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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李自成投奔闖王高迎祥

第十九章 李自成投奔闖王高迎祥

「盧氏山區崇山峻岭,素來是不法礦徒聚集之地。高迎祥由礦徒嚮導,逸出山區,進入內鄉、鄧州、淅川,向湖廣滲透。」
「孫元化,徐大人看你來了!」獄卒一聲召喚,二人一起看過去。果然是徐光啟,身後還跟著一人,細瘦長身,待近前看清了,孫元化、王征都是一愣,竟是湯若望。孫元化迎上前:「二位老師!」
曹文詔不善言辭,亦不會拉攏關係,劉令譽認為他目中無人,遂生怨心。后劉令譽任巡按御史,巡視河南,再遇文詔,仍是話不投機。劉令譽於是恨上曹文詔,遂上疏朝廷,說曹文詔作戰不力、不援友軍、驕橫恣睢、虛報戰功。偏是洪承疇怕崇禎分他事權,不好指揮,所以對各將戰功從不署名上報,曹文詔也不爭辯,只管打仗,致使崇禎並不深知文詔,便也認為曹文詔怙勢而驕,便把他調回老家大同了。
「大汗可是成竹在胸了?」
劉令譽是山西洪洞人,曹文詔出鎮山西時,劉令譽正鄉居在家。
其他人還沒琢磨明白,範文程慢慢踱到皇太極近前:「陛下是想改族名,重定國號?」
李自成想了想:「既然舅舅號闖王,我就叫闖將吧。」
孫元化走近前,扶住王征手:「前輩不必為元化一哭,元化確是有負聖恩,罪該一死。倒是前輩年事已高,還要保重!」
「好,召集王大臣會議。」
未久明王應有夢,重修勛業勒燕然。
「呃,朕想起來了,可是那個從太祖爺朝廷就多次用兵的鄖陽?」
高迎祥雙手扶住李自成道:「免了免了,你願意與我共舉大義,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啊!」論起來高迎祥是李自成的遠房舅舅,但造反前未謀過面,只在高迎祥投奔王嘉胤時見過。當時李自成只是個小頭目,被派去迎接高迎祥,聊起來才知道還有這層甥舅關係。兩年多沒見了,高迎祥把李自成細細打量,自成中等身材,肩寬背厚,尤其這張臉,很是抓人:高顴深頰,鴟目鷹鼻。「是個西北漢子!你大(父)是回族?」
「未必,」滿珠習禮道,「奴才聽說林丹汗死後,喀爾喀卻圖台吉率部進了青海。」
崇禎此話一出,三人全跪下了。張鳳翼道:「但左良玉反應迅速,不等詔命,率先過河追擊,湯九州、鄧玘、李卑等也已渡過黃河,夾擊農民軍。湯九州風雪夜突襲南陽府舞陽縣吳城鎮,大敗威逼偃郾城、開封府、歸德府的過天星,追出六十里,斬殺四百人,再追至汝寧府遂川縣橫山鎮,一路又殺六百人。
「萬曆四十四年。」張鳳翼道。
「病死的。他的福晉蘇泰與其子額爾克孔果爾額哲率領察哈爾和鄂爾多斯部眾自大草灘返回了鄂爾多斯。」
「是,不光如此,象升還嫻將略,能治軍。每臨陣,必身先士卒,歷年考成都是治行卓異,是勇、武、謀兼備的不可多得的將才。」
「丟了鄖陽,蔣允儀該殺……」
滿珠習禮再跪下叩頭:「謝大汗!」
李過上前單膝跪下:「李過拜見舅爺!」
徐光啟著急了,竟攔了崇禎的話:「陛下,蔣允儀並非無能之輩,任上頗有德政,在當地士民中甚有口碑。丟失鄖陽主要是兵力單薄。鄖陽兵力不及其他府郡十分之一。」
