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但是，她卻知道了實在的情形。
不但穆秀珍不出聲，連安妮也不出聲。
但這時候，她卻只是伏著，動也不動。
穆秀珍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她知道，吉蒂在恨極之餘下了那樣的命令，那若是給她手下的人找到了，實在不是玩兒的。
她立即知道：對方的增援到了。
她們雖然全不出聲，但是卻不約而同，在臉上盡量表現了她們心中的鄙視，吉蒂尖聲叫了起來，道：「你們出不出聲？」
吉蒂沉聲道：「你要聽她們的聲音么？那太容易了，穆小姐，告訴她，你和安妮都在我們手中，她要是不投降，你們就要沒命了。」
吉蒂的頭髮披散著，額上綻出根根青筋。她實在氣得瘋了！
但是穆秀珍卻仍然不肯放過卡德勒。
「剛才你們在這裏違反我的命令，豬！」吉蒂不等那兩人講完，又咆哮了起來，同時又揮著她的手。
穆秀珍卻一聲不出，只是用一種十分鄙視的眼光望定了吉蒂，吉蒂怒道：「說啊，你們兩人，隨便哪一個，還不說么？」
穆秀珍射倒了兩個人，回過頭來，向從水中抬出頭來的安妮笑了一笑，安妮已然從水池中抬起頭來，雖然池水順著她的頭髮流下來，而且她的頭上還沾了不少木草，她的臉上卻是充滿了喜悅，穆秀珍揚槍，又連射了兩槍。
但是，髮夾插|進去之後，卻可以將彈簧壓低，而且，鋸齒的倒鉤作用，也會消失，那麼只要用力一拉，手銬便可以打開了。
她們剛才浸進水中已有三個人也衝出了濃煙！
只聽得卡德勒和吉蒂兩人同聲喝道：「別開槍！」穆秀珍拚命地向前奔著，轉眼之間，她便衝出了煙幕的範圍，在她而言，自然最好是衝進屋去，和木蘭花會合在一起。
卡德勒的臉上，再一次現出那種怒極的神色來。但是吉蒂卻沒有注意，吉蒂已然轉過身去，大叫道：「木蘭花，你聽著！」
她不但伸出了頭來，而且還立即說道：「秀珍姐——」
雖然浸在水中，但是穆秀珍的頭，也不禁冒出汗來，在安妮冒冒失失叫她的時候，有兩個歹徒，離水池只不過兩呎！
然而，那兩人卻根本連仔細察看一下的機會都沒有，吉蒂已衝到了他們的面前。吉蒂這時的情形，十足使人聯想起狂怒的美洲豹來。
因為她毫無反抗的能力，若是一被發現，那是只有捱子彈的份兒了！
吉蒂這時，已然握了一條十分粗的皮鞭在手，揮出「呼呼」的聲響來，道：「我會使你相信的，我會打得她們叫出聲來。」
在那一剎間，她實在嚇得呆了，還是在她身邊扶住了她的人機警得多，立時低聲道：「伏下，快伏下！」硬拉著她伏了下來。
她在降出「快逃」兩個字之前，已經伸手扣動了槍機，「砰」地一聲響，那枚強力的煙幕彈，已然帶起了一股黑煙，射向前去。
吉蒂果然沒有遠去，她非但不曾遠去，而且還向著噴水池走了過來！
「在這裏……在我們的槍口指對之下，只要我一下令，她們的身子就會變得像蜂巢一樣，你快放下武器，走出來投降！」
木蘭花的身子一直是伏著的，當她肯定了窗台上有燈之際，她伸出手杖尖來，慢慢地移動著，碰到了一盞燈，她便射出一槍！
在她背後的安妮，也立時身子斜了一斜，將頭部的一半，浸入水中，而她們的身子，已經完全沒入了水內。
她舐了舐因為心情緊張而顯得特別乾燥的口唇，又摸到了一柄口徑特別大的槍，將一枚那樣的武器，塞進了槍口，然後，她來read.99csw.com到了窗前。
