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九章

第九章

離開了醫院之後,原振俠才駕車回家,車子是租來的,明天一早還得去歸還。本來和他是一點關係也沒有的事,忽然之間扯上身來,會弄得他如此煩惱和狼狽,這多半就是「造化弄人」的寫照。
南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是因為靈椅被人偷走的緣故。」
那麽怪異的,在人類歷史之中曾起過神作用的東西,就會出現在他的眼前,這多少令得他有點緊張。
那一日清早,王府的衛兵,照例自兩邊角門魚貫而出。袍甲鮮明,步伐整齊,刀槍映日生光。
在那波斯胡人的身邊,是用布覆住的一件相當大的東西,衛兵也看不出那是甚麽。
這個原因的可能性不高,王爺和皇帝之間的距離比較近,身為王爺,進一步想做皇帝,這是自然的事。王府總管的地位極低,一個地位卑微的人,再做夢,也不會夢想自己會有資格做皇帝的。
原振俠和南越,在看完了這段記載之後,呆了好久好久,原振俠才道:「事實上,靈椅並未能幫助寧王,他的造反失敗了!」
波斯胡人一進入王府,王爺熱烈歡迎,歡迎程度之熱烈,令得在一旁的人,都大為詫異。因為王爺平日雖然以禮賢下士著名,但是也從來未曾看到他對人這樣恭敬地歡迎過。
原振俠打量著書齋中的布置,所有的布置都是明朝或明朝以前的古物,所以置身其間,使人有極強烈的時光倒流之感。
原振俠作了個無可無不可的手勢,他那種漠不關心的態度,令得黃絹更加生氣,但是她卻還是抑制著怒意:「在你走了之後不久——」
王爺問:「你是來獻寶的麽?我這裏奇珍異寶已經很多了,若不是甚麽特異的物件,免了獻醜,可到外面等著,發放盤纏算了。」
日班衛兵首領看到的,是一個膚色黝黑,深目高鼻的胡人,多半是波斯胡人。波斯胡人以販賣珠寶著名,王爺又喜歡搜羅奇珍異寶,所以王府的衛兵,以前也見過波斯胡人。
他眯著眼,向前看去。黃絹修長的身形,在才一映入他眼之際,還是相當模糊的,但是立即變得十分清晰。
波斯胡人於是侃侃而談,談這張椅子,到了誰的手中,誰就能登上君主的寶座。自從亞述帝國的君主之後,一共有案可稽的,是有十個君主曾擁有過它。也曾有好幾百年的時間,它下落不明,流落民間不知何處,然後又突然出現。
走出來的衛兵,接替了夜班的衛兵。兩班衛兵的首領,在交接之際,夜班的首領對日班的首領道:「那邊有一個人,說是有天下第一異寶獻給王爺,他來的時候,正是叄更,我就叫他等著,你可以著他進去。」
原振俠急速地吸著氣,就在這時,靠在他身前的黃絹,頭向後略仰,道:「漢烈米博士瘋了!」
在這裏,有一點是必須注意的——原振俠沒有看到那張靈椅,在原振俠眼中看出來,甚麽都沒有。但是,當綉幔一撩開之際,南越就看到那張靈椅在。
也正由於這一點,所以他逃到了荒島之上後,造了巨宅,就把靈椅密封在一個小空間中。他知道那是非同小可的寶物,但自己又用不上,又對之有一種恐懼神之感,所以才想把它藏起來,從此不再被人發現。
然後,再要負責警戒的軍官,替他運五百公斤烈性炸藥來。那軍官一面答應著,一面自然立刻用最快的方法,通知了黃絹。
當原振俠倒地之後,南越的手中,還拿著那隻宣化香爐。他的臉色蒼白,身子也在不住發著抖,這樣子對付另一個人,南越還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他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有勇氣做到這一點的!
這時候,一個方士道:「王爺,很多寶物,外觀毫不起眼,且聽這胡人如何說!」
在那總管把波斯胡人又帶進王府之前,他是不是已經先從波斯胡人那裡,知道了靈椅的一切呢?當然有可能!
原振俠自然不希望靈椅落到卡爾斯將軍手中,可是如果他已經盡了力,事情在他的力量不能控制的情形之下,有了意外,他也無法可施。一想到這一點,原振俠不但憤怒,而且懊喪之極!
