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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新娘無情地逃掉了,只留下簡短的信

第三章 新娘無情地逃掉了,只留下簡短的信

「老闆娘叫我辦一件事。」珠實說,「剛才在這裏見面的是平野先生,也是我們那兒的客人。他是廣告員,有事麻煩他。」
只是向下探望一眼,就恐怖得倒抽一口涼氣。
到大森站,若宮四郎下了車,按照「哈瓦那酒吧」的老闆娘昨天晚上告知的地址,他找到了一間小屋。
若宮四郎叫住一輛出租汽車。
「打牌唄。說出來太難聽,請不要對那邊提起。」
可是,這兩個人為什麼乘新婚旅行列車,住到蒼海旅館呢?一定有人指使他們。一定有人和由美約定,用一筆錢酬勞由美。這個人可能就是由美的叔父。
凡報館的人們喜歡到「雷諾」咖啡店,若宮也常來此。剛坐下來,側面有個女人向他行禮。
「是後來的事嗎?」
「啊!」村田瞪大了眼睛:「這是怎麼回事?讓他換西裝去死,目的是什麼呢?」
村田看著說:「噢,原來是海鉤。」
「這話真怪。理由呢?」
不遠處有個茶館。若宮感到嗓子發乾,便要了啤酒。
「什麼?」
「說不定在你看中她后,她又被別的酒吧拉走了。」若宮四郎邊喝著咖啡邊同她聊天。
若宮說:「那就拜託你了。能否問問他,把在錦浦自殺的那個人當天住在這裏的登記簿拿來看看?」
「村田先生,這家海鉤的老闆是誰?」
若宮指著一棵松樹:「屍體就是從這兒打撈上來了。」
銀座很多這種第三國人經營的店子,且中頗多複雜的傳說。這家「海鉤」也是這樣嗎?若宮四郎緊盯著這座建築。
為什麼呢?——想到這裏,若宮的眼前浮現出她的叔父長谷川吾市。由美說最近可以找到幾個錢,一定是這個有著不良毛病的叔父做介紹人。
從她嬸母的話里得知,由美還沒有結婚,更談不上什麼「新婚旅行」。
「是先生你來我家嗎?」
村田把胳膊肘放到櫃檯上:「春田先生,有件小事想求您。」
村田向他低語了幾句,一定是轉告若宮的要求。
「也就是說,巳經有人預料到他要自殺。」兒玉好容易開了一次口,不料竟受到木爺一聲喝斥。
村田坐在旁邊首先發話:「不過,照若宮先生的說法,這一次的自殺事件是有些怪。」
「是。」若宮四郎馬上想起蒼海旅館那人令人生厭的管事?那個傢伙恐怕不會輕易把名單拿出來。
村田說:「不對,總服務台的人不可能對普通旅客講其他旅客的事。一定有熟人。」
不,事情似乎不是這樣,若宮心想。由美的工作可能只是從東京站乘「出湯」號火車前往熱海開始,到同往蒼海旅館,住進那個房間為止。因為,從由美的個性來推斷,她不會答應其他的事。
村田四十稍過,眼睛不大,滿面笑容,是常在街頭上可以看見的善良人物。若宮覺得,最近好象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張臉。沒錯,是前幾天在車站上送島內輝秋的那個人。報社的通訊員聽說島內這樣知名人士來到熱海,當然要見見了。
「是的。」
「嗯,是這樣。」村田通訊員點了點頭,「是知道這地方的人告訴他的?」
長谷川的妻子自語道:「家裡好像有她的照片。」她讓若宮稍等一會兒。
村田打話頭:「請等一等,對方怎麼知道若宮先生是雜誌社的記者呢?」
「是的,是的,」編輯主任兒玉不停地眨著眼睛。
「要是知道就好了。出門連個信都沒有來。以前也出現過這樣的事,過了很多日子才回來,裝作沒事兒似的。他就這個毛病。」
若宮在熱海下車,叫了輛出租汽車,前往R周刊的通訊站。
