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八章 古格遺址

第八章 古格遺址

朱駿環視一圈,道:「壁畫的背面一定有暗格。」他又望著次平喇嘛,道:「我可以撬開壁畫嗎?」
他們繼續研究經書末葉的那張圖紙。突然,次平喇嘛指著圖紙道:「你們看,這有一扇石門,石門的右側有一個黑點。」
一個多小時后,他們戀戀不捨地從白殿走出來。龍桑看了一眼腕表,對諾佈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去王宮密道尋找那幅壁畫吧!」
龍桑將得到經書的過程,和父親所說的經書最後一頁就是古格秘藏建築圖等事,向他詳細敘述了一遍。
次平喇嘛道:「在西藏的傳說中,曾提到古格秘藏藏在岡底斯山脈,但岡底斯山脈的面積太大了,如果沒有具體的坐標,要想在那裡找到古格秘藏簡直是大海撈針。」
耿教授向密道上方看了看,道:「用不著緊張,在這樣幽深狹窄的密道里,聲音極有可能發生扭曲。」
龍桑掂了掂手裡的搶,驚訝地道:「這個傢伙不簡單嘛,居然搞到了德國產的P99手槍,這可是非常先進的裝備呀!」
沒等葉凡回答,朱駿搶先道:「在死亡現場。」於是,朱駿將錦城發生12.8離奇死亡案的具體情況,以及另外一枚戒指神秘失蹤的情況說了一遍。
次平喇嘛看了看耿教授三人,對龍桑道:「這三位是?」
龍桑從懷裡取出在八角街買到的那個黑色盒子,遞給次平喇嘛,道:「你看看這個。」
朱駿道:「對,這是一款以色列生產的新款微型監聽器,監聽範圍可達到上萬公里,與地球同步通訊衛星覆蓋的範圍差不多。我猜,一定是你和蒙面人近身肉搏時,偷偷他塞到你兜里的。」
蒙面人身體一抖,雙手慢慢舉起來。龍桑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捂著襠部,高聲咒罵道:「這個混蛋下手太陰了……」(一串罵人的話)
次平喇嘛道:「也許,秘藏不會在峰頂,只是在半山腰。」
葉凡吐出一口氣,對教授道:「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朱駿道:「他們在密道外,現在很安全。」朱駿轉過身,指著兩個警察,繼續道:「幸虧他們及時趕到,將那個蒙面人嚇跑了,否則我們凶多吉少。」
葉凡附和道:「對,朱警官的攀岩技術在錦城那可是赫赫有名呀!」
「那是什麼……」龍桑張大了嘴,驚訝地看著地上的碎末,問道:「那……那是監聽器?」
龍桑早就注意到了,但卻想不明白這頁紙為什麼和其它紙張不同。龍桑盯著次平喇嘛,驀地,似乎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急道:「只有雪山和冰川是白色的,你的意思是……」
朗嘎點點頭,道:「弟弟曾說過,這張紙是他研究的成果,他又是你的學生,所以我想這張紙對你來說一定有吸引力。」朗嘎頓了一下,繼續道:「我不會寫藏文,漢字更是不會,我求別人寫,別人也不會幫我寫的,但我必須給你寫這封信。於是,我找到了你以前寫給扎西的一封信,上面你的地址和名字。」
龍桑看了看手裡的槍,道:「怕什麼,不就是一塊胎記嘛!」
次平喇嘛聽完教授的分析后,敬佩地看著教授。
龍桑又將視線移到經書上,道:「嗯,我們應該仔細研究一下這張建築圖,希望能找到秘藏的具體坐標,那樣尋找起來就容易多了。」
耿教授注視著離開的背影,暗道:「他雖然文化不多,但卻有著和扎西一樣的智慧。」
耿教授盯著壁畫看了許久,感慨道:「是呀!如果沒有藏傳佛教,也就不會有如此偉大的古格文化藝術!」
龍桑恍然大悟,道:「哦,原來兩個蒙面人分頭追擊了。」龍桑把剛才的情況大概說了一遍,然後問道:「受傷的管理員怎麼樣了?」
次平喇嘛道:「古格王朝的歷史中,曾提到過古格秘藏,你們聽我慢慢道來。」於是,次平喇嘛就開始講述那段塵封了三百多年的歷史。
汽車很快就過了橋繞上小山坡,象泉河盡收眼底,夕陽下的象泉河泛起層層金光,宛如一條金龍逶迤蜿蜒伸向克米爾高原,消失在天邊。河兩岸土林林立,綿亘樹十里,它們就像是一個個威武莊嚴的勇士,忠實地守衛著古老而神秘的古格文明。
耿教授立刻接過經書,看了一會兒,堅定地道:「這是象形文字,更確切地說是瑪雅文字。」
兩分鐘后,葉凡攀爬到地洞中部。雖然諾布的手電筒向上照著,但幽深的地洞越來越昏暗。此刻所處的環境,又聯想到那些關於古格王朝的傳說,他的思緒不斷在現實和遐想中穿梭。恍然間,他似乎看到一些身穿貴族服裝的幻影在秘道里飄蕩,他努力瞪大眼睛,一張張虔誠的臉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荒唐……」龍桑剛要勸他離開,身後敵人已經從左側的密道里沖了出來,舉槍向他們射擊。「噠噠噠……」數十顆子彈飛過來。龍桑扯住葉凡的衣角,向左側的密道里跑去。
葉凡一邊走向寺廟,一邊問道:「這個寺廟為什麼叫白殿呢?」
朱駿道:「我們可以從那位藏族學生的父母入手來查找寄信人。」
龍桑小的時候就聽父親說過這些,但古格王朝滅亡與古格秘藏之間存在怎樣一種關係呢?龍桑疑惑地看著次平喇嘛,期待他儘快說出答案。
龍桑道:「阿什塔婆達在藏語中的意思是最高的山峰。」
龍桑道:「次平大師,忘給你介紹了,耿教授是古文字研究領域的專家。」
次平環視了一圈,嚴肅地道:「據說,要想進入古格秘藏,就必須要有開啟秘藏的鑰匙,也就是——古格天眼。」
葉凡點點頭,道:「嗯,可我實在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了。」
兄弟二人敞開心扉聊了起來。通過和扎西的聊天,朗嘎了解到扎西研究古格文明已經有半年時間了,這次回西藏的就是要解開傳說中的古格秘藏。扎西從懷裡取出一張寫滿藏文的紙,並稱這是他的研究成果。朗嘎是土生土長的札達縣人,他也聽過古格秘藏的傳說,但古格王朝消失已經三百多年了,三百多年裡沒人能找到傳說中的秘藏,扎西能找到嗎?