木蘭花冷笑著，道：「我看不見她們，你是知道的，你有什麼辦法使我相信她們的確在你的控制之下呢？」
木蘭花的視力既然喪失，對於任何再強烈的光線，她也是起不了反應的。可是，水銀燈不但發出光，而且發出熱力來。
穆秀珍和安嬤兩人一聲不出，令得吉蒂無可奈何，但卻使木蘭花知道了真相。因為木蘭花想到，如果對方有心來欺騙自己的話，那麼，一定會喬裝穆秀珍和安妮的聲音來騙自己的，對方正有著一個第一流的喬裝聲音的專家，為什麼不加利用？
木蘭花冷冷地道：「她們在什麼地方？」
穆秀珍是聽到了木蘭花那一聲「快逃」的，她在乍一聽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但是緊接著，濃煙已罩了下來，穆秀珍卻完全明白了！
在貝泰死後，吉蒂能夠順理成章地接管貝泰的「事業」，那不僅是由於她是貝泰的情婦，而且也由於她有相當慎密的腦筋。
吉蒂限木蘭花在十秒鐘之內答覆，但是她所得到的答覆，卻是三下槍響。
但是他們只好帶著這個謎進地獄去了，因為穆秀珍那兩槍，正射中了他們的要害，他們是立時死去的！
吉蒂一到的時候，就在窗台上安置了強烈的燈光！在自己來說，眼前始終是一片黑暗，但是對敵人來說，客廳中的一切，他們卻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所以，自己雖然坐在鋼琴之後，也立即被他們看到了！
她還要另一個人扶著她，才能快捷地行動，但是她一到了那兩人的面前，動作卻是快捷得出奇，在不到五秒鐘的時間內，那兩人已各捱了兩下耳光，同時，吉蒂用最兇狠的聲音罵著：「飯桶，我叫你們去找人，你們為什麼站在這裏不動？」
木蘭花才一接近窗口，便覺出有一股熱氣逼近來，乍一感到那種熱氣之際，木蘭花只是一怔，還不知道那是什麼原故。
而且，隨著那三下槍響，三盞燈一齊熄滅！
但是木蘭花的那一槍，卻射得如此之准，幾乎就射中了吉蒂！她們當然不知道，木蘭花那一槍射得如此精采，也是有一個小小的秘密的。
因為吉蒂已然因為極度的惱怒，而改變了她原來的計劃，她會不擇手段，只求殺害她們三個人，穆秀珍和安妮兩人，若是一被她找到的話……
其餘的人也大吃一驚，一齊伏了下來。
木蘭花之所以會知道了實在的情形，那是由於她聽不到穆秀珍和安妮的任何聲音之故。有時候，弄巧，是反會成拙的。
這實在是難以想像的事！
吉蒂又叫道：「木蘭花，穆秀珍和安妮兩人，在我們手中，現在，有六柄手提機槍指著她們，我給你十秒鐘的時間去考慮，你可以投降，或者你看著她們，在槍聲之中倒下去！」
吉蒂根本沒有機會弄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穆秀珍的一掌，已然擊中了她的面門！不但那一掌十分沉重，而且，腕間的手銬，也重重地敲在吉蒂的頭頂之上。
穆秀珍高興得要大聲叫起來，但是她卻忍住了不出聲，這時，只聽得卡德勒的聲音，自一株鳳凰木後傳了過來，道：「吉蒂，你瘋了么？」
木蘭花陡地高叫道：「快逃！」
她伸手進去，抓到了兩隻手榴彈一樣的東西。
而自始至終一點聲音也聽不到，那正證明是穆秀珍和安妮兩人咬緊了牙關不出聲，而她們之所以不出聲，原因也很簡單，那是怕累了自己！
穆秀珍的心頭，一陣狂喜！
