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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木蘭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指著地上的那些死麻雀,順著她手指所指,自她的衣袖之中,突然傳出了一陣輕微的「拍拍」聲。
(三)兇案連二接三,發生在博物院中,可知事情和博物院有關,簡言之,可能和失蹤了的那幅印加帝國的古織錦有關。
木蘭花望著剛才還在電線土吱吱喳喳吵叫的麻雀,想起剛才谷老爺子在頓杖之際,幾乎連頭也未曾向上抬起來看一下。
木蘭花從來也未曾輕視過這幾句告誡。
然而一看之下,她卻為之一怔。
和柯一夢在講話的那個人講了些什麼,木蘭花自然無法聽得到,但是她卻可想而知,那邊的人,一定在嫌他大驚小怪。
在石欄之外,只有五呎寬的一道石檐,可以勉強站住身子,而在那五呎之外,便是接近兩百呎的地面,人若是跌了下去,那實是不堪設想的!
但如今事情越來越是撲朔迷離,在已經發現的一些線索之中,難以尋得出解決怪事的可能來,那只有再重新考慮本來不值得考慮的事情了。
而木蘭花在一瞥之間,便立即肯定,那人就是博物院中的聾啞人陳三──當然他只是化裝成為陳三的一個人,也就是這一連串神秘事件的主角!
而他的口,則像離了水的魚兒一樣地張翕著。
在夜晚,如果不是近,是很難看出那便是經過了化裝的木蘭花的。
木蘭花已經料定這個人是這件怪事中的一個重要角色,只要能夠見到這角色的話,那麼一連串的怪事,便可能有答案了。
「陳三就是那個聾啞人。」谷老爺子沉聲道:「他受了傷,又生了一場大病,趙進完全認不出他來了,兩人在同一處工作,但是卻不說什麼,有一天,趙進吃醉了酒,這才給陳三聽到,他在自言自語,說我是一個蠢人,竟殺了自己的兒子,又說他那一次,領到了一大筆賞金,可惜近年來花天酒地,已經用光了,只可惜陳三雖然不是真的聾子,但卻真是啞了,他不能向趙進逼問,只能將事情通知柯一夢。」
這是不是和目前博物院中的兇案有關呢?
離開約會的時間,還有五分鐘!
她的心情十分沉重,這一連串的怪事之中,有一個人在主謀,找到了這個人,一連串的事情,便可以迎刃而解了,這個人,已和她有了見面的機會,可是終於被他溜走了。若不是酒店的偵探,恰好是自己所識的梁光,那還得費一番手腳,才能脫身哩!
從柯一夢的臉色,和他急匆匆的步伐看來,可以知道在他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變故。他一進來,便在櫃面上拿了電話。
因為谷老爺子一直不信自己的兒子會私通敵軍──雖然木蘭花根據谷老爺子的敘述,覺得他兒子可能真是個叛徒──那麼谷老爺子一定會從外國回來。然後,柯一夢隨便捏造一人,說這個人便是誣陷他兒子的人,谷老爺子當然也會相信的。
她絕不能想像像谷老爺子這樣的一個人,竟會有一個叛徒兒子。但如果是的話,谷老爺子一定會大義滅親,絕不留情的!
谷家駒望著木蘭花,做了一個鬼臉,木蘭花笑了起來,道:「谷老爺子,你的話給我以極高的鼓勵,可是博物院中的兇案──」
而這時,她更感到那幾句告誠之中,實是含著極大的道理的。谷老爺子的這手絕藝,使得木蘭花不能不極之佩服。
就在谷老爺子抬起頭來,準備開口講話的時候,木蘭花的心中,突然一動,又想起了谷老爺子早年,曾經以探險家的身份,到過許多地方。
木蘭花本就是為了一件十分神秘的事情來的,這時的氣氛,也令得她覺得不尋常,她想考一考自己的智力,想在那人還未曾出現之前,想出那是什麼人來。
「我只是說我相信,」木蘭花鎮定地道:「但是我沒有說我害怕。谷老爺子,你能不能消除你我之間的敵意,開誠布公地談談好么?」
谷老爺子的敘述之中,忽然加進了這樣一句話,這不禁令得木蘭花為之錯愕不已,谷老爺子似乎也不想多說下去,勉強一笑,道:「你說,趙進是不是該死呢?」
「我當然有原因,因為我不想和一個人再見面,所以我不到博物院去,而且我也根本不信博物院中會有第三件兇案發生!」
門才一推開,眼前的情形,就令得木蘭花呆住了。
木蘭花苦笑了一下。電梯司機的判斷,當然是大錯而特錯的。那人非但不神經質,而且還鎮定得出奇,他自己剛在酒店的天台中幹了一件兇案,卻還向酒店的保安人員去投訴,在他的房間之中,有了「越窗而進的竊賊」!梁光和電梯司機的描述,都說這人是一個「面目黝黑」的中年人。
(一)製造兇案的目的何在?