男子向側面的密道里一閃,子彈全部打在洞壁上。龍桑眼看已經抓到的蒙面人就這樣逃走了,對葉凡埋怨地道:「你怎麼了?為什麼把他放走?」
耿教授望著老人的背影,自言自語道:「怎麼可能呢?」
在一個小喇嘛的帶領下,他們順利找到了正在大堂念誦佛經的次平喇嘛,他一身黃色的僧袍,慈眉善目,雖已年近花甲,但雙眼卻炯炯有神。次平喇嘛整理了一下僧袍,站起身接過龍桑遞過來的書信,得知眼前這位身材魁梧的藏族漢子就是次仁老哥的長子龍桑,他臉上掛滿了笑容。
「開啟古格秘藏的密碼?」教授重複了一遍,搖頭道:「可是,這六個文字並不是藏文,怎麼可能會是開啟密藏的密碼呢?」
諾布站在一座外牆塗滿白色基調的寺廟前,用生硬的漢語問道:「各位是否要到白殿里看一看?」
耿教授瞪了他一眼,道:「你懂什麼,古格王朝的興衰與佛教有很大關係,在那個時代,經書的價值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甚至許多虔誠的教徒為經書獻出了寶貴的生命。」
考慮到有人受傷,朱駿答應一聲,帶著他們向右側的一個密道里跑去。正當龍桑準備繼續向前跑時,葉凡衝過來,道:「龍桑大哥,我和你一起引開敵人。」
耿教授又翻看了一遍經書,整本書里只有這一頁經文里夾了一段瑪雅文字,他合上經書道:「看來,古格王朝與瑪雅文明曾有交叉點,不然這些瑪雅文字怎麼會出現在經書里呢?」
警察走過來,讓龍桑和葉凡將剛才發生的情況詳細敘述了一遍,然後又讓他們仔細描繪了一下罪犯的容貌,處理完相關事宜后,警察離開了古格遺址。
龍桑從地上爬起來,拉起管理員,對朱駿道:「快,他受傷了,你帶他們先走。」不等朱駿回答,他從腰間抽出藏刀,用力向衝出的蒙面人身上擲去。
次平喇嘛笑了笑,道:「自從三年前扎西來托林寺將壁畫的疑惑拋給我,我就開始在古老的佛經里查找關於古格秘藏的資料,雖然沒能找到秘藏的具體|位置,但我卻找到一些關於古格天眼的資料。」
次平喇嘛爽快道:「可以,我們現在出發。」
次日清晨,他們陸續起床,經過一夜休息,每個人都能精神飽滿。龍桑雖然來過札達縣城,但他卻從沒去過魯巴鄉,於是,他一邊開車,一邊打聽去魯巴鄉的路線。一個多小時后,汽車駛進了魯巴鄉。耿教授看到有一個身穿破舊藏裝的老人牽著一頭氂牛走過來,就讓龍桑停下車,打開車窗用藏語道:「老哥,我向你打聽一個人可以嗎?」
教授回憶起曾寫給扎西的那封信,落款確實是耿教授,而非耿宏志。時至今日,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信封上的字跡會非常生硬,為什麼收件人一欄寫的是「耿教授」。三年裡,朗嘎不僅承受著失去親人的痛苦,還要在村民的冷眼中生活,日子過得非常艱難,他一定是希望自己能幫他走出困境。教授忽然想起剩下的半篇日記,道:「朗嘎,扎西只留下了這一頁紙嗎?」
葉凡發現龍桑面露難色,問道:「龍桑大哥,你怎麼了?」
次平喇嘛接過戒指,當他看到戒指上的文字和數字時,身體劇烈抖動了一下,顫抖著聲音道:「對……是它……一定是它。」隔了很久,次平喇嘛平復激動的情緒,疑惑道:「你們是從那兒找到的?」
汽車在迷一般的土林溝谷中蜿蜒前進,龍桑看了一眼腕表,道:「馬上就要到札達縣城了。」
中年男子急道:「耿教授,我……我是扎西的哥哥,我叫朗嘎。」男子一邊說,一邊將教授四人請進屋內,並端上四碗熱氣騰騰九_九_藏_書的酥油茶。
果不出他們所料,幾秒種后,一陣轟鳴聲響起,緊接著壁畫在瞬間墜落,砸在地上,摔成數十塊碎片。每個人都發出一聲驚呼,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與此同時,五雙眼睛同時聚焦在洞壁的一個凹槽上。
耿教授點點頭,感慨道:「雖然古格遺址三百多年來屢遭自然及人為破壞,但依然能讓人感覺到這座古城的壯觀與繁華,由此看來,當年的古格王國已經達到了相當繁榮的程度。」
次平喇嘛道:「教授說的很對,古格王國建國初期,二十一名青年到克什米爾取經,由於不適應那裡的氣候,加上瘟疫流行,十九個青年為換取真經失去了生命。」
葉凡猛地回過神來,喃喃道:「奇怪,剛才那聲哀怨的嘆息聲是誰發出的?」
「古格天眼?」龍桑反問道:「什麼是古格天眼?」
「好的,密道的入口就在王宮之下,你們跟我來。」諾布說完,在前邊帶路。
龍桑還想具體解釋一下雪山的惡劣程度,但卻發現所有人都對攀登雪山信心滿滿。當他聯想到古格秘藏,那個沉睡了三百多年的秘藏,如果能找到它,也許就會揭開古格王國滅亡的真相,揭秘那段不為人知的歷史。想到這裏,龍桑堅定地道:「好,那就這樣定了,我來做嚮導。一會兒,我去準備登山用具,然後與拉薩氣象站的朋友聯繫一下,讓他幫我們選一個最早適合登山的時間。」
「許多專家認為,瑪雅文明與古代中國文明有許多相似之處。」耿教授想了想,繼續道:「考古學家發現,瑪雅人在文字、藝術、信仰等方面與古代中國人有很多相似之處,幾年前,考古學家還在瑪雅古城的廢墟里找到了一本太極圖,居然與中國的《太極圖》一模一樣,也就是我們熟知的『陰陽魚』。」
龍桑對次平喇嘛道:「耿教授曾在西藏生活過六年,他對西藏歷史和文化有很深的研究。」
教授疑惑道:「為什麼這麼說?」
龍桑苦笑了一聲,道:「別誤會,我們不是壞人。」
古格王朝末期,對內發展生產,與鄰國打仗,都需要大量的人力、財力,但隨著藏傳佛教勢力的擴大,國王與佛教首領之間的矛盾日愈尖銳。1625年,古格王又做出一個令所有藏傳佛教信徒震怒的決定,他命令所有寺廟的僧侶必須還俗,並將寺廟的經書、法器、佛像等強行搜集上來,並將其藏到一個秘密的地方,這個地方就是——古格秘藏。
龍桑從小在藏區長大,又是一位專業的登山隊員,他對這裏的每一座山、每一個湖、每一條路都很熟悉,甚至有些鄉村的沙石路都了如指掌,他駕駛著嶄新的寶馬車,快速行駛在公路上。
第二天清晨,扎西又走了,朗嘎收拾扎西的房間時,發現昨晚那張紙靜靜地躺在桌子上,朗嘎幫弟弟收了起來,準備他回來后交給他,但扎西卻再也沒能回來。扎西死後,當地村民不知從哪裡聽來的謠傳,說扎西跑到古格遺址中尋找秘藏,觸犯了神靈,得到了應有的懲罰。父母在扎西死後,由於過度思念兒子,三年內兩位老人也相繼撒手人寰。謠言越傳越誇張,村民認為兩位老人的死,也是受到了扎西牽連。從那以後,所有村民都疏遠了朗嘎,他只好從村子里搬出來,在村邊修建了一個簡陋的土坯房。
次平喇嘛繼續道:「三年前有一個叫扎西的年輕人來拜訪我……」
次平喇嘛道:「對,秘藏一定在冰雪覆蓋的雪山之中。」
突然,左側的某條密道里傳來一陣輕微而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他們看到了兩個手持槍支的黑衣蒙面人,正從左側密道十幾米處向外衝出,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噠噠噠……」一串子彈射了過來。
