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禮品
「那就要這個吧。」
「不過,這對我是太過分了。」
「真巧,怎麼又相遇啦?」
「要到中目黑辦點事,所以我在這裏的時間,讓他去那裡了。」
賓士開進了青葉台,車的前方有緩慢的坡道在向上延伸。握住方向盤的中田辨認著左右門牌上的標誌。坡道上的幾條十字街象棋盤格子一樣並排著,橫向的路沿著高台以階梯方式遞接起來。不管進到那一條路,都會看到長長的圍牆、美麗的院門和繁茂的樹叢環繞著的設計相當別緻的建築物。院落偶爾雜著日本式的房子,但多數是美國式、法國式和英國式,還有各種混合式的,也有日歐合璧的奇特建築。一路看,使人感覺到這個高級住宅區景色多樣,富於變化。來往的車輛和行人很少。有時過路的高級轎車一閃而過,偶爾一兩個行人默默地在坡道上挪動著腳步。道路象是宅邸的一部分,也十分清靜雅緻。行人們的交談聲也不會打破這條街的幽靜氣氛。車子的沙沙聲,靴跟的清脆響聲和諧地溶進了這裏的幽靜。一邊開著車子一邊看著門牌號徐徐地從坡道彎到橫路上,這裏也是緩緩的坡道。濃綠的樹木,純白和乳白的房子,灰色瓦房頂,也有棕色和藍色的屋頂排列在五月的天空下。
「不打攪您嗎?」
「那麼買這個一百零五萬元的吧!」
「不,一點也不會,我恭候駕臨。」
隔扇外傳來織部佐登子的聲音。川村趕忙正襟危坐。川村看了進來的佐登子感到意外。他以為,她會穿一身瀟洒花紋的和服,著濃妝出來,但她卻穿著明黃色毛衣,配著淺茶色褲子的家常便服,面容幾乎是清水臉的淡妝。
「啊,鍋屋先生!」有川連發出的聲調也是驚惶失措的樣子。
佐登子把手提包從盒子里拿出來,用雙手把它放在桌子上。與其說它是深炭灰色不如說黑色更恰當一些。這真值一百萬元的東西(川村始終相信這個價值)!看來面料選擇了鴕鳥皮中最好的部位,用了法國一流工藝設計師的典雅的圖案,由法國名皮革師傅精心製作的傑作。它的造型接近於旅行包,一看就覺得雍容華貴。
織部佐登子的背面,有夕陽照耀下半明半暗的園林。沒有人影。川村渾身顫抖膝行,向她靠近。
「是嗎。樣子蠻好著……這個多少錢?」
「啊,是嗎!」
按他過去的經驗,川村用這種聲調,帶著期望的目光去征服女人,是頗有成效的。
「您要的是七十萬到一百萬元的嗎?」店員抱歉地低下頭說:「那種超高級品我們這裏沒有。最好的也不過是四、五十萬元左右了。」
客廳是按書房格式建造的,川村仔細看著壁龕里的畫。那已經是變成微黃色的南派中國畫,古意盎然。川村看不懂落款的文字,但知道一定是很值錢的東西。畫軸前面擺設著裝飾,是名貴的古九穀盤,放在擱板上的泥金彩繪的漆器文書盒是古代諸侯使用的真品,但詳細情況就不懂得了。對這些方面川村完全是外行。
「今天是不行啊!」佐登子喘喘地說。
女佣人請川村坐在黑檀木茶几前。他把禮品盒子放在自己的膝蓋旁。等女佣人退下后,川村環視了客廳。估計,建這棟房子大約有十余年時間了。木料選擇得很講究,引起了川村想看其他西式房間的念頭。從這棟房子的外觀來判斷,包括二層的建築面積在內,大約有六十坪,佔地四十坪左右,包括前后|庭院總面積約有二百坪。
「我們這裏的貨是正價。」
「是媽媽嗎?我是川村,」川村用思慕的口氣說。
鍋屋向川村說:「情人也好,老闆也好,這些你不要放在心上。對方一定是老年人,用你的年輕身體去撞擊佐登子,她會立即成為你的俘虜。況且,她已經愛上了你。」川村想起了鍋屋列舉的種種跡象:不輕易出席集會的女人,昨晚一個人到了O飯店的「聲援會」;她一個九九藏書人買了十張兩萬元的招待券;她用熱烈的眼神注視過你等等。