原振俠這時的想法,只想對了一半。
原振俠「啊」地一聲——是的,靈椅被偷走了,所以寧王的皇帝夢就做不成。偷走靈椅的,是王府的總管,那總管,是最先找到波斯胡人的。
他重重頓了一下腳,他絕對可以肯定,靈椅在南越手中,對南越來說,會構成極度的兇險。但是這時,在極度的憤怒情緒之下,他卻一點不為南越著急,反而有點幸災樂禍,因為南越用這樣卑劣的手段對付了他,應該有點報應!
原振俠這時,只感到心頭一陣劇痛,他喃喃地道:「是https://read.99csw.com他要見我,不是你要見我?」
王爺也大是高興,可是那異人面色一沉,又道:「可是,巴查則特大君,於建文四年,被蒙古帖木兒所擒,敗得一敗塗地,這又怎麽說?」
當時,原振俠自然不知道,一直要到後來,事態逐步發展,他才明白。
當他睜開眼,伸手按住了後腦被擊處,手心上有碰到濃稠鮮血感覺之際,他已經完全想起了發生了甚麽事。
寧王當時一聽,就怦然心動。但是另一個王爺的親信,卻陡然叱喝:「胡言亂語,莫非是北邊來的姦細嗎?」
當時,原振俠肯定南越已經離去,他首先想到的是:南越答應把靈椅毀滅是假的,他早有預謀,把自己打昏過去之後,他就帶著那張靈椅躲起來。那張靈椅,根本不在巨宅之中!
南越沉吟了半晌,才道:「四百多年之前發生的事,事實真相究竟如何,實在無法確知,你的設想,已經夠合情合理的了。」
(這篇文章的梗概,下面自然會詳細介紹。)
原振俠道:「那還不容易,用水泥把它包起來,拋到海底去,就誰也找不到它了!」
原振俠把自己的設想,向南越說了一遍,想聽聽南越的意見如何。
於是,那波斯胡人,用了叄輛大馬車,把王爺的賞賜帶走了。而王爺感到十分滿意,天賜靈椅,那簡直已等於是皇帝的龍椅了!
波斯胡人這一番話,倒也令得寧王心動,就點頭答應。
南越想了一想:「也好。」
南越轉過身去,點頭答應。兩人一起走了出去,這時,夜已很深了。
那波斯胡人又道:「王爺別看輕這椅子,這是從土耳其鄂斯曼大君巴查則特處來的!」
原振俠在聽到了那聲音之後,不由自主,發出了一下呻|吟聲來——後腦所受的那下打擊太沉重了,竟令得他聽到了黃絹的聲音!
在他的身後,南越的手中,還拿著一隻銅香爐——原振俠料錯了,南越用來重重打了他後腦一下的,不是銅紙鎮,也不是硯台,而是一隻宣化銅香爐,那是世上有名的明朝古董!
在巨宅門口,南越用鑰匙開了門。他兩個僕人已經睡了,那麽大的一所宅子,四處都是黑沉沉、靜悄悄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之感。
原振俠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的手,也把不住有點微微發抖,他小心地把那一頁揭過去。
那波斯胡人十分激憤:「王爺,我說了沒有用,我把這椅子留在王府叄天,王爺你找一間密室,在地上鑿一個恰如椅腳相同的洞,放直椅子,不要有任何人在旁,坐上去。叄天之後,如果王爺覺得椅子有靈異之處,我再進一步來說這椅子的好處,若然沒有靈異之象,我也沒有面目再來見王爺。」
而且值得注意的是,朱宸濠這時,只不過是封地在江西的一個王爺,他有甚麽權力,可以許諾一個人世代擁有一片海域呢?當然在那時候,他已經有了造反、做皇帝的野心了。
(寧王不但喜歡搜羅珍寶,也愛奇才異能之士,這個方士是來王府投靠的其中之一。)
綉幔一撩開,他就看到裏面是一個小小的空間。可是他卻只看到,那小空間的地上,有一個小圓孔,並沒有看到甚麽靈椅!
