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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死在智利

第二十二章 死在智利

「如果畑中秘書又打來電話,怎麼回答好呢?」
司機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這時,前面的黑色轎車開走了。土井從後面的汽車窗里看到幹事長和經理局長並排著的背影,車牌是眾議院議員的專用號碼。
土井走向拜殿台階旁邊的「神簽」箱。他想,如果「神簽」是「吉」就去向島,是「凶」就不去了!他不禁譏笑自己的這種行為。
「四百字的稿紙有一百五十張左右,還有大約五十張左右沒有譯成文字。」
錦織宇吉的打算不只是這些。「禪讓」臨近的時刻,出版《偉人——寺西正毅》一方面是為新總理上台造輿論,另方面也是為自己進入下屆內閣做好事前布置。
從霞關立交橋進入了首都高速公路,走了三十分左右,過了隅田川,汽車開始沿著河的右面跑去。兩國橋,藏前橋、廄橋、駒形橋、吾妻橋、言間橋從眼前一晃就過去。兩個月前,同外浦一起坐了計程車從向島回來時走的就是這條路。「你可能覺得奇怪,向島銀行為什麼在這樣偏僻的地方設保險箱?我認為,大概因為這裏才是不被人們注意的地方啊!」土井還記得,外浦在汽車裡說這句話以後做的鬼臉。
「不知道更詳細的情況嗎?」
「到附近去散散步,就回來。」
土井無法平靜下來。他走出門廳的時候迎面來了眾議院事務局的汽車。紅臉膛的肥胖男人先下了車,接著,白頭髮聳肩膀,戴著議員徽章,一個象雞一樣長相的男人也從車上走下來,這是政憲黨的幹事長。紅臉的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轉過身去扶幹事長,他是土井曾經見過的政憲黨經理局長。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不知道到飯店來會見誰,但能感覺出是來商量難辦的事情。
日枝神社的院落里人不多,只有六、七個好象住在附近亞當飯店的外國女性在看神殿。塗著紅漆的大殿前參拜的人稀稀拉拉。幾個外國青年坐在朱漆的迴廊前鋪紅墊子的椅子上悠閑地流覽英文報紙。他們的身後,排列著描述「山王祭」的畫欄,土井坐在離他們不太遠的地方。
「因為電文過於簡單,現在只知道這些。詳細的報告可能很快發來,我們也正在等著。如果來詳細的報告,我們會通知您的。」
大概這是錦織宇吉向寺西正毅提出的建議。錦織是天生的辯才,以口若懸河的說詞,說服了寺西出這本書。錦織在那個傳記上恬不知恥地加上《偉人——寺西正毅》的書名。從他策劃了這部「著述」以後,更加巴結寺西,寺西雖然感受到這個才子過於露骨的阿諛,但是並不覺得不舒服。黨派頭子也經不起部下對自己的奉承。
土井在成田機場第一次見過外浦的妻子,所以,接到外浦去世的通知后,不便貿然到外浦家,也不便直接通電話,只好等待秘書主任的詳細通知。
「到外面去,兩小時后就回來。」
已經過了三個星期了。住在飯店,買了一輛美國轎車「奔地阿克」。不久要去「世界第一沙漠」地帶九_九_藏_書的北部銅礦。一星期前,開了小汽車到東部安第斯山脈的卡洛克燕火山,火山的斜面,被南洋杉掩蓋著。村裡的教堂是,用粘土壘起來的,用仙人掌做的梁。再見!
