅利也頂不了大事。尤其是交際費,因有國稅廳的嚴密監視,所有的企業都控制得緊。剩下的是社長的機密費,這項開支也受到公司的管制,所以不管什麼樣的權威社長也不能隨便動用它。即使長期在任的社長也拿不出四億八千萬元這筆款子來。如果不是公司提供的,那麼這位社長原來必定是個財主。
「她有情人,但還不知道是誰。風傳是財界人士,估計地位是很高的人。不過不用管這些,用你的年輕的身體去碰碰看,她會馬上投降的。」
「手提包?是那種鱷魚皮的吧。」
「見機行事嘛!接吻也要乾脆利落,她不會喊叫的。女佣人很有規矩,佐登子不招呼,她們是不會靠進那個房間的。」
「這裏的房子隔音太差,無法保密。我能理解議員們渴望搬到新建的有現代化設備的高輪宿舍的心情……但是高輪在地利上不如赤坂,沒有兩全其美的事啊!」
還有,關於站在角落凝視川村的女人的事,鍋屋準備一會兒再說。
「跟我說是散步呢……」
「這個我是堅決拒絕了的。」川村表白著,但鍋屋還是不放心。
「你進了門,佐登子絕不會不講情面把你趕走。她本來就是喜歡你的么!她會高興地把你請到屋裡去的。」
「那次的車禍也是她催你去的吧?」
「你要抓准佐登子上班前的下午五點到六點半這時間去。她的情人不是國會議員,他是一個管理大企業的財界人士,忙得很,不可能大白天溜到那裡去的。」鍋屋噴出一口煙氣笑了。
「那我就先走一步,失陪了。」
早餐會是派系的日常集會。
「奇怪!新光化工社長好象不是業主呀!」鍋屋不知不覺地發出聲來。
「因為是那種場合只焉深深點頭,但她是衷心贊同了我的話。後來我到奧利貝見到她時,她就是這樣說的。」
「我的講演效果怎樣?」川村問鍋屋的感受。
川村往前膝行。
「合適!奧斯特利奇包在年輕女人中很時興的哪。」川村笑了。
「早上好!啊,這是我的女兒和兒媳。」
「這倒不知道,看你的手腕了。」
「……」
「那種東西更不合適。美術品中也會有她的愛好,不會是什麼都喜歡。織部佐登子收藏著第一流的西洋古董。咱們不懂行,即使請專家買,要花些時間,價錢也貴要幾千萬元,而且這些東西不象隨手帶去的禮物啦。還是百萬元以下的東西最合適。」
「猶疑不決只能浪費時間。斯文風雅地談情說愛,要消磨掉兩三年的時光,這個期間女人可能就跑掉了!」鍋屋一步一步地挑唆他。
「象川村這樣年輕純真的政治家,由於沒有錢,不能實現他的理想:凈化政界,實現日本政治的革新。這將使他終生遺憾,對日本民眾也是件不幸的事。我是這樣來打動她的。」
「是嗎,怪不得!」
「我總覺得這些東西太正規了,隨手帶去的禮物太正規,反而引起她的疑心,還是高級日用品好些。」
「如果『新宿』的事被暴露,好不容易開了頭的好事就要全部落空了。」
新宿有「香花庄」。
議員急忙向鍋屋介紹。女兒和議員長得很象,看來他說的是真的。兩個女人向鍋屋鞠躬。
「從留宿的地方坐車回議員宿舍那就太顯眼了嗎。而且離這裏很近,用不著坐車。走著回來便可以說是在散步,便於遮人耳目么!」
「按照禮法,即使是便訪,也帶上簡九九藏書略的禮物好。」
「你是被佐登子高貴的舉止,優雅的裝扮和奧利貝俱樂部的高雅的氣氛唬住了。越是那一行的女人愈是腥臭齷齪,內心可能是急不可耐地等待男人的。」
「平井早上散步?」川村笑著用低聲說。
他是個嬌滴滴的男子。在他的父親庇護下,在優裕的家庭里,在保姆的陽傘下成長。大學是托父親的福走後門入校的。從小起就認為,別人是該為他服務的。學校畢業后,當了父親的秘書。但他不同於一般的秘書,一開始使受到了「公子哥」的特殊待遇。他也自認為這裏的所有人都應該扶持他。他不知道什麼是苦,處處只考慮自己,從來沒有關心過別人。實際上靠父親的餘蔭當上了二世議員。他以為,在選舉中別人對他的支援是理所當然的,但他卻盲目自信,以為是靠自己的實力當選的。川村常常厚顏無恥地誇耀說:自己的不幸都是由於美男子的面容帶來的。他甚至在川村的聲援會的講台上撒嬌流淚,這些都是他的經歷所致。川村既以議員世家的優良血統自傲,但又對被人視為沾先人的光而成了二世議員有反感,故意處處顯示自己處世為人的風格方式與亡父不同,甚至傲慢地對待奉仕過先代的秘書們,也都是他的任性高傲帶來的。川村從小就聽慣了女人們「可愛的小寶寶」一類話語,被嬌寵得異常任性。總之,這位二世議員在現行的軟弱姑息的政治體制中,惰性十足,養尊處優,無顧忌地放縱著手腳!
