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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十章

而且,想到能見紺野卓一,胸中湧起期望的心情。真想早一點知道那封信的效果。她知道卓一基本上十點鐘左右就出來散步。
「你聽著。這個事故,遲早人家會知道。我的身份也會暴露。如果人家知道你和我一起坐在這輛車子上,消息必然傳到你丈夫的耳朵里去。我們已經決定要分手了。我不願意為了這個倒霉的事故使你陷入不幸。」
新聞報道的最後一段還在耳邊回蕩。
「幾號病房?」司機問道。
演出的成績超出預料。劇團的成員都很激動。在回東京的火車上,大家都精神煥發。雖然由於長途跋涉和演戲,身體疲勞了,可是大家都在說,既然成績這麼好,就再到別的地方去吧。有的人說,下一次到東北地方去;有的人主張,北陸地方好。導演部已經在研究下一個劇目了。
房子一直觀察著,直到他們乘上在路旁等候的汽車離去。
糟糕的是她熟知卓一的善良,又親眼目睹他的妻子和別的男人在神戶的街道上散步的情景。這件事,她親身經歷過了,所以怒不可遏。
「急救車就要來了。剛才,有一個卡車司機跑到有電話的地方去了。」
「……」
「這麼大的事故,也許沒有救了。」
在黑暗中,她聽見溪流的涓涓聲。美也子眼前在冒煙。仔細一看,是塵土飛揚。
「辛苦了,」美也子道了謝。
女招待覺得納悶,問道。
「……井村總經理,最近為了處理銀行工作前來大阪,不幸橫禍飛來。他身受五、六處傷,左鎖骨骨折、左上臂碰傷、頭部擦傷等。目前,在大阪市XX町R醫院住院治療。估計一個月才能痊癒。」
「站得起來嗎?我拖你起來。」
——井村重久獲救了。知道了這件事,美也子如釋重負,心裏感到寬慰了。樓下鴉雀無聲。
井村斷斷續續地說。他沒法一口氣說完。
司機覺得莫名其妙,說:
「可是,您……」
房子認為對美也子的事不能不過問。但又不想向別人宣揚,只能從正面告訴卓一。
第二天早晨,她離開了旅館,乘上出租汽車。
「裏面的人死了沒有?」
晚上十一時半的新聞節目開始了。開始是政治新聞。她害怕下面的廣播將報道交通事故,怕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司機拿著井村的鱷魚皮手提包下車走去。
離開現場以後,美也子乘出租汽車回到有馬溫泉去。在旅館登記的是假明字,旅館也還不知道發生了事故。美也子說有急事,算清了帳,急急忙忙地換了衣服。
「可是……」
假如這是作為一種傳聞傳到她的耳朵里,房子也許不會感到這麼強烈的憤怒。假如不是直接認識紺野卓一這麼一個人,也許她會認為這是老一套,而一笑了之。
這一天,房子一清早就到了東京。她立即回家去。
「我不禁心想世上竟有如此奇妙的事」。信上的這句話是雙關語,既指「和美也子酷似」,又指「有男伴」。
「司機怎麼樣?」
據報道,當時井村總經理的汽車正朝著有馬溫泉方向駛去。因為司機死了,所以不知道準確的去向。不過,那條路只能通往有馬溫泉。那麼,只有女人下車,也是不可能的。這裏不是東京,而是他們的旅遊地呀。
雖然目睹的時間不過是兩、三秒鐘,可是,看上去,夫人冷冰冰的,脾氣有點固執。美也子心想:是不是因為自己和井村有特殊關係才有這樣的印象?
司機空手回來了。
她動彈不得。這不是由於喪失知覺,https://read.99csw.com而是因為躺的角度不正常的原因,稍微一動,好象就要滾到另一種東西上面去了。傾斜的位置迫使她採取這種姿勢。她根本沒有想到車上狹小的空間會如此奪去行動的自由。
房子以為美也子大概在半路下了車,車上只剩下總經理一個人。房子確實看到他們倆親熱地一起上車的。是不是女人一個人下車了,所以免遭災難的。
「病房前有傳達室,我把手提包交給那裡的人了。他們想知道您的名字呢。」
美也子不明白他的意思。
「發生大事故了。」
「一塊兒來的先生呢?」
美也子緊挨著那個半老的男人,男人也體貼入微地慢慢地走著。
但是,這種手段和藝妓又有什麼兩樣?