「是的。」話這樣說,他卻沒有直奔熱海。他要先辦另一件事。出了大門,他從有樂街先上了去橫濱的電車。
這兩個人不是為了新婚旅行去熱海,由美也根本就沒有情人。
「村田先生呢?」
出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大概在廚房做事,一邊用圍裙揩手,一邊探頭。
「是。」
「我跳了兩三個曲子,離開舞場時,他們倆還在注意我。」
「至今仍未査明,據說是化名住在蒼海旅館的。不過,到這裏自殺的人,身世不明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我是長谷川的妻子,有什麼事?」
若宮四郎輕輕地拍了拍通訊員的肩膀,說:「既如此,那就算了。」
「那就是被殺。從後面把他推下去的。」
說是借,其實是用,這樣做雖然不太好,但沒有其他的辦法。
坐在車裡,他前前後後地推敲,總覺得在熱海自殺的青年所帶的女人,搞不好就是由美。
村田說:「怪不得你要看當天的旅客住宿簿。直接要恐怕不行,這樣吧,過兩天我一定另想辦法。」
「最好明天早晨就走,今天先把預支手續辦好。」
「喪服?」若宮反問。
若宮心想,那是一次假裝的新婚旅行。
若宮點頭:「是有些怪。其中有些重大犯罪案的感覺。」
「噢,是嗎?」
「打擾了。」若宮謝道。
「這就是由美?」若宮的心撲通通跳著。
「我們推算推算,」木谷用眼梢瞟了一下兒玉:「為什麼有人給新郎送一套喪服?」
若宮四郎心想,到底是職位不一樣。
「不僅如此,我回到旅館自己的房間,突然有電話。」
「由美的叔九-九-藏-書父在家嗎?」
村田望著若宮:「是什麼?當然按自殺處理。」
若宮四郎穿上外衣,走出編輯部。他想喝一杯咖啡,就走向附近的有樂街車站,這一帶的咖啡店非常多。
「也許是在總服務台問的。」若宮想起那個管事。
「不能說沒有猜到,得先見見她的叔父。」
「真的?」
「那麼,是誰派他送的呢?」聽木谷問話的口氣,分明他自已已經有了答案。
「到另外的房間去。」木谷從桌上拿起火柴和香煙,站起身來。
「剛剛出去。他知道你來,很快就會回來的。你請吧。」通訊員的妻子說。若宮四郎沒別的辦法,只好等著。
聽了村田的話,若宮也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若宮問:「警察不覺得女的行為奇怪嗎?」
「噢。」
「這樣的話,一起去錦浦好嗎?」
剛才見到的女人端出茶和點心。村田說:「我不在家時,就由她作通訊員。她倒是什麼都能替我做,現在似乎是兩個人共同擔負這一工作。有些時候,她比我懂得的還多。」
她看見若宮,就深深地行著禮,說「請進吧。」看樣子,她知道若宮是從周刊來的人。
「是的,」若宮四郎行禮,「請問是姓長谷川嗎?」
「警察根本不再調查了?」
「關於這件事,我想了很多,」木谷說:「既然事情發生在熱海的蒼海旅館,就先從蒼海旅館著手。先査明那天晚上住旅館的那個人的姓名。」
「她叔父的地址,向哈瓦那酒吧的老闆娘一打聽就出來了。」珠實說。
不僅由美沒有下落,連她的叔父長谷川吾市也沒有回過家。
長谷川的妻子放下了心:「是酒吧的客人吧。」
「電話?」
「原來如此。」若宮四郎眯起眼睛思索。村田通訊員小心地看著他。
村田點了點頭:「也熟。」
若宮四郎對村田通訊員說:「聽說那個男人不是一個人住在蒼海旅館,還帶著女伴。」
「『海鉤』是去年秋天才開的。」村田很熟悉當地情況。「很講究。」
珠實算不上美人,但在「幸子酒吧」中很給人好感。
