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七節
那名理事叫岡橋誠一,現年五十五歲,之前擔任過東京都的運輸局副局長。那天是三月二日,岡橋理事早上八點五十分走出代代木原的住處,前往位於丸之內的總公司。理事職位以上的主管都有配車司機接送,這天早上是司機田中開車去接他。岡橋理事平時都是早上十點離家,但總務課在前一天即通知司機在當天早上九點過去接他。他的上班路線都是固定的——從上原經過代代木里參道的平交道,在代代木車站前左轉,從千馱谷經過權田原,最後由赤翱往丸之內。
「秦野律師。」女孩毫不猶豫地答道。
久恆原本想向主任報告新皇家飯店的疑點,但有個同事苦笑說:「久恆,找到岡橋了。」
小瀧請三名刑警到飯店的會客室等候。他看到久恆也在其中,顯得相當詫異,不過很快又露出了和藹可親的笑容。
答:我住在某個朋友的別墅,不過我怕給他帶來困擾,不方便透露他的名字。
岡橋理事下落不明的真相,刊登在當天的晚報上。二十幾名記者衝進岡橋家以一問一答的方式進行採訪。在今天的早報上還以「第二起S國鐵總裁事件?」為題將岡橋理事失蹤案登上社會版頭條,可想而知,就算當事人平安歸來,報社也不可能就此罷休。
事實上,久恆心裏也明白,老闆私底下很討厭他。他在店裡喝了三瓶啤酒,喝到心情很快活,索性衝到了「芳仙閣」。
「這個現址在新京嗎?」
「嗯,加上餐費和其他費用,一天大概一萬日元吧。」
三名刑警當中,以久恆最年長。三人同時出示警察證,久恆已是第二次向小瀧表明身份。
「倒是不多,只是公會常常無法聯絡到那些未執業的律師。但話說回來,像他這樣十七八年未遞出搬遷通知的倒是很罕見。」
然而,久恆並沒有把他推論的事告訴其他同事。下次,絕對要查出小瀧總經理的身份。他心想,只要去飯店協會查詢,大致就能查出飯店主要從業人員的資料。
問:昨天總公司有一個重要會議,您為什麼不告而別,徑自去了箱根?
「一萬?」久恆露出驚訝的表情,「這麼說,他是個有錢的大亨啰。請問他從事什麼生意?」
「根據目擊者指出,他好像走進了貴飯店。昨天我們同事問過貴店的員工和房務員,但他們都表示沒見過理事,所以我們想再確認一下。」
總公司的理事回答,岡橋理事在工作上並沒有遇到難題,也沒有想不開。不過,岡橋理事曾經強烈抗議,對於東京都只有兩名由企業派出的理事,而身為監督單位的政府卻派出五名理事,在人數的比例上極不合理。由此看來,這個因素也有可能導致岡橋理事懊惱到失蹤的地步。
說到岡橋理事神經衰弱的癥狀,最明顯的就是連夜失眠。平常,他很容易入睡,就在四五天前,每天凌晨三點便會醒來,接著突然吩咐家人把門窗關緊,後來甚至拒絕客人來訪,聽說他以前很好客呢。在總公司開會的時候,他中途離席的次數越來越多,後來經調查得知,他並沒有重要事情待辦,卻總是顯得心神不寧。
「他長期住在這裏嗎?」
警方追查至此,聽取了目擊者的證詞,約略掌握到岡橋理事當天的行蹤。綜合這些情況,岡橋理事走進民營廣播電台,無疑是為了製造一個金蟬脫殼的假象。換句話說,岡橋為了騙過司機田中,故意叫他把車子停在電台前面,接著又趕他回去,之後自己再徒步到目的地。
「旁邊?什麼旁邊?」
高大的小瀧從容不迫地在椅子上坐下。
「找到了?」