不管紺野美也子是否在半路下車或一起受傷,她和井村總經理一塊兒到神戶來遊玩是確鑿的事實。他們可能在有馬下榻過,這就已經足夠了。
房間里既沒有電視機,又沒有收音機。美也子叫女招待拿一架收音機來。
井村大概躺在那裡不能動彈了。
「您尊姓?」
井村怒氣沖沖地說。
井村留在旅館的,只有一隻鱷魚皮手提包。
終於真相大白了,原來卓一的妻子有這樣的保護者。原以為美也子具有事業才幹,果然她背後有男人,而且是銀行總經理,比房子想象的還要高。這是因為紺野美也子長相標緻的關係。美也子頗有魅力,連房子這樣的婦女也會被她迷住。
「來過這樣的人嗎?」
人們的注意力集中在汽車滾落的地方,沒有人發覺正在逃走的美也子。她憑著暗淡的光線,找到從河邊爬到路上去的抓頭兒,終於爬上來了。
美也子等車子駛過醫院大門才叫司機停車。
在信上,房子還是不敢如實地反映情況,儘管自以為告訴他才是正義,但還是含糊其詞地寫了信。
「不,我只是聽說過他的名字,既沒有見過他,也沒有讀過他的作品。」
自從房子認識了紺野卓一以後,每次在路上遇到他的妻子美也子,總是打個招呼,所以不會認錯人。美也子穿和服很合適,房子還以為她是藝妓什麼的。和卓一認識以後才知道她在經營出版社,房子不禁大吃一驚,對她頗感興趣。
美也子一個人在大阪的一家寂靜的旅館下榻,那時夜已深了。
房子想了解卓一對那封信的反應。
美也子不由得同情起井村今後孤獨的生活來。
在車頂上面的坡道,人聲更加喧嚷,甚至看得見電筒的燈光了。
可是,由於位置的關係,燈光還沒有捕捉到出了事的汽車。路上聚集了不少車輛。手電筒的燈光照下來了。
房子到了家,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個鐘頭。醒來時,已經九點半了。她匆匆忙忙地洗臉。
美也子明白了,壓在她下面的就是井村。從上面傳來人們的喧嘩聲。
這時,美也子才知道自己處在異乎尋常的情況下。
這個劇團,一向大多採用外國作品。因此,大受青年人的歡迎,可是年紀稍大的人卻不想看。當然,實驗性的年輕劇團這麼做也是有意義的。不過,這次準備擴大劇目選擇的範圍。導演這麼解釋說。
野見山房子聽到下一次要演青沼的作品,感到這個緣分也真奇怪。在青沼禎二郎身上,美也子的影子也重疊著。
房子才二十一歲,潔白如玉,不能不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她是個毫不妥協的女人。演戲的時候,在演技上她也始終貫徹自己的信念。為此,往往和導演read.99csw.com發生衝突。劇團里的人都說她頑固。
把昨天在廣播里聽到的R醫院告訴司機。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就到了。那是一家大醫院,旁邊有一條河。
野見山房子繃著臉把她們趕走了。
「什麼,青沼先生!」房子驚訝地喊道。
這條報道隱瞞了一件事實。一切都是井村總經理周密考慮的。司機死了。沒有人能當面證明井村和一個女人同車。
雖然這樣琢磨,但還是想不通。
結果信的內容變成這麼個短文了。
房子想知道他怎麼個鬧法。他是不是斥責妻子?是不是決心離婚?
