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鬼擋牆
「嗯。」守護女點頭。
她淚眼朦矓的終於抬起頭,夜不語就站在身前,面帶微笑,用磁性的聲音問道:「妳跑哪去了,我們三個找了妳足足有半個多小時。」
早晨八點過,好不容易才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出租房中。將三個女孩草草的分配了一下,黎諾依和周菡一個房間。守護女獨自一個房間。我暫時弄了一張床睡到了雜物房。
她按下電梯的關閉鍵,沒有反應。電梯的門大大的開著,絲毫沒有關閉的意思。
不行,一定要搞清楚原因。或許,只是有人惡作劇,將二樓故意刷成了十八樓。黎諾依咬著嘴唇,懷著最後一絲希望,想要回到電梯間去弄個明白。
猛然間,丟在沙發上的手機顫抖了起來。這關鍵的時刻居然有電話打進來!我愛死打電話的人了!一把從桌子前站起,抄起手機放在耳朵邊。
「還在十八樓。說實話,妳去哪裡了?」我掏出紙巾幫她輕輕擦去臉頰上的淚水。
「我一直在十八層徘徊,一直在徘徊。怎麼都離不開。我走樓梯,搭乘電梯,可每一次還是會回到十八層。太可怕了!」
黎諾依不敢響應,她實在不知道這是不是鬧鬼的大廈,對自己的又一次精神折磨。她甚至沒有將深埋在雙膝間的頭抬起來看一眼。
守護女眼睛一亮,毫不在意黎諾依微小的力量,盤子在她的主導下,穩穩噹噹的落在了桌子上。
等香燒盡,孩子還是沒有找到。
周菡立刻喊道:「夜不語,你要去……」
看看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已經走到了五點半。
「臭小子,你可真幸福。從前諾依可是什麼家務都不會做,這次來德國,完全變成賢妻良母了!」她揉了揉鼻子,一副很痞子的模樣。
午餐很豐盛,確實比本人常年叫來的外賣和快餐可口很多。
「菡菡!」黎諾依滿臉通紅,急忙放開我,用力的跺腳。
「阿夜才不吃這種東西。妳沒見到他並不喜歡嗎?」黎諾依的聲音高昂起來。
黎諾依眉頭微皺,善解人意的輕聲道:「阿夜剛才吃得很飽,估計吃不下,要不留作當宵夜?」
守護女的視線掃視過去,她立刻縮了縮脖子,乾巴巴的又道:「幹嘛,說說都不行。妳這個女人性格實在有些惡劣,別以為我真怕妳的。要不是,啊,我不說行了,別揍我!」
她向天花板望了一眼,裝腔作勢的呼喊道:「哎呀,好亮,好刺眼。我都感覺自己發出的光芒能夠比擬太陽了。現在某人恐怕正在心裏詛咒我這個燈泡的發光量!」
「噓,別出聲,如果妳還要命的話!」我使勁的捂住了她的嘴,「妳是不知道夢月的廚藝簡直是出神入化。吃別人的東西要錢,吃她的東西可是會要命!」
守護女冰冷到能將人凍結的目光立刻射了過去,兩個女孩的視線又一次碰撞在了一起,在空中不斷的發出聽不到的雷霆響聲。
過了好幾分鐘,守護女端著一盤散發出怪異味道的東西走了進來。她滿臉冷漠,空著的左手在桌子上一掃,勁風立刻颳得人張不開眼睛。桌子上的碟碟碗碗全部被刮到了地上。黑胡椒牛排伴隨著摔碎的碗碟,將地毯污染得不堪入目。
「什麼!她根本就沒駕照,不,不是駕照不駕照的問題。她根本就不知道油門和剎車在哪!
九九藏書」我大喊了一聲,急忙將兩人拉進電梯。「這個黑乎乎的是蛋?」周菡指了指盤子中已經焦得不成模樣的炭狀物。
壞掉了?
