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半分鐘之後,那人開口了。
「你們兩人,曾經被谷老爺子拘留過,張院長也和你們在一起,是不是?」木蘭花俯身,一字一頓,慢慢地問著。
人聲又迅速地下了二樓,三樓上又回復寂靜。
「當作懸案?」木蘭花喃喃自語,突然之間,她心中一亮,道:「我看,谷老爺子和張院長兩人是相識的,你說有沒有可能?」
高翔拿過了電話,「嗯」地一聲,道:「怎麼樣,噢,是,我已經知道了,你們作了檢查──」他轉過頭來,「警方在查柯一夢的屍體。」
「或許是,」高翔攤了攤手,「但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就算他們是相識的又如何呢?」
木蘭花再一次問,但是她並沒有寄以多大的希望。
「當然是那個假扮陳三的人了。」高翔答。
「看到過了,他說這是在多年之前,攝於南美洲秘魯,處於沙漠中心的一個山谷中的,那時他正從事印加帝國文物的研究。」
在總部中,高翔正在忙碌地工作著。
這或許就是剛才,在黑暗中突然會面的時候,他指責自己,「來早了五分鐘」的原因。也是他立即匆匆離去的原故。
「蘭花姐,」穆秀珍搶著道:「不到博物院去,怎麼能查出這一連串怪事的來龍去脈來?」
木蘭花並沒有立即去看那一包是什麼束西,她手中的小電筒的光芒,停在倒在地上,昏了過去的那個人的臉上。
木蘭花來回踱了幾步,又道:「高翔,你可以回去了,你去詳細研究柯一夢手中的那半幅織錦,暫時別到博物院去。」
她急速地沿著公路走著,等到走到市區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時了,在市區的邊緣上,她截到了一輛的士,來到了博物院。
木蘭花知道自己這一掌,至少可以使得那傢伙昏過去半小時左右,她便拖著那人的一條腿,拖進了那陳列室,她又耐著性子等著。
高翔一看到了木蘭花,便怪叫了起來:「你到哪裡去了?唉,我實在急死了,博物院中,又發生了兇案,秀珍自稱去追蹤兇手,但是一去無蹤,到現在也沒有下落,你又不回來,我……」
試想想,五磅毒品的體積並不大,如果夾在一批古物之中,用本市博物院的名義,堂而皇之地運到外埠去,海關緝私人員怎麼會加以懷疑呢?
「我看不必了。」高翔搖頭道:「既如你所說,這老頭子是被人利用的,那麼他在這一連串的事情中,看來十分重要,事實上卻無足輕重!」
「那……」陳萬貫猶豫了一下,「每次送貨之前,博物院中的那人,照例會和我通一個電話,咋天我收到了這個電話,所以今天依期送貨來了。」
木蘭花又停了一停,她不禁為自己剛才心中興起的那一陣恐怖之感而覺得好笑,銅棺中是木乃伊,那麼在銅棺附近有一些磷火,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是,但我們是在離開那幢古老大屋時才見面的,在屋中的時候,我們並沒有見到他。」高翔將當時的事實,講了出來。
木蘭花旋風也似地轉過身手,重重地一彎,劈在那人的後頸之上,那人第二下呻|吟聲還未曾發出來,「咕咚」一聲,便已跌倒在地上了。
當然,這兩個問題,如果有了答案的話,那麼什麼問題都不存在了。木蘭花抬起頭來,她紊亂的思緒,總算整理出了一點頭緒了。
高翔越聽越是莫名其妙。
凌晨時分,是一個城市一晝夜之中最靜的時候,當木蘭花身形閃進了小巷之後,更是靜到了極點,木蘭花在小巷中,向前走了十來步,便抬頭向上看去。
「柯一夢死了?」高翔駭然問。
那扇門才一拉開來,木蘭花便看到一個人站在門口。
「高翔」木蘭花不禁笑了起來,「你什麼時候起,成了我們兩個人的保護者的?」
木蘭花也攤了攤手,道:「我也說不出所以然來,但如今,包圍在我們四周的,是無數謎團,我們必須抓住每一個可抓住的線索,循著這個線索找下去,可能找到一定的結果,也可能是一無所獲,但總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線索!」
木蘭花知道人一多,一定會有人大著膽子上三樓來察看的,她連忙拉著那個被她擊昏的人,到了陳列室的一角不易被發現的地方,她自己也隱了起來。同時關上了那扇門。果然,不多久,便聽到有腳步聲傳了上來,有人打開了門。
「晤。」木蘭花只是這樣地回答了一聲。
的確,本市的博物院院長張伯謙博士,是世界知名的學者,將這樣一個學者的名字,和「說謊」兩字連在一起,那是難以想像的。
「蘭花,」高翔紅著臉,「你去見那姓谷的老東西,有什麼結果,為什麼我立時率隊前去,只見到了柯一夢,你已不在了?」
木蘭花又拿起照片來,仔細地看看,她又順手拿起一具放大鏡來,察看了約有三分鐘之久,才道:「張院長是在說謊。」
這的確是一個十分巧妙的安排。
她可以斷定,那一下聲響,正是由那間陳列那幅失去了的織錦的陳列室中發出來的,但為什麼一下聲響之後,便沒有聲息了呢?