教授繼續道:「他在秘道中發現壁畫上的古怪文字后,認為這六個文字和古格秘藏存在某種聯繫,就進行了細緻的研究,但卻無法破譯這六個文字的含義。」
龍桑道:「北線的公路鋪在藏北高原上,那裡平均海拔五千多米,一路上幾乎都是荒蕪的草原,人跡罕至,而且大峽谷中的草原和荒漠很容易讓人迷失方向。」
他們向東側走去,東壁上的菩薩畫像精美絕倫,宛如真人一般,每個人都不由得駐足觀看起來。寧神靜思的菩薩置身於圓形光環之中,衣帶隨風舞動,彷彿傳達出音樂的旋律和意境。
朱駿走過去,小心觀察了一下,他看到一個機關,原來,剛才正是觸碰到這個機關才導致壁畫墜落的。他抹掉凹槽里的泥土,頓時,一個閃著金光的盒子映入眼帘。
龍桑臉色變了一下,恨恨地道:「可惡!他們是什麼人,不但有先進的武器裝備,還有高科技的玩意兒!」
龍桑停住腳步,蹲下身體將耳朵貼在地面上,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道:「密道就像迷宮一樣,敵人肯定是迷路了,所以沒追上我們。」龍桑深吸了幾口氣,問道:「你還記得死在麵包車裡的黑衣人嗎?」
「可是,我聽得很真切,那聲嘆息充滿了哀怨和仇恨!」葉凡緊張道。
天色完全黑下來的時候,他們終於抵達了札達縣城,這裏比葉凡想象中的要小很多,只有一條百米長的街道。龍桑找了一家相對較好的旅店,安頓下來。他們都感到非常疲憊,商量了明天尋找扎西父母的計劃,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耿教授道:「那麼,古格秘藏的具體|位置你知道嗎?」
葉凡怔了一下,他不想讓大家在為自己擔心,於是,故作輕鬆地笑了笑,道:「沒……沒什麼了,我們去找壁畫吧!」
次平喇嘛指著一些建築介紹道:「你們看,這裏大部分建築都依山疊砌,層層而上,共分十一層,最下面是民居,然後依次是軍事設施、寺廟、宮殿,王宮處於整個遺址的制高點,居高臨下,便於觀察全城,利於戰時指揮調動,同時也體現了王權至高無上,君臨一切的思想意識。」
突然的變故,令龍桑猛地一驚,當瞳孔鎖定在蒙面人扣動扳機的手指上時,他迅速推開耿教授和次平喇嘛,然後向前一撲,高聲吼道:「小心……」
教授向葉凡和朱駿簡單陳述了剛才的對話,他們都感到特別驚喜,沒想到剩下的日記這麼容易就找到了。
教授搖搖頭,道:「古格王朝統治的區域只局限於阿里地區,但珠峰在日喀則地區,兩地相距千里,而且在那個政治背景下,古格王絕對不可能超越國界,將秘藏建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統治的區域。」
教授不知道扎西父母的名字,他只好這樣問道:「你知道扎西彭措的父母在那兒住嗎?」
就在蒙面人試圖逃走時,葉凡從拐角處沖了出來,撿起地上的槍,對準蒙面人的頭部,高聲吼道:「別動,再動我就開槍了。」
次平喇嘛合上經書,道:「岡仁波齊峰的自然環境惡劣,尤其現在是冬天,攀登山峰困難更大,你們最好找一個專業的登山運動員做嚮導。」
「瑪雅文字?」次平喇嘛疑惑地盯著教授。
「好的。」葉凡感到手臂有些酸麻,他知道體力所剩不多了,必須立刻爬下去。
朱駿道:「大家稍安勿躁,也許,答案就在扎西的後半篇日記里。」
「這個地洞太深了!如果不小心掉下去,肯定會摔成肉泥。」葉凡指著地洞,緊張地道。
「古格是一個尚武的王國,這些密道是用來戰時調動兵力而建的。當然,如果一旦敵人衝進城堡,他們還可以利用錯綜複雜的密道與敵人展開巷戰。」次平喇嘛頓了一下,繼續道:「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深入土山下一百多米,所有的密道都連接在一起,像迷宮一樣,大家千萬別走散了。」
剛才發生的槍擊事件,令每個人心裏都蒙上了一層陰霾,特別是次平喇嘛,他的好友諾布還在槍擊事件中受了傷,他感到萬分悲痛。耿教授走過來,安慰了他幾句,然後道:「次平大師,我們去看看那幅壁畫吧!」
葉凡雙手牢牢抓緊鐵鏈,拼盡全力向下攀爬,幾分鐘后,他終於降落在地洞底部,同時,他看到一個巨大的密道橫在身前,這個密道寬約三米左右,向內的一側昏暗幽長;向外的一側射進一絲微弱的光線,不時還有冰冷的山風吹進來。
葉凡似乎想到了什麼,道:「扎西在日記中記錄了那六個文字,而他是在尋找古格秘藏的過程中發現的,那麼,兩枚戒指與古格秘藏肯定存在某種聯繫!」
葉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一座土山上坐落著一個廢棄的城堡,高約二百多米,有許多民房、寺廟、宮殿等,遠遠望去,整個建築群由下而上逐層上收,錯落有致,宛如一座巨大的金字塔,蔚為壯觀!
耿教授急切地問道:「古格天眼究竟是什麼?」
朱駿小心翼翼地取出盒子,拿到大家眼前,道:「你們看,暗格里藏著一個盒子。」
突然,一聲哀怨的嘆息猛地刺入耳鼓,與此同時,那些面帶虔誠的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猙獰恐怖、血腥醜惡的臉。
教授、葉凡、和朱駿都知道龍桑是一名出色的登山運動員,於是,他們同時將目光投向了龍桑。
教授抬起頭,道:「扎西在日記末段說,他在尋找秘藏的過程中,似乎有一種邪惡的力量再阻止他尋找秘藏,死亡陰影在慢慢逼近,但為了找到秘藏,他還是堅持了下去。」
次平喇嘛走到葉凡身邊,將戒指遞給他,囑咐道:「你一定要保存好它,如果弄丟了,你們就無法開啟秘藏了。」
耿教授問道:「既然是一本普通的經書,為什麼會藏得如此隱秘?」
次平喇嘛道:「《彌勒上生經》我讀過很多遍,它主要講述了佛陀與諸大弟子在舍衛國聚會,佛陀在優波離尊者的詢問下,向眾弟子介紹九*九*藏*書彌勒兜率凈土的依正莊嚴和求生兜率凈土的具體方法。」
一行六人快速向土山頂部攀登而去。諾布一邊帶路,一邊向他們介紹王宮的具體情況。夏宮早已變成一片廢墟,西部是「冬宮」,它是一個地宮,在阿里寒冷的冬季,只有地下才能保暖。「冬宮」四面均是懸崖峭壁並有土坯砌成的城牆保護,可以通過一條長達五十米又窄又陡的暗道可以直通而上,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龍桑湊到他身邊,盯著經書上的建築圖,道:「嗯,我父親看到這張圖片時,也一口認定這就是古格秘藏的建築圖。」
「古格王國的城堡太壯觀了!」葉凡發出一聲感慨。
次平喇嘛猶豫了一下,道:「好,你們跟我來。」
「在哪兒呢?」葉凡湊過來,看到了次平喇嘛指著的黑點,喃喃道:「這個黑點代表著什麼呢?」
龍桑問道:「耿叔叔,你知道寄信人的名字和具體住址嗎?」
朱駿對瑪雅文明和古格文明不敢興趣,他只想儘快找到古格秘藏,破譯死亡密碼,於是催促道:「你們就先別探秘古文明了,還是想辦法儘快找到古格秘藏吧!」
