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徵兆
外浦節子為保險箱一事來訪后已過了兩個星期。假如寺西正毅那裡有什麼情況,應該有反應的時候了。晚上回到公寓,仔細檢查一遍,這已成了土井本能的習慣,為此看不下書,寫不好文章,土井從衣櫃里拿出舊室內便服穿在身上。這時頭腦里忽然閃現了一個念頭,便脫下已經穿好的室內便服,把它鋪在床上。
「外浦先生在保險箱里放了什麼東西呢?」文子雖然裝著漫不經心的樣子,但覺得咽喉發乾,不覺用力咽了口唾沫。
「……他說,外浦先生的疲勞是工作繁忙帶來的,感到艱內疚啊」文子向節子說。
土井一直認為,外浦是為了今後一己之利保存了這些信件,而當外浦知道自己患癌症后把這能謀利的權利「讓給」了自己。但這種分析有無法解釋之點,假定外浦是被文子夫人背棄,那麼,這種看法就能說得通了。
「我也不知道,外浦什麼也沒有說。」
文子的表情暗淡起來。節子看到她的變化說:
「那個筆記本上寫了些什麼呢?」
文子沉默了片刻后說。當然這不是對自己的安慰。回想起來,現在還感到不是滋味。
「不是,不是我,是叫土井先生。」
「真的。」文子用淡淡的口氣說。「他經常說疲倦,疲倦的,他自己難道也不知道得癌症嗎?」
「是。」梶谷打開第記本看了一眼。
「是,這個……」
寺西正毅正在國外周遊。他為了「視察」亞洲各國,趕在今秋「繼承」政權之前,進行非正式的巡迴訪問。保守陣營內的反對派妒嫉地議論著:「這傢伙覺得已經當上總理啦!」
畑中聽到了永田町這句,注意力集中到隔壁。
「丈夫和我曾經建議他到醫院檢查,外浦先生卻不願意,這都是秘書工作繁忙帶來的。現在後悔的是,當時應該勸他,甚至強迫他到醫院就好了。聽說現在早期發現的話,可以動手術醫治。」
「啊呀,這個象蚯蚓爬似的符號一點也看不懂!」說著苦笑了。
文子沉默了。外浦的夢會是愉快的嗎?文子用黑色墨水書寫的「到了該分手的時候了」的字跡和顏色,還清楚地留在她的眼裡。就從那時起,外浦就辭了寺西的秘書到智利去了。
「現在回想起來他大概模模糊糊地感覺到了,不過對我是絕對保密的。」
「你瘦了!」
「土井先生?」
文子一面安慰她,一面不禁妒嫉起來。自己和節子的年歲差距太大了。
文子清楚地回憶起勸告外浦就診的情景和自己寫在「信」上的文句。節子當然不會知道其內幕了。
「哦,在永田町的公司上班嗎?」
節子的意思是,秘書的獻金記錄是為避免嫌疑私自記錄下來的,但象寺西這樣的派系頭目的獻金來源很廣,不會只有一本記錄本。
到了會客廳的文子,親熱地歡迎著急忙從椅子站起來行禮的節子。
戀愛是感情的交流,不必象寫文章那樣費功夫,只要寫出真情就可以了,也不需要高深的知識和教養。越是有一心一意的愛,熱烈的愛,情書的文風就越象是少男少女寫的。
文子展開了愁眉,好象一塊石頭落了地。這表情引起了節子的注意。
「是的,如果可能的話。有些事你是不好問的,如果換了我,可以不客氣地問他。你能不能把土井九_九_藏_書先生介紹給我呢?」
「出租保險箱?」文子似乎預感到什麼,現出驚懼的神情。
「上次托你租房子的事,有合適的么?」
「還是在遊手好閒呢。」昌子感到不十分光彩的樣子。