「好了,上樓去吧,我還要化裝,這件事只不過是一件動機不明的兇案而已,以後有更驚險的事,我再帶你一起去好了。」
木蘭花跟著迅速地向下爬去,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小巷,繞到了博物院的正門,然後穿過了馬路,截到了一輛的士,來到了警局read.99csw.com。
「好了,你可以講實話了,誰是接貨人?」
發出喝問聲的,當然是住在二樓員工宿舍中的人了,緊接著,木蘭花又聽到二樓人聾鼎沸,七嘴八舌,講話的人越來越多了。
木蘭花在將陳萬貫推向窗口之際,又道:「博物院中連二接三發生凶殺案,你當然已經知道了,你為什麼還按時送貨來?」
要改變一個人的聲音,那是十分容易的事情,最簡單的方法,便是將所講的話,先將錄音機用慢速度錄了下來,然後再用快速度放出來,那麼你的聲音就會改變得誰也認不出來了!今晚博物院三樓出了事,如果陳萬貫被捕的消息不泄漏出去,那麼這個人是不是會和陳萬貫通電話來詢問呢?
他的臉上,額上和鼻尖上,都沁出了豆大的汗珠來,他的氣息也變得十分急促,道:「朋友,你是哪條線上的,有話好說,你要多少?」
而那個神秘人物,當然就是一直伏在本市,隱伏得如此巧妙,使得警方明知有這樣一個人,卻一點線索也抓不到的販毒頭子。
所以,在這樣的情形下,凝立不動,靜以待變,遣是最好的辦法,木蘭花屏住了氣息,一動也不動地站著,等那人發話。
這是一間十分小的小房間。
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那樣的,當四周圍是一團漆黑的時候,想尋覓一絲光亮都不可得。但如果突然之間,有了一絲光芒的話,那麼,轉眼之間,整個事件便明朗化了!在博物院所發生的怪事,曾經令得木蘭花如墜五里霧中,但此際,當她發現了事情和大販毒案有關的時候,她便心中瞭然了。
當陳萬貫用這種方式通知了那神秘人物之後,那神秘人物,自然會主動和陳萬貫連絡了,從這種聯絡方式來看,那神秘人物的重要,還在陳萬貫之上!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遣,送到這裏來的貨品,並不是運銷本市,而是轉運出去的。」陳萬貫急急地說著,唯恐木蘭花不信,「我只是奉上司的命令,每隔一個月,便將五磅貨物,交到這裏來,便自然有人轉運出去的了,我真的不知道──」
她正在猶豫著,那人又開了口,道:「東西在老地方,你去取吧。」那人一面說,一面已經向前走來,身子竟在木蘭花的身旁擦過。
「是……我改邪歸正,我……」陳萬貫充滿了希望。
剎那之間,木蘭花的心中,不知道泛起了多少問題來,那是什麼人,半夜三更,他在博物院三樓的陳列室中幹什麼?