那就是，她在射出那一槍之前九九藏書，利用「手杖」上的超聲波探測，已然大致確定了吉蒂所在的位置，如果只是聽著吉蒂的聲音，她是無法射得如此精採的。
這時，如果吉蒂的身邊一直有人陪著的話，那麼穆秀珍或許還不會進行得如此順利，但吉蒂在噴水池邊上一坐下來時，便將那陪著她的人支開，叫他也參加搜尋穆秀珍去了。
別人都是到聽到了子彈的呼嘯聲之後，才突然吃了一驚的，可是，吉蒂卻比別人吃驚得更早！
等到吉蒂下了那道命令之後，她知道自己已成功了，安妮和穆秀珍，至少已暫時躲了起來，未被發現，但是事情卻更兇險了！
是以，她必需在別人還未曾衝出濃煙之前，先找最近，最妥當的地方躲起來，不讓別人知道她的去向，她奔出了七八碼，奔到了噴水池旁，她毫不猶豫，翻身滑進了水池之中。水池的水約有三呎深，她伏了下來，只留鼻子在外面。
穆秀珍左手按著安妮，右手已然疾揚了起來。安妮弄開的只是她左腕上的手銬，她右腕上，仍然掛著手銬，是以當她揚起手來時，手銬便發出了「錚」地一聲響來，坐在水池的吉蒂立時轉過頭來。
因為子彈的呼嘯聲還未曾傳到之前的一剎那，她已經感到，一顆子彈，在她的頭部，只有四五寸的地方，掠了過去！
她已經肯定了一點：穆秀珍和安妮兩人，正是吉蒂所說那樣，是在花園中，是在敵人的監視之下，處境十分之危險！
她雖然來到了窗前，但是她仍然是矮著身形，她高聲叫道：「吉蒂，我不信穆秀珍在你的控制之下，你不必騙我了！」
含住了水草之後，安妮整個人都沒進了水中。
莫非穆秀珍和安妮兩人，根本未曾落在他們的手中，一切都是他們在虛張聲勢，想引自已上他們的當？
而當吉蒂來到池邊的時候，穆秀珍離她，只不過兩三呎了，但吉蒂卻沒有向池面看一眼，她只是望著噴泉，口中發著含糊不清的咒駕。
然後，她聽到了吉蒂的怒罵聲，和卡德勒的分辯聲（木蘭花立即認出那聲音就是假裝保茲博士的那個人發出來的），因之木蘭花知道他們帶來了兩個人，而這兩個人在被帶來之前，曾在他們手中奪走過手提機槍！
那種小工具，可以是一支髮夾，也可以是一枚牙籤，或是一小片竹片。當然，要弄開手銬的辦法，絕不是將牙籤或髮夾當作鑰匙去打開手銬，那是不可能的。
只有穆秀珍還站著。
射出了那枚煙幕彈，木蘭花心神緊張地聽著。
穆秀珍的身子轉了一轉，又向前沖了出去！
吉蒂的呼聲不斷地傳過來，她像是不斷地在花圍中奔來奔去，是以木蘭花也無法去攻擊她，那一段時間，實在是緩慢得令人感到地球是停頓了，再也沒有時間的進展一樣。
她明白，她和安妮兩人，雖然一點聲音也未曾出過，但是，木蘭花卻已經知道，她們是在花園之中，這時，木蘭花射出了強力的煙幕，正是給她們以逃走的機會，穆秀珍立時向前面疾沖了過去！
可是當吉蒂轉過頭來時，早已遲了！
穆秀珍急得幾乎要大聲呼喝她住口，她瞪了安妮一眼，用極低的聲音道：「那你就快動手，別再出聲了！」
木蘭花想到了穆秀珍和安妮正是在吉蒂的手中，她也不禁開始沉不住氣了，她手心不住地出著汗，也不住地問自己：怎麼辦，應該怎麼辦？
花園之中，本來就十分黑暗，等到黑煙一沉下來時，幾乎在不到三秒鐘之內，便如到了世界末日，變九九藏書成什麼也看不見了。
隨著那兩槍，又是兩個人應聲而倒！
穆秀珍暗自慶欣自己決定得快，她雙手被反銬著，一動也不能動，只得用口，咬斷了兩根當中空心的水草，安妮連忙取了一根，含在口中。