周菡幾乎快要笑抽了過去,她樂呵呵的看著我。守護女則面無表情、實則期盼的看著我。
「別,不要動。阿夜,我好怕,再讓我抱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不許吃,吃了這種東西鐵定會將阿夜毒死!」黎諾依端著盤子就想要倒掉。
視線的間接戰爭,以不分上下結束。兩個人的注意力立刻轉移到了別的地方,例如我身前裝著要命食物的盤子上。
周菡也怕守護女,但又受不了那股怪味,只好隱晦的用手在鼻子前搧了搧。我吞下口唾液,實在沒勇氣拿起面前的餐具。
這時候同小區有個九十多歲的老者走了出來,沖焦急的兩人說,會不會孩子遇到了鬼擋牆?從前的人如果遇到鬼擋牆的話,只要在家裡燒炷香,放一點豬肉供奉,通常被鬼迷惑進特殊空間里的人,就能被放出來。
「吃!」怪異的味道隨著距離的靠近越發的濃烈了,守護女將一盤看不出食材的東西擺在我面前。
黎諾依鼓足勇氣摸了一把。是用油漆畫上去的,手指接觸的地方猶如冰塊,一片冰冷。
「哪有那麼誇張!」周函根本不信,「夜不語,你小子根本不懂女性。女人天生對廚藝都有一種頓悟,只要多做幾頓,每個女人都會變成大廚。」
黎諾依嚇了一跳,她根本還沒來得及按樓層鍵,電梯怎麼會自己動起來的?難道有別人在其他樓層,還按了電梯鈕在等待?如果真那樣的話,自己就肯定能脫離該死的十八層。
黎諾依再也沒辦法調節自己的心態,她覺得自己就快要被這棟見鬼的大廈給搞得瘋掉了。她眼神獃滯的舉起右手,看著緊緊拽在手心裏的手機。時間竟然停留在凌晨三點,可一分鐘前明明還顯示在清晨五點半。
她跌跌撞撞的走出樓梯間,一眼就覺得周圍的環境十分熟悉。果不其然,對面也刷著「18」這個面目可憎的數字。果然,這哪裡是二樓,根本還是十八層。她果然又莫名其妙的繞了回來!
於是孩子父母越發的焦急起來,他們不明白為什麼孩子一下子就不見了,甚至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消失的。
我仔細聽著,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可黎諾依的表情平靜,兩次遇到恐怖事件,已經讓她的心堅強了很多。她心底甚至在暗喜,能打又能怎樣,有超能力又能怎樣,自己才不信她真的會為此殺人。搶男人是一項技術活,靠的肯定不是武力。看起來對上這個不善交流的李夢月,自己的勝算頗高啊。
夜不語的聲音在不斷的呼喊她的名字,越來越近了,直到有一雙手輕輕地摸在了她的腦袋上。那雙手很溫暖,從頭髮梢一直溫暖進了心窩裡。
黎諾依強壓下心底的恐慌,盤算著,從二樓走到一樓並不需要太多力氣,還是走安全樓梯吧。總之那該死的十八層已經繞過了,總不至於那麼倒霉,會連續兩次遇到鬼擋牆。
從下午等到晚上,兩人實在等不下去,便出門繼續尋找孩子。將小區的每個角落再次仔細的找了一遍。午夜很快來臨了,依然沒有孩子的蛛絲馬跡。兩個絕望的人垂頭喪氣的回到了家中。
這究竟是九-九-藏-書怎麼回事?大廈里的鬼和自己無冤無仇,難道非要將她逼死嗎?
我伸著脖子將責備的話強自咽了下去,現在的守護女雖然從臉上看不出神色,可自己還是能感覺到她的情緒波動。要真把她弄到失控了,本帥哥肯定會被李夢月不小心掐掉半條命。
瓷盤在兩個女孩的手中僵持著,穩穩噹噹的懸停在空中。見戰爭有再次升級的趨勢,終於,我實在忍不住了,大喊了一聲:「把盤子放下,我吃。我吃還不行嗎?」
她的手攀了上來,緊緊地摟著我的手臂。她用手輕輕的摸著我的臉,一邊摸,一邊還無法確認的喃喃問道:「阿夜,你是真的嗎?不會是大廈製造出來騙我的幻覺吧?」
「吃。」守護女緊緊的看著我。她在緊張。
這家人的父親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對兒子的愛勝過了自己固有的科學思維,妥協了。兩人在老者的指導下,買了香,按照八卦狀一簇簇的點燃在客廳里,茶几上供奉了煮好的豬肉。一時間整個房間就縈繞起煙味和肉香,兩種味道揉合成一種怪異的氣氛。
那物體還露了半截在外邊,竟然是一個普通的白色瓷盤。我嚇得頓時頭髮都快豎了起來。
兩人立刻跑回家將整個屋子都尋找了一遍,可依然一無所獲。
「傻瓜!真被嚇傻了!」我哭笑不得,用力捏著她怕得一塌糊塗的臉蛋,「疼不疼?」
「可等到李夢月頓悟了,恐怕我已經被毒死了不知道幾百次了。」在小命不保的威脅下,我什麼也顧不上了,丟下兩人就準備逃。
父親對此嗤之以鼻,堅持要報警。可警察來了以後卻不予立案,說是沒有失蹤夠四十八小時。此時,母親發火了,她狠狠罵了父親一頓,說現在不管怎樣都好,就算是死馬當活馬醫,只要能讓兒子回來,她命都可以不要了!