「那就對了,張伯謙博士和谷老爺子原是認識的,兩人之間,可能還有過齟齬,總之是有過不十分愉快的經過就是了。」
到了門旁,門是虛掩著的,因為門鎖已在日間被穆秀珍擊壞了。她輕輕地拉開門,走廊之中,一團漆黑,黑得幾乎什麼也看不到。
然而,她立即知道,那個本來應該在五分鐘之後出現的人,是不會再出現的了。因為二樓的電燈突然亮了,那顯然是木蘭花剛才擊倒那人時所發出來的聲音,已經驚動了二樓的人,同時,二樓有好幾個人的呼喝聲傳了上來:「上面是什麼人?」
木蘭花停了兩分鐘左右,以極輕極輕,貓一樣的步法,向前走去,她本來是準備來到了陳列室的門口,將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上一聽的。
木蘭花迅速地想著,她又打著了電筒,直射著陳萬貫的臉,伸腳在陳萬貫的太陽穴上,輕輕地踢了幾下,陣萬貫的太湯穴受了剌敷,慢慢地睜開了眼來,木蘭花立刻沉聲道:「別妄動!」
電筒光閃閃射了進來,但只是隨便轉了一轉,根本沒有人進來,接著又有人道:「沒有什麼人,只怕野貓跳進來了吧。」
「說謊?」高翔不禁愕然。
高翔走了之後,木蘭花才在穆秀珍的肩頭之上,輕輕一拍,道:「我要去見張院長,你在家裡等我的電話,我隨時都可能打電話回來的,你千萬不要亂走!你也疲倦了,還是休息的好。」
「是的。」高翔點了點頭,「可是我也有一個發現,我在那幢古老大屋的一個保險柜中,找到了半張相片,你猜相片上的人是誰?」
她雖然仍不明白對方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對方卻顯然將她當成了另一個人,那個人大約是在五分鐘后要與他相會的。
「住口!」木蘭花沉聲叱道:「在所有的犯罪份子之中,最不可饒恕的就是你們這一批蠢賊,你們為了一己之利,直接間接,不知害死了多少人,你們是殺人不見血的兇手,你們是最惡毒,最沒有人性,最卑鄙的罪犯,你落在我的手中,那是你應有的報應,如果你想減輕自己罪名的話,唯一的法子,便是和警方合作,將你同黨的名字供出來!」
木蘭花這一番言語,將陳萬貫說得面色灰敗,全身發顫,盡抖著聲聲,道:「是……蘭花小姐你教訓……得十分對。」
木蘭花也以含糊的聲音,「嗯」地一聲。
然而在那幾具銅棺之旁,卻又隱隱有幾點綠幽幽的光芒在閃爍著,雖然沒有一點怪異的聲音,這情形也不禁令人毛髮直豎。
高翔不知道她何以忽然會問起這樣一句話來,而且這個問題,他也有不知如何回答才好的感覺,是以他仍是怔怔地望著木蘭花。
姑不論他是不是那個假扮陳三的神秘客,還是先將他擒住了再說!是以木蘭花連忙一縮手,手肘重重地撞在https://read.99csw.com那人的背心。
「你說得對。」木蘭花站了起來,來回踱著,就在這時,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木蘭花拿起電話,聽了一下,交給了高翔。「找你的。」
房間中暗得可以,木蘭花才一躍進了房間,便肯定房間中並沒有人,但是她卻感到有一股極其陰森的氣氛,籠罩著自己。
陳萬貫的電話,那神秘人物是知道的。
「谷老先生和這件事情,可以說是沒有關係的,我推斷他是受了人的利用,利用他的是柯一夢,但是柯一夢卻也死了。」
由於極端的黑暗,木蘭花根本看不清那是什麼人,她只不過看到在黑暗之中,朦朧地站著一個人。木蘭花知道,自己既然看到了對方,那麼對方當然也看到了自己,再想要避開,是來不及的了,但由於黑暗,對方也一定看不清自己是誰。
木蘭花知道那絕不是自己的幻覺,她陡地後退了一步,貼牆站定,循著聲響的來源,向前用盡目力地仔細看去。
她冷冷地道:「你洗手不幹了?」
窗子雖然上著栓,但木蘭花只是以極短的時間,便輕輕地打開了窗子,躍了進去。
「唉,」木蘭花嘆了一口氣,「我已幾乎可以將他捉住了,但結果還是給他走脫,我還是要設法和谷老爺子去見面──」
木蘭花卻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來回地走著,道:「我記得,谷老爺子曾經說,他不想到博物院中去,因為他十分討厭博物院中的一個人,而聾啞人陳三能夠在博物院中做工,你不認為這是谷老爺子介紹陳三去的么?」
然而,當她來到了門前的時候,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卻發生了,門把上發出了極其輕微的「得」地一聲,那扇門竟被人從裏面打了開來。
穆秀珍鬧了一個小狡獪,但仍然未曾猜中照片上的是什麼人,她賭氣不再出聲,也不去看那張相片,自顧自上了樓。
陳萬貫的面色,在電筒光下,成了死灰色。
木蘭花輕輕地下了樓,出了大門。
高翔怔怔地望著木蘭花,好一會才道:「蘭花,你可有新的概念么?難道真的要將這一連串的事,當作懸案?」
等到穆秀珍講完,高翔和木蘭花兩人,互望了一眼,齊聲道:「這樣看來,一定是他了。」
一切都在黑夜中進行,到天亮,已經完全布置就緒了,如果不是有人親眼看到木蘭花將陳萬貫押出博物院的話,那是絕不會知道陳萬貫已落在警方手中的了!