「我就想起同外浦一起愉快的時光。先生和夫人還宴請過我們兩三次呢!」
節手把帶來的方綢巾包禮物放在桌上。
十幾平方米的「社長室」隔壁二十多平方米的「營業部」。它面對著車站熟四谷三丁目的寬廣的公路。「營業部」里來了女顧客,向「營業部」職員詢問種種租房細節,好象她是來找租房的。在「社長室」雖清楚地聽到「營業部」里說話的聲音。畑中秘書一面和老闆說話,一面聽著女顧客和職員的對話。
「對不起。」土井致謝后以漫不經心的樣子問著。「佐伯小姐,近來你丈夫還好嗎?」
「是遠了一點。」
有些事關政治的事都是混濁的,有權勢的「要人」,身居深宅大院,同一般老百姓距離太遠,誰能看得透,認得清呢?但一件事總會留下蛛絲馬跡。此案也是在外浦節子到寺西公館訪問寺西文子時已露出了破綻。
寺西夫人性格爽快,平易近人,年內可能要出現一個有特色的首相夫人了。
「這就好了。」文子以溫和的口氣說了之後看著節子。
「是,是那樣的。」節子點頭說。
「外浦先生太可惜了,萬萬沒有想到他在國外車禍中去世呀。」文子的話才轉變成憶念的口氣。
這換掉的想法突然轉到另外事情上。土井想,外浦節子會不會發現,存放在保險箱里的筆記本不是外浦寫的?她已經對筆記本的字體產生懷疑了嗎。如果她知道筆記本是替代品,也自然會強烈地關注它。她將會採取什麼行動呢?也許直接報告寺西正毅。筆記本上記的都是荒唐的編造,這點土井比任何人都清楚。寺西正毅一看便識破是編造的。寺西便會說:「太太這完全是假的,原件有人掉換了」。一旦追查,最大嫌疑者便是自己,但土井又覺得只要他們不知道外浦存放在保險箱里的究竟是什麼東西,也就無法追查了。
「啊,是么?。」
「現在我還覺得做夢呢。出車禍是意外,可是外浦患癌症更出人意料。」節子臉上雖帶著微笑,但用手帕捂著鼻子。
「可是我怎麼也理解不了。」
土井天天把「信」裝在公文包帶回到自己的小小公寓。走進房間先查看室內,仔細地看一看屋裡的每個角落,這已成了土井近來的習慣。他苦於找不到收藏「信」的地方,神經極度緊張。
土井覺得,自己對文子夫人的內疚之感減輕了。他曾像收信人外浦已故,這些信件應歸還給發信人文子夫人。現在根據自己的新的推論,覺得這些信件留給自己是對的。
「不要老愁眉不展,你還是年輕,前途還是充滿希望的呀!」
職員拿出了原宿,青田、澀谷,神田、代代木等地的租房登錄表,女顧客好象看中了青山三丁目後面的房子。職員把房子門牌號碼和房東名字告訴了她。
「什麼事啊?」
「您自己去跟房東談吧?」
她不是想打消寺西夫婦的自咎,而是強調著妻子應盡的義務。
「今天一進到貴府的門廳時便感覺到了。」外浦節子read.99csw.com拿著手帕說。
他總覺得,不管你隱藏得多麼好,只要有人趁你外出時來查,便會翻箱倒櫃。他想,趕快找獨門獨院的租房,那裡一定能找到適當地方。在地板下,在院子里,只要有土就有地方埋藏,埋在地里便能避免火災。佐伯昌子告訴土井在麻布十號有出租房。土井去看過這棟房,它被公寓包圍著處於被高層樓房看管和監視的位置。第二次是,昌子介紹的市谷車站前的不動產商。這棟房子在高地斜坡上,附近房屋稠密,還有一個大印刷廠,卡車來往頻繁。找一個理想的房子真難!
