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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六章

「誰知道,」青沼鄙笑一聲,「你回去以後,她就突然擺出多愁善感的樣子。這種技巧是她干那一行學會的。我一眼就看穿了,連你的心腸也都看透了。」
美也子莞爾而笑。她出去之後,青沼拿著威士忌酒瓶呆了一會兒。
聽到青沼應了一聲:「噢。」
「怎麼,我以為巳經了結了,還有要求嗎?」
「是的。」
「真會說討人嫌的話,」老闆娘挪了挪身體說,「那麼,請你們多玩一會兒……」
青沼瞥了可禰子一下,好象並不怎麼感興趣。他本來就不輕易表露喜怒哀樂,戴著眼鏡的眼睛總是稍許往下看,略微歪著嘴角。
「我遵守諾言。喏,已經寫了這麼多了。」
站在旁邊的可禰子,吃吃地笑了,捅了捅美也子的腰。
「您答應給我們寫稿了,所以我乘這個機會又去請谷尾重夫先生寫一部立即出單行本的長篇小說。」
「太謝謝您了。真對不起,」美也子垂下目光,握緊了男人的手,說著「還有一個要求」,把臉貼近男人的胸口,抬頭緊緊地盯著對方。
「您已經開始了嗎?太感謝了。那麼,構思好了嗎?」
「你用這麼多錢?」
一拉開隔扇,青沼禎二郎扭過頭來看。知道美也子來了,就擱下筆,轉過身來,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
老闆娘出身柳橋藝妓,當年的風韻尚存,雖然已是五十歲的人,卻顯得年輕,善於應酬。
美也子故意瞪大眼睛睹,窺看桌子上,只見已經寫好了五、六張稿紙了。
「你很漂亮,是不是在接待客人的行業幹活兒的?」
細長的臉,和他虛無的風貌很諧調,是位公認的花|花|公|子。
「要適可而止啊,反正,這是弄著玩的。出版行業很不穩定。不要一時沖昏頭腦跌倒了。」
「我們乘小汽車去,二十分鐘左右就可以到了。」
雖然接到電話時,對美也子說開始動筆了,其實,才寫了兩三行就丟進碎紙簍里。
美也子走進屋裡。
青沼好象有點不滿意。不是美也子獨自一個人來,這一點使青沼大失所望,可是他又不好明說。
「是呵,我第一次見到小說作家,他好象有點架子。」
連可禰子也悄然對美也子這樣說過。
「嗯,辦好了,隨時都可以取。」
「怎麼,不光是你一個人?」
「銀行里的人是不是在說我?」
「嗯,好,待會兒再……」老闆娘微笑著消失在隔扇外面。
出租汽車開到澀谷的旅館。
「再過多少時間才能到這裏?」
「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說好呢。」
「唷,您來了。」
「客人來了。」
青沼有氣無力地回答,連忙呼了一口摻水的威士酒。
只見一位頭髮斑白,微胖的男人,由一個中年婦女陪伴著正在喝酒,這就是R銀行的總經理井村重久。他朝美也子看了一下,眼神似乎在說:怎麼這麼晚。微醉的臉龐紅潤。
美也子悄悄地察看房間,並不凌亂。剛才青沼禎二郎放的坐墊仍舊在原來的位置,擺在榻榻咪上的東西也原封未動。
「難道你剛才到谷尾那裡去過?」
「什麼時候能寫出來?希望明天早上能給我十張。您很忙,希望每天能拿到一點。代銷店也抱著很大的期望。」
這時,美也子已經上了出租汽車,穿過三宅街,到了銀座,轉向築地,再朝左轉,駛入浜町。