當天早上,車子駛至赤翱時,岡橋理事突然向司機表示有事想去一個地方,車子便繞到某民營廣播電台。司機田中將車九-九-藏-書子停在電台的正門前,理事進去五分鐘就出來了。司機下車欲打開車門,理事卻揮揮手表示會在這裏聊談甚久,請司機先回去。司機覺得奇怪,即使有事耽擱,請司機等候也很正常,尤其又是上班途中,更需要用到車子。然而,理事卻非常堅持,司機只好獨自返回總公司。
「哦,還沒查出他的下落啊?」小瀧卻是一副閑聊的表情。
「各位辛苦了。」
「早上九點到深夜十二點,因為前天我請事假。」
「晚上,秦野律師的房裡沒有訪客嗎?」
有關小瀧大學畢業後到任職新皇家飯店這段時期的經歷,幾乎一片空白。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會寫上簡歷,唯獨小瀧的部分空白著。久恆原本想從學校來推敲秦野和小瀧之間的關聯,可秦野畢業於國立的T大,而小瀧則是畢業於私立大學。從這一點來看,他們果真是房客與總經理的關係。
新聞記者無不在報道中強調岡橋理事的神情非常憔粹。
「昨晚,秦野先生一直待在房裡嗎?」
警方召開搜查會議時,久恆也列席其中。不過,他對新皇家飯店的小瀧總經理及「807號」房住著一名神秘房客的事情隻字未提,這事他有自己的想法。事實上,岡橋理事和小瀧及那個神秘老人是否有必然的關聯,目前尚未掌握確切的證據,光憑猜想是不能發言的。
久恆轉身對那女孩說:「昨天晚上,您的勤務時間是幾點到幾點?」
「那當然。」
「啊,您是久恆先生吧。」
「事實上,我們同事昨天已經來打擾過,但綜合高速公路公團的岡橋理事仍然下落不明,所以今天再度來打擾。」久恆如此說道,由於今天不是來追查民子的事,所以語氣上顯得格外鄭重。
「這是怎麼回事啊?」久恆不由得怒火中燒起來。
「她呀……」女領班露出厭惡的表情,「完全沒跟我們聯絡呢,也沒來過這裏,像她那種無情的女人真是少見哪!」
「嗯,是有這樣的房客。」
「律師?這麼說來,這裡是他的事務所?」
「有了!」承辦員打開當頁給久恆過目。
承辦員看了一下,「嗯,幾乎是這樣。」對方並未特別驚訝,「這個律師沒有遞出搬遷通知,所以這箇舊址還沒做變更。」
日本律師公會在哪裡?車站附近的雜貨店前面有架紅色公共電話,他借來電話簿查了一下。原來日本律師公會的會址在霞關,與警視廳只有一步之遙。其實也可以打電話詢問,不過在電話中可能很難講清楚,反正他正要回警視廳,既然近在咫尺,乾脆直接上門問問看。
「以前問你的那個民子小姐在嗎?」久恆執拗地問著,在此他尚未表明自己是警察,「從那以後,民子小姐就沒有任何音訊嗎?」
「他橫越電車道以後,您有沒有看到他往哪個方向走?」刑警問道。
小瀧在一旁蹺起二郎腿,一邊抽著煙,神情愉悅地聽著他們的對答。
從早上九點起,完全符合岡橋理事失蹤的時段。
「我們沒看見過這位先生。」當時值班的三名櫃檯人員異口同聲地答道。
久恆認為小瀧似乎在背後操控著民子,一開始,他以為他們是男女關係,可看來並非如此,現在又多了秦野這個人。他們利用民子到底有什麼目的?這次,岡橋理事的失蹤與他們三人有關聯嗎?
問:昨晚您住在什麼地方?
「有沒有訪客來找秦野律師呢?」
倘若真有關聯,民子又是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久恆心中不斷地湧現各種疑點,卻無法做出確切的判斷。民子是不是還在那家飯店?在此之前,他推測民子躲在那飯店的某個房間里,最近卻感覺民子已經不在了。民子藏身在飯店裡可能只有短短數天,如果她https://read•99csw.com已經離開,現在又在什麼地方?