原振俠無法確知他心中究竟在想些甚麽。又看了一下柜子中其餘的資料,看起來,在殘破不全的碎紙中,已經沒有他們需要知道的東西了,他催道:「好了,要找的找到了,該去看看那張靈椅了!」
當寧王這樣下令之際,衛士已上來,架住了波斯胡人,要把他拉出去。
波斯胡人神色十分莊嚴,一言不發,先把那包東西,重重在地上一頓,那東西竟直立在地上。
漢烈米在得到了供應之後,他的行動就一直有人在暗中監視,而且立即報告給黃絹知道。
原振俠沒有把心中的話叫出來的原因,是他知道,叫出來,隨便他叫得多麽撕心裂肺、聲嘶力竭,都是沒有用的!
南越指著一幅掛著的綉幔:「靈椅,就在這幅綉幔的後面。」
原振俠深深吸了一口氣,雖然,黃絹在責問他,但是他也可以聽出,黃絹在語氣之中對他的那份關懷。那令得他十分激動,他仍然背靠在門上,張開了雙臂,在等著黃絹投進他的懷中。
(寧王要造反,在北京的明武宗,自然也有所聞,也曾派人來探聽過,所以那親信這一問是必然的。)
這個可能性最大——符總管當年逃走的時候,將靈椅也帶了走,目的並不是想自己在靈椅上得到甚麽好處。他的目的是破壞,是不想寧王得了靈椅之助,而登上皇帝的寶座!
要找這波斯胡人,自然不是難事,一找就到。找到他的人是王府九九藏書的總管,總管帶著他,漏夜進了王府。
那一下重擊,令得他眼前一陣發黑,雙手沒有目的地向前抓了一下,恰好抓住了那幅明朝的綉幔。在那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時間中,他還能急速地想著——自己要昏過去了,那是由於後腦突然受了襲擊,襲擊自己的,自然是南越!
波斯胡人於是道:「這是一張天神所賜的靈椅,天神從天庭把它帶下來之後,已有許多君主坐過,所以這又是君主之椅。坐了上去,君主權力,就得以隨心所欲,這靈椅是君主所能擁有的最珍貴的寶物!」
那總管以為再也不會有人發現這張靈椅了,卻不料寶藏的傳說,加上先進的科技,使得靈椅重見天日!
要是寧王做了皇帝,權力和勢力都是無限制的,任憑他逃到天涯海角,皇帝都有能力把他抓回來,明正典刑。
當他進了住所,關上了門之後,不由自主,背靠在門上,喘著氣。就在這時,像是身在夢幻中一樣,他突然聽到了一個極其輕柔動聽的聲音響起來:「怎麽了?覺得不舒服?」
當黃絹接到這樣的報告之際,她實在無法相信——漢烈米是這樣狂熱的一個考古學家,對任何古物的破壞,對他來說,都是不能容忍的惡行!
兩天之後,波斯胡人還沒有來,寧王已下令,在南昌城中,尋找這波斯胡人,有要事與之相商。
原振俠雙手捧著頭,呆了一會。他也明白了黃絹所說的那一點,那使他的身心都感到一股異樣的疲倦。
一看到這叄個字,連原振俠也一下子就認出,那和封面的「異寶錄」叄個字,是同一個人寫的。也就是說,那是寧王朱宸濠所寫的!
那個總管也知道這張靈椅有它的靈異之處,是非同小可的寶物,可是又對它存有極大的忌憚。所以才在巨宅之中,弄了一間幾乎不能被發現的密室,把這張靈椅放在其間。
原振俠的健康狀況十分好,雖然重擊令得他昏了過去,但是在二十分鐘之後,他就開始醒了過來。
黃絹在接到了報告之後,真正吃了一驚——五百公斤烈性炸藥,足以毀壞一切了!她不知道漢烈米要作甚麽,下令照漢烈米的吩咐,供應他所需的一切,但是如果漢烈米要引爆那五百公斤烈性炸藥,就絕不能使他達到目的!
這張靈椅,如何會在那所巨宅之中,也可想而知。自然是那個姓符的總管,在捲逃之際帶走的。
再加上,當南越動手的時候,他正撩開了綉幔,一心想要看看那張靈椅,而又甚麽也未曾看到,正在極度愕然之際,自然更不提防!