朱駿略微沉思了一會兒,道:「我們雖然猜不出他們的身份,但從他們的行為看,一定也是為了古格秘藏而來。」
次平喇嘛道:「經書上記載古格天眼是兩枚藏戒,上面雕刻的數字和文字與壁畫上的一模一樣……」
次平喇嘛道:「沒關係,據經書記載,當初古格國王打造了兩枚極為相似的藏戒,一枚自己保存,另一枚交給貼身的侍衛保管,所以,我們只要擁有其中的任何一枚都可以開啟秘藏。」
他們的視線移到五彩紛呈的牆壁上,一幅幅保存完好的壁畫映入眼帘。他們彷彿來到了盧浮宮,正在巡遊一座宏大的畫廊,這裏濃重的宗教氣息,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色彩鮮艷的基調,渾然天成,給人一種驚奇的讚歎和無限的遐想。
次平喇嘛道:「是的,再有十多分鐘就到了。」
龍桑摸了摸額頭的疤痕,道:「攀登高海拔的雪山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沒有豐富的經驗和超強的身體素質很難勝任這項工作,所以……」
朱駿走到壁畫前,仔細觀察起來。
龍桑皺了皺眉,道:「要想在一千多人中找到寄信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耿教授一邊聽朗嘎自我介紹,一邊環視著房間。這是一個簡陋而狹窄的土屋,一個火爐立在屋子的中央,北側是一張堆著凌亂被褥的破床,西側擺著一個破舊的衣櫃。
龍桑對教授道:「耿叔叔,先別急,我們再找個人問問吧!」
「我也聽過古格秘藏這個傳說。」次平喇嘛再次整理了一下僧袍,整個人顯得端莊肅穆起來,道:「提到古格秘藏,我們就要從古格王朝滅亡說起。史書上記載,十六世紀末期,當時的古格王和古格的宗教領袖(國王的弟弟)矛盾比較深,為了鞏固自己的勢力,國王開始藉助伊斯蘭教的力量削弱佛教對國民的影響。直到1633年,僧侶們發動叛亂,古格王的弟弟勾結了與古格同宗的拉達克王室利用拉達克的軍隊攻打古格都城,企圖推翻古格王朝,於是一場血腥的戰爭就在這裏打響。」
「對,我們途中曾遇到過,岡仁波齊就在聖湖瑪旁雍措的西北側。」龍桑重重地吐出一口氣,繼續道:「時至今日,岡仁波齊仍是一座無人征服的處|女峰,我們要想在那裡尋找秘藏,難度太大了。」
葉凡有些失望了,他本以為盒子里藏著非常珍貴的寶物,但沒想到居然是一本經書,他嘆了一口氣,道:「這麼貴重的盒子放經書有點可惜了。」
葉凡驚呼道:「壁畫里是空的!」
「嗯,扎西是我的學生。」耿教授將三年前扎西突然離開學校尋找古格秘藏,導致離奇死亡,並留下一封日記和扎西哥哥的悲慘遭遇詳細說了一遍。
龍桑聽父親多次提起次平喇嘛,但還是第一次見到他,覺得眼前這位高僧慈眉善目,氣宇軒昂,果然非同一般。龍桑仔細打量了一下,道:「多謝大師挂念,他老人家身體很好。」
葉凡興奮道:「這麼說,我們可以縮小範圍,將古格秘藏鎖定在岡底斯山脈終年不化的雪山和冰川上了?」
次平喇嘛道:「這一點我也感覺很奇怪。在這樣的密道里,本不應該有壁畫,就像是有人故意挪過來的。」
葉凡話一出口,屋內的空氣頓時緊張起來,每個人都感到了一絲不安。
教授沒有回答他的提問,站起身對朗嘎道:「這三年苦了你了,我們一定找到秘藏,完成扎西的遺願,讓這裏所有的人都知道,扎西並沒有觸犯神靈,他是在做一件對社會、對國家有意義的事情。」
教授謙虛地擺了擺手,道:「所以,你想到了我,給我寫了這封信?」
次平喇嘛環視了一圈,發現大家都望著白殿看個不停,似乎都想進去一睹古格寺廟的真容,他向諾布詢問了一下時間,道:「時間尚早,走,我們進去看看吧!」
這是一張瘦削的臉,左側臉頰上有一個掌心大小的淡紅色胎記,幾乎將半張臉遮全部遮住,一對劍眉下是一雙憤怒的眼睛,射出兩道寒光,惡狠狠地盯著葉凡。
通過相處,龍桑對葉凡多少了解一些,他雖是警局的人,但畢竟不是科班出身,說得白點,也不過就是一個文人,所以也不好太過埋怨,便道:「如果不是你及時出現,我未必能制服他,你的表現已經很好了,別太過自責了。」
次平喇嘛聽完,快速翻到經書的最後一頁,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張建築圖,發出一連串驚呼:「古格秘藏……古格秘藏,真的是古格秘藏!」
葉凡小心翼翼地戴上藏戒,道:「次平大師,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小心保管的。」
「這些壁畫好美呀!」葉凡目不轉睛地盯著壁畫,感慨道。
次平喇嘛道:「這些文字是什麼意思?」
次平喇嘛道:「寺廟的外牆以白色為主,所以稱它為白殿。」
龍桑向前跨出一步,飛起一腳踹向蒙面人的胸部,蒙面人也不含糊,雙手交叉快速夾住龍桑踢過來的腿,然後順勢向前一帶,抽出右手,狠狠地切向他的襠部。龍桑心中一驚,支撐腿快速蹬地,整個身體騰空而起,在空中他的另一隻腿狠狠地踢向蒙面人的頭部。
這時,他們眼前接連出現四座保存完好的寺廟,冬日陽光的照射下,那色澤艷麗的挑檐,天窗上絢麗的圖案,時間的洗禮令它們更加鮮活,宛如現代的建築一般。在諾布的介紹下,他們了解到這四座寺廟依次是紅殿、白殿、大威德殿和度母殿。
朱駿有些不悅,道:「龍桑,你怎麼婆婆媽媽的,你不就是想說我們身體素質差嘛!我可不是吹,在錦警大隊,我可是數一數二的攀岩高手。」
龍桑道:「次平大師、耿叔叔,既然我們已經擁有了古格天眼,還是想辦法儘快找到秘藏,破譯死亡密碼吧!」
說話間,一個黑衣蒙面人已經沖了過來。龍桑頭腦快轉動著,蒙面人手裡拿著手槍,如果現在選擇逃跑,肯定會死在搶下,只有近身肉搏才有可能獲得一線生機。想到這裏,他推開葉凡,高聲吼道:「你快跑。」然後迅速從腰間扯下藏刀的刀鞘,從拐角處衝出來,用刀鞘狠狠地砸向蒙面人的臉部。蒙面人被突然出現的龍桑嚇了一跳,慌亂中向左側一閃,躲開龍桑的一擊,與此同時,蒙面人舉起槍,準備向他射擊。情急之下,龍桑雙腳蹬地,猛地撞向蒙面人的胸部,這一撞蒙面人沒能躲開,被他強壯的身體撞了一個跟斗,身體倒地的同時手槍也甩了出去,「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耿教授似乎想到了什麼,對次平喇嘛道:「有一點我始終想不通,自從我進入密道后,沒看見一幅壁畫,為什麼這裡會突然冒出一幅壁畫呢?」
龍桑也沮喪地道:「是啊!要想在那麼大面積的雪線和冰川里找一個秘藏,恐怕最少也得幾十年。」
耿教授搖搖頭,道:「我暫時還看不懂。不過,給我幾天時間,一定能把它們破譯了。」
「嗯,我們必須先找到扎西的父母,這是一個重要的突破口。」耿教授略微沉思了一會兒,繼續道:「扎西曾向我提起過他的家人,他們住在魯巴鄉,母親是一位盲人,父親和哥哥都是老實巴交的藏族農民,扎西曾經是魯巴鄉的驕傲,因為他是札達縣城唯一一個走出西藏的大學生。」
