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和荷蘭侵略軍展開海上生死大戰
「熊文燦報,鄭芝龍在金門料羅灣全殲劉香佬船隊,劉香佬自殺。荷艦被擊沉兩隻,焚毀三隻,奪兩隻,只逃了五隻,生擒夷眾一百一十八名,斬夷首二十顆,夷敵搶去夷屍未能割級者累累難數。」
「此事如何向皇上說?鴻訓畢竟失職,並非無過。張慶臻只罰俸三年,因他是世襲勛臣子弟……」
「不然,」曹于汴不服道,「《要典》乃是大案,只列三四人,皇上處如何通得過?再說,怎知那朱繼祚、余煌、張惟一、袁鯨等就不是真心附逆?即使不是追腥逐臭,畢竟降身辱志,自甘下流。像這等失了名節的人,即便不重懲,也斷不可再用!」他沒提到楊世芳,算是給韓爌留了面子。
二人受命下船,鄭芝龍再道:「全隊停止前進,待他來攻。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故刑部右侍郎鄒元標贈太子太保,吏部尚書,謚忠介;
鄭芝龍一蹦老高:「你敢!」數十隻鳥銃就對準了劉香佬。
鄭芝龍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果碟全蹦到地上碎了:「歹狗!老雞排!」罵過了冷靜下來,「派出偵騎,盯准了紅毛鬼的行蹤,我一定要把普特曼斯扔到海里!」
故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左光斗贈太子少保、右副都御史,謚忠毅;
「我們據著台灣,海上來往,自是富足,本是天大的自在,你自可以在台灣做個皇帝,弟兄們也自會擁戴,卻偏要投靠那皇帝小兒,背叛了自家弟兄,鑽人家褲襠,看人家顏色,讓弟兄們寒了心。這且不說,竟去做朝廷鷹犬,反過來剿殺自家兄弟!楊六、楊七、鍾斌、李魁奇都被你殺了!你既然下得手,我便也下得手!」
「他們哪是要這個,他們是要獨霸海上通商,不許葡萄牙、西班牙人插手,是要讓朝廷只與他們通商!」
韓爌走進書房,見女兒正趴在夫人懷裡,發出蚊子一樣的哭聲,倒是夫人哭得像要斷氣。正要發問,女兒抬頭見是父親,猛地起身,趨前幾步撲通跪下道:「爹爹救我!」
麟鳳途窮悲此際,燕蔦聲雜值今秋。
故四川道御史夏之令贈太僕寺卿;
「此話雖說不無道理,」錢龍錫道,「但魏忠賢假皇命點了你的名,誰敢說個『不』字?」
「結交近侍次等」十一人:魏廣微、崔應秋、閻鳴泰、霍維華、徐大化、潘汝楨、李魯生、楊維垣、張訥、郭欽、李之才,充軍;
「哈哈哈哈!」劉香佬仰天大笑,「今天來了,就沒打算囫圇個回去!不過你這兄弟,倒可以囫圇個地送還給你。來人!把鄭芝虎裝麻袋裡,扔海里!」
「哦?」崇禎不知料羅灣,「什麼大捷?」
鄭芝龍騰地站起,咬牙道:「那就不是紅毛鬼,是劉香佬!看清了,多少只?」
「領旨。」
「即便是聖上欽點,就該這麼個寫法么?」曹于汴仍然不服。
「哭也不挑個地方!」韓爌來氣了。在他心裏,書房是神聖的處所,不能放肆地笑,更不能號啕地哭。
崇禎二年(公元1629年)三月十九日,《欽定逆案》頒布中外。告諭說:
韓爌一愣:「她為何要哭?」
共計二百五十一人。另有魏忠賢親屬及內官黨附者五十餘人,亦受到處分。黃立極、施鳳來等四十四人冠帶閑住。
