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魔鬼(1)

魔鬼(1)

「雅各布一直在聽,」我喃喃道,根本不是個問題。「是的。」
「還要多久?」我問。
「外面有沒有暖和一點兒?」我小聲問道。
「別折磨自己。」他懇求著。
「我是!我到底是怎麼了?」我掙扎著,掙脫著,他鬆開我。「我必須找到他。」
「不過後來的時候,你開始嘟囔些諸如『雅各布,我的雅各布。』之類的廢話。」即使他的聲音那麼低,我都感覺他有些傷心,「你的雅各布相當享受這部分。」
四周開始爆發出咆哮聲。愛德華俯蹲在我身前,我看不到他的臉,但是胸膛里發出了憤怒地咆哮,雅各布也半蹲著,渾身顫抖,呲著咬緊的牙齒嘶吼著,在帳篷外,塞思·克里爾沃特兇狠的咆哮聲在山谷里回蕩。
「嘿!」他抱怨道,眼睛刷地睜開了,本能地,他翻身離開地面,壓倒在我的身上,他太重了,簡直讓我無法呼吸。
「停下來,現在,」我警告他。
「不用擔心我,貝拉,我會沒事的,就像我平時一樣。」他勉強笑笑。「再說,你認為我會讓塞思代替我么——讓他享受所有的樂趣,還奪去了我的榮譽么?對不對。」他嗤之以鼻。
愛德華正盯著我,我們目光相對,他表情平靜,但是眼神中卻無法隱藏住悲傷。
「如果你不介意,我還得再用會兒睡袋,」雅各布無視他,繞過我們爬進睡袋。「我還沒準備好起床呢,昨晚這覺可不是我睡得最好的一晚。」
「那不在你的清單上么?」
嚎叫轉化成特別的啜泣聲,然後一切又變得安靜起來。我聽不到他安靜的逃離的聲音,但是能感覺到,自己之前錯誤地以為他不在附近。
「貝拉,他已經走遠了,外面很冷。」
「我們呆在一起,不管發生什麼。」
「你想要那種方法?」
他笑了,「猜猜吧。」
我扭轉著手腕,沒有任何辦法。
「當然,真的——不過範圍也是相當廣的。」
「你現在暖和么?」他突然問。
在一顆茂盛的雲杉樹下的陰影里,塞思·克里爾沃特正趴伏一堆乾燥的松針葉里,爪子扒在腦袋上。后脊上豎起了沙黃色的皮毛,銀亮亮的雪反射著他瞪大的眼睛,他緊盯著我,我知道,他在指責我。在我搖搖晃晃地朝樹林走去時,我知道愛德華跟在我後面,雖然聽不九*九*藏*書到,但是陽光照在他身上,反射出的炫目亮光,照到我的前面,直到我接近森林邊緣的陰影時,他才阻止住我。
我動動腦袋,把臉挪開他那滾熱的胸膛,寒冷的早晨讓我潮濕的臉龐感覺一陣刺痛。雅各布還在睡夢裡嘆著氣,雙臂無意識地又收緊了。
話還沒說完,他就猛地出了帳篷。
他突然皺起眉頭。
「不是你,」我抱怨道。「我覺得自己很可怕。」
「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沒錯,」我想起來了。「那晚我也在說夢話。」
「完全同意。」
「因為你的加熱器達到了他忍受的極限。」愛德華安靜地回答。「休戰結束,」他又說道,聲音如此低沉,我不確定這話到底是不是他說的。
「這和你的不同,對么?」我疑問道。
我胳膊肘頂了下愛德華的肋骨那……可能只會讓自己身上出現淤青。
我眼神放空,非常迷茫。
在我的安撫下,雅各布開始冷靜下來,嘶嘶的咆哮聲越來越低,但是他還是呲著牙,眼睛緊瞪著愛德華。塞思還在外面咆哮著,他發出長長的吼叫聲,與安靜的帳篷內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在他沒回答之前,帳篷外原本安安靜靜的,突然被一聲痛苦的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劃破,咆哮聲碰撞著山峰赤|裸的岩石表面,空氣中到處充斥著刺耳的聲音。
「你是否希望我能不能讓他回來,這樣你可以跟他談談?還是有一點兒時間的。」愛德華低語,掩飾著聲音里的痛苦。
「我很抱歉,貝拉,」他喃喃地說。「我很抱歉我那樣做。」「你沒有做任何事,都是我的錯,是我造成的,我總是把事情搞砸,我本該……當他……我不能……我……我……」我嗚咽地說不出話。
「待在帳篷里,我一會兒就回來。」