溫體仁、張鳳翼心中忐忑,雖然挨剋已成習慣,畢竟這位皇上太難伺候。溫體仁是剛為首輔,任何事都難脫干係,張鳳翼則是有直接干係。見門口有侍衛,說明崇禎還在,幾人硬著頭皮進了殿,行過禮,崇禎微微冷笑道:「幾位愛卿此時來,朕料必是惡訊。」
「怎麼講?」
「哦?說來我聽。」
二人再次跪倒,孔有德道:「臣等落魄來歸,未建尺寸之功,不敢領受!」
「是。」
「好——」眾將擊掌拍桌,一片叫好。
「但不是帶兵之才。」崇禎道,「鄖陽如此重要,蔣允儀不可再任,誰來接蔣允儀的鄖陽巡撫?」
堂上萱花顏色駐,林中桂樹露華偏。
「爾等要做好充分準備。」眾將齊聲應是。皇太極又蹙眉背手踱步不語,其他人也就都噤聲恭立。好大一會兒,多爾袞終於忍不住,問道:「陛下還有心事?」皇太極「唔」了一聲,抬頭看了一圈道:「朕在想,如今我國人口,已不是父汗收復女真四部時可比,如今我有漢、蒙古、達斡爾、錫伯、朝鮮等諸多民族,朕一直倡https://read.99csw.com導諸等民族一視同仁,一體關愛,以收民心,以順天意。唯有人心所向,天下可圖,霸業可成。再有,明崇火德,尚赤,按五行相生相剋之理,火克金啊。」
徐光啟向前一步道:「臣還是奏請統一事權,重臣開督府,總督陝西、山西、河南、湖廣、四川諸省軍務,統攝諸道兵討賊,使各督撫道無可推諉、觀望。」
二人左瞅瞅右瞧瞧,耿仲明吞吞吐吐道:「不似宮殿,倒像是座寺廟。」
「朕知道。陳奇瑜是哪年進士?」
這話更是讓王征泗淚滂沱,一會兒憋住了,道:「老夫沒說中,你可說中了。」
「也是好樣的!快起來。不過,你們也是帶兵的頭領了,既是軍中,就得按軍中的規矩稱呼,」高迎祥抓住馬韁,「今後你們也和大伙兒一樣,叫我闖王吧。好,我們回大營。」幾人上馬緩行。
「好吧,陳奇瑜進兵部右侍郎,總督五省軍務,統籌剿賊諸事,視賊所向,隨方剿撫。蔣允儀漫無備御,以致賊至,輒被蹂躪,殞將陷城。本當重處,念兵事方殷,姑著待罪恢剿自贖。盧象升遷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提兼軍務兼撫治鄖陽。兵部如何措置?」
兩個身著蒙古服裝的漢子跟著多爾袞走進大政殿,雙膝跪下道:「科爾沁滿珠習禮、巴敦拜見博格達汗。」
已經是吃過晚飯的時辰了,溫體仁、徐光啟、張鳳翼徑直來到文華殿。按平時情形,崇禎此時應還在文華殿。
「數典忘祖?你倒是大有長進。從哪學的這漢人成語?」
濟爾哈朗也搞不清楚,笑笑道:「將軍不必驚疑,我大金兵既是民,民既是兵,可不似明廷,到處是強人,何況這裏離盛京只有十里。我想,這是我大汗派出迎接將軍的。」
孔有德抱拳弓腰,死不抬頭:「落荒之人,走投無路,歸降大金,蒙大汗收留,已是天恩浩蕩!又勞大汗親出十里相迎,我二人萬死難報聖恩!越禮之事,萬死不敢!」
「左良玉在南陽府葉縣保安驛擒獲一條龍、上山虎、展翅飛、小李廣,乘勝追擊,揮兵直入南陽府泌陽、汝寧府信陽。張應昌在靈寶、平山擒獲一盞燈。京營亦在劉令譽的督戰下在泌陽牛蹄村斬賊千人。河南境內的賊寇全被肅清。賊盜是在河南境內無法立足,才殺入湖廣、陝西,四川的。」
「我給闖王帶來兩個好消息。」
「一是那個新任兵部尚書張鳳翼,對晉、豫的剿局作出一個與陝西的洪承疇完全不同的部署:分兵把守,以靜制動。」