村田顯出不理解的神情問:「某件什麼樣的事呢?」
「忙嗎?」
「怎麼回事?」
若宮四郎指著右邊的窗外。一座高大的建築物,掛有「海鉤舞廳」的文字招牌。
「挺忙的。若宮先生,要常來關照哬。」
「是嗎?」村田似乎正在想著什麼,一個人踏過草地去察看斷崖並向下探望。
「任務?」
「若宮先生,你一定猜到什麼事了。」
門外掛著一個很不相稱的大牌子:「R周刊通訊站。」
「第三國人?」若宮四郎驚得呆了眼。
「遵命。」村田點頭。
「啊,當然好。」兒玉表示贊成,沒有不同意見。
三十分鐘后,兩個人乘汽車來到了蒼海旅館的大門。
「我在想他當晚自殺的事。這一帶非常暗,雖有路燈,可這斷崖上也毫無光亮。因而,我想他是在跳崖前就選好了這個地方。」
若宮四郎和村田通訊員下了汽車,從海面吹來的風極其涼爽。
「啊?」村田通訊員圓睜著雙眼:「這可難辦,不一定能給看。」大概他認定了這一交涉要碰釘子,臉上沒有自信地說:「如果必要,我試一試。」
若宮致意:「我是若宮四郎,特來打擾。」
「你就辛苦了。」
「你這真是大胆的推斷。」他說。「有確鑿證據嗎?」
在蒼海旅館的大廳里看見他們時,她對那個男的相當冷淡,當時還以為她是由於應酬過多而疲勞呢。現在想起來,這想法是錯的,她是在無奈的情況下不得不擔負這一任務。
女人端著茶過來,說:「他去市政府了,我去打電話。請等一會兒吧。」
若宮四郎心想,對呀,自己住在481號房,誰也不知道啊。
「唉呀,這事情難道還有什麼新聞性?你怎麼這麼感興趣。」珠實很意外。
若宮四郎抬頭仰望著某一處,這是他考慮事情時常有的姿態。
「既然如此,在事情的結果沒有搞清之前,先不要張揚?如果有了線索,再派人幫助你。」
由美自小就無雙親,跟著叔父長大,這個人常勒索她,要走她所有的錢,她在酒吧里連買衣服的錢都沒有。雖然過的是女招待的生活,但她性情單純,沒有什麼特殊的客人和傍人。因而,她外出很少。這次,她只說了聲「到親戚家去住一個晚上……」,就再也沒回來。
「嗯,我看不像。」珠實緊皺雙眉。
若宮說:「對方認為我注意到或者正在調査某件事。」
「也就是說,他死前知道這個地方。不過,我還有一個想法。」
「是支配他的那個人,例如老闆……」若官說。
若宮四郎拜託她把老太太找回來,一袋煙的工夫不到,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和鄰居家的中年婦女一同回來了。
若宮點頭:「是的。」
在汽車裡,村田說:「若官先生,你是調査在蒼海跳崖自殺的那個人嗎?」
「原來是這樣。」
「辛苦了,馬上就走?」
若宮四郎和村田通訊員商量完后,就走出茶館,截了一輛剛好下客的出租汽車,重回熱海。
「打擾了。」珠實在對面坐下。
「好的,過兩天就去。你今天有什麼事?」他望著珠實read.99csw•com的臉笑著說。
「錦浦?就是自殺現場?好嗎,一道兒去。」
「同意這一看法。」若宮四郎答道。
「什麼預料,這套西裝分明是一種自殺命令。」
木谷非常緊張,這隻要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他的眼神都有些異樣。
「就是說,由美用什麼方法找錢呢?」
「據說是當地旅館的老闆,聽說真正的老闆是第三國人。」
「看樣生意不錯啊。」
「是的。」若宮四郎早這樣認為了。
「我接過電話,對方卻把電話掛了。電話響了兩次,兩次都是這樣。可能有人想確定我是否在房間里。」
「因為我是雜誌社的記者。」