外浦保存在保險箱里的信件里沒有一封信是她要求分手,直到最後一刻還說是「永不分離」。但是看過《春分過後》,聽了千代子敘說的「撒謊」情節,土井推想出,外浦從文子夫人受到了與千代子正相反的愚弄。
「家裡有幾口人?」
「對,對,忘記向您報告了。對不起!」昌子對著土井說。「在世田谷的梅丘和赤堤有合適的房子。兩幢都是新建的,只有四、五年,我沒有去看,不過車站前面的不動產商人說,是八十二平方米左右的房子,做為小家庭住所很合適。我沒有向他說土井先生是單身。可是,住在梅丘或赤堤,對上下班不方便吧。」
「外浦在向島的一個銀行租了私人保險箱。我原來不知道,外浦去世以後銀行通知我的。」
「我想得也許很離奇……」節子猶豫地說。文子夫人又皺起眉來。節子看來文子夫人似乎想幫助她去猜想。
「這是外浦的筆記本,是用速記記錄的,內容好象是外浦經手的政治獻金記錄。」
「啊,歡迎!」
「沒有把外浦帶到醫院就診,是我的責任。」
「為什麼?」
節子吃驚地看了文子的臉,文子低下了頭。
「身體好嗎?」
「啊,對了。」文子雖帶笑臉,但心中卻有一種難言之苦。
「你剛才說過,他是外浦先生的大學後輩學友,他從事什麼職業的呀?」
「丈夫和我都……」她趕緊換了語句,突出了「丈夫」。
「一個人,不,不是我,是我認識的一位先生。」她說,房子不大不要緊,儘可能是新房子。職員介紹了幾個地方。
「外浦先生為什麼讓沒有深交的土井先生當貴重的保險箱代理人呢?」文子問了后,突然感到擔心。
「那倒是……」文子想了片刻反問道:「那麼,你是怎麼想呢?」
「我也只能想著同外浦共同生活中愉快的時光了。」
土井想,假使外浦夫人找寺西商量筆記本之事,那得要等寺西歸國后。只要寺西夫人不說,誰也不可能知道保險箱里究竟放了些什麼東西。既使外浦節子向寺西和其他人打聽,他們也無法想到。無論是政界參謀也好,警察官僚出身的三原傳六議員也好,不會有這種異想天開的想象力。文子夫人絕不會自己說出情書之事,這對不久要成為首相夫人的她來說等於自殺。一旦寺西上台,夫人的醜事將會影響到他的地位。這是因為,一國的總理大臣一定要有和他相匹配的、人格高尚、能治理好家庭的夫人。政策路線問題,可以與在野黨展開激烈的爭論,也可以壓住黨內反主流派,但假如家庭出了醜事,那就沒有任何辦法了。
她放https://read.99csw•com下了鉛筆。
她皺著眉頭,表露出深思的樣子。
「可是夫人,我現在覺得外浦因交通事故突然去世比癌症長期痛苦要好得多,我在聖地亞哥見過外浦的遺體,是很安詳的面容,好象繼續做著愉快的夢一樣。」節子說。
節子聽了這樣具體的回憶,顯出懷疑的神色,對此文子緊張了起來。
「我總覺得,這個筆記本是頂替了原有在保險箱里的假貨,它是胡編的東西,梶谷先生定能分辨清楚的。」
「我是來請梶谷先生鑒定的。」
「今天你在這裏多呆一些時間吧。丈夫去了國外,咱們倆久別相會喝點葡萄酒,愉快地敘敘別情吧。」文子快活起來。
「謝謝。」節子有些嚴肅起來,遲疑了片刻說,「這件事原來是準備先生歸國以後說的,但是老在心上掛著等不及了,特意先來向夫人說說。」
佐伯昌子的丈夫因體弱多病在家裡閑住。昌子出來工作,補貼家裡的生活費。
文子臉上顯出有些放心的神情,接著問:
「筆記本?」
「啊,夫人要見他?」
「他的身體確實很好,隆起的肩膀,胳膊和大腿的肌肉象鋼鐵一樣堅實呀。」
「速記符號專家是能搞清的。請您鑒定的是它的內容,要弄清楚外浦是不是真的經手過這些獻金。」
土井心想,昌子的丈夫整天呆在家裡!索性把「信」交給她丈夫看管?這樣,被盜的危險性是極小的。
「太太沒有從外浦的樣子里有所預感么?」
宴請外浦夫婦,那是為了不讓寺西和節子察覺她和外浦關係而採取的一種手段。事後,外浦見到文子時,他痛苦地說過「以後請你不要這樣!」文子說「我並不是高興做這種事,是為了不讓別人察覺。要把我們的關係保持下去只好這樣,我比你更痛苦。為了我們的愛情只好忍受。」
「我問過土井先生,他說沒有看過保險箱裏面的東西。他說,做為代理人要確認保險箱曾經進過保險箱貯藏室,只從外面看了看保險箱。」
「鑒定?鑒定什麼?我對速記符號毫無知識。」
「對,這對你來說是一種安慰吧。」
