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這是相當難能可貴的情形,也正由於這樣,所以也特別多「奇才異能之士」,投入寧王府之中。
他知道黃絹一直以為,他是不會對她作任何反抗的。當一個女人自己建立了這樣的一種信心之後,她的一切行動就會十分自信。而當她明白了這種信心是不可靠之際,自然打擊也特別沉重!
可是漢烈米的動作極快,原振俠才一叫出口,他手中的鐵鎚,已經向著石台的一角,重重揮擊了下去。
漢烈米和原振俠互望了一眼,一時之間,他們不明白何以黃絹如此激動,如此固執。可是,隨即,他們就明白了——黃絹自始至終,都相信那張椅子的神奇能力,可以令得卡爾斯將軍的權力,隨心所欲地擴張。
這次討論,可以說在並不融洽的氣氛之下結束。等參与討論的其他考古學家離開之後,黃絹留下了漢烈米和原振俠,她道:「我有一種感覺,或者,只是我的想像。我覺得,這座石台,和那張不知下落的椅子,有著極其密切的關係!」
但是在當時,那卻是十分新奇大胆的設想。那個向寧王說了叄天叄夜有關「天船」的人,有可能是騙子,也有可能是一個超越了時代的發明家。
然後,僵立著不動的漢烈米,開始轉動著他的身子。當他的身子在轉動之際,骨頭髮出「格格」聲來。他好不容易轉過身,向原振俠望來,原振俠和他互望著,兩個人都不出聲。
原振俠苦笑了一下,事實上,他對於自己為甚麽要欺騙黃絹,還是十分模糊的。要不是相信真有一張那麽靈異的椅子,他根本不必騙人,可是他又真不相信椅子會有甚麽神奇的力量,他卻又這樣做了,究竟是為了甚麽?
黃絹的聲音有點嚴厲:「別低估了古代文字的形容能力,天神就是天神,來自天上的神!」
漢烈米有點不耐煩:「將軍,你的意思是,暫時不去剖解那座石台?」
從空中看下來,這樣的建設,說是巨大的、有四隻腳的太空船降落和起飛的場所,倒也不是全無可能的事!
南越曾用過種種方法,想弄明白那張椅子是怎麽搖動的。他用的方法極多,一開始的時候,已經提及過。
南越一副無助的樣子,望定了原振俠。原振俠問:「那張椅子,是不是在你那裡?」
原振俠的思緒一片混亂,他打斷了南越的話:「等一等,會動會搖,那是甚麽意思?它是一張搖椅?好像不對吧!」
南越緩緩低下頭來,盯著原振俠:「你的意思,是勸我把那張椅子交出來?」
一個貧家少女,渴望得到一件漂亮的衣服,當她這樣想的時候,她以為自己一有了這件衣服,就會滿足。但等她得到了之後,她又會想要更多!
看他的情形,在拍打了兩下之後,是還準備再拍打下去的。可是突然之間,他的手揚了起來之後,就僵在半空之中了。
到達小寶圖書館的時候,南越還沒有來。原振俠和職員已經十分熟稔,他吩咐了職員幾句,走進了一個藏書室。
黃絹沒有直接答覆,只是道:「到時,我自然會決定該怎麽做!」
是潛意識中對黃絹的不滿?是心底深處,不甘心做黃絹的俘虜,想要擺脫感情奴隸的地位?在他紊亂的思緒之中,他整理不出任何頭緒來。
原振俠大叫:「住手!」
漢烈米悶哼了一聲:「沒有人再比從事考古工作的人,更明白古代文字的含義。古代文字的表達能力不強,又慣作誇張的用語。天神的寶座,可以作多方面的解釋,最好的解釋是,這座石台,是用來作為某一種神的寶座的,就像許多希臘、埃及的廟宇,被稱為天神的宮殿一樣。」
原振俠在石級上佇立了很久,上面士兵行敬禮的聲音,隱隱傳來。當他轉過身來時,看到漢烈米也走了上來,原振俠和他一起在石級上坐了下來,俯視著整個宏偉之極的陵堂。
在那一剎間,漢烈米心中在想甚麽,原振俠不知道,他自己則感到了極度的震驚——石上所刻的警告,甚至不讓任何人再接近,否則就會有巨大的災禍,可是這時,漢烈米卻敲下了它的一角來!