「哦?她回來做什麼?」
鄭芝龍也笑了:「倒是像我囝仔,不過還在流鼻水吶,一把劍還拿不動呢,習個屁!再長大些,阿爸自會教你,干你娘的。」
劉香佬卻是陰沉著臉,迸出兩個字:「報仇!」
豎逆魏忠賢,狷狡下材,備員給使,傾回巧智,黨籍保阿,初不過窺顰笑以市陰陽,席寵靈而饕富貴。使庶位莫假其羽翼,何蠢爾得肆其毒病?乃一時外廷朋奸誤國,實繁有徒。或締好宗盟;或呈身入幕;或陰謀指授,肆羅織以屠善良;或密策合圖,扼利權而管兵柄。甚至廣興祠頌,明效首功,倡和已極於三封,稱謂浸擬於亡等。誰成逆節,至長燎原?及朕大寶嗣登,嚴綸屢霈,元兇逆孽,次第芟除,尚有飾罪邀功,倒身竄正,以望氣占風之面目,誇發奸指佞之封章。跡其矯誣,烏容錯貸。朕鑒察既審,特命內閣部院大臣,列擁https://read.99csw•com戴、諂附、建祠、稱頌、贊導諸款,據律推情,再三定擬:首正奸逆之案,厲於五刑;稍寬脅從之誅,及茲三褫,其情罪輕減者,另疏處分。此外原心宥過,縱有遺漏,亦赦不問。
「我看見了,」鄭芝龍道,「劉香佬勾結上了紅毛鬼,這就是衝著咱們來的!」李國助道:「敵艦倍於我,荷艦又裝有加農炮,力量懸殊啊!撤吧?」
故吏部員外郎趙南星贈太子太保,謚忠毅;
「哪、哪個鄰家?」
「如是鴻訓等還在待勘,自是可說。」王永光手一攤,「如今已作出處分,如何再說去?當今聖上何等英明你們難道不知?聖斷一出何曾改過?」
故陝西按察司副使顧大章贈太僕寺少卿,謚裕愍;
韓爌緊張起來,忙道:「起來說,出了什麼事?」
鄭芝豹道:「大哥就別責怪了,森兒自出生就沒見過父親,一直跟著母親,自然感情深厚。突然見不著母親了,能不想嘛。」
「諂附擁戴軍犯」五十人:太監李實、吏部尚書周應秋、戶部尚書黃運泰、李精白、黃憲卿、兵部尚書邵輔忠、太僕寺卿郭興治、御史卓邁、翰林院編修吳孔嘉等,充軍;
「小姐知道老爺回來更衣后就要去書房的,所以在那裡等老爺。」
「咱們是三十五隻,略少於他,但咱們是官,他是賊,氣勢上就壓倒了他,打!展開隊形,靠上去!」
隨後,崇禎再下旨,追贈冤死東林諸君子官銜、謚號:
「數十隻!」
鄭芝虎身負重傷,弟兄們上來要把他拉下去,他怒道:「都滾開!舵手,對準六桅大船!操櫓手,把吃你娘奶的勁使出來,撞沉它!」
「我拿得動。」
韓爌嘆一聲,眼皮不抬,道:「聖上又催了,明日就要呈上名冊,我等今日必要議妥。好在逆要都已擬定,只有《三朝要典》一節了,諸位議吧。」
「田貴妃之父田弘遇。張慶臻不疑,拿給狄正三千兩銀子要他居中料理。狄正用一千兩收買了文書官田嘉壁,在敕書中添入『兼轄捕營』,趁鴻訓事務忙時遞上。敕書乃是皇上批複的,都是照抄,鴻訓怎能想到有擅改敕書事,便未推敲就發了。」
敵艦排成扇形,從三面包抄過來。鄭芝龍看了一會兒,道:「必須打亂他的隊形,切割開來,然後我兩艦攻他一艦,才好翻盤。中間那隻六桅座船必是劉香佬。去問各支,誰去沖陣?」
再一通旗語打過去,鄭芝虎仍不回話,繼續前沖。
故太僕寺少卿周朝瑞加贈大理寺卿,謚忠毅;
鄭森突然蹦出一句:「保疆守土光念書沒用!」
「今天是二月初四,中宮誕育皇子,我大明有嗣君了!」
鄭芝豹解下佩劍遞給鄭森。
「好弟兄啊!」李國助嗓音啞了,「他們為了保證攻擊準確,不撒舵呀!」說著兩行熱淚滾下,「干你娘的!登船,殺光鬼子!」