「可以說,男的決定自殺,就在最後一晚隨便找了一個妓|女之類的女人,快活一晚。」
「有人嗎?」若宮四郎大聲喊。
老太太張開大嘴,說:「實話告訴你,他從前天出去就沒有回來過。」
「是的,和青年從東京來蒼海旅館的那個女人,其實是銀座酒吧一個名叫由美的女招待。」
若宮低頭行禮說:「真讓人佩服。請夫人一同幫忙吧。」
「不,我真這樣想。」村田接著說:「以前的受薪階級的太太,可能根本不知道丈夫在外面做什麼事。這份地方通信站的工作,倒是把她教育出來了。」
村田睜大了眼睛。
村田走向總服務台,向那管事招呼道:「你好。」
聽到這裏,若宮四郎心裏一驚:到底是警察,得出的推斷令人佩服。
「幸子酒吧要在我們的報上登廣告?這可是好事。」
「啊,由美的事?」長谷川的妻直了眼睛,「由美怎麼了?」她似乎吃驚得很。
「是為了由美的事……」
「根據我的猜測來看,當初只約好裝扮成新婚夫婦,到進入房間為止。也就是說,這個人出於某種需要,必須裝扮成新婚旅行的樣子來到熱海,以便讓某一個人看到。」
「噢。」
村田睜大眼睛看著若宮:「噢,你倒是很清楚。」
汽車馳出熱海市到了沿海坡路程。這條路彎彎曲曲,正面就是自殺盛地。觀光旅客一如既往地在附近散步。有的人拿著照像機,取斷崖下的大海為背景,留影紀念。
村田喝著茶,問:「若宮先生,有什麼事需要我們幫忙?」
村田通訊員默默不語地聽他說。
如此,這個姑娘倒有幾分令人同情。
她笑著逃向裡間:「我哪裡幫得上。」
「是嗎?這樣的話,我去試試。」
「老頭子出門去了,老太太在前面的絹花批發店。」
「長谷川先生,長谷川先生。」若宮叫了兩次,才從鄰捨出來一個背小孩的中年婦女,對他說:
「有人嗎?」仍然沒有人聲。
若宮探問:「聽說在哪家公司做事?」
「她一定不是做生意。我看,一定有人托她什麼事,並答應她送一筆錢作酬勞。」
若宮四郎對此也搞不明白:「所以,這就是疑點啊,到了錦浦現場,觀察觀察再說吧。」
村田贊同地說:「可不是,剛才那個地方,雖然有潮水,可斷崖下有個大石洞,至今也沒有人能夠探到洞底。海水衝到洞里,屍體永遠也不會出現。」
若宮自語:「是嗎?跳崖自殺的男子事先就選好了這個地方嗎?」
「怎麼不是夫婦呢?」
「我們慢慢研究。他要是早知道這個地方,白天一定來過這裏。那麼,他是死的當天來的呢?還是以前就來過呢?」
如此,她與錦浦的自殺有什麼關係呢?真是怪事。她競同一個誰也不認識的男人去新婚旅行。
若宮又問:「村田先生,現在還有事嗎?」
若宮又一次撤謊:「我姓杉村。」
「正是我想知道的。」
「穿上黑西裝自殺,還不是喪服?」
微笑著的年輕姑娘,正是他在東京站台和蒼海旅館看到的「新娘」。當時浮光掠影的印象都在這張照片上具體化了。
若宮點了點頭:「我明白,為了與那邊的雙親交代,能不能給一張由美的照片?」
總編輯木谷掃視了一下辦公室,編輯部全體人員都已到齊工作。
「毛病?」
「明白。」
村田通訊員不放心地問:「為什麼要確定你在房裡里呢?」
「既然這樣,為什麼……」
兩個人離開旅館,若宮對通訊員說:「這個傢伙真不講道理。」
村田通訊員插嘴說:「也有偶然的事情。」
「真的不行?」村田的表情失去了自信,管事看著若宮,說:「請原諒不能遵從您的要求。」看他的神情,絲毫沒有可以商量的餘地。
「你的意思是,確定你在房間之後,就有人放心大胆地帶出那青年,到錦浦去。」
珠實找的那個女孩,有二十歲左右,是個叫由美的女招待。她們二人是在公共浴室里認識的。在珠實的勸說下,她準備向原來工作的「哈瓦那酒吧」辭職,跳槽到珠實的酒吧。
妻子擺擺手,羞澀地說:「你凈說胡話。」