但是,雖然有了證明,事情還是茫無頭緒的。
穆秀珍也瞪大著眼晴,難以出聲。
「不,我和你一起去。」
「他是在說謊。」木蘭花卻十分肯定,「我相信他一看到這張照片,就立即知道他身邊的那一個是什麼人了,只不過他不肯說而已。」
他們決定放陳萬貫回去。
關於這個人,方局長曾和木蘭花討論過幾次,木蘭花也曾經調查過,可是卻也沒有抓到什麼實在的證據,只知道他有一個花名:半耳鼠。
「秀珍,」木蘭花忙叫:「你到哪裡去?」
「我……不敢……」陳萬貫哆嗦著,跨出窗外去,他整個人幾乎是順著水管,向下疾滑下去的,他沒有跌死,也算是奇迹。
連木蘭花也想不出一個頭緒來,高翔自然也是一片惘然。兩人默默地相對著,穆秀珍卻又在這時,「蹬蹬蹬」地走下樓來,她已換了衣服,一下來就直衝大門口,準備出去。
就在她一抬頭間,她突然看到,在百貨公司裏面,有一個面色黝黑的中年人,正在向她注視著,木蘭花呆了一呆,那中年人立即轉過頭去。
穆秀珍想想自己的遭遇,雖然可氣,但卻也十分好笑,她忍不住「嗤」地一聲笑了起來,道:「算是我倒霉罷了。」
博物院在靠小巷的一面,有著不少窗子,但每一個窗子是黑沉沉地,木蘭花根據穆秀珍的敘述,抬頭向三樓的窗子瀏覽著。
陳萬貫的臉面,在電筒的照射下,可怖地扭曲著,他面上的汗水,簡直可以匯成河了。他哀懇地望著木蘭花,又道:「我洗手不幹了,你……放過我吧。」
她想了一想,伸手向窗口指了指,道:「由這個窗口爬下去,別玩任何花樣,要知道你是始終在我手槍的射程之內的,如果你懷疑我的槍法,你只管試試和子彈賽跑好了。」
木蘭花在來博物院之前,也絕未曾想到,這樣一件極其嚴重的事情,竟然和古老殘舊,陰氣森森的市立博物院有關!
那個陳列櫃,就是放置那幅織錦的那個,那幅織錦早已不在了,空的陳列櫃中,卻多了這樣的一個牛皮紙的紙包。
穆秀珍的心中,雖然不願,但是卻也扭不過木蘭花,只得嘟著嘴,悶聲不出,倒在床上,卻又故意睜大著眼晴,表示她在生氣。
木蘭花點了點頭,高翔繼續聽著電話,突然他「啊」地一聲,道:「在死者的手中,有一角織錦?是,很重要,小心保存。」
那人當然也看到了木蘭花,他也呆立著不動。
「錯是不錯,但至少在他的口中,我們可以知道有可能利用他的,除了柯一夢之外,還有什麼人,這就利便得多了。」
她在想:陳萬貫的話,是不是可靠?
