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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秘密的力學

第二十四章 秘密的力學

「……」
「覺得有十三、四年了,久違了。」
一群白鳥翩翩飛起,越過隅田川上空。土井後面有一對老年夫婦緩行。
「我伺候寺西先生已經三年了,覺得到了該引退的時候了……原來我是不拘細節的人,所以寺西先生在野時,好歹還能當個秘書。但是先生當了總理我就不能勝任了,怎麼也不是當首相秘書官的材料陸。我幹不了啦!……我已經太疲倦了,先生也了解這一點,所以順利地准了我的長假。」
昌子一面說著,一面把話筒交給了土井。
「真對不起!」
兩點鐘請到K地來。如果我遲到了,請你等著我,最晚二十分鐘內一定到!!
土井從長椅上站了起來。這時突然產生了一種疑念:外浦的死會不會是交通事故掩蓋下的自殺?
在旁邊的佐昌伯子驚獃著。
土井回到赤坂的亞當飯店辦公室,已經是四點半了。
「他沒有說。」
外浦把這些情書在銀行保險箱里保存下來了,這是文子夫人絕對想象不到的。外浦的自的,原本是想利用這情書做為工具要獲得巨大收益。他想要什麼?是地位?金錢?或者是事業?也許是準備在自己一旦遇到危難時做為自身的防禦武器?除了這些,不會有什麼別的目的。如果是這樣,外浦卓郎是個小人,最陰險卑劣的壞蛋。
進到屋裡來的畑中臉色有些反常。他是個有著運動員一樣的體格,平素常常鐓笑,對人和氣的男人。
「我的身體在這種情況下,實在沒有把握完成。」
「您好!好象要催促您,對不起!托給您寫的稿件進展怎麼樣啦?」
「那種連小孩都騙不了的謊話是不行的!我無法交待。老實講,你受了反寺西派的壓力吧?」
「那個電話是個打擊嘛!土井先生,還是您設法抽空安排怎樣?」
索性把那些秘密信件燒掉!這是最聰明的處理辦法。「秘密」將永遠埋葬在冥冥之中,沒有一個人再會受到傷害。
「哼!我再說一點,不讓你做這個事的是桂派人吧?」
「知道了。」昌子撥了眾議院第一議員會館,請總機接錦織先生辦公室。
「你看,開不了口了吧?」畑中狠心地說。
土井想起了她那潦草的字條:
「不過,有我提供給您的資料,把那些資料串聯起來寫,不用費多少腦筋嗎!」
「是寺西先生嗎?」
「桂派的這些傢伙們!」畑中繼續說。「他們對桂頭領把政權讓給寺西先生一事很不滿意,正在大肄向頭領施加壓力。不過,頭領已經公開表示過,今秋要向寺西先生禪讓,不能再更改了。這些傢伙正氣在頭上,聽說要出《偉人——寺西正毅》,他們惱火,把手伸到這裏來了。是吧?」
「身體實在不好,沒有把握執行約定。」土井躬身,帶著歉意說。
已經過了午後兩點,隅田公園裡遊人稀稀拉拉。土井走在河堤路上,路邊繁茂的樹林遮蔽了路面,櫻樹葉已變黃了。
「……」
淺草公園的上空飄浮聚集著深灰色的雲堆,江面泛起鉛色的波浪。江邊的路上,一群高中生大聲呼喊著跑過去。土井呆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思緒萬千。
「對不起。」
土井覺得,談話很可能是不冷靜的,所以在擠滿客人的大廳茶室感到不合適。
越過隅田https://read•99csw•com川那邊有淺草寺,「桐之家」所在的淺草三丁目就在淺草寺的那邊。
「對不起,連茶水都沒有招待!」
如果是這樣,不向文子夫人做任何說明,悄然去智利,就是意味著了結和她的「婚外之戀」,以此向她的丈夫和恩人謝罪,並以自殺作出有口難言有筆難書的自白,而且,特意遠度重洋,到了不會引人察覺的異國他鄉,做了良心發現的自我了結。