以谷老爺子過去的聲名而論,警方在兇案發生之後,真是可能接受谷老爺子的意見,將這件事列為懸案的。
雖然背著光,但是木蘭花還可以看到,那兩個男子中,左面的那個,是她所認識的,那人叫梁光,是一個私家偵探。
木蘭花沿著馬路,踽踽地走著。她又將所有的事,從頭至尾地想了一遍,當然,她也將谷老爺子的話,又細想了一次。
她趁這個時候,將自己所知道谷老爺子的零碎事迹,在腦中略為整理了一下,谷老爺子的真名叫什麼,恐怕沒有人知道了。
「他們十個人全是最好的年輕人,他們……」
谷老爺子向前走了開去之後,面色便十分凝重,一句話也不說,木蘭花也不去催他,因為她知道事情一定極之不簡單。
但是,木蘭花膽大包天,她在石檐上略站了一站,立即身形一矮,又向下滑了下去,當她身子下滑之際,她雙手已抓住了石檐,那樣一來,她的雙足,已經可以構到剛才那神秘人物滑進去的窗子。窗子已經被關上了,木蘭花足尖碰到的是玻璃。
他只是勉強揚起手來,向天台的一角一指了一指。
她估計自己和那神秘人物,先後從窗中進房間來,前後相差,至多也不過一分鐘而已,難遺那神秘人物已經奪門而走了?
「那你為什麼還跟著我?」
木蘭花一想通了這一點,便知道自己的跟蹤,絕未被人發現,她抬頭向上望去,只見柯一夢已來到了通向天台的門前,他正以一柄鑰匙在開read•99csw.com著門,門幾乎立即應手而開,木蘭花看到柯一夢走了進去,又順手將門關上,木蘭花看看手錶,是八時五十五分。
柯一夢來到了樓梯口子上,又停了一停。
「為什麼?」木蘭花緊緊追問。
光是織錦不見了,事情或許還不值得研究,但事實上,卻是檔案室中,有關這幅織錦的資料,也一起不見了。這便大大值得研究。
這樣,表示她就要出電梯去,而且她還可以背對著柯一夢,那樣當然更不容易為柯一夢覺察。到了十三樓,木蘭花跨出了電梯。
她穿過了窗子,人已到了房間中,她立時就地一滾,滾開了幾步──她幾乎是在鋒利的碎玻璃上滾過去的,但是她卻並沒有受傷,那全是她對全身肌肉控制得宜的原故。
自那以後,似乎便沒有什麼人再見過這個奇人了。
「我來通知好了!」梁光聽了木蘭花的話之後,不免慌了手腳。
木蘭花這時候,已沒有時間去後悔,為什麼自己不在柯一夢一上天台的時候,便立即跟了上去,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柯一夢便不會遭毒手了。
但木蘭花立即看出,那人是柯一夢。
木蘭花「霍」地站了起來。「我是剛接到的消息,一接到消息,我就來看你,這就是為什麼我去而復回的原因,兇案的詳細情形我還不知道,但是你可肯和我一起到博物院去一次么?」
谷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道:「陷害他的人叫趙進,本來也是游擊隊中的一員,他是博物室兇案中的死者之一!」
木蘭花連忙再跨一步,將柯一夢扶了起來。
木蘭花知道,那神秘人物一定已走遠了,自己如今可做的事,只是從酒店方面,多了解一下那神秘人物的外貌行動了。
「是的。」谷老爺子點頭同意。
這使得柯一夢大為不滿,認為本來可以平息下去的事情,又重新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所以他便和那人見面,結果,卻遭了毒手。
木蘭花才一推開門,那人便抬起頭,向木蘭花望了過來,他的身子,恰好在一片綠色光芒的籠罩之下,所以當他抬頭向木蘭花看來之際,他的面上一片慘碧色,他的兩隻眼睛,睜得如此之大,以致看來像是眼珠隨時可以脫離眼眶一樣。
木蘭花一面沉思著,一面走出了酒店。
而他每頓一下,杖尖之上,便有一絲銀白色的光芒,閃了一閃,破空而去,七下過處,開始有麻雀自半空中跌了下來。一隻,兩隻,三隻……不多不少,恰好是七隻,落在地上。那些麻雀的身上,都有著一枚長約兩寸的銀針,貫穿著頸部。
「是的,他還叫我帶到酒店的安全部去投訴,」電梯司機笑了笑,「看來他很神經質,說是有人從窗中爬進了他的屋子!」
谷老爺子語音哽咽,再也難以講得下去。
「那當然是隊中出了姦細,於是我進行徹查,有一個隊員力指這小子的伯父,在事先曾經神秘地離開過基地,到鎮市去一次──」
「我不要什麼人對我幫助!」谷老爺子陡地一頓手杖,站了起來,他才一站起,杖尖在地土,輕輕地連頓了七下。