南越由於激動,在握住了原振俠的手之後,張大了口,一時之間,竟然發不出聲音來。原振俠忙低聲道:「南先生,你上次來找我的時候,我真的甚麽也不知道。但現在,我至少知道了那張椅子的一些來歷。」
這時,情形也沒有例外,鐵鎚一read.99csw.com敲上去,「啪」地一下響,石台的一角,便被敲裂了下來。
黃絹又向原振俠望來,原振俠勉強笑了一下:「這裏沒有我的事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醫生,我想我還是回去做我本份工作的好。」
原振俠道:「見面之後,自然會告訴你。還有,絕不可以把你的行蹤告訴任何人,絕對不能!」
原振俠立時道:「你看到了甚麽?」
在這一列書架上,全是明、清兩代的筆記、小說、野史一類的書籍。原振俠順手翻閱的,都是明朝的,和寧王朱宸濠有關的一些。從記載中看來,這位王爺,如果不是野心勃勃想做皇帝的話,倒是一個十分出色的幻想家,因為他幾乎對任何不可思議的事都深信不疑。
放下了電話,原振俠慢慢地離開了機場大廈。他預料會有人跟蹤他,可是他留意了一下,卻並沒有甚麽發現,可能是黃絹相信他不會欺騙她。
那被敲下的一角石頭,不會比一隻拳頭更大,被敲得飛了開去,落地之後,還滾動出了相當遠。
他並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來,所以他只是沉默著。漢烈米又道:「砌成陵堂的大石塊上,真還有可能蘊藏著密?」
漢烈米望了原振俠半晌,才道:「那麽,我們可以達成一個協議,我還是從考古學的角度去處理,你從幻想的角度去盡量設想。」
那叄個考古學家,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冷顫。原振俠苦笑了一下:「如果像我那樣,根本看不懂楔形文字,自然不會理會!」
黃絹指著石台:「天神已經展示過神跡,沙爾貢二世在世時的權力,就是證明!」
黃絹點頭:「是的,等我們知道得再多一些,再來動手。」
兩人說著,又「嘿嘿」乾笑了幾聲。就在這時,有人在入口處大聲叫:「原醫生,飛往機場的直升機來了,隨時可以登機。」
原振俠用力一揮手:「你錯了,我的意思恰好相反。我不想……那張椅子落在那個野心集團的手中,雖然我並不相信,那椅子有這種靈異的力量!」
南越更激動,把原振俠的手抓得更緊,顫聲道:「告訴我,求求你,告訴我!」
這位王爺也相信了,「贈以黃金百斤,囑其人尋找能令天船升天之法」。結果,「其人一去不復返」。
黃絹神情猶豫,她保持了片刻沉默之後,忽然轉了話題:「我早已說過,這個陵墓,可以研究的地方極多。那石台有一層表皮,又怎知其他石塊的表面沒有?如果有的話,可能有更多的文字刻在石塊上,可以給我們有所適從,所以——」
原振俠和漢烈米大力握著手:「這塊大石,暫時還是相信上面的警告比較好。」
原振俠和他,一起走出了陵墓。一直到直升機起飛,原振俠還看到漢烈米在廣場上,不住向他揮著手。
兩人不約而同,笑了起來,不過他們的面部肌肉還是很僵硬,笑聲也很乾澀勉強。
漢烈米和原振俠同時嘆了一口氣,漢烈米攤了攤手:「好,你是老闆,隨便你怎麽說。」
原振俠忙也望向石台表面,因為若不是漢烈米發現了甚麽,他不會現出這樣的神情來的。
原振俠指著石台:「剛才,你看到了甚麽?」
而且,任何再巨大的石塊,只要是呈立方形的話,石角部分,總是極容易因為敲擊而碎裂的。
原振俠立時道:「這慢慢再研究吧,先告訴我,那椅子有甚麽怪?」
漢烈米陡然叫了起來:「這,太沒有科學研究精神了!」
原振俠忍不住悶哼一聲:「祝你成功!」
漢烈米道:「看來,我並沒有闖禍!」
漢烈米道:「當然!」
漢烈米過來,緊握原振俠的手:「雖然最後我們意見不同,但是我實在很高興認識你。我想請你,如果終於要剖開這塊大石時,你能夠在場!」
原振俠苦笑了一下,他當然還有私人的原因,他不想黃絹在無底的深淵之中,再進一層!