李自沉嘿嘿一笑:「闖王過獎了。」
「關陝一帶,陳奇瑜與洪承疇齊名。」溫體仁馬上接道,「陳奇瑜部擒斬賊首一百八十餘人,延綏一帶諸渠魁殆盡,向之斬木揭竿者,今日荷鋤歸來。其功不在洪承疇之下。」
當南更之北,欲進掣而止。
「慚愧,人馬雖有一萬二千餘人,但精壯官兵不過三千六百余名,其餘為老弱和家屬。」孔有德道,「不過,臣還帶來戰船百艘,紅夷大炮三十位。」
蛇也兩而一,相牽無窮已。
孫元化明白了,想了想,又吟道:
皇太極領二人進了廟:「這是座明嘉靖年間建造的道觀,名三官廟,東西配殿供奉著天、地、水三官。天官賜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朕留著它,是想將它改做太廟。」
這回徐光啟搶了先:「臣還是薦盧象升。」
皇太極「嗯」了一聲,轉向多爾袞,問道:「你懂什麼?我族名改過多少次你知道嗎?」多爾袞不言語。
所與共治天下者,士大夫也。今士習不端,欲速見小,茲欲正士習以復古道。何術而可?東虜本我屬夷,地窄人寡,一旦稱兵犯順而三韓不守,其故何歟?目今三協以及登萊等處各有重兵,防東也。敵不滅,兵不可撤,餉不可減。今欲滅敵恢疆,何策而效?且流寇久蔓,錢糧缺額,言者不體國計,每欲蠲減。民為邦本,朝廷豈不知之?豈不恤之!但欲恤民又欲贍軍,何道可能兩濟?流賊漸逸川廣,海寇時擾浙閩,剿滅不速,民難未已,兼之水旱頻仍,省直多故,作何挽回消弭?爾多士留心世務久矣,其逐款對答毋諱,朕將親覽焉。
王征只是點點頭,沒說話。孫元化轉開身,吟道:
孫元化低頭沉思一會兒,道:「元化所不放心的https://read.99csw.com,唯東事。學生以為,要固關外,莫如收集見在遼人,令善將兵者,精擇勇壯加以訓練,以遼人補遼兵,可省許多徵調招募之費,以遼兵守遼地,尤可堅故鄉故土之思,以遼地儲遼糧,亦可漸減糧草運輸之資,于攘外之中得安內之道。學生以為這是今日東事之要著。」
「頗有德政?」
「正是。洪武五年征南將軍鄧愈對鄖陽用兵一年,把不肯臣服新朝的流民幾乎殺戮殆盡。成化元年河南人劉千斤、石和尚在房縣造反,朝廷派兵圍剿,十一歲以上的男子皆被斬殺。成化六年,劉千斤部下李鬍子再反,總督項忠殘酷屠戮,殺人達數十萬。」
滿珠習禮、巴敦一齊起身道:「奴才遵旨!」
「唉,天不佑大明啊!」
……今賊盡趨鄖境,勢甚披猖,必圍城!臣以庸菲之材,處駢贅之任兩載,拮据繕城、積粟、制器、練兵,如貧家有升斗之儲便謂可支凶歲,破落藩籬稍葺若可杜絕穿窬(鑿穿或爬越牆壁進行盜竊),而孰意遭此非常之變,奚啻杯水之救車薪!臣不愧死,亦應憤死,然臣一身亦何足惜,所惜者聖上之封疆爾!此所以淚盡而繼之以血也!臣唯有延頸待盡,束身俟捕而已!
畢生難共趨,終朝不離咫。
「我哥李鴻名的兒子。我哥比我大二十歲,死得早。」
皇太極接過話道:「我女真人的死穴是不慣水戰,沒有水軍。五百年前,我族先人舉兵伐宋,取了大半個天下,只因不習水戰,讓那宋高宗逃到了舟山島上,做下個南宋小朝廷。
賊之禍深矣,自秦至晉,又自晉至豫、至楚,幾乎半至天下!到一處即焚劫一處,禍害已是不堪。而焚劫一處,也即佔有一處,亡命之徒聞風響應。若賊占鄖陽,則將率天下而盡為流賊,尚有安治之區乎?