吝嗇的川村雖然聽從了鍋屋的勸說,肯于掏出了一百萬元,但卻把它看作是對織部佐登子的先行投資。鍋屋到了銀座,直奔百貨公司特選品售貨處的婦女用品部。
佐登子開始解開了包裝盒。低垂著的頭帶著情感,雙手的指尖又白又軟。川村強抑制住了想握住那手指的念頭。包裝紙打開后露出的盒子上標明「粗品」的毛筆字樣,是百貨店的店員代寫的。佐登子向川村微微點頭,解開紅白紙帶,打開了盒子。她看了看裏面,不禁發出一聲:
外面有人招呼,年輕的女佣人輕輕地拉開扇門進來了。女佣人擺上紅茶和水果的時候,雖然是一瞬間,她的眼睛被桌子上的手提包象磁鐵一樣吸引住了。
「要奧斯特利奇手提包,是那種旅行箱型的,適合於中年婦女用的,給我看看。」
中田輕輕地停下車,回頭看著座席上的川村。
「不,頂合適的!」
「不知道什麼東西。不過您這樣做太使我過意不去了!」織部佐登子看了茶几上的包裝盒,露出困惑的表情。
「喂!」佐登子有意隔斷女佣人的視線似地說。「給先生的司機也送些紅茶和水果吧。」
「夫人說馬上來問候您。」
「有點貴。」
「你看,怎麼樣?」
「啊,有川君。」鍋屋從容不迫地招呼著。鍋屋買的手提包已經包裝好了,對方看不見裏面是什麼。
在這裏不叫佐登子「媽媽」,而稱為「夫人」。
「不用了。」
佐登子走到茶几的另一邊,兩手放到鋪席上向川村行了禮。
「不過,我只做了那麼一點事……」
「因為想起了媽媽的家就在附近,所以我想順便到您那裡去道謝,在門廳站一會就行了。」
「謝謝,馬上就包好,請坐!」女店員指了櫃檯前的椅子。
「佐登子,我愛你……你也喜歡我的吧!」
「請稍等一下。」
「是,買一點東西。」
「唔……」
「是能聆聽了您的演講!」她凝視著川村說。「我不懂政治,但聽了先生的講演收益很大。我覺得,日本象現在這樣搞下去會變成什麼樣?請先生一定為未來的日本繼續做出努力吧。這個重任,只有象先生這樣的年輕、精力充沛的人才能去完成哇。聽了您的講演,我一直想這些問題。」
沒有這麼多時間了。
川村欣賞夠了這裏的精美貴重擺設,佐登子還遲遲未到。此刻川村不禁想起了鍋屋健三說的話:「織部佐登子有不公開的情人,不知道究竟是誰?估計是財界的大亨。」川村同意鍋屋的這猜測。川村認為,佐登子雖然從已故情人那裡分得了遺產,但她並不會滿足,還會找新的收入來源的。她是個美人,又會打扮,顯得十分迷人。有錢的財界人物會找她來的。
織部佐登子看到伏在茶几上的川村感到有些為難了。但川村卻自認為,她的心中充滿著對自己的好感和慈母般的愛情。
「真漂亮,還沒有看見過這麼華美的奧斯特利奇手提包呢!」
「媽媽我喜歡您!」
「對不起媽媽!」呆立在那裡的波子,驚惶地向她賠禮。
「既然您特意提出來,我們就打五萬元的折扣吧!」
「有的,是超過一百萬元的超特級品。但需要從特約代理店取來,那就要三、四天時間。」
「讓您久等了。」
走廊里響起輕輕的腳步聲,停在隔扇外面。
「你可以回去了。」
「府上什麼都有,所以不知道帶什麼東西來才好。不知您喜歡不喜歡?不,您大概不喜歡吧。」川村看到佐登子驚喜的表情,內心感到滿意了。
川村在講台上講話時也注意到了織部佐登子。這種心蕩神馳的女人們的臉在競選中也屢見過。在演講會的會場上,在巡迴選舉區的卡車上……川村向看上自己的女人射擊,從來就是百發百中。不過由於搞過為自己的競選活動儘力的女人,不只一次出過丑。
「用不著來接!」
「不過價錢太貴。減價一成不行就減五萬元吧。一百萬元整read•99csw•com怎麼樣?」
川村開口說:「我的車開到別處去了。」