漢烈米的神情,已經完全恢復了鎮定說:「只是一種幻覺罷了!」
原振俠嘆了一聲:「博士,我不是要和你爭辯,在這塊大石之中,有我們不明白是甚麽的東西在,它不是一塊普通的大石,是——」
漢烈米有點調皮地眨著眼:「甚至在它上面鑽一個小洞,達到它的中心部分也不可以?」
漢烈米的右手無目的地揮動著,顯得他的思緒十分紊亂,他陡然道:「不論如何,一定要把這塊大https://read•99csw•com石剖開來看看!」
黃絹倏地揚眉:「你對我現在的地位估計太低了,他,只不過是站出來的一個傀儡,我才是幕後的主人!」
原振俠道:「我也要見你。」
漢烈米這時,情緒可能激動之極。原振俠還沒有奔到地上,他已經轉過身來,奔向那石台,在奔過去之際,他高舉著手中的鐵鎚。
南越道:「我立刻來看你!」
原振俠盯著他,想證明他所說的是不是實話。漢烈米看來一副十分誠懇的樣子,原振俠只好接受了他的說法,那可能是他一時眼花了。
南越深深吸著氣,把那張椅子會搖晃的情形,詳細告訴了原振俠:「我用盡了方法,也無法知道它是怎麽搖動的。」
原振俠深深吸了一口氣,拉著他,到藏書室的一個角落上,坐了下來。那個角落,是供揀到了自己合意的書的人,坐下來閱讀之用的,座位十分舒適。
原振俠翻閱了一本又一本,大約半小時之後,職員帶著南越走了進來。南越一見到原振俠,就十分激動,一下握住了他的手。
那鐵鎚有相當長的柄,鎚頭部分不是很大,但是卻是專門設計來給考古學者或地質學家用來敲擊岩石之用的。
不是任何力量所能阻止的災禍,是不是立即就要爆發了?在那一剎間,簡直像是連空氣都已經凝結了一樣,原振俠可以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漢烈米喃喃地道:「可是在甚麽時候,我們才可以知道得多一些呢?」
原振俠悶哼一聲:「剛才我們還有過協議,一起研究這裏的一切的!」
原振俠答應了一聲,漢烈米放下手中的鐵鎚:「工作壓力太大,會令人情緒上不平衡。我知道剛才我這樣做,一點好處也沒有,但還是忍不住!」
原振俠陡地一呆,甚麽叫「越來越怪」?一定是本來就怪,現在更怪了,那才能說「越來越怪」。那麽,這張椅子原來有甚麽怪呢?