「這就是第二件了,曹文詔被調回大同了。」
在山西,曹文詔先在霍州戰敗農軍萬人,殺首領鑽天鷂、上天龍,再在壽陽斬殺混世王,又連敗農軍於樂平、和順、太谷、范村、榆社、高平、澤州、潤城、沁水、陽城,逐走紫金梁、老回回、過天星,農軍三十六營領袖紫金梁病死後,曹文詔為解豫北之困,率部進入河南,攻下涉縣、懷慶、濟源,斬殺滾地龍。但就在山西、河南這兩地,曹文詔遇上了他的喪星。
孔有德立刻明白了皇太極的意思,撲通跪倒在神位前:「三官在上,神靈知道,我等如生異心,神人殛之!」耿仲明聽罷伏地大哭起來:「請三官助我報仇,先斬黃龍,后搗京都!」
李自成叫過李過,道:「拜見舅爺。」
「自成,你如今有多少人馬?」
「黃龍可是現任東江總兵?」皇太極問。
「奴才在。」滿珠習禮近前一步。
孔有德放下心來,催馬向前,及近了,見大道中央一頂明黃華蓋傘,傘下站著一人,身著海藍紗裘,領口袖口鑲石青片金綠正龍,前身綉一條正龍,四條文金龍,列十二章,下幅八寶立水裾左右開。濟爾哈朗大驚,趕忙下馬趨前單膝跪拜:「陛下,孔、耿二將軍到了。」
「就是這樣,仍無法阻止流民聚集啊。」崇禎忽然想起,「從山西到河南,必走垣曲至濟源這段。這裏冬天是從不結冰的。賊眾怎麼過的黃河?」
論才曾識驊騮種,定策能清邊塞煙。
孫元化沒明白:「元化說中什麼了?」
高迎祥接報李自成來了,立刻上馬出寨,迎出數里。北風勁力,雪花橫飛,地上積雪有兩寸厚。遠遠一隊人馬,卷雪而來,高迎祥大喜,催馬迎上。李自成跳下馬,抱拳弓腰:「李自成拜見舅舅!」
「元化天啟七年遭罷歸時,不避嫌忌、坐視行色的故交,只前輩一人。當時前輩贈元化別詩一首,前輩可還記得?」
「高迎祥不是在盧氏山區么?」崇禎問。
「怎能向洪、曹乞降?京城來的那兩個總兵倪寵、王朴,根本不明當前情勢,太監沒有不愛錢的,咱給那兩個監軍的太監楊進朝、盧九德送了錢,他倆就跟王朴說了,王朴也就答應了代為入奏。」
「巴敦叩謝聖恩!」
「好,走了曹文詔,來了你李自成,機不可失,我們就走內鄉、南陽、汝寧,殺到湖廣去!自成,你的兩萬人還歸你帶,你也起個名號吧,好在各路義軍中叫響。」
「請起來吧。」read.99csw.com皇太極的表情善中有威,「朕召二位台吉來,是因為朕在二征察哈爾時,二位台吉以少敵眾,力戰林丹汗,攻入錫爾哈錫伯圖、英湯圖等地,實在是英勇無比。朕雖已有賞賜,但尚未表彰,天下人怎知草原雄鷹的矯健?朕要讓整個蒙古都知道你們的英勇和忠誠,讓林丹汗、喀爾喀卻圖台吉膽寒!滿珠習禮。」

閣輔薦臣

「可他們要在湖廣立足了!過去的不說了,只說以後的!」
「平身,賜坐。」二人再謝恩。待他們坐下,皇太極道:「阿魯科爾沁達賚楚琥爾告訴朕,林丹汗在成吉思汗陵前舉行大典,自封為全蒙古的『林丹巴圖魯汗』,隨後帶領察哈爾、鄂爾多斯部眾,移動成吉思汗之陵,西渡黃河至大草灘,在永固城擁眾落帳。此事不訛吧?」
「兩萬。」
「可靠。巡按御史劉令譽向皇帝小兒告狀,說曹文詔恃勝心驕,那洪承疇既不為他表功,也不幫他說話,結果皇帝小兒就信了劉令譽,把曹文詔調走了。」
崇禎心想三月滅賊的嚴旨是泡湯了:「他們為何都聚集鄖陽?」
「多爾袞、岳托、薩哈廉、豪格將兵一萬分兩路往鄂爾多斯,一路從上榆林出發,一路從沙哈出發,這樣可獲得大批戰馬儲備。」皇太極停了一下,「還有,如果再有人如當初科爾沁部奧巴那樣,以足疾為由未赴所會之地,可就不再是罰駝十峰、馬百匹了。」