木蘭花並不是容易被失敗壓倒的人,這時,她無疑地是失敗在那個神秘人物之手了,因為她早已知道柯一夢會和一個神秘人物會面,她又一直跟蹤著柯一夢,而這個神秘人物還是對柯一夢下了毒手,而且,木蘭花雖然見到了那人一眼,卻仍然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只不過肯定了那人是扮成聾啞人陳三的樣子而已。
谷老爺子講到這裏,又頓了一頓,他面上的肌肉,在起著輕徹的抖動,那自然是因為他的心中十分難過和激動的原故。
柯一夢當然不會是自殺的,他來到這裏,是約了一個人,而他在事前,還曾和這個人通過電話,在電話中,他責備那人「弄壞了」事情。
「而且,他講不出為什麼要到鎮上去的理由,接著,我們在鎮上日軍總部工作的內線,又派人來送訊,說是那一天,曾看到他在日軍總部之中,受日本軍官的招待。」谷老爺子的聲音越來越乾澀,「雖然他竭力否認賣國,但是在當時的情形下,你能怎樣處置?」
而這件陰謀,當然不是柯一夢一個人進行的。
柯一夢一講完,便放下了電話匆匆向外走去。
(一)不論谷老爺子的兒子是不是叛徒,這是一件早已無法追究的往事,但柯一夢和人利用了這件往事,利用谷老爺子來作惡。
木蘭花這時,零零碎碎想到的一些,都是犖犖大者,還有許多細小的,傳奇性的傳說,木蘭花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了。
「那麼陳三便是──」木蘭花有點明白了。
木蘭花的話,講得緩慢而低聲。
她沉聲道:「好了,你逃不走了。」
只見柯一夢從電梯中跨了出來,他也在電梯門口,略停了一停,木蘭花看到他的神態,似乎相當緊張,他停了沒有多久,竟向樓梯口走來。
谷老爺子伸手在谷家駒的頭頂之上撫摸著,道:「不錯,不但我嚇不倒她,只怕世上沒有什麼人可以嚇得倒她的了。」
木蘭花呷了一日濃濃的咖啡,她不禁苦笑了一下,她曾經經歷過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是像這樣一個疑團接著一個疑團,令得人似乎瞎子在迷魂陣中摸索一樣,以為有了些頭緒,但是結果卻又墮入了更深的疑陣之中,那卻是不多見的。
(二)和柯一夢合作的神秘人物是誰?
「不能!」谷老爺子斷然拒絕。
然而木蘭花卻就在此際,毫不猶豫地跨過了石欄!
左邊的那個男子,震了一下,立時向前踏了一步,「拍」地著了燈,木蘭花也已笑著向前走去,道:「不認得我了么?」
那麼,柯一夢便可以先殺了陳三,再殺了那個人,而說那個人殺了陳三,自己又殺了那個人,為了陳三和谷老爺子報仇。
一進電梯,木蘭花便聽得柯一夢對電梯司機道:「頂樓。」
「既然這些銀針上的劇毒是如此厲害,」木蘭花緩緩道:「谷老爺子,你還是將它收回去來得好些,免得害了別人。谷老爺子的這一手絕藝,使我十分佩服,但是要用來威脅我,那卻還是不成功的,谷老爺子,你怕還不知道我的脾氣。」
既然經過了化裝,木蘭花就算離得柯一九_九_藏_書夢近一些,柯一夢也不會覺得了,離開電影院之後十分鐘,柯一夢來到了一間大酒店的大堂中。
然而,木蘭花那幾枚小針,顯然都未曾射中那人!
「他在那?」
就算那另一個人,早已在天台上等著柯一夢,那也不要緊的,他們的會面,不會那麼快便結束,一到九點,自己再可以上天台去察看究竟的。
她站一站的目的,只不過是在阻延時間,等候電梯門關上,而她一聽到了電梯門關上的聲音,她立時以極快的速度,向樓梯上衝去,她衝上了兩層,到了頂樓,在她剛到頂樓之際,便聽到了電梯門開動的聲音,木蘭花身子一側,貼牆而立。
「他是什麼樣的人?」
木蘭花只是將這兩個問題,在心中略想了一想,便緩緩地道:「可是,博物院中,第三件兇案,又已經發生了!」
只可惜電梯司機和梁光,他們對那個「面目黝黑的中年人」,根本沒有絲毫的懷疑,是以那中年人的聲音究竟是怎樣的,他們也根本記不起來了。
因為那人滑進了窗子之後,那段連著鐵鉤的繩索,突然揚了起來,脫離了天台的石欄,那當然是不給木蘭花以追蹤的機會。
木蘭花在電影院中,已進行了最簡單程度的化裝。當然,她隨身所帶的東西,不可能進行巧奪天工的易容,但是都也使得她變成了一個扁臉斜口,看來帶著幾分邪氣,不像是正經人的女郎了。
但他不但立即離去,而且還去報告了酒店的偵探這一點,這個神秘人物行事之鎮定,當也可見一斑!
但是他當然不是在跳舞。
電梯中還有一對肥胖的外國夫婦,四個人之間,自然誰也不說話。木蘭花的心中十分緊張,因為她和她所跟蹤的人,隔得如此之近!