漢烈米盯著石台:「看到的人,就一定會被這段警告嚇倒的嗎?」
他講到這裏,頓了一頓,又道:「卡爾斯將軍,如今在世界上攪風攪雨,已經接近瘋狂狀態了。如果他的野心再得到信心的支持,再作膽大妄為的擴張,那世上不知道要添多少災難!」
可是漢烈米只是伏在牆上,背部在抽|動。原振俠來到了他的身後,伸手想去把他的身子扳過來,漢烈米卻已自己轉過來:「沒有甚麽,或許,是我自以為闖了禍,心情太緊張,所引起的幻覺。」
漢烈米「嗯」地一聲:「有此一說,那些外星人,就是古代人心目中的天神——」
南越又昂起頭來(這個人給人的感覺,是他特別喜歡昂起頭):「把它毀掉?」
原振俠不置可否,含糊答應了一下。黃絹掠了掠長發,原振俠實在無法設想她心中在想些甚麽,她又道:「你要離開,我可以派飛機送你。」
可是原振俠看出去,卻一點也沒有甚麽異樣之處,他忙叫道:「博士,你怎麽啦?看到了甚麽?」
原振俠並不是在虛言恫嚇,他知道卡爾斯將軍和黃絹的行事作風,所以他說得十分認真。
原振俠一面阻止著他,一面也向下奔了下去。
他略停了一停,又道:「不過至少我們知道,這石台倒也不是那麽神聖不可侵犯!」
南越的聲音聽來仍然很乾澀:「醫生,想不到你有這樣悲天憫人的思想!」
南越乾笑了一下,在這時,原振俠發現這個古董商人,實在是一個十分聰明的人。他道:「你這樣說,不是自相矛盾麽?既然你不相信那椅子有甚麽神奇力量,就算給野心集團得了去,又有甚麽關係?」
原振俠嘆了一聲:「你可能不了解,這張椅子,有著極其奇特的歷史背景,它是如何來的,甚至有著靈異的傳說。我不相信,但有人會相信,當一個野心家相信椅子有靈異的力量時,他的野心就會得到一種信心的支持,本來不敢做的,就會放膽去做!」
這個問題,原振俠也無法回答。
他和漢烈米還有一些話要說,可是礙著黃絹在一旁,說了又不方便,所以就住了口。黃絹沒有再說甚麽,只是道:「我叫他們立即去安排,安排好了,會有人來通知你,再見了!」
直升機升空之後,原振俠再度自空中觀察那個廣場,和廣場四角的那四個巨大的石墩。
漢烈米揚起的手,突然在半空中停了下來之際,他整個人都給人以一種僵九_九_藏_書凝的感覺。直到原振俠連聲追問,他才陡然震動了一下,揚起的手也放了下來,急急地道:「沒有甚麽,沒有甚麽!」
原振俠的心中,只有一個模糊的設想。他注視著石台表面的那個圓形的小孔,他的想法是:如果得到了那張椅子,把那張椅子放進那小孔去,會有甚麽事情發生呢?
原振俠緩緩點著頭:「我早就有這樣的感覺。博士,你看這塊大石,一整塊那麽巨大的石頭,現代的採石技術,可以做得到麽?」
他一面說著,一面打著哈哈,伸手在石台的表面之上,用力拍打了兩下。
南越呆了一呆,他大約呆了半分鐘左右,才給了肯定的答覆:「是!」
那座石台不是一塊普通的大石,這是可以肯定的了,然而它是甚麽呢?原振俠卻又說不出來。
記載的作者,多半十分道學,在記載了這樣的事情之後,總要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例如甚麽「輕信妖言,焉能不敗」,「有更甚者,寧王一律照信無疑」,把朱宸濠寫得看來像是最容易受騙的白痴一樣。
當原振俠點燃了一支煙之後,就把那張椅子的一切,全都說了出來。他說得十分詳細,凡是他知道的每一個細節,他都沒有隱瞞,而且,他還加上自己的意見。
原振俠感到了一股寒意——黃絹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卡爾斯將軍而言。他實在有點不了解,何以黃絹的野心可以這樣無窮無盡、永無止境!
