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她知道你獨自一個人在干，才提出這樣的要求的。」自然，卓一極力為房子解釋。
「是啊。」
「太太一個人，忙不過來吧？」
「好，就這麼辦。」
「我喜歡這樣的工作……」
到底這是一種什麼心理呢？
「如果你去了以後，覺得不錯，下一次我陪你去。現在我脫不開身，下一次可能有時間了。」
房子規規矩矩地把雙手放在膝蓋上。畢競美也子比自己年紀大些，房子感到拘束。可是，她還是時時抬頭望著美也子的面孔。
「我沒有說過什麼。她突然到我們家裡談起這樣的事，我也吃驚了。」
「嗯，太打攪你了。」
「究竟青沼先生住在哪一家旅館？」
「是嗎，」卓一雙眼閃閃發亮說，「那麼，叫她明天晚上來。」
美也子摸不著頭腦了。今天和房子促膝座談之後，美也子覺得對她的印象和以往不一樣了。
為什麼卓一不肯出遠門？
「那也不行。」
「那麼，青沼先生那裡，我不去了。」
「你讀過《夜晚的婦女》嗎？」
「要是你向店裡請假，這一份，我會給你彌補……連續工作一個月也太辛苦了，休息幾天，我們這裏也辦得到。」
「這是消遣。再說，我想改變一個地方出版也好。」
上午十一時左右，美也子帶著房子出門。到了獲窪的最後一家時，已經夜裡八點多鍾了。
「是啊。」
「可能是。前面的稿子，大概已經拿到不少了。她的工作，我不太清楚。又要考慮裝訂，又要和印刷廠打交道，忙得很。」
「果然這樣，」房子直勾勾地看著前方說，「這麼重要的稿子，恐怕不是編輯，而是社長親自來拿的吧？」
「在灑吧間，你收入很多吧。就是我妻子答應你來了，我們也付不出那麼多的薪水呢。我們是一家小小的出版社呀。」
美也子，和野見山房子不能融洽，對她有幾分戒心。
「為什麼你對結尾這麼感興趣？要全篇通讀才有味道呢。」
「沒關係。我真想當您的幫手。」
「能得到你的幫助，我很高興，」美也子對房子說，「有許多雜七雜八的事情，可不好辦呢。」
「誰告訴你的？」美也子的聲音好象有些緊張了。
「唷，為什麼？」
「要請你和印刷廠、裝訂廠、代銷店等聯繫，經常出去跑跑。」
據報道，井村總經理傷勢很重。可能已經離開大阪的醫院，到什麼地方去療養了。美也子可能和療養中的總經理保持著聯繫吧。如果這樣，也許不會回家。
「連你也說這樣刻薄的話。」
房子猜測青沼不會白白地交給美也子。青沼這樣的作家，不把稿費放在眼裡。最終的目的是美也子的肉體。十五日是美也子向青沼出賣肉體的日子吧。
「沒關係……顧客們給我的小費，我都積攢起來。」
「好的。」
「大概下個月月底吧。」
「嗯，」卓一凝目注視房子說，「你和我妻子談過話嗎？」
「你下決心出去旅行了嗎？」
「是啊……不過，這次還是我去。」
「稿子，要到青沼先生那裡去拿嗎？」房子盯著卓一的面孔說。
「要是你認為妥當九_九_藏_書，就叫她來幫幫忙吧……我天天在外面跑，家裡的零碎活兒就交給她吧。」
「那麼，就讓我陪您去吧。」
客廳小巧玲瓏，玻璃櫥里擺著由美也子的出版社出版的書籍。
「青沼先生住的旅館，離這裏遠嗎？」
「太好了，這麼快就能讀。」房子故意拍手叫好，「聽說那是一家小出版社，是嗎？」
「嗬，這倒新鮮。好，進來再說吧。」
「大概是青沼禎二郎先生的作品。她現在正忙著和各方面打交道。」
「那就更應該社長親自出馬……我想看看您的手稿。」
「這篇稿子就要交出去了，沒有時間吶。」