朱駿從警察身後的密道里跑出來,擋住龍桑和葉凡,對警察道:「別誤會,別誤會,他們是自己人。」
次平喇嘛接過盒子,盒子表面沒雕刻任何花紋和字樣,他用手掂了掂,盒子足足有一斤多重,暗道:「這麼貴重的盒子里究竟藏著什麼呢?」他緩緩打開盒子,一本紙張泛黃的經書出現在大家眼前。
「好,那我先下去。」朱駿冷峻的臉上滑過一絲堅毅,他走到地洞前,雙手抓緊鐵鏈,第二個攀了下去,然後依次是龍桑、耿教授、次平喇嘛。半個小時后后,他們都順利到達了地洞底部。
龍桑用力攥緊拳頭,道:「嗯,希望我們能征服岡仁波齊,順利找到秘藏。」
龍桑發現他們表情都很失落,就安慰道:「別灰心,一定還有別的辦法。」龍桑想了想,繼續道:「既然扎西也認為這六個文字和古格秘藏有聯繫,或許,我們只要找到秘藏就能破譯那六個文字!」
次平喇嘛這一輩子從沒出過西藏,他對錦城更是一點兒都不了解,問道:「錦城距離西藏多遠?」
一個小時后,汽車駛到了位於象泉河邊的托林寺附近。托林寺意為「飛翔空中永不墜落」,是古格王益西沃于公元996年修建而成的,其規模和形制都仿照前藏的桑耶寺所建,由九*九*藏*書於古格王朝的大力興佛,托林寺便逐漸成為當時的佛教中心。三百多年來,托林寺雖然歷經各種自然和人為的破壞,但遠遠望去仍是殿宇林立,佛塔高聳。
這時,朗嘎推門進來,從懷裡取出半張微黃的紙,小心翼翼地遞給教授:「這就是日記的後半部分。」
龍桑道:「我們繞過象泉河,過了大橋,很快就會到札達縣城了。」
拐過一個急彎,密道變得狹窄起來,光線也驟然變暗。
葉凡想起黑衣人死時的慘狀,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緊張地道:「他們要搶《寶雲經》。」
葉凡嚇出了一身冷汗,身體劇烈搖晃了一下,所有幻影頓時消失不見了。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葉凡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懸在地洞中部,全身肌肉都綳得緊緊的。
蒙面人也非等閑之輩,看到迎面刺過來的藏刀,身體猛地向側一閃,刀鋒貼著臉部劃過,「撲」的一聲釘在洞壁上,整個刀身幾乎全部扎了進去,只剩下刀把在不住地顫抖著。
「你一定能行的,快下來吧!」朱駿大聲鼓勵道。
龍桑道:「先把他帶回去,交給警察處理,別的不說,就私自使用槍支這一條罪名,就夠他蹲幾年的了。」
「算不上什麼專家,我只是喜歡研究而已。」耿教授謙虛地笑了笑,繼續道:「在公元前後,瑪雅人就創造了自己的文字,古代瑪雅文字與中國的象形文字很相近,但符號組成比漢字還要複雜,至今尚未有人能完全解讀。但我卻想不明白,這些瑪雅文字為什麼會跑到古格遺址的經書里呢?」
朱駿道:「他的傷勢不算嚴重,只是出血量比較大,我給他做了止血處理,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救護車也正在往這兒趕,估計快到了。」
他眼睛死死盯著洞壁,似乎剛才那聲嘆息是從眼前的洞壁里傳出的。就在他試圖去撲捉聲音的來源時,嘆息聲也隨之消失了,彷彿瞬間就被洞壁吸了回去。幽暗的地洞里,他只能聽到自己心臟「怦怦」的跳動和粗重的喘息聲。
教授乾咳了一聲,堅定地道:「大家也不必過於緊張,我相信這個世界上絕對不存在鬼神,扎西、李教授和朴志軍的死未必都與古格秘藏有關。」
「絕對不可能。」龍桑看了一眼教授,發現他也正看著自己,四目相對時,龍桑繼續道:「耿叔叔,你認為有這種可能嗎?」
教授道:「不排除這個可能,但圖紙上沒有標明縮略的比例,我們只有看到實物,才能判斷出這個黑點代表的含義。」
「石門……黑點……藏戒……石門……」葉凡小聲嘟囔著,忽然他似乎猜到了什麼,道:「你們想,這是一張縮略圖,如果將黑點放大幾十倍或幾百倍……」
次平喇嘛笑容可掬地看著龍桑,道:「你父親身體可好?」
葉凡依然表情木訥,喃喃道:「他……他的胎記……」
這時,右側的密道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龍桑拉著葉凡躲到密道的拐角處,探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望,然後縮回頭,壓低聲音道:「你先走,我拖住他們。」
耿教授回憶起自己確實以「耿教授」落款給扎西寫過一封信,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兒了,但扎西卻一直保存著,看來,我在他心中有著不可替代的位置。
次平喇嘛使勁點點頭,道:「是的,教授也認識他嗎?」
葉凡有些沉不住氣了,他又對教授問道:「接下來該咋辦?」
葉凡仔細聽了聽,他覺得教授的聲音的確變得有些粗重。為了更好驗證教授的話,他仰起頭,對準密道上方大吼了一聲,吼叫聲變得異常粗重,在密道里竄來竄去,久久不能散去,彷彿真的被幽長的密道扭曲變形了。他皺緊眉頭,暗想:「難道是我聽錯了?那聲哀怨的嘆息是別的聲音扭曲而成的?可那些猙獰恐怖、血腥醜惡的臉又是怎麼回事?是我的幻覺嗎?」
耿教授道:「錦城位於松花江流域,三江平原腹地,距離西藏至少五千公里。」
順利將到密道底部,來到大家中間,葉凡的恐懼感頓時減少了許多,但剛才那聲哀怨的嘆息彷彿還在心底盤旋,久久不能揮去。他抹掉臉上的冷汗,道:「你們剛才聽到一聲哀怨的嘆息了嗎?」
雖然沒擊中敵人,但卻減緩了敵人追擊的速度。龍桑跑在最後面,他一邊觀察身後敵人是否追來,一邊壓低聲音喊道:「朱警官,你保護他們逃出密道,我去引開敵人。」
「哎呦……」龍桑和蒙面人同時發出一聲痛苦的叫聲,兩人身體一齊倒在地上。龍桑捂著襠部,雙腿不住地顫抖著,表情非常痛苦,蒙面人雙手抱頭,似乎也好不哪去。
龍桑覺得教授的話有道理,這六個文字根本就不屬於藏文的範疇,一個與藏民族毫無關係的文字怎麼可能成為開啟古格秘藏的密碼呢!
所有人臉色一變,緊張地盯著地上被碾成碎末的黑色物質。
教授走過來,拍了拍龍桑的肩膀,堅定地道:「龍桑,不要灰心,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是啊,這裏的壁畫氣勢恢弘,精美典雅!」次平喇嘛頓了頓,繼續道:「從壁畫中人物服飾的款式、風格來看,古格時期的壁畫不僅融匯了內地、尼泊爾、克什米爾、印度等國的繪畫手法,還受到了更遠一些的亞洲國家文化的影響,他們創造了只屬於古格文明的特殊的壁畫藝術。」
龍桑走過來,盯著經書,對次平喇嘛道:「這本經書一定非常珍貴,不然不會藏得如此隱蔽!」
離開朗嘎的土坯房,龍桑啟動了汽車。大家心情都很差,本以為扎西的後半部分日記會記錄破譯密碼的相關信息,但日記上只是說那六個文字與秘藏有一定聯繫,究竟存在什麼聯繫呢?
