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樂土
車後門打開,下來一位高個乞丐,是獨活的中統特務顧大。司機從後備箱里取出一個草席捲,遞給他。裏面是英式步槍。
世深神情恍惚:「你如何知道?」
二小時三十五分,世深背完。又過四十二分鐘,俞上泉睜開眼,道:「他稱自己的武學為二刀流。他的兩柄刀是怎麼拿的?」
俞上泉:「你要離開?」
郝未真:「受害者最大的悲哀,不是無力報仇,而是仇人忘記了自己的惡行。霜葉山,請你看看我懷裡的孩子,你殺了他的媽媽。」
素乃怒容漸退,轉為笑容:「跟了我這麼久,你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跟我說話,很好。」
平海路17弄,「大日本陸軍浙江省高等特殊技術科」辦公樓後面一所軍需倉庫,是世深與千夜子的藏身處。被憲兵通緝的銀行大盜,安全地住在憲兵系統內部。利用人思維的盲點,是強盜的基本伎倆。
千夜子撐身坐起,道一句:「是的。」
見俞上泉整日寫的都是以前的對局,平子勸他不必如此辛苦,他所有的對局都有紀錄,已保存在東京棋院、全日本聯賽調理會等組織的資料室,並在《圍棋年鑒》、《棋道》等雜誌刊載。
八方海變成八葉蓮花,遍滿宇宙。蓮花化為八柱樓閣,裝無盡財寶,住無盡菩薩。樓閣中央有金黃圓月,圓月變成絕美十四歲少女,少女變成大日如來。
俞上泉:「我時間緊張,棋的事情還沒有做完,不能耽誤習刀法。」
千夜子:「沒有。他是個怪人,抱我一下,便給我了。」
千夜子臉埋在世深的上衣里,動彈不得,感受著世深胸腔的共鳴,耳聽他說:「我已是你的男人,我還以為你我會相依為命。」
俞上泉:「圍棋太難了,一般人怎會懂?」
俞上泉和平子收拾行囊,在第二天等到下午四點,確定世深順造爽約。平子小有埋怨,俞上泉道:「也好,可以多寫幾張棋譜了。」
平子將飯菜托盤放在桌角,說了句:「哪來的馬?」向窗前走去。俞上泉抓住她胳膊,牽回桌旁,道:「考你幾個中國字,看認不認得?」
千夜子候了兩分鐘,放下左臂,哼出一聲哭腔鼻音,跪行貼上世深屍體,伸手撫下他的眼皮。突然她驚叫一聲,下巴重重跌在世深胸口,左臂被別在身後。
一聲槍響,俞上泉足跟彈起,跌于地上。眉心鑲著一顆子彈的銀亮彈尾,在血未湧出之前,如釋迦牟尼佛的八十種隨形好之一的螺旋白毛。此毛捋直與佛身等長,螺旋縮于眉心,似一顆銀質飾物,無比吉祥。
前多仍是致歉的站姿,沒有抬頭。素乃:「聽說杭州有人買俞上泉的命,你直接講出你的想法吧!」
大日如來身旁有三十七尊菩薩相伴,身後虛空,密布諸佛。如來戴五方冠,披紗縵衣,瓔珞裝飾,全身散發月色柔光,宣說「阿鍐覽唅欠」五音,散達十方。
一夜,世深順造來訪。俞上泉在書房接待他,世深將兩柄刀置於桌上,一柄為長刀千葉虎徹,一柄為白鞘小刀。
俞上泉笑答:「他們保留的是一局一局
九*九*藏*書的棋,但棋手下一局等於下了多局,其中很多恢宏構思因對手沒有下出最佳應手,而無法下出。現在我以神為對手,寫出我那些沒有下出的棋。」日本四國島,母養山,恩山寺。四個本音埅門下陪素乃在院中曬太陽,素乃坐在輪椅里,持剪刀剪硬紙片,剪出六片后,在他人的幫助下,以膠水粘成一個六角形紙盒,有棋盒大小。
霜葉山在門外愣了一會兒,嘀咕:「中國人真是無情。」掏打火機燒了信。