「喲,蓋新房子啦!」
「我在聽你講演的佐登子耳邊說了這樣的話:未來的日本政治,只能依靠象『革新俱樂部』這樣有純真理想的熱血青年政治家才能日見清明。」
「可愛?」川村苦笑了。
「據說是新光化學工業!」
「出多少價錢買的?」
「那怎麼辦好?」
「唔,為了趕在川村出席早餐會前和他見面,只有早去。」
「反正,暫時不要到『新宿』去好。」鍋屋給川村下了禁令後站起來了。
「是拜訪!」
「除了她還有兩個女佣人。這是我從奧利貝的女招待那裡打聽到的。你去登門拜訪,那些女佣人不會呆在你和佐登子談話的房間啦。」
「會給我多少?」
「如果到她家拜訪,用什麼理由取得她的事先同意呢?」川村仰面盯著矮矮的天花板發問著。
「是啊!是嗎!」
「唔,我也是那樣想的,暫時和她拉開距離。」
「知道了。」
鍋屋起的太早來不及做早飯,只好不吃早飯,妻子站在門口送他。他乘電梯從五層下樓。房子和電梯都是陳舊的,發出咯吱的響聲,象是快要散架了。這棟公寓有廿年了,他是七年前搬到這裏來的,真該搬到新房子了。
「喂,把佐登子搞到手之前你少到新宿去!」鍋屋提出了忠告。
「不,還是不能不服老哇!所以為了鍛煉身體,經常在這個附近走走。」
「你說高級首飾品太正規,那麼什麼東西合適呢?她什麼都有。要麼送她喜歡的美術品?」
半夜把女人帶到這個宿舍時,如果被管理人或別人看見,假稱是自己的侄女或親戚的女兒還可以支吾過去,不至於想到查看身份證的境地。況且,管理人入睡后,出入宿舍是相當自由的……但是宿舍的住戶之間相互監視得很嚴密,因此不大胆的人是干不出這樣的事來。
川村好象下定決心似地說。
「進屋以後又怎麼辦呢?」
「女兒已經出嫁了。她和兒媳一起,每周一次來打掃我的房間。」議員解釋著。
「效果不錯。那個土井信行也在聽,他很佩服的呀。」
「……」
「會那麼簡單嗎?」
鍋屋一面看著走過去的這幾個人,一面想著他們來得真早,也許是上班前趕來的。由於被鍋屋看見,這位議員的表情有些訕訕的很不自然。
川村昨晚在議員宿舍很早就寢。看來他昨晚沒有在岩田良江那裡留宿。
從外面傳來了出車的聲音,議員宿舍下面是存車場。住在對屋的議員的身影和皮靴的橐橐聲向著電梯方向走去,所有的聲音都帶來了清晨的空氣。
「『新宿』到過昨晚的集會啦!」
從附近的出租汽車營業所來了一輛車,是昨晚回家以後打電話預定的,要不然早上的車輛全被住在這一帶的公司領導佔用,別人沒有車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