坐在黃花梨螭紋圈椅里的鄭芝龍瞪他一眼:「狗腦子呀?說了多少回了,如今咱們是官軍了,不是海盜了,怎麼就是改不過口來!」
故工部尚書馮從吾謚恭定。
「在日本時的鄰家花房家,他是日本劍道大家。」
「嗯,」崇禎坐正了,「王洽傳旨,讓熊文燦去宣諭荷人,一者,荷國必須照價賠償我船損失,包括傷亡人員的撫恤和治療用度,還包括此前被荷人擄去的我商船及貨物。二者,荷人只能居留台灣,不可來往大明海域。三者,荷國欲與我國通商,必由我國商船去台灣交易,不得下海。如有違反,必與打擊,並從此不得通商。還有,傳諭葡、西等夷人,與我國交往,必遵我國規矩,否則就如荷人今日之下場。」
但《三朝要典》是閹黨大罪,編纂者理應定入逆案。可如果楊世芳定罪,楊家落魄,女兒便從此遭罪!如果家產抄沒,全家流徙,從此便是海角天涯,永難相見了,其情何堪!但如果袒護於他,必遭朝中方正之士側目,顏面掃九九藏書地,自己近四十年的清正之名怕也就完了,若被睚眥必報的皇上發覺,自己相位亦難保。茲事體大!
故應天巡撫周起元贈兵部右侍郎,謚忠惠;
韓爌輕輕嘆息一聲:「聖上初進宮時,也曾遵先帝遺囑,遷就於那魏忠賢,卻是所為何來?」
故南直隸揚州知府劉鐸贈太僕寺少卿;
也舉著千里眼的李國助又大叫:「大人,後面還有!有、有十二隻,還有旗艦密德堡號!」
「好,」鄭芝龍攬兒入懷,「你阿母在海邊獨自生下你,無人相助,又將你撫養成人,生養之恩不可忘。但你日日思母,不思進取,豈不辜負了你阿母?你阿母知你今日這般樣子,豈不傷心?要讀書,將來才能幹大事,懂嗎?」鄭森點點頭。
一通旗語之後,一隻大船並不回話就率先衝出,直逼劉香佬座船。
劉香佬見敵艦裹著火球衝過來,立即下令:拋下鐵鏈,攔住它!就在鄭芝虎座艦就要撞上劉香佬座艦時,被鐵鏈攔住了。
「哼,文不成武不就,長大了就是個吃飯的皮囊!你給我記住,你是中國人,不是日本人,將來要為大明保疆守土!去,念書去!」
「小姐不講,只說要見老爺。」
「什麼?」鄭芝龍騰地站起,喝道,「你個大顆呆!你想怎的?」
「功過賞罰,唯聖上一言,怎麼就不能改?」爭著吵著就都看向了韓爌。
曹于汴說的這一通,眾人都記得清楚,那詩是原山東道御史東林黨人黃尊素的絕命詩,後面的是東林六君子之首的楊漣的獄中絕筆。眾人也都明白這是曹于汴羞諷老韓爌的,如今的這些私心真是愧對死難的東林烈士!但是出於對韓爌一向的敬重,還是無人提出異議。錢龍錫想再讓曹于汴說下去就該火併了,便將話頭扯開:「還有一事也要議一下,」說著看了韓爌、王永光一眼,道,「改敕一事我等已訪察明白,張慶臻罪重罰輕,劉鴻訓實是一時疏忽。此事應向聖上奏明。」
故掌河南道御史袁化中贈太僕寺卿,謚忠毅;
劉香佬看著鄭芝虎被裝進麻袋,繫上口,喊一聲「扔!」鄭芝虎就被推下船舷,「咕咚」入海,直沉下去。
「大喜?什麼大喜?女兒都要全家遣戍了,你竟說是大喜,你是不是瘋了?!」
崇禎看罷逆案名單,抬頭剛想說話。兵部尚書王洽一頭闖進,竟不及請安,就笑盈盈道:「陛下,料羅灣海戰大捷!」