幾件兇案,全是和販毒有關的,柯一夢本來顯然和毒販有關(因為他的衣領中有毒品),他的被殺,是由於內鬨,但更有可能是秘密被偶然發現,是以要將他們三個人,殺了https://read•99csw.com來滅口,使秘密不致外泄。
陳萬貫當然和國際大販毒組織有關,他只不過是大販毒組織在這裏的一隻棋子,他可能真的不知道每一個月到這間陳列室來接收他送來的「貨物」的那個人是誰,因為販毒組織是最嚴謹的犯罪組織,他可能奉命絕不能和任何人見面。
木蘭花望了片刻,才抬起頭來,道:「張院長看到過這張相片了么?」
「好,那麼,博物院中收貨的人是誰?」
木蘭花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原來陳萬貫將自己當作是「黑吃黑」的人了。她冷笑了一聲,道:「警方如果知道你今晚的行動,那一定十分感興趣了?」
是眼前這個人重要呢?還是五分鐘之後要來的那個人重要呢,自己大可以先擊倒了那人,再靜靜地等候另一個人,這樣是不是行得通呢?
當然不是真的放他回去,而是由警方先派人將陳萬貫家中的人,全看管起來,由警方派幹員,扮成陳萬貫家的司機、花王、工人,高翔自己就扮作陳萬貫的秘書,將陳萬貫置於嚴密的著管之中,然後,再在陳萬貫家的電話線上,迅速裝置路線追蹤設備。
陳萬貫閉上了眼睛,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她停了一分鐘,才輕輕地向前走去。
木蘭花唯恐那人突然醒過來,又重重地在他的頭部,踢了一腳,然後又打亮了她隨身攜帶的小電筒,在陳列室中四面照射著。
「我還不知道,你這張相片既是從那幢古老大屋中得來的,我想多少有點關係,如今我正在致力尋找那個神秘人物──」木蘭花頓了一頓,心中忽然一動,「難道那神秘人物,就是這個被剪去了的人?」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陳萬貫的雙眼翻白,幾乎要昏了過去,照這情形看來,他的確是不知道隱藏在博物院中的毒販是誰了。
當然,他在表面上,是有著堂而皇之的職業的,而因為沒有證據,警方只是注意他,而未能對他採取任何有效的行動。
在那一瞬問,木蘭花心中的思潮起伏,也已到了極點!
木蘭花立即走進了百貨公司,偏偏公司中的顧客,十分擁擠,木蘭花雖然以最短的時間,擠到了剛才那中年人站立的地方,但是那中年人卻已不在了,木蘭花沿著公司上下轉了一轉,也未曾再發現那個中年人,她當然不能肯定那個中年人,就是「神秘人物」,但是他為什麼盯著自己呢?
木蘭花這時,心中正在急速地轉著念。
木蘭花和高翔兩人,也對整件事件,作出了初步的結論:博物院中的兇殺,和柯一夢之死,全是那神秘人物一手造成的。
穆秀珍剛才在門口是聽到那句話的,她怪叫道:「讓我來猜,我猜那半張相片上的人,是死了的聾啞人?趙進?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她連猜錯了幾次,未能猜中,索性撒起賴來,她不認識的人太多了,她以為這一次一定可以猜中了。
高翔苦笑了一下,木蘭花的話,常然是有道理的,但是張院長和谷老爺子是不是相識,這一點在高翔看來,卻是絕無作用的。
她這時可以輕而易舉地將那人擊倒,是不是應該那樣做呢?還是聽憑那個人離去,等待五分鐘后,另一個人到來,再來發難呢?
因為那神秘人物,可以隨時主動向陳萬貫聯絡,而陳萬貫卻不能直接與他通話的。在整個販毒組織之中,陳萬其是在較公開的地位,而那神秘人物,卻隱蔽得多!
「誰?」穆秀珍急忙問。
「說來可話長。」木蘭花坐了下來,皺起了雙眉,「秀珍去捉兇手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難道一點消息也沒有?」
「沒有!」高翔搓著雙手。
他沒有再講下去,因為木蘭花鎮定地望著他,使他更覺得自己太沉不住氣了,他停了一停,苦笑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就在這時,電話鈴響了,高翔一把抓起了電話,聽了一句,便「啊」地一聲,道:「快放她出來,唉,這像是什麼話,快!快!」
(木蘭花和高翔估計,不是那神秘人物在電話亭附近裝有錄音機,便是他派人在附近,用遠程偷聽器,不斷地在聽著電話是否有鈴聲)。
「他敢!」穆秀珍叫起來,彷佛是真的一樣。
「秀珍,你先過來,那另一件兇案又是你發現的,你將詳細經過向我們說說。」木蘭花向她招著手,柔聲地說。
木蘭花望著穆秀珍搖了搖頭,道:「那半張相片上的是什麼人,我可猜不到,你說吧。」
這是極其突然,木蘭花事先是絕未意料到的事情!