守護女速度奇快,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輕輕的搭在了盤子上。黎諾依頓時發覺,就算自己用掉全部的力氣,竟然也無法扯動一絲一毫。
電梯門再次的滑開了。
在露出的小半截反射著燈光的瓷盤威懾下,我沒敢再心存著溜掉的打算。廚房像戰場似的不斷傳來奇怪的聲響,怎麼聽怎麼覺得不像是做菜。
隔壁鄰居在陽台上種了一些蔬菜,整個下午都在擺弄。他證明自從孩子進了家門之後,便沒有見過他出去過。
溫馨時刻總是過得很快,或許恐怖小說本來就容不下這種不和諧的氣氛。一個明顯故意發出的咳嗽傳了過來。周菡滿臉深意的看著我倆,視線在被黎諾依緊緊抱住的手臂下遊走。
「吃。」守護女瞥了我一眼。
聲音傳了過來,是老男人楊俊飛。
黎諾依覺得應該先自救,如果老是被動的依賴他的話,又怎麼去奢求他的感情,讓他接受自己呢?
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樓層數字,猛地,她整個人再次呆住了。恐懼難以阻攔的湧上了心臟,她整個人力氣抽空了似的,軟軟的順著牆坐了下去。
她似乎受了很大的驚嚇,神經完全徘徊在崩潰的邊緣。我叫她,她不理會,也沒反應。我的手觸及她的頭,她全身猛地顫抖了一下,終於算是清醒了過來。
黎諾依從本質上講,骨子裡透著堅韌執著和驕傲。她絕對不願意被人瞧不起,特別是夜不語。於是她用力咬咬嘴唇站了起來https://read•99csw•com,一步一步的走到下一個樓梯間。暗紅色的「18」這個數字,很清晰的懸挂在和她頭部齊平的地方。
就這樣不知道待了多久,突然,毫無預兆的,遠處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個男性,是夜不語!
「很不錯,比對面旋轉餐廳的大廚做得好吃太多了。」總算能夠逃離方便麵,我當然不會吝嗇自己的讚美。
周菡覺得自己的好姐妹很有可能坐著電梯直接下了一樓,可我卻有不同的看法,直覺告訴我,黎諾依恐怕還待在十六層至十八層的某個角落中。於是我們三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分頭找了起來。
「你醒了?」黎諾依穿著圍裙正在廚房中忙碌著,見我從開放式廚房的側邊鑽出來,立刻開心的說:「我煎了牛排,快要好了,你先在客廳里等我一下下。」
這!究竟是哪個國家的炒菜法則,居然要在鍋里加抹布?
電梯很快便從一樓升了上來。黎諾依隱約覺得那部老電梯有些快得出奇,但在一個未知的空間中,人類總是會恐懼的。她沒敢胡思亂想,在電梯門打開后,立刻跨了進去。
他的雙親十分激動地衝過去抱住孩子。孩子立刻被驚醒了,用力的抱住母親哇哇大哭起來。他的父親狂喜之餘,又嚴肅的問兒子到底跑到哪裡去了,竟然讓家人如此擔心。
據說有一個七歲小男孩,他父母做飯的時候,獨自在父母身後玩耍。可過了一會,他母親突然之間便聽不到孩子的聲音了。問孩子的父親時也說沒有看到,兩人並沒有太在意,猜測是因為無聊,孩子便外出到小區里找朋友玩耍。
「嗯。疼!」她木木的點頭。
那孩子究竟跑去了哪裡?整個小區只有一道大門,他沒有從大門經過,肯定還待在社區的某個角落中。難道是遇到意外受傷了?