「他分兵兩路,宣大總督張宗衡駐平陽,領李卑、賀人龍、左良玉兵共八千,堵截潞安、澤州四州十一縣義軍。陝西巡撫許鼎臣駐汾州,領張應昌、艾萬年兵七千,負太原、沁州、遼州三十八州縣之責。」
溫體仁立刻示意張鳳翼,張鳳翼道:「臣薦延綏巡撫陳奇瑜。」
「如今,朕是火炮水軍俱全,明軍再無優勢,此乃天又降大任於我女真,必要奪了那漢家天下!現在,東路已無後顧之憂,只有察哈爾是我心頭大患。掃除了察哈爾,便再無人能阻我奪取大明江山了。」
「講。」
溫體仁小心打開:
皇太極一拍扶手站起:「滿珠習禮、巴敦,代朕傳令蒙古各部,九月初,敖漢部索諾木杜棱、奈曼部袞楚克巴圖魯會於都爾弼城,內喀爾喀諸貝勒會於遼陽城,喀喇沁和科爾沁部會於綽羅郭勒,阿魯科爾沁部達賚楚琥爾、四子部台吉伊爾扎布墨爾根、阿魯伊蘇特部台吉齊桑達爾汗、噶爾瑪伊勒登會於西拉木倫河北岸,各出兵一萬五千,待朕令下,共擊察哈爾,活捉額哲,崇禎將徹底失去長城外的屏障!」
送走二位台吉,皇太極對眾人道:「林丹汗已死,其子額哲遠不及其父,此次進兵不會太費周折。朕想,如若不致師老軍疲,便即揮師南下,再到北京周遭走一圈,掠些人畜回來,也讓那北京小皇帝總提著心,不敢有東顧之想。」
「不止一個鄖陽,各地告急文書首尾相接馳飛朝廷!」崇禎接過塘報看起來:
皇太極又轉向範文程:「范先生,我族歷史先生怎麼不教他?」範文成咳了一聲,說道:「女真在先秦時叫肅慎,漢、三國時稱挹(yì)婁,南北朝、隋、唐時改稱勿吉、靺鞨(mò hé)和滿洲,遼以後才稱女真。不過,」範文程轉向皇太極,「此乃大事,關乎國運,容臣等再思再議。」
「是,」孔有德道,「仲明之弟都司耿仲裕早有投大金之意,欲聯絡一些弟兄,被黃龍覺察,抓起殺了。」
「這皇宮中怎還有寺廟?」孔有德問。
「什麼,死了?怎麼死的?」
首鼠兩端乎,猶豫一身爾。
「擬檄令陝、鄖、豫、楚四撫臣督率本部兵馬馳赴鄖陽。」張鳳翼趕緊道。
崇禎從案頭上拿起一個折頁遞給溫體仁:「朕看了,太過書生氣,於時事則不及。朕另擬了一道策問。」說著嘆口氣,「近來文章俚浮成習。什麼是好文章?董仲舒的《天人三策》,那才是真文章!」
「初陽還有什麼放不下的事?」
多爾袞正不知如何作答,範文程道:「是臣教的。陛下命臣教習福晉們,臣不敢違命,卻又多有不便,臣便請貝勒爺同去。」
張鳳翼在農民軍趨赴南陽時就上疏說:
「黃龍連戰皆敗,獨守孤城,最後火藥矢石俱盡,部將李惟賢、項祚臨、樊化龍、張大祿、尚可義等皆戰死,黃龍九九藏書窮途末路,拔劍自刎,孔、耿總算報了殺弟和海上邀擊之仇。旅順為我所得,與旅順互為犄角的廣鹿島便成了孤島了,島上明軍人人自危。守將尚可喜也是毛文龍部下,手無重兵,后無援軍,自知必亡。經孔有德、耿仲明聯絡,今年初便率其數千屬戶,攜帶輜重,投了我大金。那也是一員不可多得的戰將!大汗封孔、耿軍為『天祐兵』,封尚可喜軍為『天助兵』。」
崇禎這回沒拒絕,想了一會兒道:「何人可任?」
「說得不錯,這是三官廟。」
「張鳳翼,被你言中了。」崇禎自言自語道。
高迎祥在李自成肩上擊一掌:「自成啊,想不到,你有大謀略啊,居然探得這般清楚,是個能領千軍萬馬的人!」