日班衛兵首領一聽,就循他所指看去。
原振俠本來以為南越一定不肯答應的,自己不知道還要費多少唇舌,如今南越居然答應了,那使他感到十分高興。
南越帶著原振俠向內走,一直走到了他的書齋之中,他才著亮了燈。
南越口唇掀動著,想說甚麽而沒有說出來,原振俠沉聲道:「我知道你在想甚麽,你是在想,把靈椅放在石台上,會怎麽樣?」
終於「起事之議,叄日後議定矣」。也就是說,如何舉兵,在得了靈椅後五日才正式決定的。
當他跨進了那個空間之後,他雙手抓住了那張椅子,將之舉了起來——椅子不是很重,南越足可以把它舉起來。然後,他轉身,又跨過了倒在地上的原振俠,一直舉著那椅子,出了書齋。
例如,利用某些能在暗中發光的物質,如,來造成「夜光」的效果,又利用磁鐵的原理,造成「聚珠」的效果等等。
〈靈椅記〉是一篇文章,一共有六頁之多,大約有叄千多字,原振俠和南越迅速地讀著。文章寫得極好,詞情並茂,把當時發生的事情,記述得十分生動,而且所記的,毫無疑問,就是那張椅子。文章記的,是這張椅子如何進入寧王府的經過。
靈椅,有著神的靈異力量,可以使要對它不利的人看不到它!
這樣的一則記載,不是玄妙得很嗎?
黃絹半側過身去,長長的睫毛急速地顫動著,看起來,她的心境也十分矛盾。原振俠伸手,在柔軟的長發上輕輕撫摸著。黃絹在開始時,一動也不動,但接著,她就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原振俠的手。
寧王一聽那方士這樣說,覺得十分有理。便命衛士鬆開那波斯胡人,著他說出這椅子為何可以算是寶物來。
(寧王在兩天之後,就急著要找那波斯胡人,自然是他知道了椅子真有靈異之處。可是,記載上卻沒有提及,那究竟是甚麽靈異。)
原振俠甚至還滑稽地想到:南越用來襲擊的,不知是甚麽東西?是唐伯虎用過的銅紙鎮,還是祝枝山用過的那一方端硯?
而他把炸藥布置得那麽均九*九*藏*書勻,五百公斤烈性炸藥在同時引爆,那不但可以把整個陵墓炸毀,也足以把陵墓上的那個大廣場上的石板,全都炸得飛向半空而碎裂,使這裏的一切,在一剎那之間化為烏有!
不論原振俠怎麽想,都想不到南越會卑鄙到在背後偷襲,而且一下子就打中了他後腦的要害——他全然不曾提防!
寧王聽了之後,更是怦然心動,先許了波斯胡人為「國師」,然後,又給了波斯胡人許多許多金銀珠寶——多的程度,一定極其驚人,甚至沒有詳細的數字,在記載中只說:「幾傾王之所有。」
原振俠連想也沒有想:「當然是。」
在原振俠看來,這段記載,就算是百分之百的實錄,其中也大有問題。因為根據記載看來,利用了某些特殊的道具,一個手法高超的魔術家,就可以弄出這樣的玄虛來了。
可是,就在原振俠這樣想的時候,眼前突然一亮!那又令得他震動了一下,他並沒有亮著電燈,如何會突然有光亮出現的?
黃絹只猶豫了極短的時間,就靠向原振俠,原振俠立時抱住了她,輕撫著她的長發。兩人偎依在一起,一時之間,誰也不想講話。
一、總管自己想做皇帝。
這已經是不可稽考的往事了,但是推測起來,也不外兩個原因。
這一番話,把寧王聽得如痴如醉,深信天命所歸,他將成為大明朝的皇帝了。他的親信,自然也紛紛向他道賀,令得寧王大是興奮。
雖然他對漢烈米博士很有好感,他還是道:「那似乎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是不是?」
一點也不錯,是黃絹,站在他的面前,離得他極近。使他不但可以聞到自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清淡的幽香,而且氣息可聞!