「不,不是這樣的。」若宮四郎搖了搖頭。「是知道的人把他帶來,讓他站在斷崖上的。」
「說說看。」
幾個人都說由美正派,雖在酒吧工作,卻不放蕩,絕不可能隨便找個男朋友就「結婚」。
「我是R周刊的若宮四郎。」他也行禮。
「村田先生,我覺得奇怪的,並不只是屍體換上了另外一種顏https://read.99csw.com色的西裝。」若宮這麼一說,村田立即來了興趣。「我看到了送西裝那個人。」
若宮四郎和村田通訊員進了蒼海旅館,總服務台前坐的仍是前幾天見的那個管事。若宮看見他,先把村田拉到一邊,說:
「只要需要,費用不必計較,從會計那裡預支,只要開單來,我就簽字。」
「證據還談不上,我只是這樣想。」若官四郎輕輕地拍了一下村田的肩頭說:「村田先生,到那裡坐坐吧。」
「……」
「您來了。」仍然不見笑容的管事先看看村田,終於又看了在後面的若宮。他點了點頭做為招呼,看樣子還記得若宮在這裏住過。
「也許是有熟人。」若官四郎望著天空思索著:「如果有人帶那個青年出去,就要經過電梯走出大門。可是,我在四樓服務台聽女服務員談這件事的時候,並沒有提到這一點。她們只說,431號的新婚夫婦,一直關著門。」
管事搖著頭:「這有困難。這是本旅館的秘密,除了警察誰也不能看。」
「是的。」
村田人壯是熱海通訊員的姓名。
「不一定非要看,如果能看看的話,再好不過了。」
「由美為什麼沒有馬上離開旅館的房間呢?她雖然拿了錢,卻並不是那種可以隨便同什麼人過夜的人。那麼,和那個青年留在房間里直到深夜,理由是什麼呢?而且,她還留下了信件,對警察說不去領屍體。這不是說明她早已料到那青年的死么!青年的屍體被發現是第二天早晨的事。可是,由美離開房間的時間一定是青年在半夜外出之後。當時她不會知道他已經死去。既然如此,她卻寫下」屍體「的字樣,由美怎麼會知道他一定死呢?」
由美的叔父常到酒吧索錢,有時還沒有到發薪的日子,就先跟老闆娘借,借錢時留下的地址是大森一帶,他在一星期前還來過由美的宿舍,前天也來過。由美在三四天前曾說,最近她可能找到幾個錢。珠實聽了還準備借用呢。珠實說得非常詳細,若宮四郎邊聽邊琢磨。
另外的房間就是一間小型會議室,容得下五六個人,凡是木谷說到另外的房間去,準是有重要的計劃要安排,並且不想讓編輯部其他的人員知道。大家都把這另外的房間稱為「特別房」。
進了「特別房」后,木谷坐到正中的椅子上,若宮和編輯主任兒玉坐在他對面。木谷抽著煙,眼睛入了神,他今年有四十五歲,頭髮半花,眉濃唇厚,精力充沛,如果沒有白髮,看起來就象三十八九歲。
「長谷川一家人都不在。」
木谷這樣重視,若宮四郎也感到自己的責任很重大。
「身世呢?」
「我?我不行。」珠實微笑著,「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合適的女孩子,說好了來我們酒吧,昨天我去她原來的店裡打聽,她已經辭職,不知道去哪裡了。」
一定是一個奇怪的人通過長谷川吾市,拿錢雇傭由美。
木谷邊思考邊自語道:「搞不清楚,但是,有這麼多的材料,」他轉向編輯主任兒玉說:「兒玉君,給它來個特集好嗎?」
「是,是。」老太太指著光頭男人說:「這是我的丈夫。照片是兩年前照的,那時他還勤勤懇懇的。」老太太說這話時不勝感慨。
「實情這樣。是不是有一位住在蒼海旅館的人在錦浦自殺了?」若宮一說完,村田立刻點頭。
「是的,巳經通知了,請進來吧。」女人話說得很殷勤。
「也許他不知道,而是另外有個人知道。」
這些事情,有什麼原因呢?