待王洽出去,崇禎翻開案卷道:「逆案就這樣了,照此頒行。諸卿所言東林諸人的厚恤也是該做的。高攀龍、楊漣,由行人司撥款各四百兩並派人親赴所在造墳祝祭。周起元、左光斗,給予加等優恤賜葬。吳裕中、周宗建、黃尊素、李應升、夏之令、繆昌期、魏大中、周朝瑞、袁化中、蘇繼歐、周順昌等,按生前原官階給予祭葬。顧大章、劉鐸,特恩加等安葬。萬燝加級優恤。顧憲成、馮從吾、鄒元標、沈鯉、翁正春、公鼐、趙南星等准給祭葬並從優撫恤。」
劉香佬立於自己船頭,鄭芝龍坐于自己船頭,相向而對。
鄭芝龍見他臉上尚留兩行清晰的淚痕,不禁皺起眉頭道:「又沒去書塾?又跑到橋頭去了?沒出息!師傅讓你背的書背了嗎?」
李國助、施大瑄相向完成對荷蘭艦隊與劉香佬艦隊的切割,李國助便迅速向荷艦展開包抄:「紅毛鬼近身肉搏不是咱對手,靠上去,抄傢伙登上洋船,把紅毛鬼殺光!干你娘的!給我轟!」
誰都知道皇上最痛恨結黨,也就不再言語,都站起身。唯是曹于汴直盯著韓爌已有些微駝的背影,心裏想以前的老韓爌已不復存在了。
「與鄰家所學。」
鄭芝豹領著鄭森走到鄭芝龍身邊,撫摸著他的頭道:「此兒日後必是我家千里駒!」
「回陛下,鄭芝龍和劉香佬各傷亡近千人。劉香佬船損失二十余只,其餘被鄭芝龍擄獲。鄭芝龍炮艦、戎克船損失十數只。」
「報仇?」鄭芝龍冷笑一聲,「是你七人要離開弟兄們,不是弟兄們趕你等走的,說什麼報仇!」
「越說越不像話了!」韓爌吼了一聲,「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許哭鬧!」
韓爌心
read•99csw•com中已知女兒所為何事,這也是他一樁大心事,便道:「她人在哪裡?」
曹于汴憋不住了:「那劉鴻訓就該謫戍代州,王在晉就該削籍?」
海上大戰
鄭芝龍略一沉吟:「今天是個機會,劉香佬和普特曼斯的艦隊都來齊了,以後再難遇到這陣仗了。李國助施大瑄,你倆駕只快船回港,速集八十隻紅夷大炮艦,三十隻火船,繞到敵後,李國助帶三十隻大艦、十隻火船攻擊荷艦,施大瑄帶五十隻大艦、二十隻火船攻擊劉香佬!」
「結交近侍又次等」一百二十九人:前閣輔顧秉謙、馮銓、張瑞圖、來宗道、吏部尚書王紹徽、太常少卿阮大鋮、吏部郎中周良材、太僕寺卿白太始、魏持衡、尚寶司卿魏撫民、戶部尚書曹爾楨、禮部尚書孟紹虞、工部尚書楊夢袞、刑部尚書蘇茂相、工部尚書薛鳳翔、兵科給事中李魯生、孫傑、太僕寺少卿李蕃、南京兵部尚書范濟世、協理京營兵部尚書呂純如、御史劉廷元、巡撫單明翊、朱童蒙,太監塗文輔、王國泰、李明道等,坐徒三年,納贖為民;
「好啊好啊,」崇禎靠向椅背,仰天道,「除了東南大患啦!」
孩子低頭不語。
故吏科都給事中魏大中贈太常寺卿,謚忠節;
「習武!」
「又想阿母呢?回吧,你阿爸找你呢。」
誰也沒接茬兒。說到《三朝要典》,就要想到楊世芳頭上,都知道楊世芳是韓爌姻家,誰也不想帶這個頭,一時竟都無語,韓爌也不催。
劉香佬生得瘦小乾枯,經年乾的海上生意,風打日曝,三十齣頭的人看去像四十多歲。見抓了鄭芝虎,心下大喜,以為鄭芝龍為救兄弟,必退讓三分,於是指揮艦隊突陣。
施大瑄笑著拍了一下嘴:「臭嘴!」又舉起千里眼看,「大、大人,不是一隻,是、是……」
「什、什麼是戎克船?」
故福建道御史李應升贈太僕寺卿,謚忠毅;
劉香佬舉起拐子銃,對準自己太陽穴,「哈哈哈哈!」一陣狂笑隨著一聲槍響戛然而止,身子向後倒下。
韓爌心一沉,果然是為此事!
