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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聰明人也有上當的時候

第十三章 聰明人也有上當的時候

兩個人說完了,就開始往前走。
若宮和村田並肩而行。站前的街道比較窄,直通北方,街上不斷有自衛隊員來往。
「那對老年夫婦住在這裏?」
若宮不禁起了疑慮:「村田先生,太荒涼了吧。」
村田奔向車站的公共電話。
若宮問:「打聽清了?」
村田這樣積極,若宮有些驚訝,說:「村田先生還要發稿吧?」
村田興緻劫勃地說:「若宮先生,打聽清楚了。就在前面拐角的地方,有個小吃店。那對老夫婦在那裡吃過午飯。夥計所說的像貌,和我在公共墳場所見到的一模一樣。」
為了擾人耳目,故意說是被同來的女人殺害的。事實上,並沒有女人同去。
「嗯。」
要鎮靜!要鎮靜!若宮對自己說。
「肚子餓了。」若宮說,「有什麼可吃的嗎?」
「既然如此,我們就一起去吧。」
村田早就看出若宮的心事,他取出筆記本,藉著燈光讀道:「朝日屋旅館。地方遠點兒,靠近御殿場方向,離這裏約有三公里。若宮先生,去不去?」
若宮說:「多謝了,村田先生。我們馬上走吧。到了那邊,可能是晚上,如果今天不調查,就錯過機會了。」
「是嗎?記清楚了嗎?」
若宮想起村田的熱心,說:「昨天晚上,實在對不起了。那對老年夫婦已經離開蒼海旅館了嗎?」
村田說:「若宮先生,看到這種風景,就像出遠門似的。」
若宮的肩頭突然被抓住,他覺得事情不對頭,正想大聲呼叫,又一塊軟布貼到鼻子上,氣味很濃。
「有的吧。人家給我畫了圖。農村的旅館,與我們想像的不一樣。」
如果他就是「上校」,西山旅館就決不是聯絡的地方,而是大本營。
車到熱海站時,是下午三時。出了站台,村田果然正在等候。
「打聽過了,而且給我畫了一張詳細的圖。你看,沒有幾步路,用不著坐汽車,走過去就行。」
「我一去,那個墓前正呆立著一對老年夫婦。」
回頭一看,自己的西裝掛在牆上,走過去摸摸口袋,筆記本和鋼筆都在,香煙也在。他取出香煙。床邊的小桌上有煙灰缸。這是招待客人的吧?若宮稍微安心了點。
村田說:「一定是這家旅館,不會去別的地方。」
不要慌,不要慌,要仔細考慮考慮!若宮開始盤算怎麼能逃出去。
對方誰也不出聲,有人推他的後背,意思是要他走。
好像玻璃上的霧氣逐漸散盡一樣,若宮的記憶也逐漸恢復起來。剛才不過是暫時失去了記憶。若宮用雙手抱著頭,胳膊肘馬上劇痛起來。低頭一看,襯衫上一片鮮紅的血跡。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身上沒穿上衣,只剩有襯衫。
太陽完全跌到山後,家家戶戶都亮著電燈。
村田說:「若宮先生,你先等一等,我去問問那對老年夫婦是不是住在這裏。」
騎自行車的人停了下來,一條腿撐在地面,村田走到他身邊問了幾句,連稱,「多謝,多謝」,又返回若宮的身邊。
「我也正在想辦法呢。我去問一下。」村田把若宮留在那裡,大步向前走去。
自衛隊員看了看站前的土產店,進了車站。手裡提著包袱,自然是放假回家。