她的抵抗使他觸到毛衣里隆起的胸部,也感受到褲子里的大腿的彈力。川村雙手摟住她的肩膀,跪起雙膝。「速攻!把你年輕的身體撞她」,鍋屋的聲音似乎在聲援他。
鍋屋背後的一對男女一問一答,鍋屋吸著煙沒有回頭。
「那麼我接受您的心意,多謝了。」
南平台有原首相等高級領導人的宅邸。
青葉台在澀谷區南平台西側。川村走上澀谷坡道時看到了公用電話亭,於是停下了車,進電話亭,對照小本子撥了號碼。
「這個包容積大,除了化妝品外,還能裝許多東西。最近,女人們隨身要帶的東西多,有不少新花樣呢。有了這樣大的提包方便啦!」
「順便帶來的東西,不能說是禮物。」
鍋屋早已聽出來是誰,果然如此。這麼一來鍋屋更不便回頭了。
「我不喜歡您老看著我。」佐登子做出遮掩身軀的姿態說。
波子做出快要哭出的樣子,但嘴唇上帶有一絲嘲弄的微笑。
是年輕女人的聲調,好象是女佣人。
川村笑咪|咪地點了頭,他對自己的笑容是很有自信的。
「但是……」
「昨晚在銀座失禮了。」
「是七十萬元。」
「哪裡的話,如果您肯于平常隨便用它,就是我的榮幸了。」
「什麼?」中田帶著發愣了的表情問:「不要等嗎?」
川村正明議員不知所措。
「不過……」佐登子猶豫起來。「我不便接受這樣的高級品呀。」
「這個對我合適嗎?」女客和她的同伴商量著。
鍋屋健三從川村正明領到了一百五十萬元。一百萬元是準備購買送給織部佐登子禮品的錢,五十萬元是對鍋屋的酬勞。
男店員接過來看了后說:「是一百零五萬元。」店員也覺得價格昂貴,以拘謹的口氣回答。
國會議員秘書同盟委員長有川昌造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因為陪伴著女人去買價值二百萬元以上的鱷魚皮手提包的現場被鍋屋看見了。有川困窘之極,狼狽不堪。
「不過二百萬元就太過分啦,一百零五萬元的價錢對我已經是不大相稱了。」
「謝謝!謝謝媽媽!」
聲援川村集會的「招待券」共賣了六千萬元,獲純利四千萬元。川村在一夜間撈取的這麼多錢全裝進了自己的腰包。其中拿出一百萬元,以「報謝」名義獻給了板倉退介。這是政界的一種慣例。鍋屋不僅為籌備這次的集會疲於奔命,而且為多銷「招待券」做笑臉說好話,而且連連鞠躬致意。但吝嗇的川村,對鍋屋的這般操勞只拿出五十萬元。
「這個……」女佣人顯得猶豫。
佐登子抬起頭來才查覺似地看了看自己的衣著。
「媽媽請原諒,跟平常一樣來玩的!」
這個旅行包型手提包高三十公分,長二十公分,寬十七公分。最近,化妝品種類日益繁多,婦女們開始喜歡使用大容量的手提包了。鍋屋想,法國製造的精緻品比義大利製造的也許更適合於趣味高雅的織部佐登子。
「啊,您好!」
女佣人鞠了躬,臨走前又看了看奧斯特利奇大型包。佐登子可能覺得手提包已經被女佣人直盯盯地看到,便決心收下了。她向川村鄭重地行了禮。
「您也到這裏買東西?」有川一面看鍋屋手裡的包說。
「一百萬元好啦。我是這樣的人,我可以向國會議員的秘書宣傳你們的商店。」
「喂,減價一成行不行?」
川村抬起了頭,連連地貶眼,「這是何等使人鼓舞的話語!聽了媽媽的這一番話,我立刻去死也甘心了。政治活動會遇到意想不到的危險,但是為了日本,我寧肯倒下也要這樣去做的。媽媽的話是對我的支持,請您永遠當我的支柱吧。這是我對您的懇求!」
「最貴的五十萬元?」
開門之前川村告訴中田說:
下午四時許,川村正明坐的賓士車向目黑區青葉台開去。司機是年輕的第二秘書中田。川村把裝入提包的大盒子放在身旁。隨著車子的顛簸,它在藍色平絨座上搖動著。昨晚九九藏書,鍋屋把它送到川村住處,並小心地打開了包給他看了。他很滿意。這件奧斯特利奇手提包象旅行包,既華麗又大方,令人傾倒,真值百萬元!織部佐登子一定會喜愛它的。鍋屋雖說花一百萬元買的,但沒有交出收據。川村心想:鍋屋也許只花九十萬元,把剩餘的十萬元吞掉了。不過川村不敢說出他要收據。這並不是出於川村對秘書揩油的寬容,而是由於他對鍋屋心軟。
女佣人端來了茶水。
她又一次拿了手提包,象觀賞珍品一樣把它的每個部分都仔細地看了一遍。
「滿意么?」
川村把上身伏在黑檀木茶几上,並做出真誠的姿勢向她請求著。這是川村的拿手好戲,是藉以喚起女人愛憐心的撒嬌姿態。他對自己的這番演技頗有自信。西新宿「香花庄」女老闆岩田良江和其他不少女人,都被川村的這般演技所迷惑了。女人們從他身上既感受到大丈夫氣概,又感到可愛而嬌弱的氣質,從而喚起了她們對他慈母般的愛憐心。
「是嗎。那麼請務必光臨!」
「感謝什麼呢?」
鍋屋拿了紙包,站起身來轉身往外走,正巧和後面的男人碰面了。
「對不起!」
鍋屋去了另外兩家百貨公司。這裏的奧斯特利奇手提包價錢和第一家差不多。他又到了有名的高級婦女店和御幸街的婦女裝飾品專賣店,這裏也都是四、五十萬元左右的貨色。鍋屋轉身去了日半橋的百貨公司,在這裏的特選品售貨處找到了他最嘗識的手提包。
「我正路過您府上的附近。拜訪了南平台的老前輩,本來要回去的。」
「啊喲,穿得這個樣子,請原諒!」
「沒有想到這個時間先生會給我打來電話!」佐登子的答話帶著意外的口氣。
在鍋屋背後傳來了店員的聲音。鍋屋想著:有川夠闊綽的,能買得起送給女人值百萬元的鱷魚皮手提包:他現在是丸山耕一議員的第一秘書,也許另外還有什麼大宗的額外收入吧!看來他對「國會議員秘書同盟委員長」的官銜很感興趣,連在百貨公司也拿出名片賣弄一陣。「秘書同盟」的成立不是以保障秘書的地位和改善待遇做為它的宗旨嗎?秘書們對議員的不滿是多方面的,但低收入是其中之一。但這位「秘書同盟委員長」卻有錢給女人送值百萬元的手提包,這怎麼也不合道理!鍋屋悶悶不樂地向議員會館走去。
「聽了這句話我也放心了。」
「是的,這裡是織部家。」
有川放心地鞠了躬。鍋屋看了看女人的側面,不是一張漂亮容貌的臉。
「請,請!」
「那就再見!」
川村覺得佐登子的聲調滿含春熱情。
她背後濃綠的樹林使毛衣的明黃色襯托得更加鮮明和耀眼。
鍋屋選擇了七十萬元的手提包。與其說手握包不如說旅行包更合適些,他支付了七十萬元,把剩餘的三十萬元裝進自己的口袋了。鍋屋心想:自己幫助川村組織了獲純利四千萬元的集會,但川村只掏出五十萬元的酬謝,太少!現在撈點兒三十萬這麼小數額的外快,是應該了。
「可能我們有緣吧!」
她微微地睜開眼睛,以心蕩神馳的眼神表示答應的意思。川村為了吻佐登子,用力按著她的胸脯使她躺下。佐登子半推半就地抗拒著。
「媽媽,請您支持我!」川村凝視著佐登子,並以難於抑制感情的聲調說。
「喏,我是國會議員秘書同盟委員長。如果我向會員吹吹,就會有大批人來買啦。減五萬元吧!」
店員把包好的奧斯特利奇手提包放在鍋屋面前。
川村大吃一驚,把佐登子推開。穿著一身華麗衣服的女人進門見到意外場面,在那裡愣住了。佐登子很快坐好,用手整理著頭髮,使勁瞪著這個突然闖進來的不速之客。
此時是四點二十分。佐登子去俱樂部的時間是六點半至七點。年輕的女人說了一聲「請稍等」,接著聽見有些渾厚的織部佐登子的聲音。
川村垂下頭。他感動得有一陣說不出話來。他現在的這種表演同在「聲援會」講台上感動得抽泣,聲音哽咽九九藏書的樣子真是一模一樣!