土井在「桐之家」曾經同外浦促膝長談,所以有機會從正面仔細地端詳過他的臉。在土井的記憶里浮現出雜誌的照片上看過的寺西夫人文子的面容和外浦的臉,彷彿聽見外浦的說話聲和看見文子夫人的流利的筆跡。
「……」
「請到我的辦公室。」土井對畑中說。
土井的心在激烈地跳動,又漸漸平息了。頭腦里又生出了新的疑點。倘若外浦如此經受不住良心苛責,為什麼會說出燒掉情書太「可惜」的話,並且把「自由處理權」轉讓給自己,似乎有意使自己充當他計謀的執行人?這又和土井剛才想的外浦的死出自贖罪是互相矛盾的。假如是真心謝罪,外浦應該動身去智利前全部燒掉會成為證據的情書才對,但他並沒有這樣做,說明外浦還是個壞人。
「很對不起!」
「有什麼電話了嗎?」
「可能是從錦織先生那裡打來的。請你給會館的錦織先生辦公室掛個電話。」
請你到K來,求求你!抽空寫了這些,馬上燒掉吧。
「過些日子想和你敘敘舊。」
「佐伯小姐,畑中先生的電話從哪裡打來的?」
「文件」的主人已身亡,自己做為代理人,本來應該把它交給他的妻子,可是當然不能這樣做,因為這是外浦再三囑託不讓他妻子知道的秘密。那樣做會使她萬分悲痛,折磨她是不應該的。
佐伯昌子睜大了眼睛盯住坐在椅子上的土井。土井想:
「完全不對!……」
土井把雙手恭恭敬敬地放在雙膝上。
他說的又是意料之外的事。
很難區別駕駛汽車時失誤而引起的死亡和故意造成的自殺。
畑中正太郎瞪了一眼土井,猛地推翻了椅子站起身來:
「你要記住,『全共斗』傢伙!我忘不了你使我丟驗的事!」
「有。」佐伯昌子拿來了記錄本。一共記下了四件。其中一件是錦織議員的秘書畑中正太郎的電話。
「……畑中先生,因這件事我要向您道歉,所以想跟您見見面。」
「剛才在電話里失禮了。」土井低下了頭。
「不,一旦執筆沒有自己的構想,文章是無法完成的,資料搞得很好,可是資料究竟只是參考呀!」
外浦既把這些「證據」存放在萬無一失的保險箱里,又把自己指定為代理人,這裏也有矛盾。這時,土井開始認定,外浦的死還是開車失誤引起的。
畑中正太郎看到土井沒有改變初衷之意,就露出惡狠狠的面孔,聳起肩膀,挺著結實的胸脯,輕蔑地喊著。
「是的。」畑中盯視著土井用力說著。
「我是畑中。」電話里說。「到了大廳……」
「你原來是『全共斗』的,聽說你參加過佔領安田講堂的活動。在搖身一變干起了代筆業,向『敵人』賣身是吧!你本來就是這種劣根read•99csw.com性的人,所以拿了錢就聽桂派的了。今後再也不同你這種人打交道了!」
文子夫人是受害者,寺西本人不知真情,也是受害者,現在自己知道真相,還代寫矯情粉飾的《寺西正毅傳》,這簡直對兩個人是殘酷嘲弄。
「喂喂,土井先生,您說要拒絕,這是真的嗎?」耳機里響著畑中正太郎的驚叫聲。
土井下了決心燒掉信件后,心緒反而平靜下來了。他懷著輕鬆的心情,從公園徒步走過吾妻橋,然後到淺草地鐵站坐了往澀谷的地鐵。這時腦子裡又閃出了新的疑問。——假如,外浦在智利的車禍身亡是自殺,那麼他為什麼事先不把情書燒掉,而把它留在保險箱?因此,僅僅把「燒掉可惜」的外浦一句話當作保存信件的理由是不充分的。有意到國外自殺的外浦,沒有必要「為了實現某種野心」保存文子夫人的情書。
「土井先生,我怎麼向老頭兒交代?」
「老實說,我們的老頭兒把這個事已經告訴給寺西先生了。聽說寺西先生知道您寫這篇文章,對您寄予很大的期望呢!」
昌子想再探問幾句,又怕土井不高興,便退到另外一個房間里去了。
「你一向以給先生們代筆做為職業的……」
「什麼地方不好?」畑中盯著土井的目光,根本不相信。