「不怕,我知道他們去哪裡了。這家旅館指點他們到另一家旅館。老年夫婦說,馬上就去。他們今天晚上一定住在那裡。這是那家旅館的名字。」
若宮大失所望:「沒有住在這裏?」
對方不回答,只是推著他的後背,指點著方向。
誘惑來此的是「上校夫婦」。誰是主謀?偽鈔集團的頭子也不知道是誰,不過,一定是這個集團的最高指揮者。
「我馬上跑到蒼海旅館,到總服務台一問,那對老年夫婦確實住在那裡。我想要旅客名簿看看,查一下他們的姓名。交涉了半天,還是沒給看。我想,既然這對夫婦到那座墳前致哀,就一定和那個人有著什麼關係。因此,我馬上給你九_九_藏_書打了電話。」
「若宮先生,我認為可以追上。那個地方不大,只要那對老夫婦出現,就一定有人看見他們,知道他們的下落。」
若宮毫不猶豫,在兩個可能中應該選擇前者。為了自己的事情去找哥哥,奧田孫三郎不會每月定期去一次名古屋。一定是組織命令他與他哥哥進行聯絡。
「若宮先生,走得不慢哪。」
聽到村田的招呼,若宮抬頭遠望,農田的對面,果然有一片燈光。
其目的可能有兩個。
「你們是誰?」
「真是呢。」若宮出神地望著窗外的風景。
若宮的腦子裡,馬上出現了西山旅館的老闆夫婦。西山旅館的老闆夫婦,賣掉旅館后,一直下落不明。現在,竟然會在令人疑惑的公墓處出現,若宮非常緊張。
村田手指的地方,是一片黑幽幽的森林區,有幾盞燈光。沒有月光的夜晚,沒辦法看得太遠。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首先發現的是自己睡在褥墊上。他一時還想不起來,自己,怎麼會來到了這裏。
正在這裏,突然聽見村田的嘶叫。聲音來自樹后,庭院草木繁盛,村田在遠處高叫,顯然遭到了襲擊。
「啊?」
若宮非常後悔,「我要是在那裡就好了,那對老夫婦還住在旅館嗎?」
——是誰把我放在這裏的呢?
若宮拿著話筒,另一支手取出鉛筆在一張紙上做紀錄。
「不僅有自衛隊員,還有美國兵在這一帶吵吵鬧鬧。妓|女也很多。後來,美國兵走了一部分,女人也立即就少了。」
這時,旅館的大門開了,村田走了出來。
「木谷總編輯、兒玉編輯主任,或者田原。」
可是,有可能是上校的近親。奧田孫三郎,又是被誰害的?為什麼被殺呢?想到這裏,若宮想起奧田孫三郎每月都要到什麼地方出差的事。
「那好吧,馬上就去。權做夜間旅行了。」
若宮發現自己置身到危險的境地中了。但是,他絕不能扔下村田而獨自逃離。他認為村田是進了這間旅館的大門就遭到敵人的伏擊。
「村田先生。」
「是的,男的六十四五歲,他的妻子有六十歲左右,儀錶很好。」
不見村田回來,若官不安起來,村田去找人,也該出來了。
村田立即說:「交給我辦。告訴誰呢?」
若宮說:「當然去。好容易找到這個地方,怎麼能半途而廢。」
來人的身材很矮小,穿著白色的服裝,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身上穿的是小廝的制服。
「真不敢當。」
村田取出筆記本:「是這個。花田德太郎,六十五歲;妻,花田德子,五十七歲。無職業。地址岡崎市XX市。」
「可不,一大早就走了。後來我託人想辦法,還是搞到了姓名。」
「昨天晚上,想和你聯繫,打了三次電詰,但都很遺憾。」
明知道沒用,若宮還有問了一句。
——在什麼地方受的傷?