房子突然想起來了，對青沼說：
笫二天上午十時左右，美也子在客廳里和野見山房子見面。昨晚談妥了，所以卓一今天早晨立即去叫她來。卓一可能為了避開參如她們的交談，不在場。
「最近，比較早。八點鐘以前回來。」卓一坦然地樣樣都告訴房子。
不管怎樣勸說，卓一還是不積極。
「是嗎？」美也子思索了一會兒說，「可是，她目前收入相當多，拋棄那樣的工作，是不是妥當？」
出租汽車停下來了，房子就推著美也子的脊背讓她上了車。
「你過來吧。」
「辛苦了，」美也子覺得過意不去說，「你回去好了。」
「大出版社會大力宣傳，賣主腰扳也硬。您這次想試驗一下：從小出版社出版，您的小說也同樣銷路好。您說對不對？」
「嗯，一直在讀，我喜歡你的作品。」
「還早呢？」
卓一家附近，樹木茂密。背後看得見小學校的白色校舍。
「我想看看在那樣的地方寫作的作家。假如我一個人去不妥當，就讓我陪著太太去。講好幾點鐘去？我這就打電話向酒吧間請個假？」
「嗯……快！出租汽車來了，你快乘上去。」
青沼提了些問題，試探這個女人。他再舉出兩三部作品，問了其中的一些章節。
「對不起，」房子笑呵呵地擠到青沼的旁邊。
「你出去走一趟就好了。心情會煥然一新。現在這個時侯，是不是到信州那一帶去比較好？」
「沒有來過嘛。看別人的家裡，總是覺得新鮮。」
「我非常喜歡文章的結尾部分，那是作者傾注全副精神的地方。所以，我想看看您寫成什麼樣的文章……我先打電話給您，到您那裡去看，可以嗎？」
青沼又要了一杯威士忌，還不肯走。往常，他適可而止，早就回去了。今晚可能對房子感興趣了，比平常待的時間長。他把房子拉到身邊來。
他的稿子，已經拿到大約三分之二。最後三分之一就不容易拿了，因為青沼別有用心。他說明天晚上交稿。時間、地點都由青沼指定。
青沼嘴邊掠過一絲笑意，他明白了這個女人沒有讀過他的作品。
「嗯，讀過了。」
這樣就證實了這篇稿子即將完成了。房子心裏怦怦地直跳。
「可是，你晚上要去幹活兒吧。另外，還要演出，這辦不到。」
「不，旅遊，以後再說吧。」
「您這部長篇的結尾，我想十五日去看看。」
「大概你對她說過什麼吧？ｈｔtps://ｒｅaｄ.99csｗ•cｏm」
「如果這裏的工作干不完，酒吧間可以請假不去。至於我的工資，您不必太操心。」
房子說，有的瀆過，有的沒有讀過。
「在路上碰到的時候，總是點頭致禮，可是沒有好好地談過話……我覺得她有點可怕。」
「我，沒有關係。」
美也子覺得丈夫本能的直感已經聞到妻子的秘密了。
「你太太倒一語道破了。」
「小出版社嗎。」
「您剛才叫我過三、四天再來，我等不及了。剛邁出工作的第一步，就到作者那裡取稿，不是很有意義嗎？」
「剛剛和你談好，就立即讓你來工作，我準備工作還沒有做好呢。還是需要兩三天時間安徘安排。」
他一副明快的表情，這是個永遠不知猜疑的男人。
「謝謝。我進去行嗎？」
「不，她說無所謂。先看我們這裏的情況，暫時那邊的工作還不辭，戲還是要繼續演，她是這麼說的。」
「最後一部分稿子，什麼時候能拿到？」
「跟她常接觸，你就知道她不是那樣的人了。」
「不是還有兩三天嗎？」
美也子這才鬆了一口氣，房子卻又逼上來了，說：
「你為什麼東張西望？」卓一問道。
「……」
房子不能不擔憂美也子和總經理的關係現在如何。
「出去了。」
「講好九點鐘，」美也子來不及隱瞞，照實說了。