「我也不確定,」我抱怨道。「你看起來比真實的更像是個夢境。現在,也給我講一個你的,我猜到了你最喜歡的一個晚上嗎?」「不——應該是兩個晚上前,當你終於答應嫁給我。」我做個了鬼臉兒。
「是的,」表示同意道。
雅各布憤怒地睜開眼睛,僵直地坐起來,肩膀緊張。「你知道么?我覺得這裏真是太擁擠了。」
「可能吧。」
「好吧,排第一的晚上,就是你留下來那個晚上。」「是read.99csw.com啊,那是也我的第一晚上。當然,你沒有意識到我最喜歡的那個部分。」
「求你告訴我吧。」
他緊緊地抱著我。「不,你不是。」
「雅各布有皮毛外套,」愛德華暗示道。
「雅各布?」我問,直到他的眼神看著我:「你受傷了么?」「當然沒有!」他嘶嘶地說。
「風趣?」我反對道。
「我從沒保證要公平戰鬥,」他安靜地提醒著我。「而且他有必要知道。」
他緊緊地環抱著我,我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襯衫。
我伸著脖子,用嘴巴親親他的下巴,看不見他的眼睛,他仰著頭盯著帳篷頂。
「一點兒也沒傷著,」雅各布說著,聲音裡帶著嘲弄。現在還是很涼,雖然沒有之前那麼冷,我抱緊雙臂放在胸前。「這兒,」愛德華說,他也平靜下來了,拿起門口的大衣披在了我外套上。
「不能。」
「我不在乎,我不能只待在這兒。」我脫下雅各布的大衣,穿上靴子,僵直地爬到門口,腿有些麻木。「我必須……必須……」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了了,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但自己還是拉開了帳篷拉鎖,爬了出去,外面一片明亮,一片雪地。
「我明白,」我說。「我也很擔心他們。」
「有一點兒,但是我覺得今天不會再暖和了。」
「很高興你很享受。」愛德華嘟囔著。
他的聲音是如此的堅定而又冷酷。我知道自己的臉上肯定滿是痛苦,因為他呼了口氣,強擠了個微笑。
「是的,」我微笑著,「但是,你還是到那兒啊。」他親吻我的頭髮。「你給我的愛比我應得的要多。」他這樣說,讓我很開心。「下一個應該是義大利回來的第二個晚上,」我繼續著。
「那確實不太糟糕,」我小心翼翼地表示同意。
清晨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很亮了——甚至在帳篷里,都是陽光耀眼。我正流汗,正如雅各布預言的。雅各布正在我耳邊輕輕地打鼾,他的雙臂仍舊緊緊地抱著我。
我搖著腦袋:「有太多我不了解的夜晚了,起碼有一個世紀。」「我會幫你縮小範圍,所有我最好的夜晚都是在遇到你之後。」「真的?」
「休息一會兒,貝拉,」我聽到他在拉上帳篷的時候說道。我想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但是異常的安靜,沒有風九九藏書聲,只能聽到早晨遠處山林里鳥兒的歌唱,雅各布現在一定是在安靜的離開。我裹緊衣服,傾靠在愛德華的肩膀上,我們很長時間都沒有交談。
我突然感到臉頰發燒,不知道自己睡在雅各布懷裡都說了什麼,我一點兒也想不起來自己都夢到什麼了,或者自己根本就沒有做夢。「我昨晚說了什麼夢話?」我的聲音小到自己都聽不見。他聳聳肩沒有回答,我畏縮了一下。
我試著夠大拉鏈,但是根本松不開我的手。我用盡全力,掙脫著雅各布僵硬的重量。他嘟囔下,接著睡著了,手臂又收的更緊了。「幫下忙?」我輕聲地問。
愛德華微笑著:「你是要我把他的胳膊卸掉么?」
「小心……」
我無意識地顫抖了下。清晨還是非常寒冷。
「是的。」
雅各布的黑眼睛忽地就睜開了:「那麼,難道你昨晚過得不好么?」他嘲弄地問道。
他手臂圍著我的肩膀:「別擔心,」他要求道,然後親親我的額頭。
「不,事實上,也是我那些晚上中一個,但我驚訝的是,它也在你的清單上,對我內心的慚愧,是不是給你留下了可笑的印象?我幾乎要在飛機一打開的時候衝出去的啊?」
我扭轉著,根本沒法掙脫,支撐伸著腦袋尋找……
我心裏又一陣抽泣,今天我傷害了每個人,難道我做任何事都會搞得一團糟嗎?