前多:「對千里之外的事,難有想法。」
俞上泉:「我曾連走四日。」
俞上泉歇了半晌,才有重新說話的力氣,點點腦門:「不費事,我是想當然。」霜葉山:「什麼叫『想當然』?」
許久,千夜子感到周身一松,試著動動,世深的兩臂滑開。
輪椅停住,看來顧大吃驚不小。段遠晨嘿嘿笑了:「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棋上的勝負有目數可以計算,比起俞上泉,我們的勝負,是算不清楚的。」
俞上泉解釋,順拐訓練可改造腿部肌肉,在被敵人逼入死角,轉身不便時,一條腿可以連邁兩步,即一條腿可以像兩條腿般邁步——這多出來的一步,可絕處逃生,用於進攻,可超出敵人思維地佔據最佳攻擊角度。
世深右手持長刀,置於右側,做出輪劈之勢,左手持小刀,置於左側,做出挑扎之勢。之後又做出幾個姿勢,總之是左右配合,攻防互換。
段遠晨冷笑:「逃生,我起碼還可以做到。」
俞上泉:「橫斬豎劈在平地比武時,是最自然的用刀法,利用兩足蹬地來加大揮刀力度。而武藏刀法不是來於武術流派,而是來於戰場騎兵。」
顧大:「如果日本戰敗,國軍光復杭州時,放你一條生路?」
顧大重推輪椅,許久後言:「……我有時會想,國家、民族、中國、日本這些詞究竟有沒有意義?我們的所為,究竟為了什麼?」
段遠晨對司機說:「回車。」司機坐回車內,緊閉車門。段遠晨提防他仍能聽到談話,作手勢要顧大推自己行遠些。
段遠晨:「你會笑話我的,我只想做一件善事。」
這是麻|醉|葯的作用。麻|醉|葯與興奮劑的成份一樣,僅是比例不同,麻醉后未能安穩入眠,便會轉為興奮。霜葉山不以轎車運送而選擇背著,是記得自己小時候常在父親背上睡著,好心讓俞上泉入眠。
前多外骨從寺門走入,手拿一紙電報。他未開口,素乃已先說話:「東京棋院聘你做理事長了?」前多沉首點頭。
一輛黑色轎車駛出杭州最外圍的檢問所,行近游擊隊活動的危險區域,方才停下。司機先出,從側座攙出一人,取下車頂綁著的摺疊輪椅,扶其坐上。是段遠晨。
俞上泉給世深倒杯茶,待他品了一口,柔聲道:「我無暇習刀,明日送我一本武藏的書吧,或許我能看出點什麼。」
郝未真:「懂棋需要專業培訓,但懂你就好了。俞先生,您是一個象徵,要保證自己活著。」聲音壓低,拉椅湊近俞上泉:「跟
九*九*藏*書我一起離開吧。」
顧大:「慣性?」
山海大地從「阿」音生,江河湖泊從「鍐」音出,日月星辰、金銀珍寶、火燭光明因「覽」音而成,穀物水果花卉因「唅」音結出,女人美色、男人莊嚴因「欠」音而有。
顧大推出六十多米,段遠晨方說話:「你在杭州打暗槍,斃了不少日本人,被捕后受刑也算條硬漢,我想不到你會為日本人打這一槍。」
世深驟然癱地。千夜子:「你忘了,你我早有約定,除了親熱、睡覺、吃飯,我可以在任何時候偷襲你。」
有一片黃色大地,之上是白色大水,水上為紅色大火,火上有黑色大風,風上是藍色虛空。虛空湧出香雨,澆灌七座金山,匯成八方大海。
平子發現俞上泉滑下一顆淚,詢問出了何事。俞上泉將信遞還給霜葉山,挽平子入藥鋪,反手閉上店門。
平子蹙眉看字,終於識得是「人間即是佛境」。
俞上泉在書房接待的他,送下樓后,心念一轉,指著神龕下墨點繽紛的桌面:「這是我患病時所畫,您能看出是什麼嗎?」