「回來啦!」佐伯昌子起來迎接他。
土井還記得十分清楚當時的對話。外浦是不是那時在隊列中看見自己的一剎那,把自己定為「轉讓者」了呢?外浦看來,最好是把秘密信件的保管和處理交給熟識,但素常很少交往的後輩。他一定聽說過自己代寫議員們的「著作」和「講演稿」。他可能想到,土井雖然過著違背自己良知的生活,但藐視這些政治家,仍保持著「全共斗」出身的那僅有的一種自尊和自負的人。
「……你是做代筆這一行的,所以各派先生們的秘書都來托你寫各種東西。我們的老頭兒托你寫的寺西先生傳記的事也自然泄露出去了,反寺西派的人知道消息后給你施加了壓力。我只能這樣想!」
文子夫人始終相信外浦順從於她的愛。她在信中寫道:「你始終順從我的話」。夫人相信,外浦會順從了她講的「看過後立即燒掉它,撕碎它」的話。最好的辦法是,把它直接交給她。但土井不相識夫人,而且寺西家人多,秘書們也都在,自己從未到過寺西家,現在突然去,一定會受到懷疑。這樣事情就不好辦。
「到了現在您才說這些話,叫我怎麼辦!您已經應承了的。」
究竟如何解釋「壞人」外浦和他的自殺?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土井明白的只是外浦給自己留下的很大「負擔」。
電話鈴響了,一定是畑中正太郎。從議員會館到這裏坐汽車用不了多少時間。
「對不起,畑中秘書先生在嗎?這裡是土井信行辦公室。」
——了解了事情真相后無法再寫《偉人——寺西正毅傳》這本書。雖然對不起寺西正毅這個人,但畑中正太郎交來的「資料」里「寺西正毅能有今天,和文子夫人這位賢內肋的幫助是分不開的。夫人有很高雅的教養,但又非常平易近,見過她的人都留下好的印象……貞淑、開朗的文子夫人的協助,是使寺西正毅獲九*九*藏*書得今天成功的重要因素。夫人對丈夫誠實體貼……」這樣的文字怎麼能寫出去,那太不知羞恥了。儘管相信文子夫人對外浦的愛情「天真純潔」也罷……
「惡人」外浦也許背叛了文子夫人純真的愛而深深感到痛苦了吧!不僅如此,他還欺騙了寺西正毅,也辜負了恩人和久宏的信任而受到良心的譴責了吧!
「確實身體情況不好。」
「喂!喂!聽得見嗎?」
「真對不起!」土井似乎向耳機低頭。
「怎麼……土井先生,哪裡……有這種不講理的事。到,到底是怎麼回事?」畑中秘書急得口吃起來。
土井開始考慮著還放在銀行保險箱里的既重要,又麻煩的「文件」如何處理的問題。
畑中叉開兩腿坐在土井正對面,一邊拿出一根煙強笑著。
「非常對不起!就是……」
畑中逐漸露出以勢壓人的態度,而且胡亂猜疑著。
文子夫人在信中自貶是淺見的女人,實際上並不是戀愛蒙蔽了眼睛,而是一廂情願的愛情使她無法想到,這愛給他帶來精神上的苦惱。外浦為同文子夫人的戀愛真正苦惱過嗎?從保險箱保存下來的書里看不出兩個人之間提出過要分手的事。種種疑問又出現在土井的腦際。
土井現在悟解到,外浦突然辭去寺西正毅的秘書職務回到和久宏的「東方開發」,然後立即出行智利,那是因為外浦深感和文子夫人的戀愛是痛苦的折磨,想以出走了結它。不!從她的情書看,不象是開誠相見的分手,她始終情意綿綿地表白著自己至死也不分離的決心。那麼,外浦到智利是為了逃避她?外浦說過,他「疲倦了」。是因為不能讓別人知道的秘密戀愛,而疲倦了呢?這種桃色事件稍有蛛絲馬跡,就會給政憲黨的一個派系首領寺西正毅當選「下屆總理」的前途投下黑影。外浦在這場折磨人的戀愛中耗盡了精力感到精疲力盡了吧!但是文子夫人並沒有意識到外浦的真意,以為外浦的疲勞是工作繁忙所致。不知內情的寺西也以為,外浦的健康出了問題,勸他到醫院診治。