她想:自己這些推斷,如果不錯的話,那麼,已可得出如下的結論:
但木蘭花知道這是靠不住的,她已知道那神秘人物,一定是用一種玻璃纖維的面具,來改變自己容貌的,那比化裝快捷得多。
日本侵華,中國全民抗戰,據說他曾遠渡東瀛,謀刺日本天皇,但是未曾成功,他回到中國,便組織了一支游擊隊。
「沒有什麼好談的。」谷老爺子固執地搖搖頭,「事情的發展,竟會出了兩條人命,也頗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是你如果相信我的話,那麼便是柯一夢殺死的是一個該死的歹人,一個殺人兇手!我可以向你保證,不會再有別的事發生了。警方大可通緝我們,我們離開本市好了……」
柯一夢說:將老傢伙騙過去,就可以沒有事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所謂「老傢伙」又是什麼人,難道是谷老爺子?
木蘭花坐了下來,谷老爺子望著前面,但是卻輕輕地在地上頓著他手中那根拐杖,過了片刻,才聽得他道:「我手中的這根拐杖,可以令得你骨肉化灰,你信不信?」他的話是一字一頓講出來的,由於他講話的時候,根本不看木蘭花,因之他的話聽來更令人覺得陰森。
這個人整個神情,說不出來的可怖,他簡直已不像是一個人,他的樣子,連得一向膽大的木蘭花,也不禁為之陡地一怔。
谷老爺子緊緊地抓著拳頭,從口中迸出了這一句話來:「我的兒子是冤枉的,他受了人的陷害,陷害他的人是真正的賣國賊,於是我趕回本市來。」
木蘭花踏前一步,先站到電梯門口。
「這……是怎麼一回事?」梁光的面上,充滿了疑惑。
「抗日戰爭勝利之後,我已心灰意懶,因之到外國去住了幾年,但是我仍然沒有忘記這件事,我托柯一夢和另一個叫陳三的繼續留意這件事,他們全是我最相信的人。去年,我接到兩人的來信,說是在一個很偶然的機會中,陳三探到了這件事的真相。」
電梯迅速地向上升著,在九樓,那一雙外國夫婦,走了出去。電梯之中等於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木蘭花的面色也因緊張而變得發白了。
那是一座本市十分知名的酒店,它以高和豪華著名,柯一夢進入電梯,木蘭花大著膽子跟了進去,柯一夢並未曾對她特別注意。
她發現在谷老爺子的敘述之中,完全未曾提到那一幅失了蹤的織錦。本來,自己也以為那幅織錦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自己不是已經勸高翔不要再追究了的么?
「梁光」木蘭花笑道:「那麼凶作什麼?」
「好了。」木蘭花站了起來,她已沒有必要再說下去了,她只是吩咐梁光:「天台上有一具屍體,殺人兇手就是這間房間的住客──那可能是他近幾天來的第四次謀殺了。你在這房間中搜集指紋,再將旅客登記簿中那人的簽名交給警方,是你通知警方,還是我通知?」
那另一個人是不是已經到了呢?
木蘭花想到了這裏,在街道的轉角處,一家大型百貨公司的櫥窗之前,停了下來,看她的樣子,像是在瀏覽櫥窗中所陳列的五花八門的貨色,但是實際上,她卻仍然是在深思著。
木蘭花可以將那個人的臉面,看得十分清楚。
等到木蘭花聽到了柯一夢的這幾句話時,她全身的神經,都為之緊張了起來!高翔去抓柯一夢?是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博物院中新發生的案子十分嚴重了!過了片刻,又聽得柯一夢道:「「那你也做得太過份些了,我們怎麼會面?今天晚上九點鐘,在老地方?好的,你可得準時到,本來,咱們將老傢伙騙過去,就可以沒有事情了,你卻又來節外生枝,看你有什麼辦法來隻手遮天!」
接下來的,是最危險的一個動作了。
「他就在走廊中──」梁光剛講了一句,在他身邊的另一個男子,已突然叫了起來,道:「他不見了,他已經不在了。」
那七下動作,連貫而快疾。
時間慢慢地過去,樓梯上十分寂靜,也十分陰暗。
木蘭花雖然竭力想替心中的無數疑問找出一個答案來,但是她卻始終不得要領,她想先和高翔通一個電話,問問他博物院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卻抽不出時間來,因為她需要緊緊地釘著柯一夢,疑團雖然仍包圍著她,但如今,她總可以肯定一件事:柯一夢在這件事中,是一個十分重要的角色。而那個和他約了今晚九時,在「老地方」https://read.99csw.com見面的那個人,可能更加重要,木蘭花是萬萬不能夠錯過這個好機會的。
木蘭花又諒解地笑了一下,他們一起來到了谷老爺子的面前。谷老爺子用十分嚴峻的眼光,望著木蘭花,冷冷地道:「請坐。」
「我想不出還有什麼發生新的變化的可能。」谷老爺子立即回答,「我兒子被冤屈地當賣國賊處死之後,他的骨灰我一直帶著,我後來是將他葬在本市近郊的,現在我要去向他說:一切都過去了,木小姐,我們也應該再見了。」
木蘭花幾乎來不及思索,連忙放了一張鈔票在桌上,也跟了出去,當她推開咖啡室門的時候,看到柯一夢正轉過街角。木蘭花沒有時間來易容化裝,她只好小心從事,採取較遠的距離,跟了上去,她的腦中,更是紊亂到了極點!