「若宮先生,你好。」她低頭行禮。
若宮說:「臂如西裝吧。說真的,耶個人錯將西裝送到我的房間,並非沒有原因的,我的房間是481號,死者青年是431號。而且,兩個房間都在拐彎的地方,走廊的光線也很暗。我自己就搞錯過一次。」
她果然從家裡找出來一張照片:「就是這張吧。」
大門口懸著「長谷川吾市」的舊木牌,看樣子是本人寫的,字非常糟糕。大門很破敗,一看就知道景況極差。
那個男青年在晚間溜出房間在錦浦跳崖自殺,身上換的西裝不知是誰送來的。由美競然逃跑了。更加奇怪的是,她還留下一封簡訊,這看來又不像是「被雇」的。
「是的。我因為悶得很,便想到外面走走。計程車司機說,附近開了一家叫『海鉤』的舞廳,很有意思,我就讓司機帶我去了。」
拉開紙門,通訊員村田進來,說:「啊,讓你久等了。」
儘管若宮四郎早有所料,但他只望了一眼,還是忍不佳「呼」地心跳起來。
「實話說,那天晚上我也住在蒼海旅館。」
「可是,對方為什麼對你這樣戒備呢?」
必須在這個關鍵點上找到線索。
既然是新婚旅行,當然要和「新郎」在旅館里住上一夜。作為被雇傭的新娘由美,這一點她應該知道。
木谷又點燃一支煙,食指撐在前額上苦苦思考。半天,他才抬起頭來,說:「若宮,這事可能只有你一個人接觸。」
「不過,也很難考査。為什麼要從後面將那青年推到海里,偽裝成自殺呢?幸虧他在跳崖時撞到岩石上,屍體才被發現。如果跌到海里,永遠都見不到天日了。」
「不是特別好read.99csw.com。」若宮四郎看出老太太抱有一定的希望:「算不上百萬富翁,不過,吃的是沒什麼困難。我是他的朋友,想聽聽由美這方面的意見。」
「什麼?」村田疑惑地看著他。
這陣工夫,兒玉一直在擔著心,聽到叫自己,連忙過去。
「經過調查才知道的,而且,由美這女人是經他叔父的介紹,由某個人出錢被雇傭扮演新娘的角色。這一點,由美是同意了的。」
「村田先生,你同這家旅館的人熟嗎?」
村田通訊員驚愕地看著若宮的臉。
「是的。」
老太太苦著臉,搖頭說:「沒有,恰巧他出去了。」
這麼說,警察對這一案件沒有任何疑問就處理了。
「這事我聽說過,真是這樣嗎?」若宮閉上眼睛:「如果這樣的話,從背後將他推下斷崖的那個人,就一定是故意選擇了這樣一個好地方。時間是夜裡的話,如果沒有人看到,這事也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了。」
「都不是。正因為他的身份不明,才想打聽一下。能否同到蒼海旅館去一次。」
沒有人回答。順手推門,門已脫了榫,費了很大勁兒才推開。
假裝新婚旅行的男方選中了由美,說明男方一定有假裝的必要。
「沒有。」若宮啟開啤酒瓶蓋,給村田斟上酒:「還有一個朋友和他一起去的。」
「打擾了,那邊想看看這張照片,我借用一下。」
在電車上,若宮四郎從衣袋裡拿出從木谷川家借來的照片。
「熱海也有我們的通訊站,我和通訊主任談談,讓那裡的通訊員幫助你。」木谷竟連那邊的事也考慮周到了。
「這次大駕光臨,只為了這件事?」
「可以,到哪裡都奉陪。」
「打擾了。」若宮四郎對村田通訊員頗有好感:「前幾天,我看見村田先生到車站為評論家島內先生送行。」
「我認為他是洗衣店的人。既然是送西裝的,不是西裝店就是洗衣店的人。這是知道那個青年自殺前的事。」
「從明天開始,你不要管別的事情了,專訪此案。對任何人都不要說,只同兒玉君聯繫,也就是說,編輯部暫時只有我和你以及兒玉君知道。」
剛才兒玉官大氣粗,一直堅持只是平常的自殺事件,現在木谷的看法卻正好相反。
「豈止有點意思。」木谷申斥道:「如果這樣的新聞都不追,你還想要什麼樣的新聞?」