「好久沒有看見你了。」
「啊,畑中先生嗎?我是土井。聽說您來過電話,我不在家,失禮了。」
「我出去一會兒。」佐伯昌子收拾好桌子上的速記本準備要出去時,在門口和畑中秘書迎面相見。
——「K」是木是指「桐之家」?兩個人見面的地方不會是賓館。這種地方政財界人士和記者雲集,耳目太多。二流的旅館和飯店當然也不能去,兩個人的自尊心不容許他們到那樣的地方。
「哪裡的話,誰也沒有給我施加壓力。」
「桐之家」恰恰是適合於他們幽會的地方。這是間小小的,不引人注目的「等候」飯館,它的後面是公寓,如果沒有垂柳樹枝從它的牆內垂下來,一定會誤認為是普通的住宅。地點偏僻,往來人少,甚至土井乘出租汽車都迷過路。為了見外浦,土井到過這家飯館。當時土井覺得,為什麼外浦這樣的人到這樣寒酸的飯館?現在明白了。做為幽會場所,這裡是最好不過的。土井回憶上次到這裏來時,女老闆並沒有出來接待過,由此可以推斷,外浦是經常到這家來的。那個三十五、六歲的女招待,看來對外浦並不陌生。整個https://read.99csw.com「桐之家」好象只用了一兩個女招待,這對幽會場所來說是太方便不過的了。
「也不是寫論文嘛,不需要那麼嚴密的思考吧。這是傳記,寫成歌頌主人公的文章就可以了。」
「是誰我是有數的。」
「絕對沒有這種事,我沒有別的話可以講了。」
「您要謝絕畑中先生拜託的事嗎?」是膽怯的口氣。
「太突然了!」畑中吐了一口煙后說,不過臉上還有些笑容。
他們兩個人的不平常的關係已繼續了兩年之久。文子夫人的信,外浦既沒有燒毀也沒有撕掉,更沒有隨意丟棄,而是鄭重地保存了下來。
「不是推遲時間,是想謝絕。」
佐伯昌子端來了紅茶。她看著沉默地坐在那裡的土井,小心翼翼地問。
「喂!喂!好象您很忙,擔心能不能如期完成,所以想問問。」
為什麼?為了留作|愛的紀念嗎?不是,外浦不過把它當作一種謀利的「工具」。比外浦大三歲的文子夫人是純真的,她所寫的信都洋溢著對他的摯愛,痴情地表白了對他的苦苦的相思。外浦卓郎正是踐踏了她的一片深情。
「什麼,道歉!」畑中在叫喊。「這是怎麼回事?不會是推遲很長時間吧!」
「老實說,我的身體不行了。所以雖然一度答應過,可是現在沒有把握在約定時間內完成稿件,真對不起!」
「寺西先生急切期待著土井先生書稿的完成,我們的老頭兒也很高興。老頭兒說過,他想書稿完成後,把土井先生介紹給寺西先生。」
「在銀行租用保險箱里的文件,由你自由處理吧。」這是在成田機場的乘機艙口前,外浦對自己一個人的囑託。
「反正我馬上到您那裡去。」畑中沒有等到這邊的回答就把話筒放下了。
……你很好地聽取了比你大三歲女人的機警的勸告……我對這種隔絕狀態越來越覺得難以忍受,想用理智來抑制它,可是無法排除心中的痛苦。我第一次嘗到不能告白於人的曖昧關係帶來的痛苦,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我真心實意地愛慕你,但我這樣的人連愛的自由也沒有,太使人寒心了,思前想後只覺得心焦。
第二個辦法是,把這些信歸還給寫信的人,這本來是應該走的一步,可是又不能這樣做。這樣做只能給文子夫人帶來更大的打擊!夫人以為,這些信和紙條早已不存在,假如、這些東西突然出現,而且從第三者手中,她的震驚懼怕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畑中的這話也是為了使土井回心轉意的謊言。這裏暗示著,如果會見寺西,土井的將來是有希望的。雖然這是畑中的順口胡謅,但土井聽了這番話反而更加強了拒絕的決心。