「跑了。」
鄭芝龍原名鄭一官,繼承了李旦和顏思齊的船隊后,將船隊分成十八支,每支一個頭領,領五十船,他自領一百五十船。十八人名字也改了,按「芝」字排輩,最後一字都以飛禽走獸名之。一官為老大,改名芝龍,三弟為芝虎,四弟為芝豹,從弟為芝鶴,族弟為芝鵬,余者芝燕、芝鳳、芝彪、芝麒、芝豸、芝獬、芝鵠、芝熊、芝蛟、芝蟒、芝鸞、芝麟、芝鶚等,寫在紙條上放盒內,各人揀出哪張,即以此名之。李國助是李旦之子,他和施大瑄都是「十八芝」之一。受明廷招撫后,十八弟兄中有七人誓不受撫,棄他而去,劉香佬即七人之一。
「且慢,哪個田大人?」
韓爌自打坐這兒,就一句話不說,人都到齊了,他還是一句話不說。幾人納悶兒,相互看了看,李標只好開口了:「首輔大人,人已齊了……」
故左春坊左諭德繆昌期贈詹事府詹事,謚文貞;
「皇上有口諭!」曹化淳說。眾人剛要跪下,曹化淳又道,「皇上說各位老臣年齡都大了,不必跪接。」然後清了清嗓,宣道:「荷人無端襲擊我中佐所,燒毀船隻,朝廷責以荷人,要求賠償損失,並撤出台灣,通商事宜要有約在先,經朝廷允准,才可做去。但荷人自恃船堅炮利,拒不奉旨,一意孤行。傳諭閩浙諸省,恢復海禁。荷人再起釁端,立與打擊,驅趕下海,永不通商!」
韓爌站起身道:「王大人說得對,此時再爭,便有結黨之嫌了,就議到這吧。」說完便倒背手抬腿走路。
「是啊,太莽撞了!」鄭芝龍一跺腳,「叫他回來!」
炮火轟鳴、滾滾硝煙中,李國助艦隊靠近了敵艦:「火船點火!」數只火船霎時騰起火球,直衝敵艦。「咦?火船上的弟兄怎麼不跳海?要燒死自己呀?」半晌無人作答,都盯著火船。
「說是要找老爺。」
鄭森不語,右手一使勁,鄭芝豹就脫了手。
「對!」老韓爌感慨起來,「我朝三百年來,自太祖馬皇后之https://read.99csw.com後,中宮無生子者,周皇后是中宮生子第一人,可見大明有望!」
「這樣寫法難道是自己能專主的么?不這樣寫,一家老小命都難保,這也是人之常情,不必苛求。」
金門料羅灣,日頭剛半升,鄭芝龍的艦隊就出港了。駛出不過四五里,瞭望台上的施大瑄就大叫起來:「大哥,發現一隻大艦,可能碰上紅毛鬼了!」
母女倆猛地直起身,盯著老韓爌道:「皇後生孩子了?」
「你、你、你何時學的劍?」鄭芝龍愣了半天才道。
王洽只是照本宣科,也不明就裡。韓爌見他答不出,便道:「戎克船是一種中型平底船,可商、戰兩用。此名是夷人所用。」
曹于汴忽然仰頭誦道:
故吏部員外郎顧憲成贈吏部右侍郎,謚端文;
故福建道御史黃尊素贈太僕寺卿,謚忠端;
韓爌剛繞過影壁,一名侍婢就急急地迎了出來,道:「老爺,快去看看小姐吧,哭得收不住,夫人也勸不住!」
鄭森左手一揚,鞘飛劍露,便使了起來。只見那劍法招式嚴謹,圓轉如意,身手步一絲不亂,竟是蛟龍護身,風雨不透,把個芝龍、芝豹看呆了!舞了有半刻鐘才歇手,卻見他神定氣勻。
「逆孽軍犯」三十五人:張體乾、谷應選、客光先、客璠、楊六奇、崔凝秀、崔鐸、崔文升等,永戍;
故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攀龍贈太子太保、兵部尚書,謚忠憲;