這位分居多年的妻子的事,井村在美也子面前不大願意提,美也子喜歡井村的這種態度。儘管和妻子合不來,背後也不說她的壞話。美也子對井村的君于風度頗有好感。
所謂後台,其實是在借用的房屋的一小塊水泥地上鋪上了草席。人們已經開始整理、包裝行李了。氣氛顯得十分緊張。
「大概是剛掉下去的。這是嚴重事故,」
「叫叫看,」井村命令道。
她雖然抓住井村的手,可是沒有力氣把他拖起來,因為身體還不穩定。
房子
她逃出后,僅僅過了兩三分鐘,搶救的人就趕到現場了。
卓一遠遠望見房子就舉手打招呼。房子看到卓一一如既往無憂無慮、快活明朗的態度,不禁呆住了。
因為太暗,看不清,不過,聽不見司機的聲音。
野見山房子等了將近一個鐘頭,一直不見卓一來,於是想回去了。
野見山房子她們在廣島的演出結束了。那是在神戶給紺野卓一寫信后第五天的事。
如果當時井村不勸她逃走,結果將如何?她也會被送到醫院去,還要查明她的身份吧。她陪伴著井村總經理,當然,人們會猜測他們之間的關係。美也子也不能用假名字瞞過去,因為井村重久是位知名人士。
美也子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情景。
「這個擔心是多餘的。現在,首先要考慮你的處境。」
司機和美也子搭話,當美也子站在路上的時侯,司機從車頭燈的亮光中看到過她。既然司機沒有發覺,可見美也子是太平無事的了。
美也子蜷縮著身體,在石頭上爬。幸好她穿著黑衣服,上面的人沒有發覺。在她身邊可以聽到溪水的聲音。
「不,沒說什麼。」
這時,美也子才知道自己安然無恙,只是左肩背後疼痛。井村傷勢一定更重。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不過,他好象不能動彈。聽聲音似乎也很痛苦。為了叫美也子逃走,他才勉強喊出聲音來的。他氣喘吁吁,不能不使人擔優。想到他都快六十歲了,禁不住一種不安襲上心頭。
美也子他們瞧瞧路旁中國人的古董店,看看貼在電線杆上宣傳房子她們演出的海報等。他們只能是一對情侶。
「是啊。架子可大了,還瞪了我送去的手提包一眼呢。」
這時,有一輛出租汽車,經過事故現場向這邊駛來。美也子無意中舉手示意。
當時,房子看到紺野美也子時,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她身上穿的衣裳,房子有印象。於是,仔細端詳了她的面孔,一點也不錯。
總之,神戶、廣島的公演都成功了,整個劇團都在沸騰。導演決定採用青沼的作品,也是因為想借這股東風獲取更廣泛的觀眾的緣故吧。
只要當時司機不死,就能弄清事實了。不過,她相信自己的推斷不會錯。
「寫情書嗎?」
房子做好準備就出門了。心想也許在路上遇見的是卓一的妻子九-九-藏-書,而不是卓一本人,可是沒有發生這種情況。
「明自了。」
她卻相信自己沒有錯。
可是,劇團偏偏決定採用青沼禎二郎的作品,房子不能不感到一條看不見的線在連結著人間。
從後面的汽車下來的四個男人點頭哈腰,把這兩人領到醫院大門去。中年婦女昂首闊步,急忙登上石階。
「是嗎。你是不是對他們說是旅館送來的?」
美也子猜想這個婦女就是井村的妻子。跟著她來的就是他的兒子吧。大概,接到大阪支行的通知,她知道總經理出事,才從東京趕來的。支行職員到車站去把她接到這裏來的吧。男人們顯得慌裡慌張,對夫人畢恭畢敬,而夫人卻有點看不起他們的樣子。如果她確實是井村夫人,那麼美也子是今天第一次看到井村夫人。
美也子用手帕揩拭骯髒的衣服,沒有地方撕破,也沒有沾上血跡。車子滾下去的時候,井村被壓在她的下面,結果使她沒有受到直接衝擊。
連卓一的影子也沒有,可能他到那塊空地去了。
美也子一聽,情不自禁地想打開車門。可是,車門在意外的方向,不在旁邊,而是在上面。幸好,車門沒有壞,雖然緊一些,終於打開了。美也子猶如爬牆似地從那裡爬了出去。
可是,這樣不就夠了嗎?卓一知道他妻子離開家裡,出去旅行。信上寫著日期,因此,提起「昨天夜裡」,卓一應該想到當天他妻子不在家。
「好了,快逃吧。」
美也子透過後面的車窗望去,只見司機一隻手拿著手提包走著。從汽車到醫院門口約有一百米遠。