龍桑疑惑地道:「你怎麼會認識耿教授?你是誰?」
耿教授的視線從窗外的土林轉到龍桑的臉上,道:「到札達縣城后,我們先找個旅館休息一晚,明天我再去尋找那個神秘的寄信人。」
葉凡和朱駿被車窗外接踵而至的景色驚呆了,每到一處神山和聖湖時,他們都忍不住想下車認真觀賞一番,但考慮到有重要的任務在身,只好忍痛放棄。耿教授在藏區生活過六年,看到曾經熟悉的景色,他就會聯想起那件刻骨銘心的往事,不由得在心底發出一陣陣感慨。
他們又在圖紙上找了很久,但並沒有找到秘藏的具體坐標。龍桑用力揉了揉眼睛,情緒有些低落:「看來,我們只能到山上慢慢尋找了,希望古格人能在雪山上留下標記。」
次平喇嘛打開盒子,取出經書緩緩翻開,黑紙上寫滿了工整的金字經文,當密道上方的採光口|射進來的陽光照在經書上,一行行金字閃著金光,顯得格外耀眼。次平喇嘛猛地抬起頭,問道:「這本《寶雲經》非常珍貴,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大家互相對望了一眼,都搖了搖頭。朱駿發現他臉色很差,安慰道:「你剛才向下攀爬的時候太緊張了,別想那麼多,放鬆點。」
葉凡驚呼道:「如果他們先我們一步找到秘藏,豈不糟糕!」
教授接過日記,龍桑湊過來,盯著紙上的藏文看起來。朱駿和葉凡雖不認識藏文,但他們很想儘快知道答案,也圍了過來。
「啪啪啪……」子彈射在洞壁上,濺起一串火星。「哎呦。」倒在地上的管理員諾布發出痛苦的叫聲,右手捂著左肩,殷紅的鮮血從指縫間湧出。
耿教授道:「不知道,信封上沒有留下寄信人的名字,但托林鎮只有一千多人,只要我們耐心尋找一定會找到他的。」
葉凡道:「據我對瑪雅文明的了解,它應該在墨西哥的尤卡坦半島、恰帕斯和塔帕斯科兩州的大部分地區、宏都拉斯西部等地區,這一區域屬於南美洲,距離古格王國幾萬公里,兩個古老文明究竟是怎麼溝通的呢?」
就在葉凡愣神的一剎那,蒙面人猛地打掉葉凡緊握的手槍,然後一躍而起,向密道深處逃去。
三年前,扎西在畢業前夕回到老家札達縣城,回家后的第二天就拿著背包和儀器走了,直到天黑的時候才回家,連續兩天都是這樣。朗嘎和弟弟扎西的感情非常好,他發現扎西這兩天的舉止有些怪異,就直接詢問其原因。
「你仔細聽,我們現在的說話聲,與在上面時有很大區別。」耿教授道。
朗嘎用力地點點頭,道:「是的,但我沒想到你真的會收到這封信。」
龍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南線。過了不久,汽車駛進一個峽谷,筆直的砂石路延伸向遠處層疊的白色山巒里,山巒之後是兩座金字塔般的雪峰。龍桑一邊開車,一邊介紹道:「這座山叫庫拉,海拔5094米。從這兒到札達縣城有兩條路可選,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是鋪在喜馬拉雅山脈和岡底斯山脈之間的南線,它經過薩噶、仲巴、普蘭、最終到達札達縣城。」
半個小時后,他們登上了山頂,視野豁然開朗,遠處的土林盡收眼底。為了更快找到那幅壁畫,他們無暇留戀此刻的美景,在諾布的引領下,他們來到一扇小門前。
次平喇嘛走到西側的壁畫前,介紹道:「你們看,這些壁畫是釋迦牟尼佛傳故事,它非常系統地描繪了佛祖一生的歷程。最值得一提的是這幅『夜半逾城』,它形象地描繪了王子喬達摩深夜逃出宮殿,逾城而去的故事。這幅壁畫與西域的在構圖和畫法上基本相同,唯一不同之處就是,西域壁畫描繪的王子著衣佩纓,這位王子卻是上身裸|露。所以說,古格文化藝術與西域有密切的關係,是藏傳佛教將不同地域的文化聯繫起來,創造了文化的大融合。」
龍桑啟動汽車,向村子里開去。當他們路過村邊的一個土坯圍成的院子時,從院子里走出一個身穿破舊藏裝的中年男子,他手裡拿著一把九九藏書掃帚,看樣子是準備清掃院子周圍的雪。
在諾布的引領下,他們在蜿蜒曲折的密道里緩緩前行。隨著時間的推移,葉凡也漸漸淡忘那些奇怪的幻影。
龍桑道:「走,我們出去看看。」
走進古格遺址,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嘆的表情。
這時,次平喇嘛指著車窗外,道:「你們快看,那就是古格遺址。」
葉凡似乎想到了什麼,一邊靠近蒙面人,一邊道:「我看看這個追殺我們的混蛋究竟張什麼樣。」說話間,他已經走到蒙面身前,用力一扯,面罩掉了下來。
朗嘎臉上表情非常複雜,過了一會兒,他長嘆了一口氣,道:「教授,自從我寄完信,天天都盼著你能來……」
龍桑搖搖頭,道:「起初我認為他們是黑道人,但從這兩個人的身手和武器裝備看,一定受過特種訓練,似乎不像黑道人,他們應該大有來頭。」龍桑頓了一下,繼續道:「至於他們尋找秘藏的目的,我猜,應該是為了秘藏里的寶藏吧!」
朱駿看著兩側的密道,對次平喇嘛問道:「古格人為什麼要修建如此錯綜複雜密道?」
「我曾去扎西居住的魯巴鄉找過他,難怪村民都說沒有扎西這個人。」次平喇嘛得知扎西已經離開人世,默念了一段經文,然後道:「三年前,扎西來找我時曾提到過一幅奇怪的壁畫,壁畫上刻有六個古怪的文字和一串數字。自打扎西走後,我曾不止一次去古格遺址看過那幅壁畫,但我始終無法解開壁畫的奧秘。」
葉凡道:「可是,我們只有一枚藏戒。」
龍桑要找的人就是次平丹增,他自幼在托林寺出家,現在是托林寺寺管會的副主任,主管佛教傳承一事,用我們的話說,就是主抓教育的領導。次平喇嘛非常喜歡漢語,一旦有漢族遊客來寺廟,就會主動和他們交流,經過長期學習,現在他可以熟練地使用漢語。
「大家也不必太過失望,畢竟我們還有目標,更何況《寶雲經》上有秘藏的建築圖,說不定我們很快就能找到秘藏。」龍桑打了一下方向盤,汽車拐向另一個方向,繼續道:「這樣吧,我帶你們去找一個人。」
拐過幾個彎,又穿過幾個密道,身後的腳步聲消失了,似乎敵人並沒有追來。葉凡減緩速度,喘著粗氣問道:「他……他們是什麼人,為啥向我們開槍?」
龍桑顧不上身體的疼痛,立刻沖了過來,拾起手槍,對準男子逃走的背影,扣動扳機,「啪啪……」
「啊——」葉凡發出一聲驚呼,從手指上取下戒指,遞給次平喇嘛,道:「你看看這個……」
龍桑雖從未攀登過岡仁波齊峰,但他對這座山還是比較了解的,那是一個迄今為止還沒有人能征服的神山,那裡經常會發生雪崩、地震、颶風等一系列毀滅性的災難,更何況所有人里只有自己具備登山經驗,一旦出現突發事件,後果不堪設想。
次平喇嘛點點頭,心中暗道:「究竟是什麼人將這本經書藏在這裏的呢?它上面會記載著什麼呢?」他小心地翻開經書,盯著經書認真地看起來。幾分鐘后,他緩緩抬起頭,道:「這是一本《彌勒上生經》,它是彌勒三經之一,全稱為《佛說觀彌勒菩薩上生兜率陀天經》。」
次平喇嘛點點頭,道:「可以,你撬吧,事後我會和諾布解釋。」
葉凡猶豫了一下,雙手抓緊鐵鏈。冰涼徹骨的鐵鏈,宛如一根垂直向下的冰柱,他感到掌心不斷傳來絲絲寒意,彷彿有無數根冰針刺進掌心裏,瘋狂地向體內侵襲。他打了一個冷顫,迅速用雙腳蹬在陡峭的台階上,隨著雙手的交叉換位,一點一點探身向下攀爬。
次平喇嘛繼續盯著建築圖看起來,教授、葉凡和朱駿也圍過來。整個密道格外安靜,五雙眼睛同時盯著經書上的建築圖,希望在圖紙上找到秘藏的地理坐標。這時,次平喇嘛指著建築圖,興奮地道:「你們看,這個箭頭上標著幾個藏文。」