女職員指著相反的方向。那裡排列著三個象會客室模樣的房間。土井抱了抽屜進到其中的一個房間,裏面有桌椅。土井從裏面把門關上時,女職員悄悄地離去了。
「副社長這個職務沒有多少事情可做。在智利停留兩年,是我向和久宏先生提出的。我做寺西的秘書厭倦了,想在智利過過悠閑的日子,消除疲勞。真疲倦了,當然也有年齡的原因吧!」
土井用鑰匙打開了桌子抽屜。抽屜里放著革制小包,包里放著出租保險箱鑰匙和自己的圖章。他把這些裝在西服的內口袋裡。
外浦的聲音象從遙遠的聖地亞哥,通過電報傳到了正在用雙手抱著頭的土井的耳邊。土井想,應該等到外浦的妻子,回骨灰歸國后打開保險箱,這之前獨自打開似乎感到不道德。
「知道了。」
「去世」這句話似乎沒有立即在土井的感覺引起反應。連續說明兩遍,土井只覺轟然一擊,一瞬間好象大腦麻痹了。
「是土井先生嗎?」對方的聲音還很年輕,不過是沉重的語調。
「出去嗎?」正在把速記符號改成文字的佐伯昌子從隔壁的房間走出來問他。
「啊,失禮了。」土井恢復了常態。「外浦先生是什麼時候去世的?」
也許外浦到智利以前早有不幸的「預感」。土井想起外浦在淺草的「桐之家」說過的話:
「是,還可以。」
土井上了計程車。「到向島去!」
——只要排除思想上的抵觸,一心一意做「買賣」罷了。土井接受這工作時,閱讀了德富蘇峰撰寫的《公爵·山県有朋傳》一書。他想,只要抹殺自己的良心,參照這本傳記改成現代流派寫法就可以了。
放下話筒,土井呆坐在那裡木然不動,好久以後才站了起來。
兩個月前,在這辦公室里聽佐伯昌子講述外浦卓郎寫的《仲夏夜之夢》時,錦織的秘書畑中正太郎打來電話,要以錦織宇吉的名義寫某人的傳記。在約定的日子,見了畑中秘書之後土井才知道「某人」就是寺西正毅。
「銀行出租保險箱里的文書由你自由處理好啦?」這是在成田機場,外浦在自動扶梯前突然轉過身把土井帶到一旁私下講的話。那時,土井特意詢問,是否接到打開保險箱的指示后做,當時外浦考慮后回答說:「我是考慮到不能發這個指示的情況,在那裡得病或者遇到某種意外……」這時,第一次出現了「某種意外」這句話。
「沒有,只有他自己。」
「乘今天二十吋二十分到洛杉磯的日航班機。」
外浦卓郎的死是毫無疑問的事實。奇怪的是,外浦行前自己預感到死亡,在對土井隻言片語中流露出來了,現在成為他的遺言了!
「你說,四點左右從這裏給他打電話過去。」
坐汽車去了智利中部的草原一帶。安第斯山頂還有售,草原上開著黃色的花,象桃花一樣,它叫「耶斯比諾」,好象是槐樹的一種。一直呆在聖地亞哥,還沒有去北部的銅礦。身體好嗎,多保重!
佐伯昌子已經從九_九_藏_書土井那裡聽到過《仲夏夜之夢》的作者是外浦卓郎。
「還不知道詳細情況嗎?」
「已經通知了太太。大概太太明天動身去聖地亞哥。那麼再見!」
「非常感謝!」
外浦托土井當銀行的私用出租保險箱代理人,那是已經決定去智利以後的事。土井覺得,外浦辭去寺西正毅的私人秘書太突然,和久宏立即任命他為「智利東方開發」副社長,也是太匆忙了。但是,土井總覺得,外浦匆匆忙忙地去智利可能有什麼特殊原因。企業內部的事對外人來說是無法深知的。
土井回頭看了看後面。從飯店裡出來了兩個男人,一個是政憲黨幹事長,一個是端肩膀兒的胖子政憲黨經理局長。土井去日枝神社時,他們剛剛到飯店,所以最多呆了一個小時。不知道商量過什麼,幹事長嚴肅地板著面孔,經理局長是灰溜溜的神態。
「外浦副社長是開著自己在那裡買的車開到聖地亞哥郊外的時候,發生交通事故的。」
土井更不能相信這個消息。
土井信行在亞當飯店的辦公室向速記佐伯昌子口述政憲黨議員錦織宇吉委託撰寫的巨著《偉人——寺西正毅》。
「外浦先生事前知道要到智利就任,所以把土井先生指定為保險箱的代理人吧?」
「現在還沒有定。因為『智利東方開發』公司在當地還要舉行告別儀式。知道歸國的日期后,馬上通知您。」
政財界的頭面人物,都會來參加《偉人——寺西正毅》的出版紀念集會的。礙於情面,桂重信派、板倉退介派、中間派的主要議員也會到會的。開這種會的最大好處是,聚會券的購買者範圍很廣,不只是同寺西派關係密切的財界人,而且為了拉關係,與桂派和板倉派有關的財界人也會來參加的。聚會券定價也一定會昂貴,一夜之間能搞到二億元!