「司機,有一位叫井村先生的,住在這家醫院。請你把這隻手提包送到他的病房去。」
「下去看看吧。」
搶救工作就要開始了吧。事故發現得比較早。井村也許不會死。不,一定能得救。
「那麼,您呢?」
……我到神戶來演出。昨天夜裡,在托亞路見到一位和你太太一模一樣的人。她不是獨自一個人。她實在太象你太太了。我不禁心想世上竟有如此奇妙的事。我們演出成績良好。馬上要到廣島去。我回東京以後,我們在空地上見。
「井村先生,」美也子用手摸索著,一隻手碰到了西裝,是井村的胳膊肘,「我不要緊,您怎麼樣?」
房子發現報紙對紺野美也子隻字未提。根本沒有報導還有一個女人同車。
「不清楚。」
下了地,差一點摔倒,因為地上儘是石頭。就在頭頂上,人聲沸騰。
播音員流利地淡淡地報道了交通事故。美也子從來沒有這麼緊張地聽過新聞節目。
野見山房子,在狹窄的後台,以皮箱代替桌子寫著信。公演今晚就要結束了。下一步,打算到廣島去。
「不知道。你跟門房說井村先生就知道了。他是R銀行的總經理。」
這張照片把野見山房子吸引住了。那正是前一天晚上,在托亞路上和紺野卓一的妻子一起走的男人。從發生事故的時間、地點來說也是吻合的,假如那是在他們回到有馬溫泉去的路上發生的話。
「你趕快打開車門出去。要是有人來,就麻煩了。車子沒有泡在水裡。從這裏出去,可以順著懸崖下的石頭走。到了沒有人的地方就走上馬路。」
司機閉口不談了,大概他也猜想到美也子的情況了。
「病房外面,也許有銀行的人。給他也行。」
井村之所以急於讓美也子逃到安全地帶去,僅僅為了井村本人。他們已經決走分手了。井村可以撒手不管。
「也許死了,」井村https://read•99csw•com嘀咕道。
正因為這樣,房子意外地在神戶的街上看到她的時候,頓時怔住了。美也子的同伴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她是躊躇了許久才下決心寫這封信的,今天早上,她在報上看到一則新聞:有一輛出租汽車朝有馬溫泉駛去,不料,途中從懸崖上滾落下去。這是司空見慣的交通事故。司機當場死亡,一個乘客重傷。在東京,幾乎天天都發生類似的事故。
以自己的臉龐和身體為誘餌,叫男人出錢。她的丈夫就只好忍氣吞聲嗎?
她以為這是一種公憤。
到此,房子不能不想到車上的乘客並非普通老百姓,而是一家大銀行的總經理這一事實。據說,報紙往往替大人物著想,避免報道不利於他們的消息。情況不就是這樣嗎?
房子想,回東京以後立即去見鉗野卓一。找他不費吹灰之力。他天天閒蕩作詩,只要到那一條他常溜達的道路或空地上去就一定能見到他。
美也子讓旅館叫了一輛出租汽車來,拿著井村的手提包和自己的旅行手提皮箱上了車。到了半路,又換了一輛出租汽車,以免被人査出她的去向。
不,假如卓一是令人討厭的人,房子也不會這樣義憤填膺吧。
野見山房子並不認為這種行為是殘酷的,而相信那是正義。
井村的那隻手提包,現在放在這家旅館的壁龕上。美也子打算明天給井村送去。聽剛才的廣播,他住的醫院是知道了,就叫出租汽車的司機送到醫脘去吧。
「司機,」她向前面喊道,可是聽不到回答。
房子之所以火冒三丈,是因為美也子瞞著那個和善的丈夫卓一,和別的男人到遙遠的神戶來遊玩,她甚至吐了一口痰。
是否要把這件事告知東京的卓一,還是瞞著他?房子猶疑不定。
「噢,他從中途轉到京都去了。」美也子答道。
「我說,這種擔憂是多餘的。快去。」
美也子上了車,坐下來之後,才感到半身疼痛。
汽笛聲由遠而近。離開美也子站立的位置大約一千米的地方,群集著車輛和人群。喧嘩聲更大了。人和車子,越來越多。
看來,紺野卓一酷愛這個妻子。在那塊空地上屢次聽過卓一的話,他把善良的信賴毫不動搖地寄托在妻子的身上。正因為這樣,房子不能原諒美也子。
房子加快了步伐,朝那裡走去。可是,到了草地也不見卓一的影子。有五、六個孩子在那裡練習投球。
美也子在石頭當中爬行。已經離開現場有一段距離了。光線在背後晃動。停在路上的車子,用車頭燈照射著下面。
可是,她又感到有一種這樣還不能解釋清楚的東西。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向別人家庭投了一石的自己的心情,可能還另含有些什麼。