葉凡猛地想到了什麼,打斷龍桑的話,問道:「岡仁波齊就是我們來札達的途中遇到的那座聖潔巍峨的雪山吧?」
再次進入密道,繞過幾十個彎后,他們終於來到了那幅壁畫前。耿教授盯著壁畫,佛陀端坐中間,兩側分別或站、或半跪著十幾個弟子,個個面色焦慮,彷彿有恐怖的事情即將發生一般。活佛身邊的一個弟子手捧經書,經書下方隱約可見六個文字和一串數字。
「耿教授博學多才,令人佩服。」次平喇嘛想了想,繼續道:「其實在佛教中有這樣一種說法,公元5~6世紀興起的耆那教中,虔誠的教徒將岡仁波齊峰被稱作阿什塔婆達,那裡也是耆那教創始瑞斯哈巴那獲得解脫的地方。」
龍桑順著次平喇嘛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幾個細小的藏文,他用漢語輕聲翻譯道:「阿什塔婆達。」他使勁兒地搖著腦袋,堅定地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相信扎西絕對不會做觸犯神靈的事!」朗嘎抹了一把臉,繼續道:「教授,我將常聽弟弟提起你,他說你很善良,每當他遇到困難時,都會得到你的幫助。」
葉凡使勁點著頭,道:「對,對,我把最關鍵的給忘了。」
龍桑點點頭,道:「看來,他們也知道古格秘藏的建築圖就在《寶雲經》里,所以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搶回經書。」
得到次平喇嘛允許,朱駿從衣袋裡取出一把瑞士軍刀,為了不損壞壁畫,他用鋒利的刀刃沿著裂縫輕輕滑動,幾分鐘后,裂痕處的縫隙越來越大,足足能插|進一根手指。朱駿將手指伸進去,觸摸到一個瓶蓋大小硬物,他用手指向外勾,但那個硬物卻紋絲不動,他又用力向里推了一下,「吱嘎……」一串詭異的聲音傳來,他猛地縮回手指,向後退了兩步。
耿教授也附和道:「是呀!這兩枚藏戒為什麼會跑到五千公里以外的烏爾古力山呢?」
深入密道后,地勢不斷下沉,光線越來越亮,斜上方經常會出現一些類似於窗戶的洞,即可以用來採光又可以讓空氣自由流通,保證密道有充足的光線和氧氣。他們還發現洞壁兩側不時有許多密道向兩側輻射出去,分不清那條是主洞,那條是支洞,他們感覺這裏更像是一個迷宮,如果沒有管理員領著,恐怕早就迷路了。
龍桑從地上爬起來,繼續向蒙面人撲去。蒙面人試圖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槍,就在他右手觸及到槍柄時,一隻大腳將手槍踢出十幾米遠,撞在洞壁上,緊接著那隻大腳又向頭部踢來,蒙面人就地一滾,然後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葉凡問道:「教授,扎西在信中有沒有提到,究竟是什麼力量在控制著一切,以至於所有接觸文字和探索秘藏的人都死了。」
龍桑停住汽車,發現中年男子正望著自己,就用藏語道:「你知道扎西彭措的父母在哪裡住嗎?」
朗嘎激動得熱淚盈眶,緊握住教授的手,不住地感謝。
次平喇嘛並沒有露出一絲興奮的表情,反而一臉嚴肅地道:「沒有那麼簡單,岡底斯山脈的雪線和冰川面積非常龐大。」
耿教授打斷了朗嘎的話,問道:「那封信是你寄給我的?」
看到朱駿擋在他們面前,兩個警察立刻收起槍,擺擺手表示歉意。龍桑把槍遞給警察,然後對朱駿問道:「耿叔叔他們呢?」
耿教授猶豫了一下,懇求道:「扎西的日記里也提到了這幅壁畫,你現在方便嗎?我想去古格遺址看看那幅壁畫。」
葉凡打斷龍桑的話,道:「我知道,不就是雪崩、冰崩、颶風嗎?我們盡量躲著點不就行了嘛!」
「好的,我們就按照你的計劃,先找到扎西的父母。」朱駿又對龍桑道:「還有多久才能到達縣城?」
葉凡愣了一下,隨即木訥地盯著蒙面人的眼睛,喃喃道:「你……你……」
「真的嗎?」葉凡仰起頭,半信半疑地盯著教授。
次平喇嘛想了想,道:「據經書記載,古格國王製造了開啟兩枚古格秘藏的鑰匙,稱其稱為古格天眼。」
「吱嘎……吱嘎……」詭異的聲音不斷從壁畫背面傳出。隨著聲音響起,壁畫也開始輕微地顫抖起來。所有人都向側面閃開,神色緊張地注視著壁畫,生怕壁畫突然爆裂,從裏面衝出一個幽靈。
忽然,他發現壁畫的四周與洞壁接觸處有一條細小的裂痕,他輕輕地擦掉附著在裂痕處的灰塵,一條長約二十公分的細縫立刻暴露在他眼前。朱駿似乎想到了什麼,用手指輕輕地敲了敲壁畫,「嗚嗚嗚……」一陣空洞的聲音傳入耳中。
諾布指了指銹跡斑斑的鐵鏈,道:「不會摔下去的,我們可以藉助鐵鏈向下攀爬。」他用力拉了拉鐵鏈,繼續道:「一會兒,我們下去的時候,必須用手牢牢抓住它,然後雙腳蹬住台階。」諾布將手電筒叼在嘴裏,第一個抓住鐵鏈,熟練地向下攀去。
龍桑置疑地打量了一下他,笑了笑,道:「我當然相信朱警官的身體素質,只是你們沒去過高海拔的雪山,那裡的環境、氣候非常惡劣……」
耿教授笑了笑,道:「佛經上不是說了嘛,沒有古格天眼就無法開啟秘藏,所以,我們也不必太過擔心。」
嶄新的寶馬越野車加上龍桑出色的駕駛技術,夕陽西下的時候,他們終於駛進了札達境內。這裏景色如畫,仿如夢中,就在葉凡他們審美出現疲勞的時候,一堆堆連綿不絕的土林忽然撲面而來,有的像佛手,有的像大腳板,有的像人頭……引來大家一陣陣驚嘆。
葉凡瞄了一眼龍桑,問道:「怎麼處理他?」
朱駿道:「教授說的對,不管雪山有多兇險,只要我們有堅定的信心,一定能征服它。」
教授點點頭,道:「嗯,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古格秘藏,但古格秘藏與死亡密碼之間究竟存九*九*藏*書在著什麼聯繫呢?」
葉凡回過神來,解釋道:「我不是害怕胎記,這個人看起來面熟兒,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接近中午時,汽車駛出幽長的峽谷,視野豁然開朗,廣闊的荒原上出現了村子,道路兩邊也有許多民宅。這裏就是「得窮道班」,也叫二十二道班。路牌指示,直行向西是新藏公路南線,右轉向北去是新藏公路北線。
葉凡望著車窗外的雪山,問道:「龍桑大哥,你為什麼選擇南線,而不選擇北線呢?」
龍桑向次平簡單介紹了耿教授三人,並將他們此次來札達縣城的目的詳細說了一遍。
耿教授沉重地吐出一口氣,道:「沒別的辦法,我們只能去找那個傳說中的古格秘藏。」
老人臉色驟變,身體劇烈顫抖著,就像是剛剛經歷了一件恐怖的事情似的。過了好一會兒,他臉色恢復過來,瞪大眼睛狠狠地道:「死了,都死了。」話音未落,他牽著氂牛走了。
朱駿打斷他的話,道:「你的意思是,這個黑點就是開啟秘藏的機關。」
葉凡使勁搖搖頭,小聲道:「不,我不走,我和你並肩作戰。」
「你這樣懸挂在那兒是非常消耗體力的,別停下,繼續往下爬。」次平喇嘛催促道。
諾布打開那扇門,一個幽暗的地洞出現在他們面前,地洞垂直向下,宛如一口深井,不斷湧出汩汩寒氣。諾布取出一把手電筒,向地洞里照了照,手電筒的光柱在地洞里晃動,它足足有幾十米深,隱隱可以看到一排陡峭的台階直通而下,一條鐵鏈鎖貫穿其中。
葉凡不解地問道:「這些究竟是什麼人?他們為什麼要找古格秘藏?」
次平喇嘛道:「從圖片下方的文字註解來看,這確實古格秘藏的建築圖。」過了一會兒,他指著圖片的背景,道:「你們看,建築圖的背景是白色的,而整本書用紙都是個黑色的,唯獨這一頁卻用染料染白,再用墨一筆一筆畫下來。」