世深眼皮挑起。他脫離一刀流近五十年,畢竟滲染一刀流武學,構思許多不同於一刀流的新姿態,但依舊是一刀流用刀的橫斬豎劈之理。
一直在旁邊陪聽的郝未真道:「就是胡說的。」
顧大沉默推輪椅。
世深將杯中茶飲盡:「時光緊促,明日不如今晚。武藏的《五輪書》我研究近五十年,早背得一字不差。可以么?」
郝未真:「俞先生,當今的社會格局遠比上古廣闊,圍棋的實操技術失傳是天意,或許一位棋士對世人的象徵意義,要大於成為一個政客。」
武藏的自然步是以順拐來練習的,即左手左腿、右手右腿一起進退,而不是常人走路時手腳左右交錯。順拐,在常人是一種病態,小腦發育不全者才會如此走路。
俞上泉:「人不能知,念之何用?」
素乃怒喝一聲,兩眼圓睜。前多低頭退後一步,四個本音埅門下站到素乃身後。
倉庫內壘著層層巨大木箱,裏面是成捆的軍鞋、軍被,一個頂層的木箱被掏空三分之一成為世深和千夜子的卧室。世深回來后,興奮地拉千夜子對坐,講述破解了宮本武藏刀技。
撩刀的力度是由自然步發出的。斬劈藉助的兩足蹬踏之力,撩刀藉助的是腰胯擰轉,自然步一左一右的邁步正是擰腰轉胯。
霜葉山走到門口時,道:「廣澤也是個胖子,胖子總是喜歡胖子的。哈哈,哈哈!」
一隻沒有拇指的大手伸入她的左袖,掏出一塊小銀色方盒,抵於她後腦。
日本唐密各派要到高野山舉辦一個祈禱滅亡中國的聯合法會,以媚好軍部。他接到宗家的指令,要他代表西園家族參加,發揮他的理論天賦,在法會間歇尋機與最富名望的牧今上人辯論,辯而勝之,以抬高西園家法在唐密界的地位。
俞上泉未料到圖中含音,隨口跟著念了。西園說這是大日如來上中下三品真言,其中功運,以菩薩的智慧法力亦不能盡知,唯大日如來自知九_九_藏_書。
俞上泉沒再出過藥鋪,平子每日外出買菜。二樓的側室開闢成書房,一日平子送飯時,俞上泉拍著一疊寫好的棋譜說:「十二歲一到日本,就不斷地比賽,停下來研究圍棋,可能只有一年多吧。」
郝未真一臉得意,招呼四女:「別不好意思,都站起來,給俞先生看看。」四女從桌後站起三秒,又迅速坐下,皆面色緋紅。見俞上泉依舊茫然,郝未真沉聲道:「您沒看出來么,她們都懷孕了。」
俞上泉:「是胡說的。圍棋本是上古帝王推斷時事的占卜工具,其方法失傳后,淪為娛樂。一局棋蘊含的爭鬥之理,或許可與某一時事相符合,也只是一個象徵,無法實操於時事。我常想,如果掌握上古之法,在國破之際,我能做些更有價值的事。」
段遠晨搖頭:「做我們這行的,不如女人。女人尚可改嫁,我們改了也不會得到信任,我已改過一次,不能再改了。」
自然步為一般的武術流派忌諱,從防守角度、發力方便看,自然步暴露面過大,發力時易失衡,所以多採用兩足一起移動的寸步,盡量保持以一側應敵,輕易不換成另一側。
出門百米后,仍能聽到他爽朗的大笑聲。
一日西園春忘造訪,他要回日本,特來告辭。太平洋戰爭造成軍費緊張,軍部停止重建六合寺的投款,工程作廢。
轎車開上,接段遠晨回杭。
霜葉山:「你能活著出杭,是我爭取的,為什麼這麼對我?」
起身接過雙刀,兩臂橫于身前,左手持小刀在上,右手持長刀在下,貼著左肋,將長刀藏於身後。
郝未真對俞上泉說:「您讓他尷尬了。」俞上泉「唉」了一聲,面顯慚色。一個女校殺手道:「俞先生,我覺得您說得很有道理。」
世深上挑的眼皮緊抽,睫毛與眉毛絞在一起,斷續地說:「我的眼皮放不下來,好難受啊!」全身一震,就此不動,瞳孔逐漸擴散。