不等鄭芝虎倒船,敵艦上連續拋下四爪錨,將鄭芝虎艦死死纏住,進退不得!敵艦炮銃齊發,鄭芝虎艦的弟兄幾乎傷亡殆盡!劉香佬艦水手翻上鄭芝虎艦,將已經昏迷的鄭芝虎捆個結實,扔上劉香佬艦。
「在書房裡。」
「投靠朝廷?那何斌、郭懷一,還有你劉香佬,投靠紅毛鬼,又是怎講?你們還認自己做中國人嗎?那朝廷與我等都是一個祖宗,我是背叛,你等就是賣國賊!你連祖宗都不認了!話又說回來,畢竟兄弟一場,我也不想剿你們,可李魁奇害了楊天生、陳衷紀,我還能容你們?!今天又是你打上門來的,反倒怪我一身不是。你今天把芝虎好生放還了,我放你一條生路。如若不然,那就休怪我寸草不留了!」
十年世路無工拙,一片剛腸總禍尤。
「香哥,聽說你在廣東營生不錯,為何又跑到我閩浙來?」鄭芝龍笑著說。
「多少?」
《欽定逆案》共分七等:
「好、好,有志氣!」鄭芝豹大笑。
「王洽,鄭芝龍損失如何?」
「結交近侍」十九人:劉志選、梁夢環、倪文煥、田吉、劉詔、薛貞、吳淳夫、李夔龍、曹欽程、許志吉、孫如洌、陸萬齡、李承祚、田爾耕、許顯純、崔應元、楊寰、孫雲鶴、王體乾,秋後處決;
施大瑄約略一數:「大約五十隻。」
中國人殺紅了眼,揮著大刀衝上敵艦,但被荷蘭人一排火銃擊退,死傷慘重。後面的中國人再次衝上,展開反覆爭奪。
王永光看著韓爌道:「首輔的意思呢?」
「是三哥!」鄭芝豹大叫,「太早了,咱的大艦還沒聚齊呢!」
六臣定逆
韓夫人愣了愣,又哭起來:「人家生了兒子,當然是喜事,我家可要丟女兒了!嗚嗚——」
韓爌一笑:「聖上位在至尊,尚且迫於情勢,臣子又當如何?聖上是英明之舉,而臣子就是附逆么?」這話有點兒忤逆,不等旁人答話,韓爌接著道,「與閹黨牽連之人不在少數,大多為求自保,並非真與閹黨一心。這『陰行贊導』四字,便能株連蔓延不絕,如此下去,鬧到文不言聲,武不出力,人人自危,大明也就危了,我等就是罪人了!」這後面的話說得道貌岸然,又危言聳聽。
「謀反大逆」二人:魏忠賢、客氏,磔死;
韓爌剛進家門,老管家就報告:「老爺,小姐回來了。」
「胡說八道!」韓爌轉向女兒道,「你先回去吧。」說完大步離了書
九_九_藏_書房。故吏部員外郎周順昌贈太常寺卿,謚忠介;
「遵旨!」
「不行,不能拿艦隊弟兄們的命去救他一艦的命!等大隊上來。」
故工部郎中萬燝贈光祿寺卿,謚忠貞;
「那狄正呢?」王永光問。
此劍劍身為星斗圖案,根部錯金,雲芝形護手,浮雕劍柄,卷尾環形錯銀劍首。鄭森左手握柄,右手托鞘。鄭芝豹怕他手沉拿不住砸了腳,沒有鬆手,道:「這是鬥牛劍,你真拿得動?」
此一仗,直打到天擦黑,雙方均傷亡無計。荷軍司令官普特曼斯再不敢戀戰,丟下劉香佬跑了。劉香佬船隊被兩倍於己的鄭芝龍船隊團團包圍,幾乎全軍覆沒。劉香佬拚死抵戰,最終被鄭芝龍六隻大艦圍在正中,逃無可逃。
「這可要有去無回了!全隊上吧?」鄭芝豹道。
「這可不一樣,」曹于汴道,「當時滿朝均是魏黨,聖上迫於情勢,故作姿態,正是為日後翦除魏逆,這正是聖上英明之處。」
錢塘有浪胥門目,惟取忠魂泣髑髏!