村田的話把若宮從思索中喚回來。道路已靠近山腳,附近都是農家。
「靠近御殿場。正好在箱根山裡面。在箱根的外輪山腳,翻過一個山頭,就是山中湖。」
窗外景色宜人。山谷和溪流連綿不斷。再遠看箱根火山和外輪山的峽谷,就更加美麗了。狩野川不斷衝擊出白色的浪花,在火車右邊跳動著流過。
村田立即答道:「這點兒路,我還有信心。我自小在鄉間長大。」
若官剛抬起身,那個人死死地板住若宮的頭,好像要勒死他。那雙手非常有力。
村田似乎放寬了心。
若宮盯視著房門。門開了一條細縫,一個白影向裏面窺視。然後,猛地一推,來人整個兒呈現在眼前。
騎自行車的人踏車而去。
抱著頭,腳又痛了起來。若宮翻開褲腿,兩腿的足脛上有多處擦傷。不是刀傷,是碰在什麼地方受的傷。
若宮馬上給熱海打電話。
「記清楚了。因此,我馬上去那輛汽車所在的公司,見了那個司機,司機說,他把九九藏書那對老年夫婦送到了蒼海旅館。」
「真是太感謝了,以後又怎麼樣?」
下車的旅客不少,火車上只剩幾個人,繼續前往御殿場。
若宮一點也沒有想到,這裡會有自衛隊員。照此來看,從這裏翻過北面的小山,就是富士山山麓了。
若宮從沒有見過這個人。來的人一言不發,靜靜地等著若宮開口。臉上的表情很冷漠,顯然懷有敵意。
「真是辛若了。」
「沒關係。都是市政府、警察局之類無關重要的新聞,我可以交給老婆去辦。我生病時,都由她主持。不用擔心。」
現在想起來,若宮與老闆娘談話的時候,他似乎在房外的走廊上窺探過。老闆娘儀錶不錯。既然是上校的夫人,模樣自然不會差勁兒。這次的推論,各方面都很合適——這時,村田滿面笑容地回到若宮的身邊。
兩個人都陡然添了幾分精神。黑色的山岔從兩邊擠迫,山頭夾著一片黑色的天空,只可見眨眼的星星。
外面有一扇大門,從大門到房屋的入口處,有相當一段距離。若宮站在那裡,一切聽憑村田去辦理。
昨天晚上,村田給若宮打了三次電話。這樣急,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呢。昨天晚上,若宮和木谷在酒吧里一起喝酒。今天早晨,因為特別疲勞,到社裡時已經很晚了。
過去,若宮投宿西山旅館時,所見到的老闆,雖然年紀大了些,體格卻很健壯。
村田緊張地問道:「是嗎?大概幾點鐘可以到?我在熱海車站等你。」
若宮想起走前對編輯主任說,到了熱海就聯絡的事,說:「稍等一下,我得與報社聯繫一次,告訴他們就要到駿河小山去。」
「和若宮先生分手,我去給報社送稿后,因我覺得心裏不踏實,又去了一次。」
「這地方真怪啊。」若宮雖這麼說,心裏卻想到,島內輝秋的遺孀,抱著遺骨從名古屋回東京,中途就是同「丁香女人」在小田原站下車的。當時,若宮就推測她們在箱根山一帶住了一夜。從小田原站到國府津,再利用去御殿場的路,就可以到駿河小山。
「那對老年夫婦吃完午飯,就打聽當地的旅館。」
若官一個人留在候車室里。那對老年夫婦,為什麼前往駿河小山這麼特殊的地方呢?是有親戚在那裡嗎?似乎不像。如果有親戚,就不會特意在蒼海旅館住一夜。投宿在蒼海旅館,一定有原因。
「這次不會有錯吧。」
——若宮推測,真鶴印刷店老闆奧田孫三郎,每月要去他哥哥的名古屋旅館進行聯絡,現在應該想一想,他要聯絡的是什麼事情。
若宮的心激烈地跳動著。現在,可以知道這人是誰了。也許不會馬上加害於自己。知道是什麼人,就有辦法可想。
若宮問:「那麼,他們兩個不是一直去那裡的嗎?」
「什麼?老年夫婦?」
若宮尋找喚人鈴,發現在牆上的鏡子邊處。他想從床上起來,頭馬上嗡嗡地響著,感覺天旋地轉。先想想這是什麼旅館。
村田上下張望,說:「是的,也許走錯了。」
年輕的若宮答道:「只要村田先生沒有問題,我是走得動的。」
「我又向總服務台打聽了那對老年夫婦的房間號。那個人依然守口如瓶。不過,司機說,他們確實住在旅館里,因此,我希望你再來這裏一次。」
村田說:「快到了。」
若宮覺得在電話里說不清楚,還是應該親自去調查。
若宮牽挂著村田,很想知道他的情況,鏡子旁有喚人鈴。按還是不按?按的話,也許會有人來,有人來就有辦法可想。
「那對老年夫婦做什麼?」
村田說:「那對老年夫婦曾經來過這裏,不巧客滿了,沒有住下。」
又走了約十分鐘時間,終於來到了一個小市鎮。
照此推斷,島內輝秋的遺孀和「丁香女人」在小田原站下車,同這個地方不是沒有關係。一定是「丁香女人」引她來到這個地方。那麼,這九_九_藏_書個地方到底起什麼作用呢?