越想越有道理,黎諾依立刻推開了樓梯間的大門。門一開,就有一股陰寒氣息迎面撲來。外邊的走廊縈繞著一股朦朧的感覺,猶如眼睛上被蓋住了一層薄紗。她用力的揉了揉雙眼,近處的事物倒是清楚了,可遠處依然像是蒙太奇油畫。
其實他一直都在自家大門的門後面,見自家人在到處尋找他,他便一直跟在父母的身後。叫著,喊著,可就是碰不到任何東西。他大聲的哭著:「為什麼我一直在叫你們,你們都沒有一個人應我?」
黎諾依感覺驚嚇在心中不斷的消褪,取代的是對面人傳來的溫度。那種溫度暖暖的,很舒服。她突然覺得一切都值得,只要能抱著他的手臂,像這樣抱著,抱一輩子,哪怕遇到再大的恐怖事件,她也能撐下去。
按鈕上亮起了綠色的燈光,在昏暗的走廊中顯得陰森森的,有種毛骨悚然的地獄味道。
見守護女快要有發飆的跡象,周菡立刻閉上了嘴巴。
黎諾依不敢太在意,她很慶幸自己沒有穿高跟的靴子。三下五除二的走到電梯前,深深呼吸一口涼氣,按下了向下的按鈕。
守護女冷眼站在她旁邊,我出現后就緊緊跟在了身後。周菡無聊的躺在沙發上轉電視,完全沒有將自己當成外人,躺的橫七豎八,毫無淑女形象。
門外一個人也沒有。
「合胃口嗎?」黎諾依的臉上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苦練了很久的手藝,能不能得到認同。
「看起來很美味的樣子。」周菡幸災read.99csw.com樂禍的大笑:「夢月,妳做的是什麼美食,哪種菜系的?」
他身旁的女孩恐怕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吧,應該是對他有用、能夠幫助他的人,所以他才會接受她,讓她待在身旁。
我沿著樓梯間將十七、十八、十六樓全仔細的找了一遍又一遍,可絲毫沒有見到她的人影。令人感到詭異的是,在找第三遍的時候,居然在電梯旁看到全身蜷縮成一團的她。
她實在沒有力氣折騰下去,臉上浮起一絲灰色。她帶著深深的絕望,用力的抱住自己的雙腿,蜷縮在電梯旁。頭靠著膝蓋,任憑恐懼一點一點的將她侵蝕淹沒。
父母不由得急了起來,他們在小區的每一處都沒有發現孩子的蹤影。然後是挨家挨戶的找,可依然都沒有任何消息。
周菡也被嚇得不輕,她結結巴巴的沖黎諾依說:「親愛的,我看妳這次是完全沒希望了。放棄吧,趁她還沒生氣之前。這女人,不,她絕對是怪物!哪有人類能夠將易碎的盤子當暗器用,在空中轉了九十度的彎,還能插|進木頭裡的?」
她頓時高興起來,抬頭注視著不遠處的機械跳盤。果然,數字在不斷的減少,從十八層迅速的變成十七層、十六層,一直到第二層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焦急到快要瘋掉的父母只有照做了。
就在快要拉開門的一瞬間,有個白生生的物體在空中迅速的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形,驚險的擦過我的鼻尖,鑲入了門板里。
突然感覺四周的溫度冷了下來,我們三人拿著刀叉的手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身旁的守護女泛出驚人的涼意,她緩緩的在我和黎諾依之間掃視,然後一聲不哼的丟下餐具,走進了廚房。
我鼓起勇氣,用雙手拿起了餐具。眼中飽含著淚水。太秀逗了,自己究竟在搞什麼?吃了眼前的東西,不會真的令自己英年早逝吧?這一刻突然後悔為什麼自己居然沒有信仰了,有相信的神靈,在這個特殊時刻臨時拜一拜,說不定心裏會好受很多。
等她進入后,門根本沒有等待,悄無聲息的合攏,然後向下滑動。
在守護女殷切的希望中,我手中的刀叉終於碰到了盤裡的食物。小心翼翼的挑了一塊賣相稍好的,慢慢湊近嘴邊,正準備閉上眼睛一股勁吃下去。
她再次打量環境,確定沒問題后,緩緩的跨出了電梯。轉拐,推開了樓梯間的門。或許是因為樓層低的原因,周圍的溫度越發的冷了。黎諾依感覺手腳冰涼,不由得將雙手湊到嘴邊哈了幾口熱氣。