「不,他承認了。」谷老爺子沉痛地說:「鎮上是有著日軍駐紮的,而破壞了我們行事的日軍,正是駐在鎮土的部隊!」
「柯一夢立時打了急電給我,我起程回來,可是陳三卻已被趙進發現了,他又遭了趙進的毒手,柯一夢遲到了一步,憤而將趙進殺死──那時,我還在飛機上,趙進一死,當年的情形究竟如何,我也不知道了,這是十分可惜的。但我總算知道了我並沒有一個賣國賊的兒子,為了請警方不要在這件事上多費腦筋,所以我才對高翔、秀珍以及張院長有不禮貌的行動,張院長……他其實是一個十分卑劣的小人!」
「這裏的住客報案,說是有人越窗而入。」
木蘭花決定繼續等著。因為那另一個人可能還沒有來,那麼自己如今所在的是有利地位,可以將這個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唉,」谷老爺予還未曾開口,便先嘆了一口氣,「全是為了這小子的伯父,」當他說到「這小子」的時候,指了指谷家駒。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麼這個神秘人物,有什麼時間來卸下他的化裝呢?他總不能用這種可怖的樣子來租這間房間的,當然他也不能用那種可怖的樣子離去,因為那太受人注目了。
當谷老爺子講到「離開本市」之際,他抬頭向上,不但語音十分悲切,而且,臉色黯然,雙手放在杖上,下拄著手背,一句話也不說。
木蘭花陡地叫道:「喂,你!」
「一時之間,也難以和你講得明白,你先說,你們兩個人衝進來,是做什麼的?」木蘭花又坐了下來,仰著頭問他們。
要不然,木蘭花是可以輕而易舉地知道他的電話是打給什麼人的了。這時,她只聽得柯一夢低沉的聲音在問:「怎麼一回事?」
木蘭花雙足在玻璃上猛地一蹬,「嗶啦」一聲響,玻璃被她鑲著鐵尖的鞋子蹬碎了,木蘭花整個人,也就著那一蹬之勢,在玻璃的破洞之中,穿身而過,她的身子在穿過玻璃碎洞之際,並沒有受傷,只不過衣服被撕破了好幾處。
梁光會在這時候出現,當然他是受雇於這家大酒店的私家偵探了,而他之所以會踹開了房門,當然是有人去通知他,房間內有了「盜賊」的原故,而那個通知他的人,自然就是先木蘭花進房一步,並且立即離開了房間的那個神秘人了!
木蘭花連忙放下了柯一夢,一個箭步,向前竄了出去,她到了石欄之旁,向下看去,果然如她所料,有一個人,已沿著一條繩索在向下落去,那人的下半身,已經進了十五樓一間房間的窗子,但是上半身都還露在窗外,正準備潛進去。
她耐著性子等著,很快地,五分鐘過去了,她腕上的手錶正是九時正,木蘭花仍末曾看到有任何人上天台去,但是就在這時唳,她卻隱隱聽得天台之上,傳來了一下十分奇怪的聲音,那聲音十分黯啞,也相當凄厲,聽來像是一個人,正在張口呼叫,但是卻又突然被人緊扼喉嚨一樣。
隨著每一下「拍」地一聲,就有一小粒米粒大小的鋼珠,射了出來,射在麻雀頸上銀針之上。那小鋼珠射中了銀針之後,便發出了極其清脆悅耳,也十分輕微的「叮」地一聲響,鋼珠撞擊的力量,令得銀針穿出了雀頸,落在地上,而鋼珠也滾進陰溝去了。
木蘭花並沒有想下去,因為這時,谷老爺子既然已答應將一切都簡略地告訴她,那麼自然是言出必踐,她也不必去多傷腦筋的了。
木蘭花不出聲,誰都可以知道在當時戰時,在對敵鬥爭如此尖銳的情形之下,是沒有別的辦法可以採取的。
天色慢慢地黑了下來,霓虹燈已發出了誘人的彩色。柯一夢似乎只為打發時間,而毫無目的地在走著,他甚至進了一個電影院。
谷老爺子緩緩地轉過頭來,望著木蘭花。
柯一夢望著木蘭花,喉間繼續發出那種聲音,他似乎認出了木蘭花,但是他中毒已深,氰化物又是最毒的毒物,他已經喪失了講話的能力。
谷家駒似乎心中早有了答案,谷老爺子一問,他立時便道:「我十分佩服穆小姐的勇敢,爺爺,你是嚇不倒她的。」
木蘭花已經聽出,谷老爺子所敘述的舊事之中,每一句話,都是滲揉血和淚的。可是木蘭花仍然十分不明白,因為谷老爺子似乎仍未講到正題。
因為柯一夢立時道:「還說我大驚小怪,高翔帶了一大批警員來捉我,如果不是我見機,我幾乎被他逮住了,你究竟又鬧了些什麼事?」
那人一抬起頭來,便和木蘭花打了一個照面。
木蘭花肯定了這一點之後,覺得問題更難以明白了。如果博物院中的兇案,正如谷老爺子所說,是趙進殺了陳三,而柯一夢又殺了趙進的話,那麼那幅織錦呢?又是怎麼一回事?