那種強力的煙幕彈是在半空之中爆炸的，爆炸之後所產生的濃煙，足在二十呎方圓以上，而且，濃煙極快地向下沉來。
但是她才一冒出水面，卻立時又被穆秀珍按低下去！
但是木蘭花卻立即明白了，那是燈！
吉蒂的手已揚了起來，她臉上也現出了凶神惡煞的樣子來，穆秀珍當真想用力啐她一口，但這樣子，她就變得要出聲了，所以她並不出聲，但是她早已有了準備，準備萬一吉蒂出手打她的話，她如何對付，吉蒂怒吼著，她揚起的手，終於向穆秀珍的臉上摑來。
但是，她卻看不見。
她才一出了車廂，就重重地在卡德勒的足尖之上，踏了一腳，那一腳，踏得卡德勒不由自主，大叫了起來！
弄開手銬的辦法，是將髮夾慢慢地，小心地自鋸齒部份插|進去。這個行動必需十分小心，因為若是一大意，那只有使手銬越銬越緊。
木蘭花一直在聽著，花園中根本寂靜無聲的時候，她已經在傾聽著了，她要從聽到的任何細微的聲音中，分辨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對手銬稍有認識的人都知道，只要是那種鋸齒狀的手銬，要打開並不是什麼驚事，只要有耐心，和一些小小的工具幫忙。
所以，那一群原本貝泰的手下，那些窮凶極惡的亡命之徒，才肯跟著她再去進行犯罪，尚且，也承認她是他們的首領。
那兩人分辯道：「剛才……我們……」
木蘭花想到這裏，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噤！
然後，她轉過身，就在噴水池的邊上，坐了下來。
木蘭花不出聲，到了樓梯口，她扶在扶手上，迅速地向上奔去，然後，摸到了她的工作室，摸索著，拉開了一隻抽屜。
穆秀珍也含住了水草，但是她卻還留半邊頭在外面，她要伊細觀察敵人的動靜，以便應付突如其來的變化。
安妮現在所做的，便是將那髮夾，慢慢地插|進去，她是在水中進行的，她的呼吸，只好通過水草的管子來進行，她全然看不到什麼，只好憑藉摸索來進行，這使得事情加倍的困難，但是安妮的性子，卻是十分堅韌。
可是她的手什麼時候可以自由行動呢？
所以，她對準了穆秀珍的槍，又慢慢地垂了下來，冷笑著，道：「好，你們兩人不開口，我會有辦法令你們開口的！」
只要她的雙手，可以自由活動，只消半秒鐘的時間，她就可以從水中竄起來，箍住吉蒂的頭頸，令她窒息！
她心頭狂跳著，但是她卻也感到奇怪，何以聽不到穆秀珍的聲音呢？穆秀珍若是到了，一定會大聲叫自己的，尤其穆秀珍根本不知自己處境如何，她怎肯忍住了不問？而吉蒂既然要利用穆秀珍來威脅自己，也沒有不讓穆秀珍出聲之理的。
吉蒂在伏到了地上之後，臉色都發青了，她惡狠狠地自身邊一個人的手中，奪過了一柄槍來，在地上一仰身，用槍對準了穆秀珍。
她最主要的敵人是木蘭花，而不是穆秀珍和安妮，穆秀珍和安媲兩人，在她來說，只不過是釣餌，是用來釣木蘭花這條「大魚」的。在「大魚」還未曾上釣之前，她怎能自己毀去「釣餌」？
那兩下槍響后，兩個在二十碼開外的歹徒，便突然倒了下來，他們臨死的時候，都打了一個轉，像是他們想看清，向他們開槍的九-九-藏-書究竟是什麼人。
安妮正在努力，安妮自己的手也被銬著，但幸而不是反銬，所以還有活動的餘地，她取下了一隻髮夾，在水中摸到了穆秀珍的手銬，小心地將髮夾插|進去。