「您好!」突然,外面叫了一聲,同時用力拉開了隔扇。
女人把臉轉過去。是昨晚的有川同伴,酒吧女招待。
「這樣的東西我可以收下么!」
「不錯嘛!」一個男人在回答。
她害羞似地把兩個膝頭緊緊地併攏了。
「說一百零五萬元呢。」女人向男人說。
「是的。可是先生,這是『庫奇』,是意大造的世界上最有名的貨。接到這種提包的那位是會高興的。把它拿到什麼地方去也毫無遜色啦。」
「是嗎?我太高興了。」
他想入非非了。他想:如果把佐登子搞到手,立即從她那裡拿到四、五千萬元,往後還能得到一億元。如果佐登子背後有闊綽的情人更合算,可以通過佐登子,從情人獲取自己所需要的錢來。
「怎麼能說滿意不滿意呢……」佐登子幾乎說不下去了。
「噢,是嗎。」佐登子的眉宇間微微露出一絲笑意。
對川村來說佐登子的最大魅力就是她有錢、川村想要誘惑女人的目的愈變得實際了。不管如何年輕漂亮,沒有財錢的女人對他是無濟於事。
這一帶的地皮時價按每坪二百五十萬元計算已達五億元。十年前買進這塊地皮,每坪只不過七、八十萬元左右。儘管如此,當時也得要花費一億五千萬元。織部佐登子十二、三年以前就著手經營了「奧利貝俱樂部」,這塊地皮是以後購進的。儘管奧利貝多麼興旺,三年內不可能賺出這麼多錢來。估計是她從已故老闆那裡分得了很大一筆遺產,用它買了這塊地。據鍋屋說,現在佐登子手裡的錢多得無法計算。雖然俱樂部也賺了些錢,但比起遺產的數額是微不足道的。
「這是西班牙的羅夜貝,這裏的是法國製造的摩拉比特,安特列·果蘭,比也爾·庫佳羅,還有西德製造的坤特奴。」
這裏提包的種類很多,都是當今流行的手提包。店員在鍋屋面前擺出了用鴕鳥皮做的黑色手提包。皮上有微微隆起的斑點,它象斜格子花紋一樣整齊地排列著。這是鴕鳥的毛孔。店員按著鍋屋的要求,拿出了大型手提包,都是進口貨。
「錒喲,先生?」
川村高興極了。「那麼,另找時間行吧?」
「不,這不是值得您過意不去的東西。我這次來,不是正式的訪問,而是順便來看看的。不過請您打開看看,很可能會成為笑柄的。」川村輕輕把盒子推向佐登子面前。
「是,馬上去!」是女佣人的聲音。
「好,我能做到的……」佐登子似乎被川村的不尋常言詞和行動所壓倒,用細聲說。
「啊,這不行!」佐登子為了躲避他的嘴唇,把臉轉過去。
中田的車剛剛離開,年青的女佣人從正門出來了。川村抱著禮品盒子,跟著女佣人進到門廳步入走廊。在門廳和走廊的牆璧上掛著大大小小的油畫,帶金色畫框的這些油畫,都是國外現代派作品。「奧利貝俱樂部」的室內裝飾是洛可可式風釆,於是川村猜想,佐登子的住宅也一定是法國式裝飾,但實際上是美國式風格。看出,佐登子有意把奧利貝和住宅的風格區別開來了。沿著走廊兩旁有幾間西式房間。女佣人繼續往前走去,然後左彎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拉開了隔扇。這是一間和式房間,有十鋪席大小,室內散發著香氣。這間客廳的鋪席受後院繁茂樹林景色的映襯,呈現出淡綠色。一絲陽光斜射在當中的黑檀木茶几上。
「謝謝!」店員鞠了躬。
川村對佐登子說的「旅行」兩字頗感興趣。聽她的口氣,預定最近去旅行了。跟淮去?和情人一起?川村想,有一天自己也要陪伴佐登子去旅行一趟,而且要在近期內去實現!川村忽然想起了要探一探她的心意。鍋屋曾分析情人的心理狀態時說過,有錢的情人和心愛的情人是兩回事。川村的心裏有類似偷情時的緊張情緒在蠢動。「不能急燥,著急會把事弄壞」這一諺語制止了川村的胡思亂想。他意識到,選擇了這種大提包做禮物,真是個好主意!