「民間有的是身懷絕技之人!」木蘭花又想起她幾個授業恩師的話來,無論是中國武術的傳授者,沖繩空手道大師,日本柔術名家,都曾經這樣告誡過她:「切莫以為自己的技藝已經登峰造極了,極可能一個筋斗,栽在你日日見面的龍鍾老婦人手下!」
「銀針用來殺麻雀,那太可惜了」谷老爺子冷冷地道:「它上面所含的毒質,可以使一頭犀牛四腳朝天的死去!」
當他的眼光才一和木蘭花的眼光接觸之際,他的臉上現出一絲混合著驚訝和佩服的神氣,但是卻一閃即逝,緊接著,他的臉容,又像是用岩read.99csw.com石雕出來的那樣地冷峻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感謝你。」
木蘭花心中暗暗在奇怪:像谷老爺子這樣的一個人,是應該過慣了四海為家的日子的,何以他對本市,竟會特別留連?
她又抬起頭來,向谷老爺子望去,谷老爺子也正看看她冷冷地道:「你可以罷手了,是不是?」
何以他在提到離開本市之際,神色黯然?
因為她想到,若是她用她自已的方法來彈射麻雀的話,那麼在那樣短的時間中,她至多射下五隻麻雀來而已,由此可知谷老爺子寶刀未老!
木蘭花則沉聲道:「十三樓。」
谷家駒的伯父,當然就是谷老爺子的兒子了,何以事倩又與另一個人有關哩?
木蘭花滾出五六呎,到了一張沙發的後面。
房間中十分黑暗,天台上的燈光,只有一小部份射了進來,卻並不能使人看清東西,木蘭花叫了一遍,沒有人回答。
「在日本鬼子侵略的時候,」谷老爺子的聲音十分激動,「我組織了一支游擊隊,一共有隊員六十個人,這小子的伯父,也是其中之一,我們行事十分小心,事先是絕不會泄漏秘密,但是有一次,秘密居然泄露了,我們犧牲了十個隊員。」
但是當木蘭花也購票入座,在黑暗中找到了他的時候,卻發現他正在打瞌睡。木蘭花耐著性子等著,到八時三十分,柯一夢不等電影終場,便走出了電影院。
他們又默默向前走出了很遠,谷老爺子才又道:「當時,為了維繫軍心,為了重創日本鬼子,所以我不得不這樣做,但是我的心中,卻絕不相信我的兒子會是賣國賊,我在暗中進行調查,但是卻又一點結果也沒有,事情一直耽擱了下來。」
木蘭花立即向前奔去。
她在電梯的門口,略站了一站。
谷老爺子又昂起了頭,道:「我思想鬥爭了一夜,我想通知他逃跑,想解散游擊隊,從此隱名埋姓,以保存他的性命。但是我卻沒有做,他被以軍法處死──在所有的隊員之前,當作一個賣國賊一樣地死去,我……我只有兩個兒子,家駒的父親一直在外國,他……可以說是我……」
「是一個中年人,面且黝黑,身子並不十分高大。」
當然,柯一夢可以在殺了趙進之後,再假扮陳三的,但是這裏又有了兩個問題:一個是柯一夢的目的何在?其二是柯一夢的身量很高,要他去假扮陳三,無論面部的化裝何等巧妙,卻是會輕而易舉地給人看出來的,那個假扮陳三的人不是柯一夢。
「照這樣的情形來看,」木蘭花又想了一想,才道:「我的確應該勸高翔,不要使警方再管這件事了,應該將之列為懸案。」
在夜總會中,我們時常可以看到一種雜技表演的人,赤著雙足,自高處躍下,躍在一堆碎玻璃上,而他的雙足可以安然無損。印度的苦行僧,可以睡在釘床之上,這也全是對肌肉控制得宜的原故。
他原來是一個大幫會的首領,但他本身是一個學問廣博得令人難以相信的人。在戰前,他在國際海洋學會主編的會刊之上,所發表的幾篇有關「西太平洋骨螺科研究」,「頭足綱軟體動物進化之研究」等論文,令國際注目,而也是研究海洋生物學的日本裕仁天皇,曾與他書信來往,並曾邀他前往日本。那是在日本侵華戰爭前夕的事。
只要弄清了這個人是誰,整件事便可迎刃而解了。但是如今令人所不解的是,根據谷老爺子的敘述,是絕不應該有這個假扮陳三的人存在的。
然而她的動作卻慢了一步,當她塞上耳機的時候,柯一夢已撥完了電話號碼了,微聲波擴大裝置的錄音機,未能將柯一夢撥動電話鍵盤轉動的聲音記錄下來。
如果自己的推測不錯,那麼這一切事,全是一件極大的陰謀,谷老爺子只不過是被人利用了來做警方不要追究這件事的擋箭牌!