兩個人進了候車室,若宮說:「恨不能馬上就趕到這裏,跟你談談。」
若宮考慮著應該怎樣行動,村田望著若宮,說:「若宮先生,我同你一起去。」
天光陰暗下來,若宮站在從未到過的小市鎮上,滿懷愁悵。村田去哪兒了呢?看樣子,不會很快就回來。他要努力去打聽老夫婦的下落。
若宮四下張望:「這樣的地方會有旅館?」
村田取出草圖:「到了這裏,就知道去旅館的路了。從這邊走。」
轉眼間,火車巳經到了駿河小山車站。窗外出現了大工廠。
既然是上校,就一定是製造「B武器」的陸軍特殊研究所的司令。戰爭結束時,他帶走了秘密機器,自然就是他們的頭子。這一次,若宮從上校是偽鈔集團的頭子開始推斷。
森林的深處,越來越辨不清方向,若宮來到的地方,似乎巳離開了庭院,路也沒有了。若宮停下來,傾聽著動靜。
「有的。離市鎮還有一段距離,在富士山麓。不僅有自衛隊,還有美軍營房。」
想到這裏,若宮走進大門。裏面依舊是參天的樹木,若宮順石路往前走。
村田怎麼樣了?最為耽心的還是他。看看手錶,還在手腕上,巳十二點稍過了。算起來,又過了四個小時。
「你看,是不是那裡?」
「後來怎麼樣呢?」若宮著急起來。
「你,你幹什麼?」若宮拚力掙扎。
對面走過來三名年輕的自衛隊員。若宮心想,這地方還有自衛隊?
既入虎穴,就沒有什麼可怕的了。若宮按了欽鈕。沒有聲音。不知通沒通。若宮屏住氣息地等待著,一分鐘的時間就像過了很久,走廊傳來了腳步聲。
「那麼,現在就去嗎?三公里的路挺遠呢。這一帶又沒有出租汽車。」
村田依舊讓若宮等著,他先走進去。
村田非常高興,很有些返老還童的樣子。
放下電話,若宮看看木谷總編輯,還是沒有來。等他來的活,時間就來不及了。他簡單地向編輯主任交代了一下,向會計預支了旅費。
春田在蒼海旅館探到了偽鈔集團的秘密,又知道名古屋西山旅館是大本營,於是前往敲詐,因而被殺。殺他的人,不是上校,就是偽鈔集團的人。
「若宮先生,清楚了。」村田非常興奮,不斷「呼呼」地喘著氣。
若宮的腦子裡突然閃了一下,唉呀,「上校」不就是西山旅館的老闆嗎?戰爭結束時是「上校」,年齡與老闆正好相當。沒錯。若宮心中叫出了聲。
大路在這裏分出岔路。兩個人越走路越窄,沒走多遠,就上了山坡。
「村田,我是若宮,昨天晚上,失禮了。」
村田側頭四處眺望著:「有一點,不過,再走過去,也許會有市鎮,那麼,就有旅館了。」
「駿河小山?是什麼地方?」
―小時后,兩個人坐上小火車,前往御殿場。
若宮屏住呼吸,但是,堅持沒有多久。就必須喘氣了。轉眼間,他巳失去了知覺。
奧田孫三郎聯絡的目的是什麼呢?如果按每月一次分析的話,可以得出解釋。是向他哥哥學習技術?還是搬運什麼東西?
「我剛來報社,就看見了留言,真對不起。是什麼事?」
若宮問:「怎麼,這種地方還有工廠?」
若宮睜開眼睛,視線模糊,頭很痛。
「是那個不明身世的男人的墳墓的事。已經知道是誰領的屍體啦。」
村田回來了。
富士山麓的青木平原,戰後是美軍炮兵的射擊場。自衛隊因此才駐兵附近。他轉過頭,突然又看見有美國兵,帶著衣著考究的日本女人在散步。這附近也靠近美國兵營。
村田有點兒猶豫,四下眺望著寂靜的道路。只有遠處亮著幾輛卡車的燈光。
看到軍人,若宮的腦子裡馬上想起正在調查中的案情,案中不是有個「上校」嗎?「上校」是誰呢?