次平喇嘛發現他仍低頭沉思著什麼,走過去問道:「你還有什麼心事?」
次平喇嘛坐在副駕駛位置,一邊給龍桑指引道路,一邊向他們介紹遺址的具體情況:「古格王國遺址,位於札達城西48公裡外的郎欽藏布的一片高原上。遺址區南北約1200米,東西寬約600米,總面積72萬平方米。遺址區內地形極其複雜,溝壑縱橫,宛如迷宮。既有平緩的台地,也有陡峭的山崖、幽暗的洞穴,區內高差近二百米。但建築遺址主要分佈在象泉河南岸的一座土山上,土山南側有一個狹窄的山脊與南面的大土山相連,山的東西兩側均為深溝,有泉水流出,是古格國的常年水源。所有建築都依山而建,背山面水,視野開闊。」
次平喇嘛又仔細翻看了一遍,突然,他在經文的空隙里看到了一段奇特的文字,指給耿教授,道:「你看,這裡有一段文字,我從沒見過這種文字,它們看起來很古老!」
龍桑環視一周,對耿教授問道:「受傷的管理員呢?」
龍桑盯著葉凡手指上的藏戒,不知為什麼,他有一種預感,似乎此次尋找秘藏之行會遇到巨大的挑戰,不是那些訓練有素的黑衣蒙面人,也不是雪崩、颶風、地震這樣的自然災難,而是有一種無法觸摸的陰霾,此刻,正在悄悄地向他們逼近。
龍桑問道:「經文記載的是什麼內容?」
這時,耿教授已經從車上下來,看著眼前的陌生男子,心道:「奇怪!他怎麼會知道我叫耿教授?」他向前跨了一步,走到男子身前,用藏語道:「我是耿教授,你是……」
龍桑接過次平喇嘛遞過來的《寶雲經》,塞到衣服口袋裡。忽然,龍桑摸到兜里似乎有個很小的硬物,立刻掏出來舉到眼前,他看到一個豆粒兒大小的黑色「紐扣」,喃喃道:「這是什麼?我身上沒有這小的紐扣。」
朱駿快速衝過來,搶過他手裡的「紐扣」扔在地上,用腳使勁碾碎,道:「我們剛才的說的話被監聽了。」
耿教授問道:「那幅壁畫就在密道的洞壁上嗎?」
這時,諾布指著射進光線的一側,道:「這是密道的通風口,與懸崖峭壁相連,如果不慎從通風口掉下去,必定會粉身碎骨。」他用手電筒向密道內側照了照,道:「我們走這邊,一定要跟住我。」
幾分鐘后,汽車駛到了遺址附近,遺址大門緊鎖,門前有十幾層殘損的台階。當他們剛要走上台階,大門被推開了,一個身穿藏裝滿臉鬍鬚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熱情地向次平喇嘛打著招呼。次平喇嘛向大家介紹道:「這位是古格遺址的管理員諾布。」由於經常有漢族遊客來這裏參觀,諾布會說一些簡單的漢語詞彙。所有人一一和諾布握手后,諾布帶著他們向古格遺址內走去。
葉凡看到大家都下去了,他也走到地洞前,向深處望了望。古井一般幽深的地洞不斷向上冒著寒氣,那根輕微搖擺的鐵鏈不時發出詭異的響聲,彷彿是被寒冷的氣流扭曲了一般。
耿教授道:「已經被救護車接走了。」
朗嘎的表情變得痛苦起來,淚水從他粗糙的臉上滑過,過了一好會兒,他抹了一把臉,重重地吐出一口氣,道:「事情要從三年前說起……」朗嘎開始講述那段埋藏在心底的沉痛往事。
葉凡問道:「這麼說,即使找到秘藏,如果沒有古格天眼,我們也無法進入秘藏?」
龍桑第一次聽到岡仁波齊峰也是最世界高峰這種說法,不過,從次平喇嘛口中說出來的話,他還是深信不疑的。龍桑苦笑了一聲,道:「岡仁波齊峰是岡底斯山脈的主峰,雖然沒有珠峰的海拔高,但它海拔在六千米以上常年冰雪覆蓋,分佈著二十多條兇險的冰川,經常會有地震和雪崩出現……」
說話間,他們走進白殿,殿內用三十六根柱子支撐,門樑上雕刻著色彩鮮艷的圖畫,天花板上數百個方格里繪有八吉祥、獅子、天象、龍,鹿、有的方格中還繪有佛、力士、飛天、忍冬和裝飾圖案。這些精湛的木雕藝術和優美的傳統圖案令他們目不暇接,驚嘆連連。不過,白殿內的佛像幾乎都被砸得殘缺不全,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攔腰截斷,甚至有的只剩下頭像。窗外的陽光直射在殘缺的佛像上,那些塗得鮮紅的部位,像剛剛乾涸的血液。
龍桑曾對錦城發生的兩起死亡案略知一些,也看過葉凡戒指上的六個古怪文字和一串數字,他想了想,對教授道:「耿叔叔,那六個文字會不是密碼?開啟古格密藏的密碼!」
很快,諾布到達了地洞底部,他高聲向上喊道:「你們也下來吧!」
葉凡吐了吐舌頭,喃喃道:「我又不是佛教弟子,也沒研究過藏傳佛教,哪懂那麼多呀!」
葉凡問急問道:「龍桑大哥,阿什塔婆達是什麼意思?」
中年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仔細地打量著龍桑,激動地道:「你……你就是耿教授嗎?」
二十分鐘后,他們走出密道。耿教授和次平喇嘛坐在警車裡,看到他們平安歸來,都長出了一口氣,快步走過來。
葉凡想了想,道:「奇怪!在我的印象里,從未見過臉上有胎記的男人,但他眼神太熟悉了,可我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究竟在哪兒見過。」葉凡頓了一下,歉意道:「龍桑大哥,剛才都怪我疏忽大意,把敵人放跑了。」
「天哪!瑪雅滅亡后,那些可憐的瑪雅人不會都跑中國來了吧?」葉凡異想天開地道。
天色完全黑下來時,汽車駛進方圓不足兩百米的仲巴縣城,他們簡單吃了一些東西,休息了一夜,次日清晨繼續向札達駛去。
鋒利的藏刀如離弦之箭一般,掛著風聲,直刺向沖在最前邊的蒙面人。
「最高的山峰?」葉凡眼球轉了一下,大聲道:「這麼說,古格秘藏不在岡底斯山脈,而是在珠穆朗瑪峰上?」
沒等次平喇嘛說完,耿教授急切地問道:「扎西?是不是一個身材瘦高,皮膚黝黑,戴一副銀邊眼鏡的年輕人?」
朗嘎看著教授,搖搖頭道:「我猜,如果全部給你郵過去,你也許就不會來了,所以我只郵了一半。」朗嘎站起身,對教授道:「我把它藏在了一個秘密的地方,我去取一下。」話音未落,他轉身走出了房間。
次平喇嘛道:「對,沒有古格天眼,一切都是徒勞。」
耿教授點點頭,道:「我總覺得這幅壁畫似乎想要告訴我們什麼,但卻猜不出其中的奧秘。」
汽車高速行駛,路邊的景色不斷變化著,雅魯藏布江的源頭馬攸木山、飛散著白雪的納木那尼雪峰、碧藍的聖湖瑪旁雍錯、神山岡仁布欽、遼闊無垠的噶爾河谷……
龍桑繼續問道:「這個人臉上的胎記很明顯的,如果見過一次,應該過目不忘吧?」
葉凡道:「可是,我們連古格天眼張什麼樣都不知道,怎麼找呢?」
老人拉住氂牛,仔細打量了一下教授,點點頭。
就在這時,兩個全副武裝的警察衝過來,高聲嚇道:「站那兒別動!把槍扔在地上!」
次平喇嘛環視了一圈,發現除了龍桑以外,每個人的臉上都布滿了緊張的表情,他微笑道:「這個地洞我下去過很多次,第一次下去時,我也感到很恐懼。它看起來昏暗幽深、異常兇險,但其實它並不像我們想象中的那樣可怕,只要牢牢抓緊鐵鏈,掌握好下降速度,是很容易做到的。」
「你怎麼停下了?」龍桑的聲音從下邊傳來。
中年男子扔掉手中的掃帚,情緒更加激動:「耿教授……你……真的來了!」
次平喇嘛皺緊眉頭,喃喃道:「奇怪,是誰將古格天眼帶到那麼遠的地方呢?」
他們進藏前對扎西的後半部分日記寄予很大期望,但扎西也沒能破譯死亡密碼,他們感到很失落,都垂下了頭。
龍桑疑惑地問道:「你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