木蘭花想起這間房間中曾發現過死人,和房間外走廊上的那些古埃及的木乃伊,突然之間,她的心中也生出了一股十分詭異的感覺來。
博物院員工的宿舍是在二樓的,木蘭花沿著漆也似黑的走廊,向前走去,到了樓梯口子上,正準備向樓下走去之際,忽然聽得在一間陳列室中,突然發出了「拍」地一聾響!那一下聲響,在寂靜的黑夜之中聽來,十分之清晰!
怎知道高翔搖頭道:「不,他是張伯謙院長,你是認識的!」高翔取出了那半張相片來。放在咖啡几上,木蘭花立時全神貫注地看著。
這個綽號和他的大名,陳萬貫相比,當然是差得太遠了,木蘭花絕想不到,這樣的一個大毒販,會在這裏落在自己的手中。
她很快地就找到了聾啞人陳三房間的窗子,那是在水喉管旁邊的一
read.99csw.com個。木蘭花夤夜前來博物院的目的,是想會見張院長。用那種神秘氣氛來隱藏自己的人,當然是一個地位十分重要的人物了,高翔和木蘭花略一商議,便有了決定。
木蘭花出了百貨公司,便召了一輛的士,回到家中去,她回到家中的時候,已經是將近十一時,高翔正在急得團團亂轉的時候!
那是一個黯啞的,低沉的,幾乎連是男是女也分不清的聲音,道:「你來早了五分鐘,做我們這一行,是不能心急的。」
「那是經過聲波扭曲的,聽來像一個小孩子的聾音。」
木蘭花「唔」地一聲,心中暗忖,博物院中的這個神秘人物,行事當真小心得可以,即使他在和陳萬貫通電話的時候,仍然改變了原來的聲音。
高翔放下了電話,道:「死者的右手,緊緊地握著,用了極大的氣力,才將他五隻手指拉了開來,而在他的手中,握著一角織錦──我幾乎可以肯定,那織錦一定是博物院中失去的那一幅中撕下來的,可能柯一夢在臨死之前,和那個神秘人物爭奪過這一幅織錦。」
照陳萬貫說,他每個月交五磅毒品,由那個人轉運出去,在外埠銷售,那麼這個人絕不是普通人物,而正是國際警方異常矚目,已跟蹤了許久而仍然未曾發現的那個販毒份子了──國際警方和本市警方都已掌握了相當充份的資料,證明鄰近幾個埠的毒品,是由本市轉運出來的,但是由於轉運者的方法實在太巧妙的原故,所以竟一點線索也沒有。
「我要去查兇手。」穆秀珍神氣活現地說。
她不想這次會見有任何人知道,是以她必需偷進博物院去,突然在張院長面前出現。聾啞人陳三已經死了,從他的房間中爬進去,那是保證可以不被人發覺的,所以她才在這個小巷之中,選定了這個窗口,向上迅速地爬了上去。
她立即發現,在一個陳列櫃中,有一個完全不應該屬於博物院中應有的東西──那是一個牛皮紙包裹,方方整整的。
他放下了電話,苦笑了一下,道:「秀珍給人們當作了女瘋子關進神經病院去了,好了,你們兩人,總算都有著落了!」
「你還敢到博物院去?你去一次,博物院就出一次兇案,要是再給你發現一次兇案的話,高翔要懷疑你就是兇手了!」木蘭花打趣地說。
那人「哼」地一聲,身子猛地向前,跌出了半步。
「我當然有我的理由,兩個人合拍一張相片,通常兩個人都是站得十分近的,要在照片上剪去一個人,而不損及另一個人,是十分困難的。我敢斷定,那張院長之外的另一個人,當時是穿著深色的衣服,你看,在張院長的身邊,還有些深色的邊緣,那就是另一個人了。」
他是本市的一個大毒販!