俞上泉、平子的傾聽,令西園找到一點自信,作禮告辭。他邁出門檻后,平子隨出相送,俞上泉站在門內,道:「按中國禮儀,對不值得尊重的客人,主人不送出門。我尊重你,但我不尊重你要做的事情。我就止步於此,請諒。」
段遠晨:「日本發動太平洋戰爭非明智之舉……或許明年,或許後年,就是你在追捕我了。我接到的任務是,在你開槍后將你除掉,作惡除跡是日本人的一貫做法。放你出杭,我冒風險,明白我的意思么?」
《大日經》一書千言萬語,只是說一切眾生本是大日如來,個個皆具大日壇城,如千燈相互照射而彼此無礙。因無妨礙,眾生由不同的緣分感應,自由變現為菩薩、仙神、畜牲、人鬼等形態,而不失大日壇城,所以變現成的一種形態中實則蘊含著一切形態,可自由轉換,神可降為畜牲,鬼可升為菩薩。
西園張開缺了數顆牙的口,嘿嘿笑了:「你我不是大日如來么?」
段遠晨:「我也有過這種焦慮,後來明白,我們是為了慣性。」
霜葉山背俞上泉回藥鋪的一九-九-藏-書路,俞上泉由昏迷變為興奮,大聲說個不停,儘是對日軍戰略和東條英機、山本五十六人品的點評,霜葉山聽得心驚肉跳。
談到自然步時,世深站起示範順拐動作,行了兩步停下,怔怔地看著千夜子。他小腹衣料上有一個破洞,慢慢滲出血來,正是肝區位置。
五音降至天界,轉為「阿微辣吽豈」五音,降至人間轉為「嗡琴」二音。
俞上泉抽信時,霜葉山用力說話,似乎心中的鬱悶終於可以抒發:「郝未真是一個道德淪喪的教師,不要羡慕他!俞先生,您也有一個!」
西園戴上老花鏡,上下端詳,隨看隨說:
世深順造臉上掛著笑容,已在前一刻死去。
世深的額頭抵著地面,儘力一頂,讓身體躺平。他在求一個體面的死亡姿勢。千夜子緩步近前,左袖口對他咽喉,保持著警惕。
馬上用刀的巧法,是藉助馬的衝力,將刀從身後撩出,如此殺傷力最大。橫斬豎劈則破壞馬衝力的傳導,是騎兵新手所為,馬上經歷久了,會本能地摒棄此技術。
前多:「廉價棋盒會讓圍棋的文化檔次下降。對於愛好者來說,是出於對圍棋的嚮往才學棋的,他們願意花大價錢買好棋具。您的發明,脫離現實。」
次日午時,平子端飯上樓,聽到一聲馬的嘶鳴。推門,見坐在桌前的俞上泉停了筆,扭頭望著三米外的窗戶。這樣的角度,是看不到窗外的。
世深:「拱宸橋地區的一個流言——有人出高價買刺客暗殺你。我現在還沒有查出買家是什麼人,俞先生,我可以保你出杭。作為交換條件,你從此要習練宮本武藏的刀法。」
世深不再說話,下垂的眼皮挑起,直視俞上泉。俞上泉對視著他,瞳孔如深潭之水。
信的內容是索寶閣懷孕了,她唯一的男人是俞上泉。索叔找到一個隱秘地點供她生產,索寶閣決意讓孩子暫隨母姓,叫索不不。俞上泉如果活下來,她會讓孩子轉為父姓,如果俞上泉在兩年內死去,「索不不」就是孩子一輩子的名字。
如能證得大日壇城,便可做回大日如來。
藥鋪北側的湖岸上,溜達著三匹無主之馬,是運木拉煤的四川馬,最為常見。
此刻,草青路長,山水安閑。
沿途暗哨的特務驟然聽到批判高層領導的話語,紛紛從隱秘處探頭,有人還追隨出一百多米,直至霜葉山掏出手槍,方止步。
西園說自己信心不足,俞上泉不好鼓勵他,長久無語。西園也覺談不下去,道:「耽誤您太多時間了。」起身告辭。
段遠晨:「世上許多事沒有道理,只是習慣……我累了。」顧大鬆開輪椅推手,抖抖肩上的草席捲,向前行去。