叛將歸金

多爾袞走到二人面前,清了聲嗓道:「去年七月,孔有德、耿仲明已奪了明廷遼東重鎮旅順。旅順是明廷在遼東半島上最後一塊尚存之地,孔有德探知明總兵黃龍出兵鴨綠江,旅順空虛,便發兵圍攻。
皇太極微微一笑:「朕料二位將軍日後必建不世之功!不握重兵,如何建功!」
「是。」溫體仁跨前一步,「陛下,臣還有一事。」
濟爾哈朗奉命到鴨綠江出海口的鎮江堡接孔有德、耿仲明,然後馬不停蹄直奔瀋陽。兩天之後,遠遠看見大路盡頭現出一片旌旗戈盾,孔有德、耿仲明心中都是一驚,孔有德問:「怎麼回事?」
上林休休暫歸田,欲賦閑居孝敬全。
「嗯,盧象升,是個人才。」盧象升在崇禎三年一手組建了大名、廣平、順德三府的天雄軍,專事與農民軍作戰,崇禎早就十分欣賞,「雖然是文士出身,卻是武藝嫻熟,氣力過人,善騎射,是吧?」
「好,速辦。還有,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唐世濟說,流寇大抵可分四類:亂民、驛卒、飢黎、難氓,前者當剿,後者當撫。此言甚是。告訴陳奇瑜,要分別剿撫,斟酌處理。」
「臣還是薦洪承疇。」徐光啟道。
「不公啊!」王征一聲低號,「殺了一個袁崇煥還不夠,要殺盡忠臣啊!」
「可還記得你那首記兩頭蛇的詩?」
溫體仁示意張鳳翼說話,張鳳翼只得開口:「剛接到鄖陽撫治蔣允儀塘報,高迎祥已殺入鄖陽府,」說著打開塘報,「先破鄖西縣,再破上津、房縣、保康。攻佔澠池、伊陽、洛陽、新安、汝州、信陽、桐柏、內鄉、淅川、新野、鄧州,湖廣襄陽府均州、光化、谷城、宜城,德安府隨州、孝感,黃州府黃陂、麻城、當陽、荊州,四川夔州、大寧、巫山的賊軍亦相繼進入鄖陽。鄖陽境內已聚集數萬反賊。」
皇太極看住範文程,眼睛冒光:「水克火,先生以為可否?」不等範文程回答,多爾袞一步上前:「陛下,數典忘祖之事不可做!」
皇太極一手扶住一個:「不必跪拜,朕以兄弟待二位將軍,所以親來迎接二位將軍一起進盛京。就依我女真習俗,行抱見禮吧。」
「鄖陽是一片大山,峰巒疊嶂,古木參天,生人進入,如無嚮導引路,便難分東西南北,根本轉不出來,自古以來就是盜賊藪淵。」張鳳翼道,「更重要的是,鄖陽是荊襄山區的中心,四省交界處,東北可通河南之淅川、內鄉,西北可通陝西之平利、興安、洵陽、山陽,西南可通四川之大昌等地,南面可通湖廣之荊門、遠安、夷陵,東南可由漢水直赴襄陽,是個攻、守、跑皆利之地。」
「好!你真的在河南林縣擊敗了朝廷總兵鄧玘,殺了楊遇春?」
「將軍請起,朕一定助將軍報仇雪恨。二位將軍棄逆歸順,助朕功成,朕也絕不吝封侯拜相!」皇太極清一聲嗓,「朕授孔將軍都元帥,耿將軍總兵官,二位意下如何?」
皇太極笑笑:「如此說來,朕有七萬之兵便能平定察哈爾。」
孫元化吟罷嘆一聲:「是啊,說中了。」
「不僅如此,將軍麾下都善用西洋火器,朕再不用怕錦州城的大炮了。將軍的兵馬慣於水戰,朕不但無東顧之憂了,而且可從水路南下,繞過山海關,直逼北京!哈哈哈哈……」走了三里多地皇太極才上馬,進了瀋陽皇宮,皇太極親為介紹建築布局。大苑內十王亭西南側,有一組黃琉璃瓦頂的建築群,院中一座焚帛爐,看去與周圍的宮殿很不協調。皇太極問:「二位看這所在九*九*藏*書,可覺得眼熟?」
蜿蜒不留停,奔赴孰趨使?