她整個人都沉浸在沉思之中,她已經想到過,那幅南美洲古印加帝國的織錦,和一連串的怪事有牽連,但是都還沒有具體的證明,如今,證明已經有了,如果不是這幅織錦和一連串的怪事有關的話,何以柯一夢的手中,會緊握這幅織錦?
「呸,」穆秀珍撇了撇嘴,「那還用說么,誰不知道是那個傢伙啊,可是那個傢伙又是什麼人,你們可知道么?可有線索么?」
他沒有在那一小塊織綿上得到什麼線索,但是卻在柯一夢的衣領之中,找到了一小包毒品,他正準備和木蘭花聯絡,木蘭花就押著陳萬貫到了。
那幾個人的呼喝聲,聽來雖然粗壯,但木蘭花卻也聽得出呼喝的人,聲音之中,帶著十分驚恐的味道,聲音有一點發顫。
龐大古老的博物院,在黑暗之中看來,分外神秘,門口兩盞燈,在黑暗中發出昏黃色的光芒。張院長是住在博物院中的,木蘭花早已打聽清楚了,她在博物院的大門。,略停了一停,便像是幽靈一樣地閃進了博物院旁的小巷之中。
有的道:「別攪了,明天起,殺我頭也不再在這裏住了,鬼里鬼氣,剛才明明聽到有人叫喚的聲音,你說是野貓,那誰信?」
「印加帝國文物……」木蘭花自言自語著:「那麼,在他身邊,應該有一個人的,這個人已經被撕去了,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木蘭花是認識的。
木蘭花和那人僵持了半分鐘──雖然只是半分鐘,但是這半分鐘卻長得出奇,令得木蘭花的手心之中,也濕膩膩地在出汗。
這時,早已過了午夜了。
是不是一隻野貓闖了進來,造成了一下聲響,使得自己神經過敏呢?還是在那間陳列室中,真的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在進行呢?
到了警局,在強光燈的照射之下,陳萬貫將他和博物院中神秘人物聯絡的方法,一五一十,照實如數講了出來。
可是在殺害了兩人之後,忽然又發現第三人也知道了秘密,於是那神秘人物不得不再下手,殺了那第三人,這件事引起了柯一夢的不滿,因為這第三人一死,谷老爺子的擋箭牌作用也就消失了,於是神秘人物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了。
「木蘭花!」他顯然是久聞木蘭花的大名的,因之,當「木蘭花」三字,自他口中吐出來的時候,他簡直已和一個死人差不多了。
「可以的,你可以改邪歸正,」木蘭花斬釘斷鐵地道:「但你必需接受裁判,必需在監獄之中,來改過自新,來接受懲罰。」
「嘿……嘿……」陳萬貫乾笑著,「自己人,有話好說,何必拿警方來嚇人,見者有分,
https://read.99csw.com你提出一個數目字來好了。」木蘭花已擬定了一個計劃:她先將陳萬貫押到警局去,向陳萬貫逼問他和博物院中那人通電話的方法,然後等候那個人的電話!