岡橋的目的地在哪裡?根據最後一名目擊者的證詞,顯示是新皇家飯店。為此,搜查員前往新皇家飯店的櫃檯詢問岡橋理事是否來過。
「與其說是長期,不如說這兩年來,他一直住在那個房間。」
「嗯,不太清楚耶。我不可能掌握所有房客的行動呀。」
「您要查小瀧章二郎先生嗎?他是新皇家飯店的總經理呀。」連飯店協會的辦事員也聽過小瀧的大名,幾乎所有飯店的高級主管都登錄在名簿上。
當天下午三點有一場理事會議。岡橋理事預定在當天發表重要談話,可時間已到卻不見人影。最後,找田中司機探問才知道岡橋理事前往民營廣播電台的事,因為這不在當天的行程之內。後來打電話向民營廣播電台詢問,意外的是,對方居然不知道岡橋理事來過,也就是說,理事並未與電台里的人會面。
事實上,久恆多少嗅出訪客就是岡橋理事,同時也與民子有關聯,但畢竟目前只有他在暗中追查這條線索,絕不能讓身旁的同事察覺。
「滿洲國?」
如果秦野在新京不是執業律師,那麼在做什麼?他是個諱莫如深的人,若把來歷不明的身份解釋為「滿洲浪人」似乎就講得通了。同時,久恆也深覺秦野絕對是個難纏的對手,他堅信岡橋理事肯定走進了新皇家飯店。岡橋理事自稱當晚在箱根的朋友別墅靜養,這理由根本無法令人採信,反而有些前言不搭后語。
「秦野重武——明治三十五年二月四日出生,大正十二年畢業於T大學法律系,大正十五年取得律師資格。原籍為靜岡縣小笠郡大淵村字千冢,現址為滿洲國新京市太平街二丁目。」
「嗯,好像沒有耶。」
倘若秦野重武是「滿洲浪人」,似乎可以為這些謎團找到某些線索。秦野住在新皇家飯店兩年,這筆龐大的支出從哪裡來?久恆猜想秦野的資金可能來自綜合高速公路公團吧。這樣一來,岡橋理事的莫名失蹤,以及他在新皇家飯店附近失去蹤影,都與秦野重武有關,而且似乎也可以找到合理的解釋了。
「這個……我實在是……若問房務員應該知道吧。是的,需要我叫房務員過來嗎?」
「他沒來造訪貴飯店的房客嗎?」
問:昨晚您去了哪裡?
「常有這種情形嗎?」
答:因為是臨時起意,後來忘了聯絡。
小瀧輕鬆以對,久恆直覺對方是個難纏人物。
「小瀧章二郎——大正八年十一月三日出生,昭和十五年畢業於R大學,原籍為東京都台東區淺草馬道XX號,現住在目黑區上目黑XX號。」
「啊,可以的話真是感激不盡……」
結果,找到了兩名目擊者——電台的女職員和年輕製作人。他們都證實在走廊上與那名理事擦身而過,後來看到理事走進會客室,並未與人會面就又離開了。那麼,步出會客室的岡橋理事到底去了哪裡?
「嗯,這很難說呀。」小瀧一臉納悶,「眾所周知,各樓層都設有房務部,每位客人都會從前面經過……不過,客人有時候會把房務員找去,若她們剛好不在位子上,訪客徑自經過也不無可能,可是,這也僅止於熟悉飯店內部的客人而已。」
又有案子發生了,綜合高速公路公團的一名理事失蹤了。
「是的,我想沒有。」
「昨天『807號』房是你負責打掃的嗎?」小瀧溫和地問道。
話雖如此,他不認為這是小瀧read.99csw.com總經理對員工下達的封口令:「你們絕對要說從未在飯店裡看過岡橋理事。」他甚至覺得那些員工都是據實以告。
「因為秦野律師若有訪客,必定會叫我送咖啡或啤酒過去。」
然而,久恆還是覺得其中必有隱情,小瀧很有可能避開員工的視線,將岡橋理事帶到飯店的某處。他認為岡橋理事與長住飯店兩年、自稱律師的秦野之間似乎有某種牽連。秦野使用律師這個頭銜,久恆忽然想到可以問問日本律師公會,在那裡應該可以查出秦野之前的經歷。況且從同行的談話中,說不定也能掌握他最近的動靜。
問:您到箱根是自己的意願,還是受到他人脅迫?