這時,已經晚上九點鐘了。
「現在要給他倒杯熱茶。」
「反正,我這就來。」
「到了。」
「太感謝了。我還有一件事要求你幫忙……」
美也子過去和可禰子一起在館子里幹活兒的時候,男客們對她進行過各種各樣的引誘。要擺脫他們的糾纏,需要相當的技巧九九藏書。可是,謊言長不了,終究不能自圓其說,弄得不能自拔。結果,只好冒著失去這個客人給館子造成損失的危險,對他明說了。
一拉開隔扇,只見青沼坐在有檯燈的桌子前。他回過頭來對美也子說:
「這個地方很不錯嘛。」
―直凝視著她的青沼,以進攻的口氣問道。
事到如今,總得考慮能成書的小說的梗概了。可是,連這一點都還沒有把握。開頭的部分,湊合著還可以寫些,但整個構思還沒有完成,所以連文體都決定不了。
「這麼晚。」
畢竟夜深了,旅館的院落陰暗,女招待也為數不多。美也子走向那間房屋,在路上碰到一個女招待便問道:
從隔扇後面傳來在紙上刷刷地寫字的聲音。她從隔扇的外面打了個招呼。
「為了你的先生?」
「喏,威士忌,」美也子從紙包里拿出酒來說,「我叫女招待送水來。」
「不行。」美也子喊道。
「唷,哪兒的話,老闆娘還是那麼年輕、漂亮。」
「是的,您走了以後,大約半個鐘頭她就回去了。」
「一直沒有向你問安……」
美也子在高級飯館林立的街道下了車。馬路兩旁,有一大排私人用汽車。每一家館子都只有招牌處格外明亮,圍牆內卻僻靜暗淡。
「沒有的事。我全副精力都在工作上呢。」
美也子走了進去,隨即順著漫長的走廊朝裡屋走去。院子里,六角紙燈照出下垂的樹枝。
美也子走進一條衚衕。兩旁,飯館的圍牆相連。雖說是衚衕,其實是一條鋪著石板的路。走進正面不顯眼的街門,穿過小巧玲瓏的院子,到了狹小的帶格子的門前。
青沼禎二郎不回答,取出香煙,默默地點上火,神經質地緊鎖眉頭。
美也子盡量多化一點時間慢慢地讀每一張稿子。她似乎在祈禱這個安全時間得以長久地保持下去。
青沼等待已久了。美也子剛才說「一會兒就來」,可是走開以後卻遲遲不來,青沼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因為你每天很晚才回家,所以他在懷疑嗎?」
「這麼說,我們這部作品也要作些思想準備了。」
「叫谷尾?」青沼翻白眼說。谷尾重夫具有和青沼禎二郎相同傾向的作風,是他的競爭對手。
「對不起,我想可禰子在陪你,所以在外面多耽擱了一會兒。聽說,可禰子已經回去了?」
美也子回到青沼下榻的旅館,已經將近半夜兩點鐘了。
可禰子根據通話的情況作出了這樣的推測。
「我來遲了,」美也子微笑著,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坐在他的身旁說,「唷,寫了這麼多了。」
「是嗎?」青沼禎二郎瞅著可禰子說,「你們是朋友嗎?」
總經理舉起丁酒杯。
「現在只寫了兩三張。我的作品要等到初具規模時才能讓人家看。否則,你看了,也不能領會我的意圖。」
「……」
叫店裡做了加魚片飯糰,買了水果,她們倆又上了車。
「不,不在。」
「是一位窈窕……美女呢。」
為了緩和眼前緊張的局面,美也子故意從容地笑了。青沼禎二郎突然站了起來。起初,以為他要默不作聲地走過美也子的身旁,可是美也子立即預感到了他的企圖。
美也子心想,左求右求的,可禰子這個人也太靠不住了。
「老闆娘,你好!」