「骨灰什麼吋候運回來?」
放下話筒,土井的胸中湧起了激烈的波濤。「在智利的兩年裡,不知會發生什麼樣意料不到的事件。」耳邊轟響起赴任前外浦卓郎留下的話音。沒有等到兩年,這不祥的預言就實現了。土井向在電話旁呆立不動的佐伯昌子說:
女職員把土井交出來的2674號鑰匙和銀行自己保管的鑰匙插|進抽屜的兩個孔,然後轉了轉,七公分高的抽屜被打開了。銀行的職員們把它說成是「保護箱」。
副行長把土井領到地下保險庫,土井第一次到這裏。下了樓梯是辦公室,辦公室的左側放著接待用的桌子,主任坐在那裡。右側的櫃檯里有兩位女職員並排坐著,當中是保險箱庫房的門。
副行長一面笑著問。
「外浦先生是一位能幹的人,他在那裡工作得很好吧?」
「走高速公路嗎?」
這是催《偉人——寺西正毅》的稿子。
「外浦卓郎怎麼會因交通事故死去呢。他赴任時準備在智利停留兩年的,消息來的太突然了!」
「反正是催稿子的事。已經進展到什麼程度?」他說的是口述速記稿。
謝謝你到成田相送。住進飯店已經第三天了,現在,當地正是春天。因為是首都,在繁華的街上人很多。一平方公里的人口密度只有一、二人的南部,看到這樣的人群熙熙攘攘的現象,是原來想象不到的。九*九*藏*書水果店裡泛濫著櫻桃、蘋果、甜瓜、杏、檸檬、木瓜、核桃等水果,到年都聽到西班牙語。在從南到北象一條帶子一樣細長的國家裡要度過兩年,就必須從現在起學習西班牙語。好了,再見!
聽到「自己在那裡買的車」,土井想起了外浦在明信片里提到的「奔地阿克」。
「那麼,請到這裏來。」
「……住在不習慣的氣候水土的外國,可能損害健康。做為副社長,不能老呆在聖地亞哥,可能長期住在鄰接沙漠地帶的伊基克採礦區。不僅是生病的問題,智利是有名的地震口,過去多次發生過大地震的災害,出過很多犧牲者。我說的意料之外的事件是有這個意思……」
「『東方開發』社長秘書室主任齋藤先生打來的電話。」昌子把電話筒交給了土井。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土井在飯店辦公室接到秘書主任的第二次電話:
土井下決心到向島去。他把「小吉」硬解為「吉」,是因為心早就到了向島的緣故。
「一小時以前,從聖地亞哥向總公司打來的電報,說『智利東方開發』的外浦副社長因交通事故去世了。」
明信片上的照片是鹹水湖。
幼年的朋友和一高、東大時期的同學,並一起進入大藏省的同僚,政界的先輩和晚輩對寺西的才幹、政績品評的「談話」就是傳記的「資料」,將由它們組合成《偉人——寺西正毅》這一部巨著。
為什麼外浦車速要加到一百公里呢?估計不會有急事的呀!從寄來的三張風景明信片來看,多數是開車出去遊覽的。
「您回來了。」佐伯昌子迎接他,便拿出了他不在時外面打來的電話記錄。
「汽車撞到街邊的樹上,引擎完全撞壞了,副社長當即死去。」
「錦織先生的畑中秘書來電:回來后,立即給他回電話。11時30分。」
「外浦先生的家屬準備去智利嗎?」
「請到那邊去。」
只有五十六平方米左右的庫房,收藏庫三面都是用鋼板做的牆壁,有號碼的成方格形抽屜排列著,抽屜有大有小。天花板的燈光冷冰冰地照耀著收藏著貴重物的鋼板箱。
土井避開了兩個人的視線,順著飯店的屋檐向旁邊拐彎,走向神社的坡道。