原振俠搖著頭說:「博士,科學研究精神,絕不等於輕舉妄動!」
漢烈米顯然是下定了決心之後,才說出這樣一句話來的。而在第二天,黃絹趕到之後,漢烈米在討論會上,仍然堅決地這樣主張。
漢烈米嘆了一聲:「我沒有見過比你更固執的人!好,告訴你,剛才我幻覺到,在石台的表面上,有一些難以形容的形象,像是雲團一樣的東西出現,色彩十分鮮明。你沒有看到,是不是?我一定是太疲倦,也太緊張了!」
南越直到這時,才喃喃地道:「我不會放手!」
當他聽了那個人關於「天船」的敘述之後,他立即接受了真有「天船」這種東西,於是下令建造,派那個人為總監,花了叄個月的時間,造了一艘美崙美奐,看起來華麗無比的「天船」。
南越的聲音聽來很焦切:「原醫生,這幾天,我每天都在找你!你到哪裡去了?我要見你!」
他一面說,一面指著石台上的那個圓孔:「椅子的唯一椅腳,就是插在那座石台上的。」
原振俠有點惱怒:「甚麽樣的幻覺?」
漢烈米頂了一句:「如果沒有新發現了呢?」
但當然,無法飛得上天,於是那個人就說,「天船」不能飛起來,是因為少了一樣重要的東西。
黃絹現在,還有甚麽是沒有的呢?任何人看起來,她都應該滿足了,可是只有她自己感到不滿足!
可是他還是搖了搖頭:「博士,當我們一無所知的時候,還是相信警告的好。」
漢烈米還是不回答,指著上面的出入口:「直升機已經在等你了,快去吧!」
南越沉聲道:「我會讓你知道一切,首先,是不是要研究一下,那張椅子,何以會在那所巨宅的一個密室之中?」
原振俠立時道:「不,不要在我這裏,也不要在你那裡,另外找一個地方……你知道有一個圖書館,叫小寶圖書館?」
所以,一時之間,各人都靜了下來。漢烈米繼續道:「當然,是不是繼續進行下去,等黃將軍決定!」
他的行動如此怪異,原振俠又大聲追問——他可以肯定,在剛才那一剎間,漢烈米一定是看到了甚麽。
原振俠續道:「既然在這裏,有我們不能理解的事,而且,已經有明明白白的警告,如果我們繼續下去,會有巨大的災禍,那可能是不可測的巨災。所以,我主張還是放棄行動算了!」
所以他說到這裏,就說不下去。在他身邊的黃絹,突然接上了口:「它是天神的寶座,石台上明白地刻著,它是天神的寶座!」
黃絹指著陵堂的四周圍:「博士,有很多密等你去發掘,這個陵堂之中蘊藏的密,我相信是無窮無盡的!」
南越道:「我一定會告訴你,不過,你先要據實回答我一個問題!」
他一面說著,一面腳步踉蹌地向前走去,一直走到牆前,雙手交叉著,按在牆上,把額頭頂在手背上。
南越「嗯」了一聲:「聽說過,是在郊外的?為甚麽要到
九-九-藏-書那裡去見面?」
原振俠點頭:「請你安排,我想立刻就走。」
這時,藏書室中只有他們兩個人。很難再在這個大都市之中,找到更靜寂的談話之所了。
黃絹揚眉:「博士,在石台表面的文字未曾發現之前,你也曾說不會有新發現了!」
在接下來漫長的飛行中,原振俠一直在想著這件事。原振俠這時,還不知道黃絹已派出過許多特務去進行這件事,但是他知道,黃絹既然掌握著世界性的恐怖活動,當她不擇手段的時候,就會極其可怕。
有好幾分鐘之久,原振俠才從極度的緊張之中,漸漸鬆弛了下來。當他不再那麽緊張之際,他突然感到了極其可笑!
同時,他的雙眼瞪得極大,盯著石台的表面,神情驚訝,恐懼到了極點!