對了,若宮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由美或者是眉美,在名九-九-藏-書古屋的上校家裡,也就是西山旅館殺死了春田,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據西山旅館的上校夫婦說,由美或眉美,殺了人就逃掉。可是,除此並沒什麼其他的證據。這一證據如果是假的呢……?
村田慢慢地說:「聽說,老夫婦去了駿河小山。」
「唉呀,你看,那不是旅館?」村田指著一所較大的建築物。
若宮心中留神。
又走了不遠,有個人騎著自行車過來。村田跑過去截住他:「喂,喂,想打聽一下路。」
呼叫聲又響了起來,若宮加速向聲音響起的地方奔去。但是,他沒有跑幾步,雙腳就被什麼東西絆住,一頭栽倒在地。一個人猛地從上面壓到身上,不許若宮動彈。
一是奧田孫三郎為秘密集團的一個成員,由該集團派往其兄「上校」那裡;另一個是奧田孫三郎自己有什麼事,需要找他哥哥商量。
走近了一看,門外果然掛著牌子:「駿河屋旅館。」
「好的。」
若宮聽從村田的話,站在門外,心裏盤算著,西山旅館的老闆,一定就是「八仙花工作」的負責人奧田正一上校。上校在停戰的時候,帶走了B武器之一的偽鈔印刷機,被偽鈔集團知道了,於是就參加了偽鈔集團。但是,奧田上校不是偽鈔集團的頭子,他只是出賣了機器和技術。上校年齡已經很老,頭子一定是另外的人。這個人既然操縱評論家島內輝秋,又能指派不少人分頭進行暗殺。其中就有「丁香女人」,還有酒吧女招待由美,還有一個叫眉美的女人。
「好,就端來吧。」若宮命令道。
兩個人邊走邊說,離開了大街,到了人影稀疏的路上。
——奧田正一上校既然經營著西山旅館,為什麼要放棄旅館,逃離名古屋?
村田邊走邊說:「真靜啊。」他說的果然不差,腳步一點兒也不比若宮慢。他的身體真是不錯。
偽鈔集團的頭子另外有人。既不是上校,也不是奧田孫三郎。不過,奧田孫三郎是根據頭子的命令,到他哥哥那裡去的,他的工作自然是進行聯絡,聯絡什麼呢?
對,一定是「上校」的謊話。
「是從這裏回到車站雇車,還是一直走下去?三公里有不少路呢。」
「怪不得剛才看到自衛隊隊員。」
若宮定睛一看,前面果然有一座大房子。
哥羅芳——?
「是造紙廠。」
「旅館?」
「我先去打聽。」
小樽港的酒家定名為「八仙花」實際是用來聯絡過去參加「八仙花工作」的舊軍人的地點。
「請說吧。」
若宮想到這裏,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映入眼裡。定睛細看,又什麼也沒有。但是,他的心中起了某種預感。
現在清楚了,這家旅館才是他們的大本營,那對老年夫婦,巧妙地將若宮騙到這裏。村田調查馬虎,有一定的責任。若宮想起了前幾件殺人事件。可以想象自己的命運會是什麼結果了。
若官的身體被抬了起來,他這才知道,對方是三個人。他沒法看見他們的模樣,雙眼被布遮住,緊緊地在頭后打了死結。
「好像就是那裡。」
若宮說:「那麼,我們也去。在什麼地方呢?」
「還有其它吃的東西嗎?」
「啊,就是那裡吧。」
若宮說:「村田先生,怎樣打聽老年夫婦的下落呢?」
若宮自言自語地說:「如果能追上他們,就可以問個水落石出。」
他下意識地撥草前進,同時高聲地叫道:「村田先生。」村田的聲音突然停下來,這意味著村田的處境更加危險。若宮一心一意地向著出聲的地方奔過去。
若宮雖不能斷定這對老年夫婦就是西山旅館的老闆,但還是直覺到自己沒有猜錯。
天花板上懸著電燈,房間很小,卻是外國式的。這邊有牆,發現自己原來是睡在床上。
「時間太晚了,不行了。」