——「我有好多事沒有告訴老婆。」外浦的話再一次在土井的耳邊響起。2674號私人保險箱的租用和存放在裏面的東西,外浦可能沒有告訴過自己的妻子!土井覺得,現在自己是第三者,倘若把這個秘密告訴她,不僅違背外浦的意願,而且會成為對外浦妻子的沉重打擊吧。想到這裏,土井心裏萬分猶豫。
錦織宇吉此人很有眼力。以前他走遍了幾個派,後來成了寺西派領導幹部,是才子型人物。在前屆內閣里坐過國務大臣兼國土廳長官這把交椅,那也是寺西正毅派去的。畑中正太郎打來電話時,土井以為,那種老資格議員也想利用「著作出版」的名義,搞搜集資金的集會。後來才知道,要撰寫的是寺西正毅傳,從此對錦織的「才能」有了更深的了解。
「《仲夏夜之夢》的作者在智利去世了!」
「據說九月十五日在聖地亞哥郊外,外浦先生的汽車被撞了。外浦先生受了重傷,送到醫院搶救無效而去世了。」秘書主九*九*藏*書任說。
為了代筆撰寫《偉人——寺西正毅》,土井從錦織議員的秘書畑中正太郎得到了大枇的材料。一般寫傳記吋,著者需要搜集大量客觀的材料,為此要花費一番功夫的,可是這次寫《寺西傳》就沒有這個必要了。這裏不但不需要歷史的客觀評價,反而這種客觀真實性成為障礙,只要一味地讚美歌頌就行了。有關寺西的資料用不著你去費功夫搜集,畑中秘書會把一大批輝煌讚美詩送來的。
最後的來信:
土井向拜殿看去,一對中年夫婦正在用雙手撫摸著放在殿前兩側的「夫婦猿」。據說,雄猴是山王老爺的使者,所以撫摸它就能平安無事。
「……」
「根據警察的調查,當時車速是一百公里,公路很寬,全都是柏油馬路,而且是直線跑道。目前初步判斷,是開車時打瞌睡。」
主任離開桌子,走到副行長陪伴的土井跟前鞠了躬。土井把帶來的圖章蓋在女職員拿出來的「租用保險箱登記存根」上,銀行女職員把存根上土井的圖章印記對照著,這是土井和外浦一起到這銀行辦理登記「代理人」手續時蓋的。在「使用者姓名欄」里,有外浦卓郎的簽名和圖章。土井以懷念的心情久久地注視著外浦的簽名。女職員領土井進了保險箱庫房。副行長上了樓,主任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既然是「傳記」,當然要寫寺西正毅的家族。畑中秘書把寺西和夫人文子聯姻前後的軼話、文子夫人娘家的情況、夫人的友人對她的評論也當做資料送來了。這些都是塗上了「賢妻良母」色彩的吹捧材料。說寺西正毅能有今天,和文子夫人這位賢內助的幫助分不開。夫人有很高雅的教養,又是非常平易近人,見過她的人都留下了好的印象。政治家的妻子,她們的性格,常常左右政治家自身的成長。貞淑明朗的文子夫人的協助,是使寺西正毅獲得今天成功的重要因素。夫人對丈夫忠誠體貼,比如說,競選時,她代表繁忙的丈夫在選舉區和地方的人們接觸,她的淑雅的人品,很能吸引選民。不管什麼樣的競選謀士都比不過文子夫人的對人心自然慰撫。眾議院議員任期快要結束時,或者解散議會的氣氛濃厚吋,文子夫人就及時到選舉區。選舉前的一個多月里,住在選舉對策本部,和協助選舉活動的人一起坐卡車,四處遊說。晝夜兼程,廢寢忘食,幾乎沒有躺下睡覺的時候,凡是認識文子夫人的人,沒有一個不讚揚夫人的。寺西正毅連續得到最高的票數,固然和本人在家鄉的名望有關,但是也和在幕後努力活動的夫人的功勞分不開。寺西正毅也非常了解這一點,所以對夫人感激不盡,夫妻關係是非常融洽美滿的。
這次班機和外浦出行時乘坐的飛機是同一航班。兩個月前,妻子送別了乘坐這班飛機赴任的丈夫,現在坐同一班機去接丈夫的骨灰。