青沼眼裡閃動著異樣的光亮。
「哪兒的話。那是誇大其詞。不順利的時候,一個晚上才寫兩張。」
「美人。」
「嗯,」可禰子望著美也子淡淡一笑。
「不,好象沒有睡覺,還在工作。」
「不,這是真的。所以,我沒有把握。」
「還有?」
「無論如何,read•99csw•com需要一些周轉資金。現在正在辦三項,下次想辦一項大一點的。所以,要求越來越高了。」
「是啊,看上去他有點架子,可是我也並不是說一點興趣也沒有。他和我們飯館的顧客是有些不同。他一副冷漠的面孔,不過也許還談得來。」
「我們這樣的出版社要出您的書,代銷店也半信半疑。正因為這樣,我要叫同行們大吃一驚。請您一定寫一部好作品。」
寫字的聲音停止了。
「什麼,你不能來嗎?」
「您好!」
「沒問題。他以為今晚我會陪著他,一直在等待著。所以,不想個辦法不行。怎麼樣,你不會討厭他吧?」
美也子一時無法回答,覺得心虛。青沼霍地用一隻手從桌子上抓起寫好的稿子,說:
「是明,碰到你這樣的女人,男人難免會產生另外的慾望吧。」
「是啊。」
其實,青沼一行都沒有寫。說實在的,他沒有一口氣完成一部長篇小說的時間,他得完成正在連載的小說。
「不行啊,先生。」
「好啊。」
「您說已經開始我們的工作了?」
美也子湊到井村身旁,井村就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握緊了。
「不,我確實答應過要照顧你。可是,現在我還沒有這種感情,這就需要你引導。突如其來,可不行啊。女人的戀愛感情是一點一點地培育出來的。也就是說,猶如您把三百張稿件才寫了五,六張一樣,我的感情還停留在入口處。」
「你說什麼?這是約好的。」青沼在美也子的耳後吐出熱氣,「我履行了諾言,現在要看你的了。」
「今後,可禰子常常到您這裏來玩,行不行?」
「不要太小看我。今天晚上,我寫稿,你務必在旁邊待一個晚上,這是我們早約定的。」
「唷,回去了?」
「還有一樣呢。您一定很喜歡。」
「我去了,他會答應嘛?」可禰子坐在出租汽車上問道。
「先生,您才寫了五、六張。這樣太狡猾了。」
「怎麼樣,有趣嗎?」
「……」
「現在正在抅思開頭部分。」青沼用平淡的語調說。
最後一張稿子,終於離開了美也子的目光。
「不會的。我不會好高騖遠,我知道自己的極限。」
「喂,」青沼低聲向坐在面前的可禰子問道,「聽說,她有丈夫,是真的嗎?」
「青沼先生,我來了。」
「哼。」
「對不起。有些事耽誤了。不過,帶來了不少禮物呢,」美也子掉過頭去看了可禰子一眼說,「這就是剛才在電話里告訴您的那一位。」
青沼站起來,到冼漱室去了。美也子乘機把臉湊近可禰子問道:
「謝謝。那麼,找個店,趕緊請他們做點飯卷。」
「您筆頭很快吧?」
美也子向總經理賠禮道歉:
大家一起幹了一杯摻水的威士忌之後,美也子問青沼禎二郎。
她只是微笑著。稍許泛起紅、濕潤的眼睛,一向能迷住男人。
美也子給青沼禎二郎下榻的旅館打電話。
「你帶那個女人來,是怎麼打算的?你以為隨便塞一個女人給我就行了?」
隔壁一個房間是卧室。雖然關著隔扇,但也用不著去看了。剛才女招待說過,美也于出去以後半個鐘頭,可禰子就回去了。
「您太刻簿了,先生。說得太過分了。」
青沼心神不定。和獨自一個人被關在熟悉的旅館時不同,這裏地方生疏,而且又老是遊記著美也子,不能專心動筆。本來,美也子走了之後,他就拿起筆來想寫一點。可是,一邊期待著美也子今晚的行動,一邊又為她遲遲不回來而焦慮不安,思想不能集中。