桌上還有水瓶,若宮取下蓋在上面的玻璃杯,將水倒滿,剛送到唇邊,不覺頓住。能喝嗎?稍微用唇沾了一下,九九藏書沒什麼味道,於是一飲而盡。心裏更加鎮靜。
「要是吃多士,還有。」小廝答道。噪音仍是童音。
第二天,若宮一到報社,桌子上就放著一張紙條。
兩個人出了收票站,首要的問題是,應該打聽清那對老年夫婦的行蹤。站前非常熱鬧,不大像小市鎮。
若宮覺得好像來過這裏。也許是錯覺,好像很久前的夢中同誰來過。也是夜間,也是遠方聳立著黑幽幽的山巒,也是稀疏的燈光,也是兩個人一同趕路。現實與夢境競然一同出現了。
「熱海通訊員村田,午後九時、十時、十一時半,來電話緊急聯絡。」
「電話里無法說詳細,簡單地說的話……」
「姓名?」
「村田先生,這一帶有沒有人可以問路,似乎走錯了路。」
事實上,西山旅館就是偽鈔集團的集中地。蒼海旅館的管事春田知道了這一秘密,於是在那裡被殺死。可是,上校為什麼逃離了自己的旅館?上校過去是「八仙花工作」的頭子,而且,被殺死的長谷川吾市,並不知道上校的真正姓名。長谷川並不是偽鈔集團的人,所以沒有見過上校本人,只是聽說而已。
「非常遺憾,今天早晨離開蒼海旅館了。」
若宮長舒了一口氣:「太好了,他們去什麼地方了呢?」
小廝取出腋下的東西,放在門口,說:「報紙」。
「是的,看樣子他們今天晚上要住在這裏。小吃店的夥計介紹他們到駿沙屋旅館去住。若宮先生,他們一定住在那家旅館里。」
若宮說:「村田先生,這一帶有自衛隊營房?」
——怎麼走到這裏的呢?若宮拚力下床,走到門邊。門被鎖住,打不開。若宮離開門口,回到床上。現在完全清楚了,自己落在了他們的手中。心裏雖有些害怕,卻平靜下來,暗自想到:「這次可能會死了吧?」
「總算是問清楚了。我們這條路沒錯,一直走下去,就有個小市鎮。還有不到兩公里的路。我們真是沒走慣鄉路。感覺走了不少的路,誰知才走了不到兩公里。」
「我馬上就去。」
若宮非常驚訝,西山旅館那對夫婦竟然住蒼海旅館?
最後一次見她是在橫濱的外國人墳場。當時,船燈與街燈互相映照,有如現在的滿天星光。那個時候,他第一次撫摸了她的手。當時的感覺至今仍如夢幻一般留在心頭。她到底是什麼人?她的任務又是什麼呢?
門上傳來開鎖的聲音。
村田有什麼急事呢?
「他們只在墳前站了一陣,臉上很悲傷,一邊喃喃自語著,一邊雙手合十致哀。老太太還取出手帕,覆住臉。看樣子,他們並不知道屍體已經被領走。後來,他們下了坡路,離開墳場。我當時非常緊張,想從後面追上去,問問事情的真況。我大聲地急叫著等等,就追了上去。沒想到,等我追到坡下時,已看不見人影,只看見一輛出租汽車開走了,這裏和東京不一樣,計程車不多,跑得很快。沒別的辦法,就把車號記下來了。」
若宮心中暗想,上校夫婦為什麼來這個小市鎮呢?目的是什麼呢?
若宮大聲喊叫。但是,剛一出聲,嘴巴就被對方用一塊布堵上了。
村田笑著說:「一路辛苦了。特意趕來,真對不起。」
若宮看看表,清晨一點多鍾。普通旅館也不會有吃的東西了,如果他能送多士,表明還有招待之意。
「若宮先生,似乎終於到達了。」
提起現實與夢境,「丁香女人」到底是什麼人呢?想到她,過去的記憶幻夢般湧現在若宮的眼前。自從在飛往北海道的飛機上相遇后,若宮心裏的她,不斷同現實中的她,交替出現。
「據說是一直去的,先到國府津,再轉路。」
「這太好了。」
「什麼,蒼海旅館?」
絕不是一般的小廝,否則不會站在門口窺視。他深怕若宮會跑,身子堵在門口。
若宮發現,走廊還有人在探風。小廝退後幾步,關好門。馬上又響起下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