原振俠深深吸了一口氣:「如果你以為這樣說只是開玩笑,那你就錯了,我真的這樣想。」
由於原振俠的聲音,十分嚴肅,南越也受了感染,連聲道:「是!是!」
原振俠足足花了兩小時左右,才把所有的細節告訴了南越。南越緊抿著嘴,仰起了頭,將頭擱在椅背上,瞪著眼,望著天花板,一動不動,一言不發。看樣子,他正在沉思,但原振俠也無法知道他在想些甚麽。
可是原振俠在看了這種記述之後,倒有不同的想法。他覺得這個生活在明朝的王爺,一定是一個想像力十分豐富的人,所以才能在當時的環境之中,相信一切不可思議的事情。
原振俠吸了一口氣:「是啊,沒有地動山搖,天崩地裂,甚至於一點動靜都沒有!」
原振俠也笑了一下,他停下了腳步。黃絹繼續向前走去,當她走出出口之時,她回過頭來,又望了原振俠一下,才翩然走了出去。
原振俠閉上了眼睛,一切奇幻的事,不能像是那個石板廣場一樣消失。他想到了黃絹對「天神」的固執信念,自然也想到,她會不擇手段,去把那張椅子弄到手。如果那張椅子在南越手中的話,那麽南越的生命,真是危險之極!
可是,現在看起來,好像還沒有甚麽災禍產生的現象。想起剛才那種全身僵硬的驚恐,不是太可笑了麽?
漢烈米的解釋,在學術上,當然是成立的,而且也是最易被人接受的解釋。除此之外,「天神」還能作甚麽別的解釋呢?
原振俠苦笑了一下:「這個勢力,可以輕而易舉發動一場戰爭,顛覆一個國家的現有政權,你是絕對無法與之對抗的!」
漢烈米在敲下了那個石角之後,整個人立時僵立著不動,原振俠也怔住了。
黃絹繞著石台,緩緩轉了一圈:「椅子是天神所賜,石台是天神的寶座,兩者都和天神有關。」
漢烈米緊閉上眼睛一會,才睜開眼來,他的神態看來極其疲倦:「醫生,我感到在這裏的一切,已經逸出了考古學的範圍了!」
黃絹想了一想:「有南越的消息,請你和我聯絡一下。我想那張椅子,至少他是知道下落的!」
當直升機越飛越高之際,那個石板廣場也在迅速變小,只剩下了手掌大小的一塊。
漢烈米揮了一下手:「古代文字中的天神——」
原振俠苦笑了一下:「好的,我……儘可能趕來!」
黃絹的神情很猶豫,她向原振俠望去。原振俠考慮了一會,才道:「我不是專家,這座石台的怪異現象,我也無從解釋,我只是從想像的角度,表示我自己的意見!」
剛才為甚麽那麽緊張,那麽害怕?不但是他,連漢烈米也是。那當然是由於內心深處,已經接受了刻在大石上的警告,以為敲下了石台的一角來,真的會有巨大的災禍產生之故。
黃絹笑了一下:「就算是不真實的,我去弄了來,又有甚麽損失?」
她向原振俠伸出手來,原振俠和她握著手,兩人都有點不想放開手的樣子。過了好一會,才放開了手,黃絹向石級走去,原振俠陪在她的身邊。當他們兩人一起走上石級之際,原振俠沉聲問:「你是不是在承受著甚麽壓力,逼你非找到那張椅子不可?」
所以,當他回到了他居住的城市,還沒出機場,立時就打電話給南越。接聽電話的不是南越本人,但是原振俠一說出了名字,電話就由南越來接聽。
他說到這裏,頓了一頓,指著那石台:「你的意思是,這個石台,是外星人留下來的?你如果真要作這樣的假設,倒還有一點可支持你的說法。廣場四周的那四個巨大的石墩,曾read.99csw•com受過高達數千度高溫的灼燒,照你的想法,就有可能是一艘巨大的外星太空船,利用這裏起飛和降落,灼燒是太空船的噴射燃料所造成的!」
南越用心聽著。當原振俠開始敘述之際,他反倒顯得十分安靜,皺著眉,並沒有發出甚麽問題,只是用心聽著。
這時,他們兩人已快走到石級的盡頭了,原振俠嘆了一聲:「那椅子的一切,不一定是真實的!」
原振俠想了一會,才道:「古代文字中的天神,雖然十分虛幻,但是也不能排除真有天神存在的可能。很多人類的古代文明,只有用曾有高度文明的外星人到過地球,才能解釋。」
原振俠不禁苦笑了一下。他欺騙了黃絹,如果黃絹知道了,會怎麽樣?