美也子忽然感到一股風輕輕地吹拂脖頸九*九*藏*書,青沼從背後把她抱住了。
「我在周刊雜誌的消息欄看到過,據說您一個晚上寫五十張也很篤定。」
「唉,一提到您的大名,他就爽快地答應給我們寫了。」
「我真想讀讀下面的發展。」
女招待拉開裡屋的隔扇,讓美也子進去。
「不,不是,他和普通人一祥呢。我說,可禰子,今天晚上行不行?」
美也子領著可禰子朝青沼下榻的那一間獨間兒走去。
「我是偶然碰到她的。她說,她想一塊兒去拜訪您。她很喜歡您的作品。是一位美貌出眾的人呢。」
「叫我等了這麼久。」
青沼顯得有點尷尬,把坐墊放在兩個女人面前,自己也在榻榻咪上坐了下來。
「不,他最近身體不好。」
「我倒不要緊。不過,他徹底被你迷住了,不知道我來行不行。剛才,我在旁邊看你們倆談話的情形,青沼先生瞧你的眼神有些異樣,和他看我的時候完全兩樣呢。」
「唷,老闆娘,別走哇。我剛到,好久沒見過面,咱們多談一會兒吧。」
美也子鞠了一躬。商量的結果,決定每月把青沼「關」起來兩次,用三個月的時間寫就一部長篇小說,立即成書。
「背地裡可能會說些什麼。這樣的事,我不放在心上。我會設法幫助你,幫到你自己認為到了極限的地步。」
「谷尾答應了嘛?」
「托您福……請進來。他已經等了很久了。」
「嗯,我是這麼打算的。」
「你好。」
「我沒有把握呀。」
「真會說話。你在那一家館子幹活兒?」
說實在的,可禰子覺得這個人和平常她在飯館里接待的客人有點兩樣。
「我已經不是那種年齡了。不管她怎樣見異思遷,我也泰然自若呀。」
「先生,您開始工作了嗎?」
美也子把電話掛掉,瞅了可禰子一眼,伸出舌頭。
「真的。你們可好?」
美也子挪了挪身體,想慢慢地掙開青沼的胳膊。
「噢。那麼,除此之外,還有要好的男人嗎?她長得這麼標緻,男人們是不會放過她的。」
「……」
美也子抓起房間里的電話說:
美也子讓到一邊,把可禰子推到前面去。
「什麼?」
言外之意是要了解可禰子有沒有在一起。
「對不起,請你送些冰塊和冷水來,另外要三隻玻璃杯……」
可禰子以熟練的姿勢打了個招呼。
等到所不見她的腳步聲了,井村就用眼神招呼美也子,說:
「不,我打算儘可能到這裏來。不過,工作碰到困難就脫不開身。當然,我一定來。正在請您辦一件大事嘛。」
「對不起,來晚了。」
「那是什麼?」
「下次請您再借給我二百萬元,急倒不急。」
「我這麼忙,竟敢叫我等了將近一個鐘頭。這除了你,誰也辦不到。」
「呀,這是為什麼?我想拜讀拜讀。」
「好極了。」
「什麼?」
「我對他說,還有點事,就出去。下面就看你的了。」
「男人都一樣,那麼,你就跟我一塊兒去吧。」
井村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立即把美也子抱在膝蓋上,緊緊地摟住了。
「你的要求嘛,我只好服從了。」
青沼禎二郎回來落座。美也子默默地站了起來。
美也子叫可禰子拿威士忌酒,她自己把其他的包放在膝蓋上。
「嗯,我答應過他今天半夜一點半左右回家。」
「社長,看來忙得很呢。」
「今晚,我不能在這裏過夜。」
「不行。」
「嗯,我這就來。給您送點心來。」
「先生,沒有這回事。」