高時明來到大牢向孫元化、王燾等人宣了旨,說了句「二位大人一路走好」,就走了。與孫元化囚室一柵之隔的王征顫巍巍走向孫元化,抓住木柵,只叫得一聲「初陽」,便泣不能語。
李自成道:「現在的總督可是洪承疇!他可是個只殺不撫的,楊鶴招撫時他就多次殺降!曹文詔更是個號稱大明第一良將的魔頭,舅舅萬不可上當!」
崇禎起身,背手踱步:「洪承疇,洪承疇……不行,陝甘三邊至關重要,再被賊據,礙難收拾,洪承疇不能離開。」
皇太極扶起,依次擁抱,又一一引見了諸貝勒:「噯,二位將軍識得大局,棄暗投明,是大英雄!好,咱們進城。」皇太極也不上馬,右手握住孔有德,左手牽住耿仲明,徒步而行,「將軍的人馬雄壯啊!」
「我豈是真降?自紫金梁受箭傷而死,群龍無首了,官軍進入山西后,我義軍幾至窮途末路了!現在是前有官府河南兵,後有朝廷京營兵兩下夾擊,勢單力孤,咱們是想買一條路去湖廣。」
「是。」李自成話鋒一轉,「闖王,聽說您又向朝廷乞降了?」
耿仲明也跟著道:「不叩拜大汗,怎能算歸順?」
「天祐兵,天助兵?」二人不解。
「哦?消息可靠嗎?」
皇太極哈哈大笑:「咱們各不相強,朕依二位,二位也依朕,先行叩見禮,再行抱見禮,如何?」二人一齊答應,跪倒磕下頭去。
「三月十五日殿試之期就要到了,臣等擬好請陛下過目的兩道策問題目,不知陛下是否看了。」
「一死不足惜,只是……」
「不是回族,聽老輩說,應是党項族。唐末黃巢起義時,祖上拓思恭因助唐室平亂有功,被賜李姓,治夏州,就是今天的米脂、橫山縣。北宋初,西夏國主李繼遷大舉擴充勢力,不聽宋室。自成的家就是米脂懷遠堡李繼遷寨。」高迎祥哈哈大笑,說道:「難怪也是個帶頭造反的人,原來是得先祖真傳啊!」
混心腹腎腸,各口頰唇齒。
原來是皇太極。驚得孔有德、耿仲明差點兒跌下馬,趕緊跑前幾步,學著濟爾哈朗的樣子就要跪倒:「孔有德、耿仲明叩見大汗!」
徐光啟頻頻點頭,向旁一指:「湯若望是老夫請他來為你和王燾行赦罪禮的。」孫元化聽了轉向湯若望跪下,湯若望左手拿出《聖經》,將右手放在孫元化頭上:「阿門……」
「朕得了天祐兵、天助兵,如虎添翼,這是上天有意成就朕的大業,天意不可違。」
「是真的。」滿珠習禮道,「但奴才動身前獲知,林丹汗死了。」
「已是強弩之末。」
「是。這段的關陽、長泉,是黃河河身最狹窄處,水流湍急,冬天並不結冰。但今冬就百年不遇的結冰封凍了。十萬反賊兵分三路過了黃河,高迎祥、羅汝才、張獻忠、馬守應、惠登相、劉國能等本來已是走投無路了,一過了河就是跳出了天羅地網。」
「朕賜你『達爾漢巴圖魯』封號。」
皇太極對多爾袞道:「你說與二位台吉。」
二人互相看看,巴敦道:「大汗,林丹汗稱全蒙古大汗后,漠北土謝圖汗喀爾喀卻圖台吉,率所部四萬之眾遷大草灘與林丹汗會合,這樣林丹汗就有十萬之眾了。林丹汗和卻圖台吉又通過紅教的關係,與藏巴汗和白利土司頓月多吉建立了聯繫。伐察哈爾,林丹汗之子額哲能糾集十五萬以上人馬呀!」
「好,征伐察哈爾,此其時也!你們聽好,全蒙古只有林丹汗和卻圖台吉不願歸順朕。林丹汗自封全蒙古的可汗,就會有一些蒙古部落叛朕歸順他了。他死了,兒子還在,卻圖台吉還在。不收察哈爾,蒙古難太平,還可能被明廷利用以攻我,故朕決定三征察哈爾,這次一定要徹底收復察哈爾!你們有何建議?」
高迎祥略一想,恍然大悟:「天賜良機啊!」再扭頭道,「那曹文詔呢?」
「大汗若滅明,臣願為前導,雖死無恨!」耿仲明擦著滿臉的鼻涕眼淚道。
「唉,這勒燕然的勛業,元化是不能重修了。」
徐光啟握住孫元化手:「初陽,你的家人你自可放心,有老夫在,定讓他們衣食無憂。你還有什麼事要囑咐于老夫的?」
「叛軍平了么?」
「巴敦,朕賜你『達爾漢卓力克圖』封號。」
高迎祥一愣:「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