這樣的記載,在明人小品中,也可以看到風格接近的雜記,可知當時這一種文風相當盛。
波斯胡人一聽,大是嘆服,道:「王爺身邊,有這樣見識廣博的異人,天下無人能及!」
原振俠看出南越有點精神恍惚,他又道:「不知當時在經過了兩天之後,寧王知道了靈椅的甚麽靈異,也是晃動和會講話?」
「土耳其鄂斯曼大君巴查則特」云云,寧王聞所未聞。但當時在場的,有一個博學多才的異人,立時應聲道:「是,巴查則特大君,曾於本朝太祖洪武二十四年,大敗東羅馬軍,又曾於洪武二十九年,大破極西叄方,叄大國家聯軍,該叄國為匈牙利、法蘭西、德意志。」
當他發動車子之際,他心中又在想:自己的遭遇,是一個最好的教訓——別相信任何人!
原振俠的身手十分靈敏,而且警覺也一直很高,要在背後偷襲他,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可是南越的偷襲,實在太出於意料之外了!
這一藏,果然又藏了四百多年!
(這場面,倒有點像舞台劇!)
原振俠陡然一怔,而就在那一剎間,他的後腦之上,突然挨了一下重擊!
所以,他不希望寧王成功。寧王造反只要一敗,非死不可,他究竟盜走了王府中多少財物,也就永遠不會有人追究了。
明朝寧王朱宸濠起兵造反,並沒有成功。皇帝派了王守仁去平亂,一舉成功,寧王被擒,殺了頭,這是史有明文的事實。
南越不但看到那張靈椅在,而且還清清楚楚,聽到靈椅在講話:「快把他打昏過去,不然,就會被他弄到海底去了!」
當他倒下去之際,連把那幅綉幔扯裂了的聲音都沒有聽到,就昏了過去!
當然,如果他肯接受靈椅是天神自天庭上帶下來,賜給人間君主的東西,那就甚麽問題也沒有了。
波斯胡人接著,又以十分嚴肅的神情,把包在外面的布拉開。剎時之間,連寧王在內,所有的人都大笑了起來。因為顯露出來的,看來是一張形狀十分醜陋,甚至不能坐的椅子。
他當然不會得到答案,事實上,他連轉過頭來看一看的機會都沒有。當他的雙手,才抓住了那幅綉幔之際,身子一晃,便已倒了下去。
他一面叫,一面把書桌上的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原振俠當然是有理由憤怒的,他把一切經過全都告訴了南越,南越卻用那麽卑鄙的手段來對付他!
波斯胡人從容不迫道:「帖木兒知道大君有這張靈椅,所以才無往不利,便命人將靈椅偷去,所以大君才會潰敗。」
可是,總管為甚麽要偷走那張椅子呢?
原振俠只是苦笑,連說話的心情都沒有。
南昌是寧王府的所在地,寧王已有意在舉事成功之後,就定南昌為一國的首都,所以早已刻意經營。在一般百姓的心中,也以南昌的繁華為榮。
那親信一喝,寧王也省覺,立時也問:「哪有這樣的寶物?」
原振俠把眼睛睜得老https://read•99csw.com大。意外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接連而來,從他和南越的對話,圖書館中看到了記載,後腦挨了重擊,現在又是黃絹的突然出現。一連串的意外,一個接一個沖了過來,這令得原振俠再次發出了一下呻|吟聲。
日班衛兵首領,拍手令那波斯胡人走過來,問了幾句,就把他帶進了王府之中。
然後,那波斯胡人又道:「這張靈椅,固然有這種靈異的力量,但還是美中不足。因為靈椅原來是和一塊巨大的天外飛石有密切聯繫的。如果靈椅放在那天外飛石上面,那麽,君主的權力,簡直可以隨心所欲。」
原振俠陡然一怔,後腦的傷口又是一陣劇痛。一時之間,他還不明白「漢烈米博士瘋了」是甚麽意思,黃絹又已道:「他要見你,看來他有很多話要對你說!」
看完了那一篇記載之後,原振俠和南越兩人,呆立了許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來到了綉幔之前,吸了一口氣,伸手撩起了那幅綉幔來。
這時,裏面當然沒有椅子,因為椅子已經被南越拿走了。可是,當南越還沒有把椅子拿走的時候,為甚麽原振俠也看不到那張椅子呢?為甚麽,黃絹派出來的那麽幹練的特工人員,他們在暗中對這所巨宅的每一處進行搜索,也沒有發現那椅子呢?