這一問頓時令孩子委屈的哭得更大聲了。他抽泣的慢慢說出了一個讓父母感覺全身發涼的事實。
「這裡是幾樓?」黎諾依死命的抓住我的手,像是害怕一放開我就會消失不見。
「是抹布。」守護女手速極快,以完全見不清楚的麻利動作將那團抹布從盤子中撈出,扔進了幾米外的垃圾桶,「太投入,忘了拿出來。」
「嗯。」守護女再次點頭。
「請問,你們準備肉麻多久。還走不走?似乎天都快亮了吧。」
「知道疼就好,幻覺捏人是不會痛的。」我輕聲道,想要站起來。
黎諾依背後發寒,她覺得那七歲小孩的遭遇,和現在的自己完全相似!夜不語和周菡,現在會不會也正在到處找著她呢?她掃視了一眼周圍,冰冷的樓梯,十八那個
九*九*藏*書數字輻射出令人凍結的寒意。「這個稍顯翠綠,如同清晨四、五點鐘的太陽的物體是蕃茄?」周菡指著盤中片狀,薄如蠶絲、略顯抽象的粉紅色與青色交相呼應的糊團,手指微微顫抖的問。
只聽廚房裡不斷傳來劈里啪啦的響聲。我心驚膽顫的用衛生紙擦了擦嘴角,便小心翼翼的想要溜出門。
十三號出租屋對面的房間,被我們下意識的忽略了。那地方太詭異,我想就算黎諾依腦袋真出了問題,也不會跑進去。
只見樓梯間上赫然用暗紅的油漆刷著「18」這個數字。她居然又回到了第十八層。該死,真該死。自己明明已經搭乘電梯下來了,不過是邁了幾小步而已,怎麼會回去的?
後來等到吃飯時間,孩子竟然一直沒有回家,父母只好出門找孩子。可問了隔壁鄰居,以及同小區的幾個常常和自家孩子玩耍的家庭,沒有一個看到過孩子。小區的保全也證明,孩子根本就沒有出過門。
不論是心還是身體,真的實在很累,一覺醒來已經下午三點過了。滿屋子都溢出煎牛排的香味,我用力的在空中聞了聞,頓時感覺飢腸轆轆起來。
黎諾依打了個哆嗦,將頭小心翼翼的伸出去打量著,依然半個人影也沒有見到。她看著對面牆上那個大大的2字,心終於落到了原地。看來果然逃出了十八層。該死,早知道就坐電梯了,幹嘛還擔驚受怕的在樓梯間折磨心臟。
就在他倆剛進家門的時候,竟然驚訝的發現,在家的門背後,自己的孩子竟然蜷縮在角落裡,將自己雙腿緊緊的抱住,顯然已經熟睡了過去。孩子的睫毛上還沾著眼淚,顯然害怕的哭過。
提及鬼擋牆,黎諾依終於想起了那個故事。記得也是這樣的一個夜晚,夜不語為了打發時間,跟所有人講的。
兩人看著老者,九十歲的老者微微沉默,然後說了一個字:「等。」
她站在樓梯間前猶豫了片刻,突然靈光一閃,輕輕敲了敲腦袋:「對了,自己怎麼那麼笨。幹嘛非要爬樓梯,走出去搭電梯下樓不就行了!」
這樣一來事情就更怪了,既然鄰居們都沒有發現孩子,那孩子到底跑到了哪裡?難道,真的還在家中藏著,和自己玩捉迷藏的遊戲?
夜不語肯定有辦法找到自己,可,自己究竟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
「那這是什麼?恕本美女孤陋寡聞,實在認不出來。」周菡又指著無法辨認的,一灘軟趴趴的纖維狀不明物問著。
「夢月呢?」我向她身後瞥了一眼,沒見人影,頓時放下心來。
不錯,下到十六層的時候,守護女追上了我們,可黎諾依卻一直沒有下來,這時候我心裏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放一千二百個心,你家裡那位正在樓下幫你發動車呢。」周菡沖我露出鄙視的眼神。
在爬上樓尋找的時候,果真沒有看到她的蹤影。我們三人尋遍了整個十八層,就連十三號房間也找了一遍,可依然一無所獲。
很順利的到了一樓,不過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租來的車撞在大廈不遠處的樹上,守護女面無表情的靠著車,彷彿一切都與她沒有任何關係。我越發的頭痛了,自己究竟得罪了哪路神仙,身旁的女孩一個二個都是些什麼非正常人物啊!
「川菜。蕃茄炒蛋。」守護女微微揚了揚自己的脖子,就算得意也沒有顯露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