搜查的起點當然是從那家民營廣播電台開始,岡橋理事的長相頗具特色,眉毛稀疏、禿頭,雖說才五十五歲,看起來卻比實際年齡老態。另外,他失蹤時身上穿的西裝及領帶的樣式也很特別。警方以他的服裝和長相為線索,並同時在電台內部找尋目擊者。
「兩年來?」久恆瞠目結舌,而此時,小瀧的眼神帶著笑意。
「他在住宿簿上填寫的職業是律師。」
問:您為什麼沒跟總公司及家裡聯絡呢?
律師公會的名簿收錄了執業或未執業但擁有律師資格的人的個人資料。承辦員從架上取下偌大的名簿,依平假名的順序逐頁翻找。
久恆很緊張,但那同事頗為同情地望著他說道:「他呀,一個小時前突然回家了。」
答:絕對沒有受到他人脅迫,我已經說過好多遍了,因為疲憊萬分,只是去那裡錚養一個晚上,想不到引起這麼大的騷動。
「住了兩年!這麼久啊,我們還不曾住過這麼豪華的飯店呢。這房間一晚多少錢?」
「有個名叫秦野重武的男人,自稱是律師,能不能幫我查一下他的資料?」
後來,又找到三名目擊者。第一個還是電台員工,在電台擔任警衛,他當時正好在後面的哨亭駐守。
答:可能是疲勞的緣故吧。我只能這樣說。這次引起這場騷動,我感到非常抱歉。
「那您知道秦野先生的房裡有沒有訪客?」
小瀧若無其事地回答,兩人的目光霎時交會了一下,但是久恆先別過臉,視線故意朝下問道:「請問那位房客貴姓大名?」
「不過,要是您到其他房間打掃,不就不清楚有誰經過房務部嗎?」
理事進入廣播電台之後,已經過了六個小時,目前仍無法取得聯繫,實在令人匪夷所思,司機表示是親眼看到理事從廣播電台的正門走進去。令人納悶的是,岡橋理事竟然叫司機先離開。就算會在電台里耽擱很久,明知下午三點還有一場重要會議,不可能會先讓司機離開的,難不成他另有安排?