然而,這套辦法,現在不適用了。青沼玩弄女人頗有經驗。他會立即看穿女人的這種小花招。他一口氣寫出稿子,說明他跟美也子九*九*藏*書賭氣了。他要強迫美也子履行「青沼通宵寫稿就陪伴照顧」的諾言。
「不會。我不是跟您說過嗎?就是我在外面過夜不回家,他這個人也不會過問。可是,今天晚上,我無論如何也得回去看他。」
「真對不起。」
「那很不錯嘛。你也是閑不住的人。這樣就能永葆青春。我不工作了,就思想鬆懈,老得快呀。」
「……」
「可是,你已經遠遠超過了女人的極限。有沒有人給你當顧問?」
「噢。」
美也子微笑著領可禰子走進熟悉的房間兒,站在走廊隔扇前喊道:
「先生等您很久了,」老闆娘回過頭去,笑呵呵地望著總經理說,「這樣,我設法給你們搭橋的一絲苦心就不白費了。」
「不,不怎麼快。慢得傷透腦筋了。」
「嗯,她掌握我的一切秘密。」
可禰子膚色白晳,眼角、嘴邊都頗迷人,所以男客容易看上她。她這個人,看祥子一輩子都結不了婚。她容易被人誤解。其實,通過接觸,美也子發現她有點稚氣。雖然美也子已經辭掉飯館的工作,但可禰子好象捨不得和美也子分開,至今還常常到美也子家來玩。因此,她認識了美也子的丈夫卓一,可是對美也子在飯館時的情況一概保密。原來替美也子和R銀行井村總經理聯繫的是可禰子,但她對這一切守口如瓶,她認為這是從事接待客人行業的女人的義氣。她從年輕時就幹這一行,受過這樣的教育。
「不是這麼回事。我想一切都親自動手,放手干。可是,資金不足,只好求您幫忙。」
「真的,那是位大好人,」可禰子露出白牙,說。
「另外一位客人在嗎?喏,是一位女的。」
「啊?」
他把稿紙撒在榻榻咪上,額上青筋暴起。
美也子笑嘻嘻地想推開男人的手,卻被他抓住自己的手,連手一起被摟住了。
一眼就看得出這裏以前是專供招攬藝妓遊樂的酒館,現在可能不再重操舊業了。女招待打開了隔扇,坐在屋前,把手放在另一扇隔扇上,向裏面的人打了招呼:
女招待手裡拿著熱水瓶,說:
「如果我有事不能來,您需要什麼就儘管吩咐她吧。」
「唷,這是真話。你的魅力也使我神往。也許我是個中性的關係,這種感覺就更加強烈。」
「嗯。」
「別取笑了,」美也子拿起酒壺給總經理斟酒,說,「那一筆錢,手續都辦好了嗎?」
「好夂不見了。」
「先生,還有一件事想求得您諒解。」
「嗯……」
美也子知道可禰子水性揚花。過去和可禰子一起在飯館幹活兒的時候,看到她一被顧客追求就頂不住了。不過,交往不久,就又換人。奇怪的是,可禰子的目的並不在於金錢,而且在交往期間把純真的愛情傾注于對方。正如可禰子自己所說,她既容易鍾情,又容易生厭。
走進屋裡,只見正門口的鋪板閃閃發亮。一個女招待迎了上來,看見美也子就笑嘻嘻地說:
美也子聳了聳肩膀,拿起酒杯,呷了口。
說實在的,美也子覺得文章開頭寫得饒有風趣。
「怎麼,你要出去了?」
「你,過來不過來?」
「那怎麼辦?」
「喂,」青沼禎二郎抬起頭來,皺著眉頭,狠狠地瞪著美也子說,「那個女的,是幹什麼的?」
「剛才碰到美也子,她邀我一塊兒來,所以我就不客氣地跟著來了。」
「你肯定沒有問題,很吸引男人呢。」
「我問你,那個女的是幹什麼的?她大概是娼妓吧?」
「真是,他早就等急了。」
「大概沒有。目前,恐怕只有您一個人吧。」可禰子笑道。