外浦節子拿了一冊筆記本到了寺西正毅的第一秘書梶谷富士彌那裡。寺西辦事處在紀屋井町的大樓里。梶谷把節子領到另外一個房間。他和外浦很熟,但初次見到他的妻子。寒暄幾句后,節子打開方綢巾包,把筆記本交給了梶谷。
佐伯昌子把譯好的速記稿放到土井的桌子上。她總是每譯完一段就把文稿送到土井那裡。因為有的要換用語,改助詞,明確主語和改變措詞。現在放到桌子上的是一位靠近政憲黨的某中間政黨國會議員的「演講集」。土井看了,自己也覺得不夠理想,但又不好修改。這是勉強接受下來的稿子。因此不情願的情緒在文章里表現了出來。他想,等有時間時把某些段換掉再寫。——「換掉」。
「用速記符號寫的,沒有法看懂。外浦懂得熊崎式速記,所以用它記錄的。我請人看了筆記本,他說,和他的速記法不同,所以無法完全看懂,但大概是有關金錢出納方面的事,裏面有提供獻金的人名和錢的數目。」
節子從談論筆記本時寺西夫人那種不自然的表情,聯想到夫人可能隱瞞著什麼重大事情。
「太太為什read•99csw•com麼這樣重視這件事呢?」
畑中聽說過,土井信行住在公寓。聽剛才那個女人說,他好象要租獨座房子。單身漢住在公寓應該更方便,他為何要租獨座房?畑中由於被土井撕毀代寫《偉人——寺西正毅》的約定,對他懷恨在心。
「可以吧!」文子雖然口中答應,但表情並不明朗。她沉思了片刻,好象下了決心似地對節子說:「我跟土井先生見見面怎樣,在我的丈夫歸國以前……」
節子順口答應了。她覺得,文子夫人的要求是意外的,而且是離奇的。要在寺西歸國前和土井見面,這就更使人費解了。節子不禁思索起來,文子夫人到底想幹什麼呢?
「托您的福,還行。我下班前他幫我做些廚房的活兒。」
只要知情人一聽就明白,節子說的話是對文子的反駁,文子的臉有些變色。
「土井先生也不知道這件事嗎?」
「我不是懷疑土井先生掉換了裏面的東西。我想把筆記本上的速記符號全部譯成文字后請寺西先生過過目,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寺西先生歸國后,請夫人托先生鑒別可以嗎?」
「只有一冊筆記本。」
「沒有察覺,因為外浦一直健康。大學時期,曾當過橄欖球隊的候補隊員。」
從隔壁的工作間傳來了佐伯昌子寫字的聲音。土井獃獃地看著藍色的天空和對面大樓陽台上開始發紅的盆景樹葉。可是土井的大腦還在不停地活動。
「聽說為政治家們代寫著作之類的。」
是不是外浦收到了文子夫人提出「分手」的信,但沒有交給自己?因為這不僅是外浦的自尊心所不容,也完全暴露出轉交情書的惡意。土井似乎聽見外浦在說:「這裏雖然沒有有關分手的信,但你是會理解其中的奧妙……」由此看來,被文子夫人所愚弄的外浦,抱著一種無法解脫之情,把信件交給後輩學友,然後結束了自己為時不長的生命。
文子雖然表面上說得輕鬆,但看得出心裏有所警覺。
在國營電車信濃町車站附近,有一家名為「商事公司」的不動產商。公司的老闆那裡來了錦織議員的秘書畑中。他倆在「社長室」里談話。這位老闆是政憲黨的支持者,又是錦織議員的支持者。
文子夫人當初的純潔愛情也許是真實的。這從稚氣的文風裡可以看得出。她並非一開始就想愚弄外浦秘書,甚至她也許下過為愛情犧牲一切的決心。但後來她的感情發生了變化。她也許留戀起大政治家夫人的地位和今秋十一月中旬就將成為總理大臣夫人的優越高貴的地位。她的這種打算是理所當然,誰也無法譴責的。但對外浦來說,夫人向他宣告過去是「撒謊」時,他會立刻感到被她愚弄了。土井一直認為,外浦是為了今後的「交易」,把情書鄭重地保存下來的壞人。但從另外角度去分析更可以認為,外浦是出於感激夫人對他的愛,才不肯燒掉情書,也不願意撕毀它,甚至連她匆忙交給自己手裡的約會便條也用熨斗熨平了之後保存了下來。夫人提出「分手」的那一瞬間起,外浦保存這些情書的目的立即發生了變化,對情書的「珍愛」變成了「怨恨」。為此,外浦立即辭了寺西的秘書,去了智利。也許他已經知道自己患癌症,所以離開日本時,把怨恨的情書託付給了後輩學友,九*九*藏*書然後在智利「自殺」了。
「請他多多保重。」土井說了以後離開了佐伯昌子。他擔心聰明的佐伯昌子對他的有目的的漫談有所察覺。
把真情告訴別人不一定使人幸福。面前的節子不是幸福地回憶著同外浦一起被邀到這裏的情景嗎?