不管怎麼說,岡橋理事那天晚上到底在什麼地方過夜?他說不方便透露朋友的姓名,只說當晚住在箱根的朋友別墅而已。他惹出這麼大的風波,卻不向警方透露友人姓名,也不向新聞記者解釋。
下午三點半,警視廳接到總公司的協尋報案電話。此事能否構成失蹤案件尚不得而知,畢竟當事人走進電台後失去聯繫才六個小時。但話又說回來,下午三點要召開重要會議,卻偏偏聯絡不上,大家推測他是不是發生了意外。
民子不可能在這裏現身。
然而,過了晚間八點,依然找不到岡橋。岡橋理事個性開朗,不過在失蹤的前幾天,變得有點奇怪,可能是因為患上神經衰弱症。他的家人也表示並不清楚患病的原因,岡橋理事向來不把公事告訴家人,至於他為何煩惱到罹患神經衰弱症,只能向供職機構查問了。換句話說,他的失蹤與家庭因素無關。
久恆看了一下,馬上抄錄下來。秦野重武並非假名,而且他確實具有律師資格。
久恆贊成后一種意見,但九*九*藏*書表面上仍贊同前一種,因為他打算獨自調查這起案子。久恆刑警對於民子這個女人的犯案動機很感興趣。他可以清楚推斷,民子就是縱火燒死丈夫的嫌犯。儘管目前案情不明朗,但他還是握有薄弱的證據,並且猶豫著是否將這薄弱的證據送交檢驗。然而,他刻意隱瞞此事,因為他認為與其用來討好上司,不如用它來逼迫民子現形。
久恆回到了警視廳,發現辦公室里的同事個個神情渙散,氣氛古怪,也沒看到主任。
久恆總覺得岡橋理事的失蹤和民子的去處,在某處有一致性。
「他們是警視廳的警察,有件事想請教,你別怕,老實回答就好了。」小瀧笑道。
在項目小組裡,警方當然也會派出搜查員到新皇家飯店查問。久恆刑警也在派往的搜查員當中,但不如說是他主動參与的。在此之前,他已從旁觀察過民子和小瀧總經理,這次要用這起刑案與對方來個正面對決。
「有什麼疑問的話,請各位盡量發問,我絕對據實以告。」
「那個人迅速從我面前經過,由於是陌生臉孔,我打算叫住他,可是他已經走遠了。我心想,若不是本台員工,或許是藝人,但最後還是前去把他叫住了,他的長相和服裝都如您所描述的。沒錯,廣播電台後面還有一條路,可通往大馬路,許多藝人經常走這條捷徑,所以我猜他可能已經來過這裏很多次了。」
「真的?」
「當律師果真有那麼多錢嗎?」
櫃檯人員表示,如果果真如此,各樓層都設有房務部,向他們查詢即可得知詳情。這家飯店八樓以下都是客房,因此,警方從二樓到八樓逐層查問房務部的員工。然而,每層樓的房務部都回答說沒見過此人,因為房務部就設在電梯旁邊,前往客房的人都得從房務部前面經過,這樣是否表示岡橋真的沒來過這裏?
隨著搜查行動展開,時間逐漸流逝。由於岡橋理事隨時都有可能現身,警視廳不厭其煩地與該機構總公司及理事家人保持聯絡。
被傳喚的房務員進來了,是個十七八歲的嬌小女孩,始終站在門口,表情忸怩。
「您怎麼知道?」
另一個目擊者是酒鋪老闆,他看到那個理事走出電台後,獨自走向馬路,再往左轉。最後一個目擊者是加油站員工。這家加油站位於酒鋪前方、往大馬路約四百米的偏東處。換句話說,加油站位於與電台相隔約五百米的三岔路口,前面即是赤翱往新橋方向的電車道。加油站員工向警方表示:「今天早上九點半,那個人從加油站旁邊匆匆走過,再走到電車道對面。他經過的時候,我隔著玻璃窗清楚地看到他的臉,就是這張照片上的人。」
「好像不是,只是他住宿的房間。」
「打擾了。」
答:我當然知道有重要會議要開,可是實在太累了,決定交由其他理事處理,我想,就算沒列席,會議也會如期進行。
答:箱根。
問:所謂的疲憊萬分,是指遇到什麼棘手的問題嗎?
答:我沒有遇到什麼棘手的問題,只是最近太累了。
「『807號』房的房客是誰?」
「主任呢?」
飯店協會的事務所位於東京市中心的比大樓。
「叫你們女領班過來!」
如果秦野目前即與小瀧有所牽連則另當別論,但今後若沒往那個方向深入調查,也無法證實什麼。
有關這起離奇失蹤案,搜查人員分成兩派意見。
久恆朝日本律師公會的地址走去。從警視廳出發,步行不過五分鐘。戶外的陽光耀眼,走進這棟老舊建築物,眼前頓時一暗。久恆向承辦員出示警察證后,直接說明來意。
小瀧像是遇見朋友似的點點頭,與此同時,也與其他兩名刑警的目光短暫交會。
「您一直待在哪一層樓?」
小瀧點點頭。
「是的,他九九藏書一直待在房裡。我很清楚秦野律師外出的時間,因為上午十一點,我會先到他的房間打掃一次,而且晚上他也會在房裡吃晚餐。」
前來接待的女領班來到後門。
「那麼,昨天直到晚上他都沒有外出,一直待在房間里嗎?」
「真是虛驚一場啊。他說昨晚住在箱根的朋友家,看到今天的報紙,才急忙趕回東京的。現在,主任正在他家詢問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八樓的房務部。客人回房都得從我們前面經過。」
「由於事態急迫,敬盼您能告知……」
問:在您失蹤之前,有人說您罹患了神經衰弱症,真有此事嗎?