「我說，」美也子不由得微笑著，以安慰的口氣說，「今後這種機會有的是。這次，你就算了。」
這個時間，紺野美也子一般不在家，她總是上午十時左右出門。
「是嗎？」美也子臉上浮現微笑說，「你會疲勞的，另外又要到酒吧間去工作，又要演戲，是不是？」
「再過兩三天就行了。」青沼斷然說。
「好啊，」青沼笑呵呵地說。
當美也子說「三、四天」時，房子覺得含有特殊意義。早聽說，十五日青沼將把最後一部分稿子交出來。就是說今天晚上了。
「能。」
美也子覺得丈夫也很怪。他並沒有對房子產生愛情，僅僅當做朋友對待。倘若妻子經常不在家，一般的男人可能見異思遷，另結新歡。可是，卓一不會這樣。
「是啊，跟她聊聊天，滿好。」
「這麼說，快完成了？」
房子站在卓一家門口，按響了電鈴。沒有人出來，她以為人都出去了。突然，帶格子的玻璃門上出現了人影，卓一探出頭來了。
「那麼，在這以前，您就把稿子交給出版社了？」
美也子從房子生硬的表情里看出了共同點。
「你相當寬裕，是嗎？」
「那樣的事，你不熟悉嘛……我今天來拜訪，跟這件事有關。」
「唷，你是她的先生嘛，當然這麼想。我覺得她難以親近。」
青沼心花怒放，問道，「你讀過我的小說嗎？」
「那部作品里，有主人翁向愛人告別的一段吧。那個地方的描寫，你覺得怎麼樣？」
「是啊。」美也子含糊其詞地答道。
四十分鐘之後，紺野美也子到了青沼禎二郎下榻的旅館，下了車。
「我想，很不錯。」
「你希望到哪裡去？」
「太太單槍匹馬搞出版，https://read.99csw.com有時要開夜車吧？」房子試探了一下。
「沒有這回事。」
房子緊盯著青沼的側臉。她想判斷這個答覆是否真實。
「是啊。」
「積攢不多，不過，我一向省吃儉用，在店裡是有名的小氣鬼。」
「沒有什麼特別理由。我對出版工作也產生興趣了。」
當然這項工作還會拖尾巴的，如和印刷廠、裝訂廠、代銷店等進行交涉，可是那時候已經付印了比較好辦。手稿，還散發著青沼禎二郎的體臭，當然美也子不想叫別人去辦。美也子的這種心情，房子是能夠理解的。
「是啊。」
青沼舔了一下酒杯，向上翻弄眼珠瞅著房子，這時，正好緊挨著他的女招待站了起來，青沼就叫房子：
「……」
「我跟青沼先生這麼講定的。」
「噢，想來想去，還是不想去。」
「也沒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吧。」
「我給你沏茶去。」卓一說著走進廚房去燒水，不久，嘴裏叼著香煙回來了。
「是嗎？」
根據青沼的話，房子猜想稿子是十五日交給美也子的，也許是當天晚上……很可能這樣。
「你很熱心，我知道。不過，這次不妥當啊。」
「確實，」靑沼把剩下不多的酒喝了下去說，「我有這麼一種心情。就是說，出版社總以為作品的銷路完全依靠他們的宣傳。我很不服氣，可是也許的確如此。所以，想冒風險看看自己的真正價值。否則，我也不會一口氣寫一部長篇小說。」
「還要抓緊時間寫出結局來。」
這時，美也子好不容易鎮定下來了。
「雖說是出版社，一點也不象。」
「遠倒不太遠……」
「這次的長篇也請你讀一讀。」
「有工作？」丈夫天真地問，「你不便當，就叫她明天你出去以前來一趟吧。反正，她白天沒事。」
「再過兩三天吧，十六號怎麼樣？那天，我一天不工作，等著你。」
「噢，我明白了，」房子點了點頭說，「您的書一向從大出版社出版。所以，這次想試一下自己的實力，對不對？」