寧王府氣派軒宏,美崙美奐,那是不必說的了。除了未在門檐上公然裝上飛龍,一切也和皇宮的體制,差不了多少了。
兩人都不由自主,吸了一口氣,互望了一眼。南越興奮緊張得身子發起抖來,聲音也在發抖:「在……在這裏了!靈椅記……在這裏了!」
他的這種行動,任何人都知道他的目的是甚麽了——他要把整座陵墓炸毀!
(寧王一定相當豪爽,就算是「獻醜」,也有盤纏可拿!)
二、符總管早已偷盜了王爺的許多珍藏,早已準備逃走的,所以,他就不希望寧王能做皇帝。
南越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可是他卻沒有說甚麽。
但是原振俠立時知道,自己在這時發怒,是沒有用的,因為南越顯然已經不在了!
這樣的一件東西,當然不能算是甚麽奇珍異寶。寧王也不生氣,一面笑著,一面揮著手,令那波斯胡人把東西帶走。
這自然不必深究了。可以肯定的是,寧王的造反心理,民間看得相當明白,所以常有人來獻上一些代表「祥瑞」的寶物,寧王都一律厚賜。
南越喃喃地道:「恐怕還不止,因為他是一個有資格做君主的人,靈椅所給予的,和給普通的人不同……那……記載中提及的『天外飛石』,是不是就是沙爾貢二世陵堂中的那個石台?」
當重擊突然而來之際,他連疼痛的感覺也沒有。直到這時,他才感到了後腦被擊處傳來了一陣劇痛,再接著,他就睜開了眼來。
寧王反問:「你這算是甚麽寶物?去!去!去!」
這個命令是十分容易實行的,要引爆烈性炸藥,需要相當繁複的手續,一定要通過雷管來引爆。軍官接到了命令之後,就照漢烈米的吩咐,給了他五百公斤烈性炸藥和二十支雷管,只不過所有的雷管,都拆除了其中作為起爆葯的過氧化鉛,使得所有的雷管,根本失去了引爆的作用。
她也不再避開原振俠的眼光,看起來,她已經下定了決心,她感到自己不能和原振俠再在感情上糾纏下去。正如她剛才所說的,她和原振俠,實際上是生活在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之中的!
王爺才起來,興緻又好,正在花園之中,和幾個奇才異能之士在談論天下大勢。一聽到又有人來獻寶,立命晉見。
從圖書館到南越的那所巨宅,路程相當遠。一路上,原振俠提了叄次:「那靈椅對你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那個王府總管,當年得了之後,就把它封藏了起來,那是他的聰明。如今,靈椅非但不能給你有任何好處,還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聽我的話,把它毀掉算了!」
他喘著氣,跨過了原振俠倒在地上的身子,匆匆忙忙,拋開了手中的香爐,踏過了本來是他最心愛的那幅綉幔,跨進了那個空間。
南越身子震動了一下,面上的肌肉牽動著,並沒有回答。原振俠冷笑:「不論怎樣,我絕不信有甚麽力量,可以使一個古董商人變成皇帝的!」
一頁一頁揭過去,都沒有發現有一張椅子的記錄,原振俠和南越兩人都有點失望。到了只剩下幾頁時,突然,一頁上只有叄個字:「靈椅記」。
原振俠的心情更苦澀:「可是,你為甚麽又總是在我面前出現?」
那波斯胡人卻在這時,十分惱怒,甚至忘記了禮儀,把臉漲得通紅,大聲道:「王爺,世人都說你能識寶,原來不是,我來錯了!」九-九-藏-書
他並沒有在那巨宅之中停留。摸著黑,他總算離開了那巨宅,又從黑暗的小路上,回到了車子里。
他駕著車,並沒有回到住所,而是先到了醫院,請他的同事,把他後腦的傷處消毒並重新包紮。同事取笑他:「爭風吃醋,和人打架了?」
黃絹有點怒意:「可是,你曾和他如此接近,難道你不想聽聽,還有甚麽意外的發展?」
(這一段描寫,十分生動。那張椅子是單腳的,地點又是在花園的泥地上,那波斯胡人重重一頓之下,椅子的單腳,插|進了泥地之中,自然就站直了。)
在原振俠走了之後不久,漢烈米顯得十分暴躁不安,他把所有人都趕離陵墓,又吩咐警衛嚴加看守,不準任何人進去。
他們沒有再說甚麽,車子一直向前駛著,在接近巨宅的路口停了下來。然後,他們一起在黑暗之中,向那所巨宅走去。
那是說,幾乎把王爺所有的珠寶金銀,都給了那波斯胡人了!