木蘭花直到這時為止，還不曾聽到穆秀珍和安妮兩人的聲音，但是，她本來懷疑那是吉蒂在騙自己的，此際，她卻不再懷疑了。
木蘭花心念電轉著，如果她一直不知道這一點，那倒也罷了，吉蒂可能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來，而且吉蒂也不會輕易殺死穆秀珍和安妮兩人的。
同時，她大叫道：「木蘭花，你等著去後悔吧！」吉蒂一面說，一面手指已用力地向槍機扣去，在那一剎間，實是緊張得每一個人都屏住了氣息，穆秀珍頭上，汗珠也開始沁了出來。
那是與她的生存死亡有關的事。她實是不能不傾聽！而當那輛載著卡德勒，穆秀珍和安妮前來的車子，發出了難聽的急剎車聲，停了下來之後，木蘭花神經，又到達了新的緊張頂點。
那兩人害怕地退了開去，吉蒂站在水池邊上，大口地喘著氣，胸脯起伏著，穆秀珍抬眼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雙眼之中那種陰森可怕的光芒，穆秀珍那時，離開吉蒂，只不過五呎而已！如果她不是雙手被反銬著的話，她可以輕而易舉，撲向前去制住吉帶的！
穆秀珍還不放手，又在她的後頸上，重重地加了一下才任由她倒下來，倒在水池邊上，而她則迅速地爬了出來。
可是，吉蒂卻並沒有開槍。
站在噴水池之前的兩個人，這時像是略有所覺，一齊轉過身來。安妮連忙又含住了通心的水草，沉下水中去，穆秀珍則一動不動地伏著。
吉蒂陡地一呆，又大叫道：「木蘭花，你想穆秀珍和安妮死在你面前么？」
她才將髮夾插|進去時，反將手銬弄得更緊了，但是，她終於成功地將髮夾插了進去，她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然後又吸進了一口氣。再用力拉了一拉，手銬鬆了開來，她也猛地冒出了水面。
木蘭花如果不是視力喪失的話，她自然一眼就可以看到穆秀珍和安妮兩人這時如此狼狽的情形，如果她一看到了那種情形，那末，她是沒有考慮的餘地的。
她才一衝出，「砰」地一聲響，就和一個人迎面撞了一下，她也不知道撞中了什麼人，她的力道十分大，那人立時被她撞了開去。
當吉蒂向著噴水池走過來之際，穆秀珍緊張得幾乎要窒息了過去！她又不肯在這時候沉下水去，這時候她一動，那是一定會被吉蒂發覺的了！
吉蒂背對著她坐著，離她只不過兩呎！
她什麼也看不見，而她又未曾聽見穆秀珍和安妮的任何聲音，是以她開始懷疑，那是一個騙局，是對方設來引自己上當的。
繼那三個人衝出了濃煙之後，其餘的人也沖了出來，好幾個人正在盲目放著槍，吉蒂在被人扶了出來之後，正在破口大罵。她一面罵，一面道：「快搜尋，她們不夠時間奔到屋子去的，一找到她們，立時將她們擊斃，誰找到她們的，我有巨獎！」
穆秀珍是早已有了準備的，吉蒂才一動手，她頭便突然一側，是以吉蒂的那一掌，並未曾打在她的臉上，只打在穆秀珍的頭頂上，而穆秀珍卻在側頭的同時，一抬腿，膝蓋重重地撞在吉蒂的小腹之上！那一撞，令得吉蒂發出了一下難聽之極的怪叫聲。她喘著氣，向後退了開去，怪叫道：「木蘭花，我只數到十，如果你再不放下武器的話，那我就——」她才講到這裏，突然，一下銳利的子read.99csw.com彈呼嘯聲，陡地傳了過來。
吉蒂並沒有看到木蘭花已到了窗下，是以木蘭花何以能三槍便射滅了三盞燈，對吉蒂而言，那實在是難以想像的！