青沼認為美也子捉弄了他。這也是事實,正因為這樣,read•99csw.com現在他是怒髮衝冠。他一口氣寫稿,也是對抗美也子的詭計的表現。稿子的文字,名副其實地一氣呵成,沒有刪掉一處,沒有增添一處。字裡行間迸發著青沼的憤怒。
「先生,睡了嘛?」
「好,那麼,我就等了。假如我的稿子完成了一半,總有辦法了吧?」
青沼在一旁定睛注視著美也子的眼神和手的動作,美也子強烈地意識到注視著自己的動作的青沼抱著什麼意圖。讀著稿子,美也子漸漸感到氣悶了。至少稿子沒有讀完之前青沼也不會動手吧。可是,一讀完,不知道他將採取什麼行動。
「生病了?那可不好……」
「這位可禰子大姐來了,就能了解你的情況嗎?」
「美也子,這樣的地方,房租很貴吧。」
青沼愁眉緊鎖地抽著煙。
青沼把雙手繞到美也子的胸前握緊了。這個擁抱的環還不怎麼使勁。青沼暫時保持著這個狀態。
「那我就放心了。可禰子,拜託你就是了。」
「別說怪話了,美也子。」
「怎麼說好呢,乾著這樣的小差事,」美也子不回答總經理的話,而對旁邊的老闆娘說,「整天忙忙碌碌的。」
美也子回眸看了青沼一眼。然後,悄悄地收拾了散在榻榻咪上的稿紙,慢慢地從頭讀起來。
「是不是跟要好的人通電話?」青沼瞪著美也子說。
「啊,大致上。反正,寫起來就會完成構思的。反正,開始寫第一部分了。我也必須趕快寫好,還有許多工作積壓在那裡呢。」
「可禰子,別那麼說了。拜託,拜託。」
「你丈夫活象菩薩,這麼做,太對不起他了。」
「不,現在不行。」青沼從容地答道。
「讓我看看開頭的部分,好不好?」美也子的一雙大眼睛閃爍著光輝問道。
青沼象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怎麼會……」
「反正,這是利用連載小說的空隙時間寫的單行本,真夠嗆。雖然有許多出版社要我寫單行本,我都拒絕了。只是接受了你們的要求。」
「我準備好一瓶威士忌酒了。您還要什麼?再帶一點飯卷和水果來,好不好?」
「哼。」
「向您提出無理要求,實在對不起。」美也子說了之後,瞧了瞧默默無言地坐在一旁的可禰子說,「可禰子,你也跟先生說幾句吧。」
「喂,喂,那樣的奉承話可以收場了。來吧。」
「您來了!」
美也子跟白凈、胖呼呼的女人打了個招呼。
「嗯,是很要好的朋友。」
真沒想到。百般哀求過可禰子,到底這是怎麼搞的?
「是的,」美也子嫣然一笑說,「也許還不到那個時侯,我就會弄得您無法工作了。」
「不,我去打個電話。」
「真的,對不起您了。」
「這個人,怎麼樣?」
「先生沒有睡過覺,一直在工作嗎?」
「好久不見了。看您精神不錯,太好了。」
「啊,我要一點夜宵。」
「沒有這樣的人,如果有這樣的人,今後更加難辦。」
她們倆走出電話間,叫了一輛出租汽車,先到熱鬧的街道去。
「真叫人捉摸不透。」
「可是,你……」
「對不起,我正在和人家商談,脫不開身。」
「社長這一行,生意興隆嘛。」
「好啊,你看著辦吧。」
「可禰子是喜歡讀您的作品的。可是,到了您的面前就說不出話來了。她是一位純真的人呢。」
「我想半夜一點半左右離開這裏。」
可禰子環視了腳下的萬家燈火和暗淡的六角紙燈映照著的壘石,說道。
「看來,他很焦急呢。」
「這是慣用手段。在酒館,經常使用這一套辦法。你也太不聰明了。你以為這樣明擺著的事我還看不出來嗎?」
「太狡猾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