「從現在開始再過一百年,當你透過足夠的觀察力來審視這個問題時,我就會向你解釋的。」
我有些畏縮,不知道自己睡著時都說了些什麼,各種可能都讓我毛骨悚然。
「好的。」我痛苦地同意道。「我應該保留著力量更多地折磨雅各布,我不想看到他毫髮無損的樣子!」
「愛麗斯告訴山姆應該是在一小時之後,」愛德華說著,聲音輕柔又暗淡。
「你覺得那還重要麼?」我強忍著淚水,嗓音明顯聽得出來。「你覺得我還會在乎那是不是公平的或者他有被足夠的警告了么?我正在傷害他,每次我在他身邊,我都會讓他受傷。」我的聲音越來越大,有些歇斯底里。「我是個可怕的人。」
我回想著他親吻我的方式,我得到的讓步,我改變了主意。「不……它在清單上,但是我有保留意見。我不懂為什麼對你這麼重要呢,你已經永遠地擁有我了read•99csw•com啊。」
「就像區別對待哲基爾醫生和海德先生,同樣區別對待我喜歡的雅各布和在讓我煩透了的雅各布,」我解釋著。
接著重壓就消失了。雅各布撞到了帳篷的柱子上,帳篷開始震動,我也感覺到了那股撞擊力。
他抵著膝蓋爬到門口,猛地落下拉鎖。
他鬆開了胳膊,一下子就消失了,我抬起頭看看,他已經走了,剩下我一個人。
「沒準是一樣的呢,」他鼓勵道。
我轉向愛德華,他正盯著我,表情凝重又憤怒。「這樣可不好,你得道歉。」
「是的,那個在清單上,你真的很風趣啊。」
又說是樂趣,我有些無奈。
「貝拉,貝拉。」
「但是,」愛德華繼續說,「如果我可以代替你昨晚的位置,那將會是我這輩子睡得睡得最好的一晚,真讓人嚮往。」
「停下來,停下來!」我叫嚷著,慢慢爬到他們倆之間,但是空間太小了,我都不用拿手抵住他們倆的胸前。愛德華用手環住我的腰,要把我拉開。
「他們知道該如何把握的,」愛德華向我保證,故意讓嗓音溫柔:「只是討厭錯過這些樂趣。」
「你可以給我講講你最美好的十個夜晚,」我建議道。「我很好奇。」
「也許現在不是時候,」他對自己回答,把手拿開了。「還有別的方法來分散我的注意力。」
「大部分是在喊我的名字,就像平常一樣。」
「那可是你的主意,」愛德華冷漠地說。
「你知道的。」
雅各布蜷縮起來,已經閉上了眼睛,打著哈欠:「我可不是在否定這是我度過最好的一晚。只是我沒睡多久,我以為貝拉不會安靜下來呢。」
「你生我的氣了?」他問道。
「我很好,」我向他保證,「為什麼?」
我深深把頭埋在手裡。
「我應該……告訴他——我該——說的——」怎麼做?怎麼做才能挽回?「他不該——不能這樣知道的。」
愛德華迅速而又突然地拉開了睡袋拉鏈,雅各布一下就掉出來,他赤|裸的後背貼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攥著我的左手腕,不理睬我的掙脫。
「那麼,估計我得過會兒再睡了。」雅各布做了個鬼臉。「我得去跟山姆談談。」
「不,謝謝,讓我出來就好了,我快要中暑了。」
我的脊背和胃裡一陣刺痛,突然意識到,也許這是我最後read.99csw.com一次見到他了,他正回去山姆,回到和殘忍的新生兒吸血鬼戰鬥的隊伍里。「傑克,等等——」我伸手夠著他,手卻只夠到他的胳膊。在我還沒抓緊的時候,他就抽出了手臂。
「從義大利飛回家的那個晚上,」
「是不是不太好?」
「我會提醒你來解釋的……一百年後。」
「對不起,」我很小聲嘟囔道。「那只是我區別對待的方式。」「區別對待?」
雅各布微笑道然後閉上眼睛。
「求你,傑克?你就不能留下來?」
「進前十名的排行榜了么?」雅各布故意愚弄道。
「確實合情合理,」他輕聲地安撫道。「講講另一個你喜歡的晚上吧。」
「因為你讓掉在地上了!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沒弄傷我。」愛德華哼哼抱怨著,很反感,慢慢地,很不友善地抬起頭瞪著雅各布:「我很抱歉,狗狗。」
「你不能去追他,今天不行,已經快到時間了,不管怎樣,要是讓自己丟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也沒有特別糟糕,」他嘆口氣。
彷彿沒有辦法逃避。「好的,好的。」
他瞪大了眼睛,滿是憤慨:「你在開玩笑……他剛才壓到你了!」
「我沒想到你的夢會如此生動,讓我花那麼長時間才能說服你讓你相信自己是清醒的」
我埋在他的胸口點點頭,不敢看他的表情。
這嘶吼如同龍捲風一樣撕裂了我的心,如此強烈,我從未聽過這麼傷心的痛哭聲,這聲音又如此熟悉,就好像是我自己發出來的,我立刻就認出來了,也明白聲音中那悲傷的含義。不管雅各布是人形還是變成狼的時候,這嚎叫聲都別無兩樣。對我來說,我都能聽懂。雅各布就在附近,他剛剛聽到我們說的每句話,雅各布正在掙扎地痛苦著。
「不管發生什麼,」他同意道,眼睛收緊。
「那並不是我這輩子最糟糕的一晚。」
我想了想。「我只知道自己的。」承認道。
「這是雅各布的,」我反對說。
「想我幫你分散注意力么?」他呼吸著,冰冷的手指沿著我的顴骨滑走。
經過昨晚狂暴的暴風雪,現在外面的雪已經比我想象的要少了很多,也許被吹走的要比融化掉的要多,東南面的雪在陽光下顯得明晃晃的,飄飛的雪花刺痛著我的模糊的眼睛。空氣還是那麼的刺骨,但在陽光的照耀下要顯得平和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