土井心理明白,寺西正毅並不認識自己,這是畑中的故弄玄虛,是個詭計。只要抬出寺西的名字,自己就會立即屈從!畑中抬出寺西名字后,土井卻受到另外一種意義的衝擊。「事到如今,只有自己知道寺西夫人的秘密!」土井為未見過面的寺西感到痛心。
看了土井不說話,畑中以為自己猜對,所以話說得更起勁,並露出流氓無賴的面孔。畑中正太郎出身於錦織宇吉選舉區的暴力集團,許多人都了解其為人。
假如,錦織已經把自己要代寫《偉人——寺西正毅》的事告訴了寺西,那就越九九藏書發感到不能接受這項工作。錦織看土井垂下頭,便誤解為事情有了轉機,所以做著笑容說:
「是疲倦了,精神和身體都疲勞了。這種情況下,頭腦不清醒,思考的問題歸納不起來。」
「因為,曾接受過的事現在推託,只好謝罪了!」
土井打開了門。
那麼是不是用「親啟」的包裹寄給夫人?這樣做會省事,可是到她手之前說不定會發生什麼差錯?人多手雜的寺西家,在這個時候,見到不知名的人寄來的夫人「親啟」包裹,他們會警惕起來,可能指使書生或女佣人打開它,甚至懷疑裏面有炸藥,便不打包就直接送到警察局!
外浦自己也不清楚,更無法讓別人明白把這捆情書委託給別人處理時的心境,但是他簡單地提示著「燒掉可惜了」,「把珍藏著的奇珍異寶付之一炬的決心是很不容易下」的這一類話,似乎隱含著這種意思,就是把這個「珍藏的奇珍異寶」,由土井去自由處理。土井漸漸懂得了,外浦讓自己來實行他沒有實現的謀划!
「土井先生,你改變主意另有其他原因吧?如果實話能告訴我,我也好取得老頭兒的諒解!」
「理由是什麼?」聽了土井的回答,看見他堅定不移的表情,畑中的笑容象退潮般地一下子消失,眼裡露出兇狠的目光。
「智利東方開發」的報告說,外浦以時速一百公里的速度跑在公路上時,因開車失誤撞在路旁的樹上。事實上誰也無法判斷,是駕駛失誤或者是自殺。外浦從聖地亞哥寄來的「智利通信」里,沒有一句含意不明的字句,用清新的文筆掘述了南美美麗的風光和荒涼沙漠的抒情,沒有任何有自殺念頭的暗示。但從現有的情況看,只有說成「自殺」,才能解開很多的謎。外浦反覆強調,他可能出現「意料不到的事件」和「萬一」的情況。這不是暗示了自殺的念頭嗎?
外浦是打算兩年後回國的。經過兩年的隔絕,倆人的熱情消失殆盡,可以自然了結同寺西夫人的關係。因此,回來以前請土井做保險箱的代理人。外浦相信,只要不從智利髮指示,土井這個人絕不會看保險箱里的東西。
土井又想,自己和外浦只不過是東太的先後輩學友的關係,平常也沒有過多交往,他為什麼選擇自己委託保管「情書」和實行未競的計劃呢?也許,外浦是不問政治的人,而自己是東大「全共斗」出身。外浦周圍只有政界和企業界的人,他們不會理解外浦的「奇珍異寶變成灰燼可惜」的心情,從而使外浦把自己選擇為最合適的候補者吧!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選擇了自己?那也許是O飯店的宴會廳休息室。那天土井站在參加「聲援川村正明議員」隊列中,外浦看見土井便走到他眼前:
外浦為什麼把我指定為保存情書的保險箱代理人呢?他在智利的任期只有兩年,兩年很快就會過去,這期間情書繼續放在保險箱里不就行了么?外浦所說的理由是,在遙遠的國外生活中,可能發生「萬一」,他的這預言應驗了。臨行前,他再三交代,「萬一」的情況下你可以自由處理保險箱里的東西,這又是什麼意圖?
「啊。」土井小聲回答。
「這不是小孩遊戲,我不能向老頭兒報吿說,接受過委託的人不知為什麼又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