「普特曼斯偷襲了中佐所,咱們在中佐所的十五條船,已經全部被擊毀!」
李標見都不說話,總不能沒個了結,便先開了腔:「《要典》乃逆閹假以誅滅諸賢之借具,首惡者不能不辦。魏廣微為首倡,黃立極、施鳳來、楊景辰為正副總裁,公論具在,絕難開脫。至於修典諸臣,乃是迫於淫|威,不得不為,絕非心甘情願。如果一併追究,則蔓延無際,何處是頭?」
韓爌姻家右庶子楊世芳是《三朝要典》纂修者之一,韓爌因偏袒東林被罷官,楊世芳於是與他絕了來往。韓爌知他是膽小怕事,編纂《三朝要典》也是被迫為之,倒也不怪他。
「哈哈哈哈,好,給他一劍。七月半的鴨子,不知死活!」
福建晉江安海鎮安平橋頭,一個七八歲風儀俊秀的孩子已立了多時,向東眺望。忽然肩頭被人拍了一下,扭頭一看,叫了聲「三阿叔」,又轉過頭看向大海。
劉香佬船隊見對方一艦獨沖,便數炮齊發,鄭芝虎艦立刻起火,炮位炸毀,炮手大部陣亡。
剛要接仗,突然側後方出現龐大艦隊,一眼望去,海面上全是桅帆!劉香佬大驚,下令回撤,與荷蘭艦隊靠攏。不想一通排炮打來,前面幾船被打翻,回撤之路被封。鄭芝龍見援軍已到,也開始攻擊。
「張慶臻平日里架鷹走狗,經常混跡市井,認識了一個小人叫狄正。狄正自稱與國戚田大人交情深篤,可為張慶臻弄到京師捕營轄權……」
韓爌剛走到門口,門開了,差點與進門之人撞個滿懷。
「你倒是說話呀!」見韓爌不說話,夫人氣急敗壞道,「孩子又無罪,如果連女兒都救不了,你這首輔還有何用!如果女兒女婿被趕走了,我就跟了他們去!你就自己去伺候皇上吧!」
故江西道御史吳裕中贈太僕寺卿;
故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楊漣贈太子少保、右副都御史,謚忠烈;
「首逆同謀」五人:崔呈秀、魏良卿、侯國興、李永貞、李朝欽,論斬;
鄭芝虎跑了進來,神色嚴峻:「大哥,出事了!」
「怎的了?」
虛存忠直,肝腸化作萇弘碧血,留為干日白虹,死且不瞑。但願國家強固,聖德剛明,海內長享太平之福。漣即身無完肉,屍供蛆蟻,原所甘心。不敢言求仁得仁,終不作一怨尤字也。而痴愚念頭,到死不改。還願在朝臣子其從君父起念,于祖制國法國體,大家當共留心。
孩子隨來人向回走,過了橋,進了一處大宅院。這院子規模宏聳,翼堂、樓閣,亭榭互對環列。穿過五進院,是一個月門,上書「致遠園」,假山、亭台、精舍、池沼、小橋、曲徑、佳木、奇花,別是洞天,鄭芝龍正坐在亭內喝茶。孩子上前叫了聲「阿爸」,就不說話了。
「怎麼會?我已答應發給他們台灣往來大陸的通商憑照……」
「哦?」韓爌眼一亮。
正氣長留海岳愁,浩然一往複何求。
誦罷眼光掃了一圈,見無人說話,又繼續誦道:
韓爌、王永光、錢龍錫、李標齊聲道喜:「恭喜吾皇,東南海疆從此無憂啦!」
「我公爹說,他此次必被定入逆案,輕則流徙,重則下獄,這是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