陳萬貫已伸手按在腰際,但是木蘭花一伸手,已先他一步而將他腰際的手槍,取了過來,對準了他的肚子,又道:「別亂動!」
木蘭花向高翔點頭示意,高翔即告辭。
「你何以如此的肯定呢?」高翔不能不表示懷疑。
「好,你跟我回警局去。」木蘭花提起了身子發軟的陳萬貫,將他押出了陳列室,她取了那包毒品,來到了陳三的那間小房間之中。
至於谷老爺子,那是一個悲劇性的人物,被人利用了他過去的地位和悲劇,來作兇殺的擋箭牌,使警方不要追究兇案。
聯絡的方法是十分巧妙的,如果陳萬貫有事要通知那個神秘人物,他就在中午時分,打電話到一具公共電話亭去,公共電話亭中的電話鈴在響,當然不會有人接聽,但是那個神秘人物卻不知用什麼方法,可以聽到鈴聲,那是預定的響六次,收線,再響六次。
高翔接過了照片,仔細地看了一看,他不得不佩服木蘭花觀察的精細,他疑惑地抬起頭來,道:「可是他為什麼要說謊呢?」
木蘭花望著她一笑,道:「如果你真去放火的話,那你便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神經病了。快別胡鬧了,事情比我們想像的嚴重得多!」
木蘭花還未曾回答,穆秀珍的聲音,便已從門外響了起來,叫道:「是大頭鬼,落水鬼,弔死鬼。」她一面叫,一面怨氣衝天地奔了進來,她身上還穿著精神病院的白色病服,一進來便坐了下來,然後又立即站起,叫道:「我要放火將精神病院燒了!」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木蘭花心中暗想:那自己又作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了。因為如今,那個隱藏在博院中的毒品轉運販,將會更小心地來掩飾他的面目,不被人發覺。如果剛才,自己放過了陳萬貫的話,那麼這個人此時早已自投羅綱。
她一面含糊地回答,一面心中在盤算著,若是那人再和自己說話的話,自己如何回答,還是出其不意地將那人擊倒再說。
黯淡的街燈,照在木蘭花的臉上,木蘭花這時,已不是一個花容月貌的少女了,精妙的化裝,使她變成了一個面目粗糙的中年婦人。
木蘭花的心中,陡地一喜,道:「那電話中的聲音,是怎麼樣的?你快向我形容一下。」
「蘭花小姐,蘭花小姐;……」陳萬貫氣急敗壞地叫。
木蘭花心中,暗鬆了一口氣。
木蘭花一翻手,食中二指,挾住了一枚尖針,針上有一朵小小的木蘭花,在陳萬貫的面前,揚了一揚,道:「我是木蘭花。」
穆秀珍又興奮了起來,她在高翔和木蘭花兩人的對面,坐了下來,將她如何大著膽子上三樓檢查,那膽小的警員忽然看到聾啞人的「魂魄」,她如何衝到門前去開槍,以及追拿兇手,被人當著是神經病患者等的情形,興高采烈地講了一遍。
那人在木蘭花身邊走過,只不過是一兩秒鐘之間的事,木蘭花實在沒有可能多作考慮,而她心中,已然可以肯定,那個在黑暗中突然出現的怪客,一定和連串怪事,有著密切的關係,若是放他離去,只怕以後再也沒有和他相見的機會了。
木蘭花立即想到那人的話:「幹這一行的,不能緊張:東西在老地方。」那一包東西,自然是那人帶來,要寄給博物院中的一個人的了。這時候,木蘭花不禁有一點後悔,因為那個人自然不是博物院內部的人。如果自己放過了這一個人的話,那就可以知道博物院中來接受這一包東西的是什麼人了。
「我也這樣以為,可是張院長卻說,在他的身邊,是沒有人的,那張相片,根本只是他一個人照的,並不是和別人的合照。」
那是一個方臉的漢子,左邊的耳朵,少了一半,像是給什麼利刃削去的,木蘭花一看清楚了那個人,便陡地一怔,熄了電筒。
照木蘭花和高翔的推斷,首先被害的兩人,就是在這種巧妙的安排之下被殺害的,他們兩人,多半是偶然發現了泌密,必需殺之滅口,所以柯一夢便想到了谷老爺子,偽稱已發現了當年的秘密,將谷老爺子引了回來,然後才下手殺害了兩人。
那樣,打進來和陳萬貫通話的電話,在三分鐘之內,就可以查出電話的來源了。陳萬貫也已答應絕對和警方合作。
但是,二十分鐘后,當木蘭花化裝妥當之後,經過卧室之際,卻發現穆秀珍早已睡著了。木蘭花輕輕地掩上了房門,撥動了門柄上的一個鈕掣,這樣,任何人只要一推這扇門的話,穆秀珍的床頭,便會有一陣震蕩將她震醒的,她就可以預防了。
那麼,那一包東西,竟是海洛英了?
據估計,那一大包海洛英,至少有五磅,照時值來說,便相當駭人,陳萬貫是交給博物院中的什麼人呢?市立博物院竟是毒品的轉運站,這未免太不可思議了,既然博物院中有了這樣的秘密,那麼一連串的兇案,自然與之有關了!
「可是,」高翔抬起頭來,「這個可憐的老人,已經以為自己的兒子得到了清白,如果他知道自己被利用的話,豈不是又要傷心?」
「是的。」木蘭花將大酒店中發生的事,和自己的推斷,向高翔約略說了一遍,最後道:「我們如今要做的事,便是找那個神秘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