南越在猶豫了好一會之後,才道:「原醫生,你把一切全都告訴了我,我很感激你。那張椅子……我這樣急切想得到有關它的一切資料,是……因為它……越來……越怪了!」
他說到這裏,陡然站了起來,向石級下直衝了下去。在地上,取起一個鐵鎚來,奔向一邊,用手中的鐵鎚,向著石塊用力敲著,敲得石屑四飛。不一會,就敲出了一個小小的凹痕來。
漢烈米像是甚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反而有點興高采烈:「來,我陪你去搭直升機。我想,我也需要休息一下了。」
可是,當他向黃絹望去,看到黃絹美麗的臉龐上所現出來的那種神情,十足是一個貧家少女,想要一件漂亮的衣服來裝飾自己一樣。他不禁想到,人的貪念,無分大小,實際上是一樣的。對於沒有的東西,總是想要,要了還想要,不會有滿足的一天!
黃絹的神情,卻像是對剛才那種答覆,還不感到滿意,她又補充著:「近年來,我致力於組織世界各地的反政府力量,你不能想像取得了多大的成績。我要把勢力一直擴張開來,不是局限在落後的阿拉伯世界!所以,我需要那張椅子!」
南越盯著原振俠:「你信不信都好,開始的時候,它只是會動……會搖……」
南越的眉心打著結,望著原振俠,原振俠用力揮了一下手:「所以我的意見,是將這張椅子,密地徹底毀去,讓它在世界上消失!」
許多疑問涌了上來,原振俠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問才好。
漢烈米喃喃地道:「的確要依靠想像!」
原振俠實在已不想再說甚麽了,這是他這次和黃絹在一起,第二次有這樣的感覺。
漢烈米雙眉蹙得極緊:「更何況,這塊大石的中心部分,還有著生命的韻律!」
漢烈米仍然堅持:「我不相信把一塊大石弄開來看看,會造成甚麽惡果。」
過了好一會,南越仍然一動不動。原振俠用十分誠懇的聲音道:「南先生,我把這一切經過全告訴你,原因是因為我知道一個強大的勢力,正不惜一切代價,想得到那張椅子!」
漢烈米張大了口,說不出話來。過了片刻,他才道:「好,我們去研究陵墓每一塊石頭的表面,看看是不是可以剝下表皮,但如果真的沒有發現了,那又怎樣?」
石台上刻著的巨大的字跡,從這個角度看來十分清楚,奇異的楔形文字,造成了一種十分詭異的形象。
原振俠的心中陡然一動——對於這個石台,他當然不是沒有好奇心,石頭中間,究竟有著甚麽?鑽一個小孔去探測,應該也是辦法。
漢烈米喃喃地說了一句:「但願如此!」
南越現出十分為難的神情來,口唇掀動著,幾次欲言又止。原振俠心中陡然一凜,南越的這種神情,分明是在表示他有許多事隱瞞著!他隱瞞著的是甚麽事?有關那張椅子的?
有一則記載,說他相信有可以在天空飛行的「天船」,曾有一個人,對他說「天船」的故事,說了叄天叄夜。在這叄天叄夜之中,他不見任何人,甚至是他最寵愛的姬妾,都被他趕出來。
漢烈米道:「是啊,難道我違反了協議?」
不過,他沒有把這一點講出來,他又道:「而且,你保有這樣的一張椅子,對你來說,一點用處也沒有,反而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
圖書館中,如常一樣的寂靜。原振俠在書籍排列的架子前,慢慢地走著,不時抽出一本書來翻看。
像那則有關「天船」的記載,從現在的眼光來看,自然不值甚麽,普通的飛機,直升機等飛行工具,都是「天船」。
原振俠俯身向前:「相信我,留著它,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