「不,在會場看見媽媽時,我很受感動read•99csw.com了。好象有百萬大軍來支援似地使我信心倍增。這微不足道的禮品只是表達我的感謝之心!」
從裏面出來的店員,手裡拿著鱷魚皮手提包站在一旁,等候著有川。鍋屋覺得不該妨礙他們的事,便舉著手說:
「這不好,啊,不行啊!」佐登子把膝伸直,想躲過去。川村把對方的臉頰捧在手中,佐登子把臉向左右躲閃著。
店員拿了名片進到裏面,大概是為減價五萬元一事與售貨處主任商量去的。
白色的圍牆右側是遮蓋著捲簾式鐵門的車庫,左側是大門,庭院深處有白色的二層樓,雖夠不很大但十分和諧,從大門到房子的正門是樹蔭覆蓋下的石台階,房子的後面伸展著覆蓋丘陵斜面的樹林,它的濃重的墨綠色和房前的整齊漂亮的鮮綠樹叢顯得很調和。門窗都緊閉著。門上掛著「織部」名牌。川村按了門鈴,自報了名字。擴音器里傳來了迴音。
鍋屋想吸煙,便坐在那把椅子上。裏面的兩名店員用薄薄的包裝紙把手提包包好,然後把它小心地放在盒子里。是個漂亮的盒子,做為禮品顯得很華麗大方。
「唉喲!」用吃驚的眼神看了川村。
「沒有預先通知,突然進來不是失禮嗎!」
「大概是這裏了。」
「義大利製造的提包多半是日用型的,法國製造是高雅型的,這個摩拉比特尤其是這樣!」女店員在推薦著。
「你給我看看玻璃櫃里的右面第二個,鱷魚皮手提包。」
說是馬上來,但佐登子還是遲遲未到。也許為化妝用時間了吧。
「我叫川村正明,太太在家嗎?」
「沒有更貴的嗎?」鍋屋在這種場合講的當然是標準東京音。
佐登子盯著川村的臉。
「波子!你這個混蛋!」佐登子氣凶凶地罵她。「這個時候你到這裏幹什麼!」
男人好象拿出名片交給店員看。
「哪兒的話。」
「這個多少錢?」
「是的,最高的差不多有二百萬元。」
她的臉滲出了汗珠,散亂的頭髮粘在臉上。因為是淡妝,香水氣味不濃,中年女人的甜酸氣味衝進了他的鼻子。被川村的雙手捧住的佐登子緊皺著眉頭,閉上眼睛,緊緊咬住雙唇。長著稀疏汗毛的柔軟的耳朵在他眼前,他用舌頭輕輕舔過。佐登子的肩膀哆嗦起來,開始發抖,咬緊的嘴唇漸漸鬆開,鼻翼艱難地翕動著,變成了激起男人性感的一副順從的樣子。川村把熱情的話語和氣息喃喃地送到她的耳朵里。
「不過好的鱷魚皮提包都是這個價錢……還有更貴的吧。」女人問店員。
「您剛才多次提到我去參加『聲援會』的事。但真正應該致謝的是我。」佐登子文雅地喝了一口紅茶后說。
「原來準備在門廳見一面就告辭的,所以什麼也沒有準備,這是一點心意。」川村把包裝好的盒子用雙手放到茶几上。
「到這裏附近辦點事,順便到這裏來看望。」
佐登子躲閃不及,川村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川村為了有效她表達「愛你」這句話,於是把她的手用力拉向自己。佐登子失去了上身的平衡。川村為了扶住她,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肩膀。
在鍋屋的背後傳來了女人的聲音。男店員從玻璃櫃里拿出手提包放在客人面前。鍋屋斜眼看了看它,是個小巧玲球的手提包。
店員介紹說,特選售貨處的櫃檯上擺著的奧斯特利奇手提包,每個都是世界水平的精品。鍋屋只中意其中的摩拉比特手提包。
「哎呀,真出色!」佐登子睜大了眼睛看著它。
「哪裡能隨便用它。去旅行以前一定要把它鄭重地保管起來。」
「失禮了!」
「向川村先生賠個不是!來,快!」
「……」
佐登子的淡裝不僅有新鮮感,而且逐漸顯露出妖冶的味道。身體的曲線比穿著和服要清晰得多,豐|滿的胸部從薄毛衣下高高地隆起,她好象為了躲避男人的視線縮著身子,反而增舔了她的魅力。
「要來接吧?」
「請,請!」
「歡迎!」
「您說什麼呢,媽媽!」川村說急了,所以把已經習慣的「媽媽」的稱謂帶出來了。「這是我對您出席集會的酬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