久恆抄下它時,大吃一驚。
警方拚命尋找岡橋的下落,到頭來卻是白忙一場。由於之前曾經發生過S國鐵總裁失蹤事件,因此警視廳這次緊急成立了項目小組。事後冷靜細想,岡橋失蹤案斷定得太草率了,因為當事人在失蹤以前,完全沒發生足以令他喪命的事態,可見S國鐵總裁失蹤事件到現在還會讓警視廳神經繃緊。
「滿洲國新京市」這幾個字,像鬼魂般浮現在久恆的腦海中。他步出這棟陰暗的建築物,走在回警視廳的途中,心中琢磨著秦野該不會是神通廣大的「滿洲浪人」吧。或許他住在新京的時候曾經執業過,現在也有可能用之前的頭銜從事其他工作,他出生於明治三十五年,現在正好六十歲,二次大戰結束已經過了十七年,他在滿洲叱吒風雲的時期,可能是四十歲左右。
「嗯,這我沒辦法回答。我們是生意人,在商言商,說得坦白一點,只要客人付得起住宿費,其他都與我們無關。如果您想更進一步了解他的背景,不妨直接問他本人……」小瀧發出高雅的笑聲。
「有,我當時邊抽煙邊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他先在電車道旁等著過馬路,隔了一會兒,便疾步走到對面,很快地往新皇家飯店旁的小路走了進去。」
「也就是說,他不是從飯店前面經過,而是往飯店後方走去。」
「是的。」女孩在陌生男子的注視下,全身顯得緊張僅硬。
岡橋理事失蹤前已有的這些癥狀,已經經過家人及同事的證實。因此,警方緊急成立項目小組,想儘快查出困擾岡橋理事的原因,只要查出來,就應該能掌握他的下落。
久恆步出了飯店。這次查訪,他並沒有掌握到岡橋理事出現在新皇家飯店的證據,然而他也沒有因此氣餒。當然,小瀧的回答彷彿在嘲笑他,這也是令人惱火的原因之一。
「如果是辦案需要,我自當告知。這位房客姓秦野,全名叫秦野重武。」
第一種意見——岡橋理事帶著心愛的女人去熱海或某個旅遊景點,然後在當地過夜,怕有損名聲才編造理由。第二種意見——岡橋理事可能握有某些機密,以致無法據實以告。
「倘若岡橋理事確實進入貴飯店,即表示他要來此會客,有沒有可能在服務員和房務員不知情的狀況下會客呢?」
久恆與其他兩名刑警前往新皇家飯店,要求與小瀧總經理見面。昨晚,其他搜查員已向飯店員工探問過岡橋理事的下落,這次的調查行動將會更仔細。
「我非得回答嗎?」
「原來如此。」久恆重新挪移坐姿,「這裏的『807號』房住著一位客人是吧?」
一到晚上,久恆就會光顧新宿的小吃店。他與店家老闆的交情很好,光顧這家店,老闆從不收費,不論是兩人同行或五人結伴來喝酒,一律免費。不過,久恆也會相對地予以適度的回報,當老闆違反交通規則時,久恆便會「高抬貴手」,放他一馬,因此,老闆總是待久恆如上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