若宮四郎剛剛喝了一半咖啡,廣吿員起身走了。珠實微笑著來到若宮四郎的桌旁。
「是人手不夠,登個小小的聘請廣告。」
村田瞪大了眼睛:「唉呀,你連這個都知道?」
「要回去嗎?」
「到了熱海,要多依靠通訊員。」木谷囑咐。
「這麼說,女招待由美,是個隨便由哪個不知名的人花錢收買了到旅館開房間的人啦?」
「聊一會兒再走。」
若宮四郎推開門,問:「有人嗎?」他走進大門,又問了一聲,才有人答話。
村田說:「熟,常同這裏的人打交道。我常到這裏來採訪。」
「什麼事?」春田管事看著村田的臉。
「不是一個人?」
「噢,前天?去哪兒了?」若宮四郎緊張地盯著她。
「家世好嗎?」
照片雖已浸了油,不過還看得清楚。一個五十六七的老頭和十八九歲的姑娘並排站立著。
若宮行禮:「十分感謝。」
老太太屏息專註地聽著。若宮又說:「在酒吧里,由美很得人心,我們也想打聽由美在家的情況,什麼性情、家世啊,這次特地前來拜望她的叔父。」
「什麼時侯去熱海呢?越快越好吧。」
「喂,停一下。」若宮四郎吩咐司機停車。車子應聲嗄然停了下來。
「是的。」若宮認為,既然請村田協助,就應詳細向他說明:「詳細的情況是這樣的。」
木谷半天沒有說話,煙抽完才睜開眼睛,說:「若官,這不是自殺。裏面一定還有文章。」
「聽是聽見了,也覺得有點意思。」當著若宮的面,兒玉說話有點為難。
「是的,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這樣的事。男的或跑掉,或自殺。女的一害怕,也跑掉了。」村田覺得好笑,不覺笑出聲來。
「這也是警察的推測?」這一點與他的看法有所不同。
「不,早在一年前就辭職了。聽說現在做經紀,我也不僅。反正他沒有拿錢回來。」老太太如實說出來,若宮四郎巳有幾分了解了木谷川的性格。
原來是「幸子酒吧」的女招待珠實,她正同什麼人說話。
村田說:「男的既是自殺,也沒有什麼辦法。這事就這樣結束了。」
若宮四郎在說話之前從衣袋裡取出香煙點燃了。
村田通訊員問:「幹什麼?」
「不錯。我正玩著,座位上有個人我似乎在哪裡見過,原來就是送錯西裝的那個人。」
「我沒有把事情辦好。」一開始就不成功,村田無精打採的。
「什麼時候回來?」
「因此,對方怕我再次搞錯房間,就打電話確定我是否在房間里,以免影響了他們的事。聽到我真在房間里。也就放心了。」
「對,我也這樣想。」木谷雙手交叉起來,接著說:「這對新婚夫婦化名投宿,指示他自殺的人必然知道他的真名。但是,他派人送去西裝,只說明了房號,而且,新郎和送西裝的人彼此並不認識,走錯了若宮的房九_九_藏_書間,也沒有馬上察覺。」
「近來,做女招待的變化很大。」珠實坦率地說,「在店裡剛剛熟悉一點,馬上就跳槽。固定薪水不多,越來越不安心。」
「擴大點想像的範圍的話,打電話確定我是否在房間的時候,也是將那青年帶出去的時候。」
他連抽了二支煙,外面傳來摩托車的聲響。可能是通訊員從市政府回來了。
「噢,是這件事。我給報館寫了這份稿子,編輯主任認為不重要,扔一邊兒了。這事怎麼樣?」
「沒錯,常到酒吧,但是沒有什麼不良的習慣,我可以擔保。」
「還有一個想法?」
老太太的眼睛里有光輪閃現,不迭聲地說:「不敢當。」
「拿去吧。對不起,還沒有請教先生的責姓。」
「那麼,我走了。」若宮行告辭禮。
村田通訊員走回來:「果然不錯,從這裏跌下去的話,肯定丟了性命,並且,由於潮水的關係,跌下去后的屍體不會漂到這裏。如果跌下去時撞到岩石上,腦漿定會迸裂開來。在這個地方死,不容易挽救。」他的話有幾分當地通的口氣。
話說到這,車外已是熱海市街了。
「另外有人在嗎?」若宮四郎問。
「還有一個身材魁梧的紳士。奇怪的是,那個男人也注意我,不時地朝我這邊看,同時還向紳士嘀咕著什麼。」