木蘭花的心中莫明其妙。
那人的身子猛地一震,連忙抬起頭來。
木蘭花正在深思著,突然,咖啡室的門被推了開來。這家咖啡室的生意十分清淡,是以有人一推門進來,也引起了木蘭花的注意,木蘭花不經意地抬起頭,向門口看了一眼。
天台上面,豎立著巨大的霓虹燈招牌,濃烈的顏色,照得天台上色彩紛呈,紫色、紅色、綠色、黃色的光影交織著,使得整個天台,變成了一個奇異的,充滿著詭異色彩的地方,又像是童話中的境界,也像是古代魔術的工作室。
推門進來的人,竟是柯一夢!
這座酒店一共是十五樓,木蘭花之所以說她要上十三樓,只是避免柯一夢的起疑,十三樓和頂樓,只不過兩層之隔。她可以在出了電梯之後,輕而易舉地趕上頂樓去的!
然而因她的話所引起的反應,卻是令人震鶩的,谷老爺子陡地轉過身來,聲如洪鐘地斥道:「胡說,純粹是胡說八道。」
木蘭花隨即循他所指看去,只見天台的邊緣之上,有著一隻鐵鉤,那鐵鉤在略略地移勛著,木蘭花一看到這情形,便立即想到,那鐵鉤是連著一道繩子的,而繩子上正有人在攀懸,所以鉤在天台石欄上的鐵鉤,才會在顫動著的。
「可是──」木蘭花又道:「如果事情並不如此之簡單呢?」
木蘭花一揚手,道:「別動!」
因為谷老爺子在傳說中,是個極其正直的人,木蘭花和他見了兩次之後,印象也是如此,再加上谷老爺子講述這件事情時沉痛的神倩,處處都表示他向木蘭花說的是真話,他的話,是完全可以相信,絕對不是隨意捏造出來的。
木蘭花猛地吃了一驚,身形快捷得像貓一樣,向上面竄了上去,天台的門,只不過是虛掩著,木蘭花一伸手,就推開了門。
他一面笑,一面道:「妤!好!家駒,你看到了沒有,你有什麼感想,你不妨直接說,別怕爺爺會來責罵你的。」
那是一個丑得難以形容的漢子。
從他望向自己的眼色中,木蘭花看出這個少年對自己十分有好感。但是谷家駒分明是十分鄭重的人,如今雙方還是在敵對的狀態之中,是以他對於木蘭花「成為朋友」的建議,並不立即就回答,只是以沉默來表示他心中的考慮。
她低聲道:「不會吧,不會的吧。」
然而,在谷老爺子的話中,卻找https://read.99csw•com不到一點可供研究這件事的資料。而且,還有一件最令人難以解釋的事情,那便是:穆秀珍發現了趙進的屍體之後,她和一個博物院中的職員,曾經看到過陳三!木蘭花直到如今,還是肯定那是一個人化裝成陳三的模樣的。那麼,這個化裝成陳三的是什麼人呢?
柯一夢還有一個「合伙人」,就是那個神秘人物,這神秘人物在和柯一夢合作,殺了陳三,趙進之後,又殺了一個人──博物院的資料員。
在房門口,站著兩個男子。
「我相信。」木蘭花頓了一頓之後才說。
木蘭花還想說些什麼,但是終於未曾講出來。
「好,」不等木蘭花講完,谷老爺子便揮著手,打斷了她的話頭,「我將其中的經過,簡略地和你說一說,我們一面走一面說吧!」
那兩個男子站立的姿勢,便給人以身手矯捷的感覺,他們的手中都握著槍,同時喝道:「快舉起雙手,放棄抵抗!」
谷老爺子望了木蘭花半晌,突然笑了起來。
這是三個結論,還有兩個問題是懸而未決的:
木蘭花略想了一想,便從沙發後面站了起來。
木蘭花出了房間,走到了電梯門口。
谷老爺子是剛從外國回來的,而谷老爺子將調查他兒子叛國的一事,囑託了柯一夢和陳三兩人。如果說,柯一夢,或是陳三,要欺騙谷老爺子,說他們已發現了證據,證明谷老爺子的兒子是被人陷害的,那谷老爺子一定深信不疑的。
這支游擊象的人數並不多,但是每一個人卻全是百中挑一的好手,他們活動在閩粵邊界,令得侵華日軍,遭到了極大的損失。
然而,木蘭花卻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不一會,電梯便到了,木蘭花跨進了電梯,就向電梯司機問道:「剛才可是有一個面日黝黑的中年人下樓去?」
她腦中新的紊亂,是柯一夢的那個電話帶給她的。柯一夢是在和誰通電話?