素乃揚起六角形紙盒:「傳統棋盒是圓形的,多是紫檀木、楠木等名貴木料,即便以草編製,因需要精細手藝,原料費低,手工費卻高,一樣不便宜。而六角形,用硬紙板就可以拼成,棋盒的價格降下來,普及圍棋會有利。」
世深正是因為《五輪書》不談寸步、推崇自然步,甚至懷疑武藏根本沒有正式學過武技,才會說此外行話。九-九-藏-書
俞上泉離開杭州,未能得到梅機關批准,反而急令郝未真出杭。郝未真抱小孩,帶四女離開藥鋪時,自嘆一聲「真是孽種流傳啊」,對監行的霜葉山說:「她們生下孩子后,我會回杭找你比武,一戰見生死。」
顧大:「你早年也出身於中統,要我代你與中統高層聯絡投誠?」
郝未真攜四女遠去后,霜葉山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俞上泉:「法式別墅爆炸案追查得很不順利,索氏父女至今沒有下落。我們僅截獲一封索寶閣寫給你的信,扣了一個月,實在沒有破案價值,還是給你吧。」
顧大:「我的任務本就是殺俞上泉,又能換得出獄,為何不做?」
回到藥鋪后,俞上泉也不上樓休息,而是拉著霜葉山把政論講完。直至凌晨三點,俞上泉終於沒話,霜葉山擦去滿頭汗水,感慨:「我以為您只是悶頭下棋,不料對世界政壇有如此深刻的看法,並搜集了大量情報,許多秘聞我都是首次聽到。請告訴我,您是怎麼得到這些情報的?一定很艱辛吧?」
霜葉山保持平靜,在室內小轉一圈,問郝未真有無剩飯,解釋自己想去給湖邊柳樹下的廣澤之柱送早餐。郝未真吩咐四女取了,裝入提籃給他。
霜葉山沉默半晌,道:「我身在特務機關,按照組織原則,不能私自比武。你如果回來,就暗殺我吧。」稍緩,補充:「我也會伏擊你,公平么?」
俞上泉:「你看他的刀技粗陋,因為你的起點錯了。唉,我看過一些關於馬的書。」
世深順造約定,明日中午他會來藥鋪接俞上泉夫婦,藥鋪外始終有梅機關暗崗,夜晚高度戒備,白天尚有懈怠。
五十七分鐘后,世深左眼眨了一下,移開視線:「俞先生,你是不喜歡交換,那麼我懇求您。破解宮本武藏刀法,是我一生心愿。我從你的棋上看出你具有武藏的特質,如果你拿起刀,或許我便能找到答案。」
世深的瞳孔收縮至正常狀態,又慢慢散開,道:「是么?」
世深最大的困惑是,武藏身為戰無不勝的劍聖,而《五輪書》記載的刀法卻十分粗陋,按此刀法無法達到武藏的成就,難道武藏隱瞞了要點?或者他只是體質超常,並非武功深湛,一生的勝績是天賦的異稟彌補了技術的不足,他的武學無法複製?
俞上泉應許,世深開始背誦。他背得很慢,每個字音都咬得清晰。俞上泉肘抵桌邊,十指交叉置於胸前,閉目傾聽。
西園春忘轉身望向去路,道一聲:「客氣。」甩下平子,急行而去。
世深擴散的瞳孔在緩緩收縮,聽到千夜子哽咽的聲音:「你殺了我丈夫,女人總要為丈夫復讎的。我已經懷上你的孩子,算是對你的報答吧。」
世深:「是廣澤之柱的隱現鬼爪……你和他睡了?」
宮本武藏在平地比武時,用上馬戰刀法,需要腰胯的一種特殊運動來配合。這一運動就是常人走路時一左一右的自然步。
郝未真:「妥當。」
取一張空白棋譜記錄紙,俞上泉用鉛筆寫下數字,交給平子,自語「來了」,行至窗前,打開窗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