而黃絹也在這時,失聲叫了起來:「你……受了傷!你應該在六小時之前到的,你到哪裡去了?一直在跟人打架?傷得怎麽樣?」
南越雖然有背信的想法,可是把原振俠打昏過去,在聽到那句話之前,他連想都未曾想到過。但在一聽到了那句話之後,他一下子就拿起了香爐,重重敲在原振俠的後腦之上!
那麽,自然最好是趁他們呆立無語之際,介紹一下那篇記載的內容了。記載是用文言文記下來的,在此把它譯成白話文,自然,無關緊要之處就略去了,只揀重要的說。
一張會搖動,會講話,有著那麽神悠久歷史的椅子……這一切,全令得原振俠有頭昏腦脹之感。他在推門進自己住所之時,神思恍惚,連腳步也有點不穩。
更有可能的是,總管知道的,可能比王爺知道的更多。因為他可以以總管的身分,警告波斯胡人,在王爺面前,甚麽可以說,甚麽不應該說,波斯胡人自然會聽從他的安排。
原振俠喘著氣,先撕破了衣服,把後腦的傷處扎了起來。當他反手在綁紮著布條之際,他一直盯視著那個小空間在看著——沒有椅子,裏面是空的。
那波斯胡人卻望著眾人,欲語又止。寧王笑道:「但言不妨,這裏都是我的親信。」
她沉著聲:「漢烈米企圖用強烈的炸藥,把整座陵墓全都炸毀,他整個人都變成了瘋子!」
原振俠不由自主,心跳加劇。一直到這時為止,他對那張靈椅的來龍去脈,已經再清楚也沒有了,可是,靈椅究竟是甚麽東西,他卻還是說不上來。
那異人沒有再說甚麽,波斯胡人也告辭離去。
寧王就命人在密室之中,安放椅子,自己獨自一人,不要任何人陪侍。
那令得他不由自主,發出了一下憤怒的聲音,一躍而起,叫道:「南越,你給我滾出來!」
黃絹把他推開了一些,凝視著他,用十分冷淡,但也十分堅決的聲調說:「我們實在已經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你不必對我……再有任何幻想?」
衛兵首領帶著波斯胡人進去,波斯胡人一直把那個形狀看來十分奇特的東西,帶在身邊。見了王爺之後,波斯胡人居然懂得行跪拜禮,這令得王爺大是心悅,於是,一面捋著長髯,一面發問。
看了這篇文章之後,椅子是如何到了寧王府的經過,再明白也沒有。而且,對這張「靈椅」的靈異和它的一些歷史,也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而且,那顆夜明母珠,又有把上百顆珍珠聚在周圍的能力,很合乎一個想做皇帝的野心家,希望「天下來歸」的心理,所以他才會賜上黃金千斤之多!
原振俠雖然沒有出聲,可是心中卻在大叫:拋開權位,不要再去追尋甚麽靈椅,就這樣靠在我身邊,永遠靠著,你會在平靜之中得到快樂!
他把五百公斤炸藥,分成了二十份,分佈在陵墓的各處,在炸藥上插上雷管,再把引爆線聯結在一起。
可是,這種說法,原振俠認為是神話,是傳說,不是事實。所以,他實在無法確知靈椅究竟是甚麽!
前兩次,南越都沒有回答,到了最後一次,南越突然道:「好!可是靈椅不知道是甚麽東西製造的,十分堅硬,要毀掉它,不是容易的事!」
(對一個密謀要造反,想做皇帝的野心家來說,金銀珠寶,實在是不算甚麽的。他需要的是權力,那靈椅既然能給他權力,他傾其所有來交換,自然是順理成章的事。)
公元一五一九年正月初六,南昌府的百姓才過了年,又在準備元宵的燈飾,城裡一片喜氣洋溢。
波斯胡人被迎進了王爺只招待得力親信的一個書齋之中。王爺首先道:「靈椅雖然靈異,不過希望能把它進一步的靈異之處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