木蘭花舒了一口氣,道:「當然,這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只可惜柯一夢太過魯莽了一些,要不然,一定可以向趙進逼問出當年陷害令郎的真相的了。」
木蘭花正在想著,突然,房門「蓬」地一聲響,被人一腳踹了開來,走廊中的燈光,立時射進了房中,這是一間陳設得十分華麗的套房。
木蘭花更看出,柯一夢遭到了意外。
而就在那充滿魔幻色彩的天台之上,一個頎長的人影,正在擺著手,發出那種沉重而凄厲的聲音,身子也在顫動著,看來像是在跳新式的熱舞。
抗日戰爭勝利之後,他卻絕不居功,而且也不再從事幫會活動了。木蘭花記得他還曾寫過一本小冊子,論述幫會組織,是在不健全政治之下的畸形產物,是極其不足為訓的。
他踏前一步,杖尖在地上點了幾點,那七枚銀針被吸進了杖中,他又拄著杖,向前走去,谷家駒和木蘭花兩人,跟在後面。
她呆了不多久,便信步踱進了附近一家十分幽靜的咖啡室,要了一杯黑咖啡,用銅匙慢慢地攪著糖,她正在出神地思索著。木蘭花所首先考慮的,是谷老爺子告訴她的故事,究竟是不是可靠。這一點,木蘭花想了沒有多久,便確定是可靠的。
她奔到了離柯一夢還有五六碼遠近的時候,鼻端便聞到了一股異樣的氣味,那是氰化物獨有的杏仁油味道,木蘭花更可以料到,柯一夢是中了毒!
即便是再沒有推理能力的人,也可能推斷出,柯一夢中毒,正是那個他要約見那人所下的毒手,那人是早在天台上等著柯一夢的了!
木蘭花屏氣靜息,注意著他的動作,只見他抬頭向上望了一眼,沿著樓梯,向上走去。剎耶之間,木蘭花明白了,她知道柯一夢和那人約會的「老地方」,並不是這裏豪華酒店的一間房間,而是這座酒店頂樓之上的大天台!
木蘭花在天台的石欄上俯身下望,而那人則在十五樓的窗口上抬頭向上望來,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會超過十英呎的。
「別動!」她才一站起,門口兩個男子便齊聲呼喝。
木蘭花隱約覺得,這個人似乎是全案的關鍵。
這是木蘭花所絕對意料不到的,她正躲在樓梯口上,她以為柯一夢既然到這裏來,是來會晤一個人的,那麼他當然應該在頂樓的某一間房間之中,和那人相會,何以會向樓梯口走來?莫非自己的跟蹤功夫,竟如此拙劣,早已被他發現了么?
她望著谷老爺子和谷家駒兩人,沿著馬路,漸漸地遠去,她好幾次想要將他們兩人叫住,再問谷老爺子幾句話的。但是她終於忍住了未曾出聲。
木蘭花的座位在咖啡室的裏面,而咖啡室中的光線,又是十分黑暗,她是不怕柯一夢會發現她的,她一見柯一夢拿起了電話,便連忙自口袋中取出了一隻如同打火機也似的東西,放在桌面上,那東西有一隻耳機,可以塞在耳中的。
木蘭花也感到氣氛十分緊張,谷老爺子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以前是聽人講起過的。要形容谷老爺子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是十分困難的,因為他身份太複雜,而他的事迹,也太多姿多采了。但是稱他為一個十足傳奇性的人物,那是絕不會有錯的。
可是那神秘怪人,卻向木蘭花咧嘴一笑,身子向下一滑,已滑進窗口去了,木蘭花自衣袖之中,射出了幾枚小針──那些小針中,含有強烈的麻醉劑,使得被射中的人,在半分鐘之內便昏迷不醒,至少要半小時,方能夠略有知覺。
「谷老先生,」木蘭花的身子向後退了一步,「你這樣的態度,不是太固執了一些么,這對你是絕對沒有幫助的。」
谷老爺子難過地搖了搖頭,又長嘆了一聲。
但是一個人的容貌,可以藉著科學的工具而得到暫時的改變,一個人的聲音要令之改變,卻又不是容易做得到的事。
(二)柯一夢和一個人合作的。
那是超小型偷聽儀,可以聽到在一百公呎之內發出的極其微弱的聲音。而且其中還有極其精巧的錄音設備,可以在因為環境太吵鬧時,將聲音記錄下來,慢慢地去研究細聽,木蘭花塞上了耳機,也撥動了錄音機的鈕掣,使之開始工作。
在這樣的情形之下,木蘭花實是沒有多作考慮的餘地,她連忙向下躍去,躍下了五六級樓梯,藉著樓梯轉角處的陰暗,隱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