「太太，您這就到青沼先生那裡去嗎？」
「您這麼忙，還抽得出時間寫這樣的小說？」
「我也這麼想，所以想當她的幫手。」
年輕的房子可能跑不慣，離開最後一家時，她已經顯得疲憊不堪了。
「是啊。」
「看手稿沒有意思，還不如等我幹完工作再來玩。」
「是嗎。青沼先生答應過今晚交稿。」
「什麼地方都可以。您決定好了。」
「你好，」房子微笑著說，「有件事來求你幫忙。」
「是啊……唔，你怎麼知道青沼先生住在旅館。」
「明白了……喲，你要回去了？」
療養地不會是東京。倘是熱海或鬼怒川，就不能當天返回。總經理不可能不叫美也子去。才發生了那麼嚴重的事故，他肯定更加寂寞。
「聽說，能夠拿到青沼先生的稿子了，是嗎？」房子裝做若無其事地問道。
「能不能請你太太讓我幫助她做一點工作？」
美也子不禁一怔，答不上話來。
「什麼事情呀？」
以前在館子里工作的時候，有一個女人對美也子懷有敵意。儘管如此，她九_九_藏_書並非不喜歡美也子。當時，美也子還不認識卓一，剛和井村發|生|關|系。那個女人就是嫉妒這一點。
「那麼，我就到旅館去。」
「那一天，你……」他湊到房子的耳邊小聲說道，「能向店裡請假嗎？」
「可是，和印好的一定有不同的味道。先生，讓我看看您的手稿，好不好？」
「這是一氣呵成的。時間再充裕一點，就能夠寫出較滿意的作品了。可惜，時間不夠。」
房子頓時滿臉不高興。因為她的要求沒有被接受，孩子般地表示不滿，就是說在撒刁。
「也不是天天排練，我想沒關係，排練的時候，我請個假去。」
「是啊，可以。」青沼點頭。
「原來是你啊！」卓一圓睜雙眼望著房子。
「明天晚上？」美也子猶疑不定，思索了一會兒。
「……」
美也子走訪了三，四位作家，房子一直跟著她。作家的住處，彷彿故意要跟編輯為難似地，分散在東京全市的各個角落裡。東面從淺草起，西面到田園調布，南北則從志村至品川。
「到底她是怎麼想的？」美也子似乎還捉摸不透說，「假如心血來潮想干一陣子，那還是拒絕好。」
「你很清楚嘛，」青沼笑著說，「你是懂行的。」
鉗野美也子這才擺脫了野見山房子的糾纏。
「把你的話傳給她，她一定高興死了。」
美也子回到丈夫的身邊來。
「歡迎你，」卓一說。
「你家很明亮嘛。」
「你一個人在工作，我可不能悠閑自得地出去旅遊。」
「是不是要到青沼先生下榻的旅館去取稿？」
「請那樣的作家寫稿，很不容易吧。」
「您先生說的。」
「在這以前，您都在外面工作嗎？」
不過，他不願意掃興，假裝不知道。
「小出版社嘛，沒有幾個編輯。」
美也子常常對丈夫說：
美也子想了解房子的意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可是，房子的表情帶有稚氣，天真地瞪大眼睛，嘴巴也可愛地張開著。
「恐怕還要一個月吧。」
「是嗎。」這倒出乎意料之外了，房子繼續問：「你說她有時晚回家，甚本上幾點鐘回來？」
「我看看行不行，」房子從懷裡掏出小本子，裝做查看有沒有預定的樣子，「十六日，可以。我想一清早就出去。到遠一點的地方去。」
「明天晚上不行啊。」
「我字寫得不好。而且，原稿有不少修改的地方，難讀呀。」
「我做不了主。她回來，我就把你的願望告訴她。」
「還要多少時間？」
「我想和她見見面。」
「我總算是一家之主吧。」
房子，雖然在酒吧間工作，卻是一位純真的姑娘。這一點，藝妓出身的美也子十分清楚。可是，根據女人的直感，美也子總覺得房子天真爛漫的態度當中隱藏著針對自己的銳利目光。