他聽到女人在旁邊的房間里打電話。電話掛上后,她探出頭來,說:「就回來了。」
「知道。」若宮四郎非常明了總編輯的意圖。
若宮用眼神指著管事:「那個管事呢?」
仔細看一下,那人競是本社的廣告員。那個廣告員常來酒吧溜達,現在正同珠實漫談,並把珠實的話寫在紙片上。
「沒什麼事,」若宮四郎盯著老婆子的臉說:「我有個朋友,與由美很熟,非常想同她結婚。」若官在說謊。
「不敢當。我還不知能否幫得上忙。」村田說著,就取出名片,用詞十分謙遜地說:「若宮先生要到此地來的事情,周刊已經通知我了。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請儘管吩咐。」
「是的,島先生是知名人士。熱海是個觀光城市,有許多名士來玩,我也不過是應酬而巳。」
說完,他又嘆了一口氣加了一句話:「那個青年的任務是什麼,至今還沒有弄清楚。」
若宮四郎微笑著說:「當然有偶然事件,不過,我總覺得這事不大像偶然事件。」
村田轉過頭:「原來是這樣。不過,女的不是一直都留在旅館的房間里嗎。雖然男的死了,可她還留在房間里。而且,桌子的抽屜里還有她寫給警察的信。你想想,這不是很特殊嗚?如果當初約定只到進入房間為止,由美這女人早該離開旅館了。」
白浪拍打著岩石,乘坐小舟的遊客小得宛如豆粒,向上面招著手。
「若宮先生和他說話了嗎?」
第二天,若宮四郎十點半到了報館。一半的工作人員還沒有到,編輯主任兒玉坐在辦公桌的後面。
若宮四郎咬著手指,推論不下去了。
「可不是,這一點我也不是十分清楚。」若宮四郎回答。這時候,他感覺村田通訊員的提問十分尖銳。有這樣的人合作,自然十分高興。「總而言之,村田先生,這件事多少利用了蒼海旅館作為舞台。請你多注意這一點。」
「不的,不是。」珠實搖著頭。
木谷望著他,說:「你聽見若宮說的事情沒有?」
女人取過坐墊,說:「房間亂得很。」桌子上紙張凌亂,還有四五本筆記本。牆上貼著「R周刊工作綱領」。與周刊相比,這裏相當寒酸。
村田笑道:「這對似乎是新婚夫婦的人在旅館住下,看樣子是新婚夫婦,可男的自殺后,警察忙去聯絡,女的競會跑掉了。」
「這事這樣惹人注意?如此,自殺的青年是個大企業家的兒子或犯了重大罪的犯人?」
由於在旅館吃了釘子,通訊員有些不高興:「沒有,今天我沒什麼事了。給周刊的稿子已經送出去。」
「若宮,今天去熱海,先拿好錢。」兒玉從抽屜里取出一個信封,上面寫有錢數。若宮看了看錢,就放進口袋。
白天看夜總會建築,遍體灰塵,極欠華麗。門口正有兩個少年用水管沖洗,若宮四郎想起那天晚上坐在客座上的兩個人。一個是送西裝的人,一個是身材魁梧的紳士。
「這種事兒這裏常出現,女的竟然跑掉了,所以警察認為他們根本不是真正的夫婦。」
「這邊的警察對這一案件的看法是什麼?」
但是,事情又不是完全如此。
「也不對。從各方面的調査看,由美絕對不是自甘墮落的女人,雖說是個女招待,品行卻很端正。」
他對村田說:「這樣吧,村田先生,你這裏的熟人多,就拜託你到蒼海旅館,從服務員那裡打聽一下自殺那天晚上的情況。」
通訊站住于熱海市的小蒼里,附近有許多大旅館,這使它顯得更加局促。通訊站的建築原是普通人家,不僅窄,從外表上看,也很不起眼。
「找錢?」
「第一,極窮困的由美,最近可以找到幾個錢;第二,這女孩從不外宿,卻有一晚上沒回宿舍,兩天沒有上工。我想把這兩件事聯繫起來。」
若宮四郎端詳著照片上女人的容貌。如果她是由美,毫無疑問,那個「新娘」也是由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