所以，當吉蒂高聲呼叫，要她聽好之際，她心中已然十分鎮定，她一聲也不出，仍然躲在那張沙發之後。
木蘭花在屋中著急，浸在水池中的穆秀珍，也不見得好些，她覺出安妮好幾次像是要從水中伸出頭來，她用自己的臉部壓住了安妮的頭，不讓她冒上水面來。但是安妮的身子向旁移開了些，還是從水中升出了頭來。
看到了剛才那樣的情形，她們兩個人實在要忍不住大聲叫起好來！木蘭花什麼也看不見，那是她們可以肯定的事情！
木蘭花聽得吉蒂又在大聲呼喝她的手下，木蘭花遂用最快的速度，奔向樓梯口。由於客廳中的一切，早已混亂不堪，是以她在奔向樓梯口的時候，跌了兩交，也弄出了很大的聲響來。吉蒂立時道：「你可以準備投降了！」
幸而安妮的聲音並不高，而噴水的聲音，也十分吵耳，是以那兩人並沒有聽到，也未曾轉過身來。安妮在叫了一聲之後，才看到了那兩人，她也不禁一呆，可是她又繼續道：「秀珍姐，我想我可以除去你的手銬的！」
當木蘭花一想到這一點之際，她心頭的吃驚，實在是難以形容的，她的身子突然一震，以致將她身前的沙發，推開了半呎！
在混亂中，有人沉不住氣，開起槍來。
吉蒂的怒氣仍然未熄，怒罵道：「豬，別做戲了！」
可是為什麼聽不到穆秀珍的聲音？
吉蒂一聲呻|吟也沒有出，便昏了過去。
她也立即想：又來了多少人呢？來的是什麼人呢？
自水池中心噴出的泉水，不住落在水面上，發出均勻的「嘩嘩」聲，也使得水池的表面，動蕩不定，這對穆秀珍是有利的，因為那樣，她就不容易被人發現。穆秀珍已然覺出，安妮好像在利用髮夾，正在設法打開自己的手銬，穆秀珍心中暗自希望著吉蒂不要遠去。
她甚至於想立即站了起來，去責問吉蒂，她究竟打算如何的。因為木蘭花想到，卡德勒帶來的兩個人，除了穆秀珍和安妮之外，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的！
穆秀珍出了水池，身形一矮，在吉蒂的身上，找到了一柄槍，那時，花園之中，零落的槍聲，正不斷地響著，那是歹徒在毫無目的地放著槍。一握了槍在手，穆秀珍心中的高興，當真是難以形容，她甚至不瞄準，就連射了兩槍！
突然，她想到了，剛才，卡德勒和吉蒂兩人，都曾發出過怒叫聲，像是他們受到了攻擊。而如果他們受到了攻擊的話，攻擊他們的，自然是穆秀珍了！由此可知，秀珍不是全然不能行動的，那麼，如果自己製造一個混亂的局面呢？穆秀珍是不是有幫著安妮脫身的機會？
吉蒂在這時候，心中的恨意，實在已到了極點，但是她還是及時控制了自己的情緒，她想到，殺了穆秀珍和安妮，固然可以逞一時之快，但再也沒有威脅木蘭花的可能了，到時，就算她甘心遠走高飛，不再找木蘭花的麻煩，木蘭花也必然找她報仇的。
但是，她知道，她向外衝來，別人也在向外沖，如果她被人家看到，那就不妙了，她奔得再快，也快不過子彈的速度的。
木蘭花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她迅速地從沙發後面走了出來。當她走出來之際，她仍然是矮著身子的，她走向窗口。木蘭花走向窗口的用意，是想和吉蒂對答的。可是她走近的那個窗口，卻有三盞發出強烈的光芒的水銀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