不過,有一次,酒後井村無意中說了一句話:妻子冷淡,剛愎自用,一意孤行。井村的那一句話,和美也子現在得到的印象完全吻合。不過,井村除了那一次之外,再也沒有談起過妻子的事。
「呀,你認識青沼先生嗎?」導演問道。
不過,房子並不認為自己給卓一灌輸什麼。她把這個事實擺在他面前,暗地裡忠告他該和背叛他的妻子分手。
野見山房子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關心別人。在托亞路目睹的事實給她留下齷齪的印象。再說,只有那個男伴受傷,而美也子卻安然無恙也太不合理。
在火車上睡了很長時間,不太睏倦,這也是因為年輕的關係吧。
「是,我是這麼說的,」司機握著方向盤說,「把車子開到什麼地方去?」read.99csw.com
「你在寫什麼?」
美也子這才鬆了口氣。井村總算撿了一條命,手提包也送到他手裡了。可是,送還手提包,使美也子痛感到他們之間的關係自此一刀兩斷了。
七,八年來,井村一直和妻子分居。可是,既然他出事了,夫人也不能不趕來了。
從前面的汽車下來了一位中年婦女,後面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據說,這位乘客是從東京來的一位銀行總經理。報上刊登著他的照片。年齡五十八歲。
「這麼說,他就知道嗎?」
「她說過什麼嗎?」美也子不覺嚇了一跳。
「後來,到病房來的就是病人的太太吧?」司機一邊轉動方向盤,一邊問道。
房子的朋友們常常來看她寫些什麼,說:
「可是,您在這裏,我不放心。」
美也子醒過來時,發覺自己以不穩定的姿勢躺在某種東西上面。她身下軟綿綿的。
這時,有兩輛外國造汽車迎面駛來,在醫院前停下了。
卓一的妻子很能幹。她既漂亮,又有事業才幹。而卓一隻是善良,沒有處世的本領。寫詩就是他的全部生命。房子認為象他們這一對夫妻這樣奇妙的結合實在是罕見的。
「……」
「開到大阪車站去。」
今晚演完戲,就立即乘火車到廣島去。為了節省開支,不住旅館。
「啊!」
「問題不大。大概傷了肩膀,那裡發麻。」
人們正在尋找下到河灘來的途徑。
這樣的事,真是少有。雖說是話劇團,可是全部由進修生的年輕人組成,所以,地方巡迴演出本身就是少有的事。這次,受到廣島方面的邀請,是她們劇團的熱心支持者,請廣島的公司、工廠的職工們組成觀眾的。
井村的聲音如同呻|吟,彷彿隔著某種物體間接地傳過來似的。
今天早晨,看了這條消息,產生了疑問之後,房子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房子猜想卓一不來,是不是由於那一封信卓一的家庭起了風波。寫得那麼清楚,還不察覺,那卓一就無可救藥了,老婆和別的男人一塊兒去旅遊,怎麼能夠滿不在乎呢。既然家庭起了風波,自然他不會來,還談得上悠閑自在地散步嗎?
「你不要緊嗎?」
「不說,他也知道……對他說,這是他忘在旅館的。我是受旅館的委託給他送來的。」
哪怕卓一再善良,信寫得這麼清楚,應該有所領悟吧。
這次的交通事故是上帝的懲罰。人不懲罰,上帝也會懲罰……
「我不要緊,」井村說,「你快從這裏逃出去。」
從美也子身體下面傳來微弱的呻|吟聲。她不覺一驚,閃開了,可是身體失去平衡。無意中伸手,竟抓住了傾倒的座位一角。
忠告還有一種含義。那是對卓一不工作,天天閒蕩的忠告,一旦失去了能幹的妻子,卓一為了糊口也不得不工作了。
就在這個時候,她看見紺野卓一從石階下面走上來了。剎時站住,定睛而視。
「我沒有關係。不是能這樣說話嗎?快,你快出未。有人來了,你也只好一塊兒去醫院,還要問你的姓名、地址。這是隱瞞不了的。現在逃出去,就不會被人發覺。幸虧,旅館那兒,我們是用假名字登記投宿的。你去對旅館敷衍一下,立即離開。」
「有一部作品津津有味。在青沼先生的作品中較罕見,是抒情的。我們準備自己編劇。」
井村氣喘吁吁地說:
「野見山小姐,」導演走到房子面前,「下一個劇目呀,我想乾脆來個改頭換面,決定採用青沼禎二郎先生的作品。」
「趁現在還沒有人來,你趕快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