「知道了。」佐伯昌子輕輕點頭。
這些是錦織宇吉的秘書畑中正太郎提供的資料中有關文子夫人的部分。這些當然是畑中秘書根據錦織宇吉的指示搜集的。因為宣揚這些,錦織宇吉將會得到文子夫人更大的信賴。得到文子夫人的寵信,是被主君重用的捷徑,這是古今中外歷史的經驗。
「車上九_九_藏_書沒有別人嗎?」
「因為土井先生和外浦先生關係密切,所以專程向您通知這件事……喂、喂!聽見了嗎?」
以前,為議員代筆時,只要站在他的立場,隨便寫就可以的,但是要寫《偉人——寺西正毅》這樣的傳記,情況就不問了。土井先整理了畑中秘書提供的大量「資料」,做了筆記,然後構思整理成文。所以,口述不斷地停下來,需要再看資料,再思考,重新構思。正在土井停止口述的時候,桌子上的電話鈴響了。佐伯昌子接了后說:
土井下到一層休息廳。好象今天也有結婚宴會,在電梯的前大廳里聚集著穿長袖和服的姑娘們。正面出口的門前,停放著曾經看見過的那輛眾議院事務局的黑色汽車。
寺西正毅幼年號稱神童,在一高和東大時期是個秀才,當大藏省官僚的同一期人里他是最能幹的官吏。就任局長后,被當時的首相賞識,做為首相的智囊進入了政界上層。於是「仰慕他的人格、見識和才幹」的議員集中到他的麾下,從而形成了占政憲黨黨員四分之一的寺西派。寺西本人在歷屆內閣中任過三屆重要閣僚,其中一屆里任過副總理。
「啊喲,外浦先生……」她的臉一下子發青了。「這麼突然去世,簡直不敢相信!」
明信片上的照片是港灣的碼頭風景。第二次來信:
土井三次收到外浦從智利聖地亞哥寄來的信,都是寫在風景明信片上。
這是離開向島銀行以後,在丸之內的出租汽車上說的話。但是外浦所說的「意料之外的事件」里並沒有提交通事故!
「……如果發生意外事件,不能從聖地亞哥給你髮指示肘,你可以打開在A銀行向島分行里的我的保險箱,由你自由處理裏面的東西。你是做為我的代理人已經在銀行登記過的么!」
計程車開下向島立交橋進入了向島的街道。土井走進A銀行向島分行。副行長出來了。
「是有這種意思。」土井依樣回答。
「我們接到了外浦先生榮升『智利東方開發』副社長的信。先生在那裡安康嗎?」
明信片上的照片是峽谷的山村風景。
平時,連小議員的死亡消息都會附上照片一起刊登的報紙,這次卻一字沒提外浦卓郎因車禍死亡的消息。外浦是參与過政憲黨內定下屆總裁,總理大臣寺西正毅的內層核心人士,影響過政界的人物,他的死居然沒有引起日本新聞界的注意!
做為「傳記作者」,沒有比這樣更省心省力的工作了,只要把他們提供的資料綜合起來就行了。
「太太什麼時候去聖地亞哥?」
土井信行懷著那種真誠的心情向紅色的「神簽」箱里放進一百元硬幣。剛落下,就從下面出來了「神簽」。打開了封口看是「小吉」,上面寫道:「看來是如意,當心又不吉,福星忽飛至,行人有是非。」他只想「吉」和「凶」,沒有料到「小吉」。土井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決斷才好;「小吉」意味著基本順利吧。
幸虧報紙沒有刊登外浦的死亡。
「那麼請你先把那部分譯一下。」
外浦是不是從那時起已經從心底里預感到這次車禍身亡呢?那麼,這種預感過早地實現了。
從這三張風景明信片的信里看不出他有什麼「預感」。
「是……」土井含糊支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