「我不了解外浦先生經手的獻金情況。這方面,寺西先生和外浦先生是單線聯繫的,這隻好等到先生回國以後請他看了。」
……從疑點的「假設」進一步分析問題時,外浦的各種謎,便一個一個地解開了。如外浦向東方開發的和久宏提出去智利的原因;在聖地亞哥郊外的車禍;把一直保存下來的文子夫人的情書交給大學後輩學友等等,都可以從這裏得到答案。
文子沒有說出她想說的「你比過去漂亮了」這句話。她想,節子今後會談戀愛,也會結婚的。
畑中從椅子上站起來,從門縫裡看著「營業部」。說話的是短頭髮,小臉,過了三十歲的女人,在亞當飯店土井信行辦公室見過這個女人。聽說她是土井的速記員,彷彿還得她的模樣。她走了以後,畑中秘書思索著。
土井想到這裏時,悟出了外浦卓郎保存情書,而且把它交給自己的意圖有格外重大的意義。他認為,外浦的智利之死一定是自殺,他以死換來的有價值的「炸藥」交給了後輩學友。外浦不僅指定自己為保險箱代理人,而且把自己指定為執行任務的代理人。土井不想把信件交還給文子夫人,也不想採取某種行動。土井的心事越加沉重了。這時土井想起了索性把信存放到佐伯昌子家裡的念頭。土井假裝成對修改「演講集」厭倦而到這裏來聊天的樣子,走進了佐伯昌子的辦公室。
「我覺得遠,所以沒有去看,我想再去找找比較近的地方。」
「叫土井信行,平常同外浦沒有什麼深交的人。外浦生前我只在成田見過他一面。」
文子脫口而出七七忌日來得快,這不僅忽略了對外浦節子的尊重,而且明顯地表現出,外浦死後她對他的關心就變得淡漠了。
「有沒有離永田町近的地方?」
「奇怪呀?」
「佐伯小姐!」
文子夫人的情書給人的印象是出自純潔的愛情,完全象是女學生手筆。她已有五十多歲,但女人的情感抒寫出來的情書竟變成了不到二十歲少女的「單純稚氣」的文風。
土井最近總覺得有人跟蹤,更使他神經緊張。在路上被人碰撞時,下意識地用雙手抱緊公文包。這種事常常出現。土井並不認為,這是神經過敏。
土井抱著這種觀點讀了文子夫人的情書,現在他懷疑自己的這種看法了。
土井幾乎要說出來,但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他轉念一想,他每天閑在家裡感到厭倦,會不會偷看這些「信」?危險!
「昨天過了七七忌辰,調此來致謝。」
「是的,好象在那裡保存了什麼貴重品。可是外浦去智利時,指定土井先生做保險箱代理人了。他是大學時期外浦的後輩學友,這事我以前不知道。」
「寺西先生過目以前我想請梶谷先生鑒定。」
「在銀行保險箱里只有一本這樣的筆記本,我覺得反常。您想,政治獻金筆記本雖然是保密,但不應該只有一本啊。」
聽了節子的回答,文子不禁沉吟道:
「啊呦,已經七七了嗎?時間過得真快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