這是不是因為通過丈夫觀察已經不頂用了，於是想和自己直接接蝕？這個女人的眼睛里有一種要探出自己的「男人」關係的目光。美也子曾經當過藝妓，有些藝妓以犀利的目光觀察著和男人有關係的其他藝妓。房子的目光，和那種目光很相似。
「唷，」卓一瞪大眼睛，問道：「你怎麼想，竟九-九-藏-書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部作品，你相當有把握嗎？」
「沒有人幫她忙嗎？」
這時，房子的雙眼閃爍著異樣的光輝。
「聽說，小說作家常常住在旅館關門寫作。」
第二天中午，野見山房子到那塊空地上去。卓一沒有來。今天非見到他不可，她從那裡徑直往卓一家裡走去。雖然曾經路過卓一的家門，可是沒有進去過。
「為什麼？」
「那麼，我進來了。」
「謝謝，」房子行禮致謝說，「那麼，我從什麼時候開始工作呢？」
「不，有時回來得晚些，可是不會通宵達旦。」
「這個人也有點怪。」美也子說著脫起出門用的衣裳來。她站著笑嘻嘻地說，「房子小姐，陪著你玩正合適。」
「太太呢？」
「是的，要去找幾位作家呢。」
出門，美也子大多穿和服，可是在家裡總是換上西式便服。這種變化，在丈夫的眼裡，太鮮明了。
「目前沒有……我能幫她就好了。可是，她說我礙手礙腳的，幫倒忙。」
「不，我等一會兒好了。太太，您請！」
美也子認為也許房子對自己產生愛情，因此對自己的男人關係感到嫉妒。這也是美也子曾經體驗過的。
「我明天再來拜訪。請你先跟她談好。」
「那麼，我到您那裡去看得了。現在在什麼地方寫？在旅館嗎？」
「真想早一點讀，」房子說，「什麼時候出版？」
美也子打算親自處理青沼的稿子吧？因為這是藏有她的秘密的工作。
「一定呀，」房子說著，再一次瞧了瞧櫥里的書，「下一次要出什麼書？」
房子在路上碰到美也子就點頭施禮，但是，儘管她年齡小些，總是向美也子投以觀察的視線。據丈夫說，他出去散步時，經常和她聊天。這好象含有通過丈夫了解美也子的意圖。為什麼她這次突然提出協助工作的要求呢？
「不行啊。」
「那麼，演戲怎麼辦？」
「好，哪一天呢？」
「是啊，你來之前，我要先整理一下工作，再過三、四天吧。」
房子一步不讓，美也子招架不住了。
「太太，方便的話，就讓我去取稿，行不行？」
因為美也子答應了房子的要求，卓一顯得很高興。
房子跟著卓一後面進去。卓一在家裡也穿著毛線衣和皺皺巴巴的褲子，和出去散步的時候一模一樣。
「太太，青沼先生那裡，我不去了。不過，請您帶我去訪問其他先生。早一點和作者認識，對今後的工作方便些。」
「嗯。」
「我們在演戲，還是會聽到這方面的情況的。不太懂，只不過是道聽途說的。」
聽了卓一的答覆，房子反而相信青沼所說的話了。美也子不把準確的日子告訴卓一，證實了其中的奧秘。
明天晚上，要向青沼禎二郎領最後一部分稿子。
「酒吧間的活兒，可以辭掉。」
「是啊，忙得團團轉。」
「到東北地方去，怎麼樣？」
這一天晚上，美也子回來，卓一就立即把野見山房子的要求告訴妻子。
「薪水，我不需要太多。而且，我能不能勝任，還是個問題。酒吧間的工作，暫時還不辭掉……我白天這麼閒蕩著，太可惜，所以想搞一點這樣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