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蛀洞
我看得寒氣直冒上背脊,這根本就和周婆婆的臉一模一樣。難道是一種傳染病?仔細一想更覺得害怕,自己接觸周婆婆的次數最多,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傳染倒了。
兔子、狐狸以及鼴鼠倒是常常能夠看到。
我嚇得險些尖叫,急忙用力的甩腿,想要將那個恐怖的東西甩掉。
惡臭味縈繞在周圍,三隻灰色的野兔橫屍在草叢深處。由於今年降水豐沛,高原上的草也長得特別茂盛,兔子全都吃得很肥,這三隻肥肥的兔屍體明顯有厚厚的油指,它們的兔毛如同破布似的掛在了身上,通體都被不知名的蟲子鑽出了黑糊糊的蛀洞。
「說起來,你老媽在幹嘛?怎麼最近幾天都沒見過她了?」我突然想起了點東西。
我撓了撓頭,在眾人詫異、嘲笑、嫉妒的目光中跟著她離開了。
看來自己又要花大把的時間來修補與普通員工間的裂痕了。切,要不是為了達到目的,自己哪需要在乎如此麻煩的東西。
五月十九日發生了第二件怪事,事情的緣由,就要從這些小動物身上說起。
周圍的員工議論紛紛,顯然沒有見倒過眼前的情景。有人說是蒼蠅在腐肉上產卵,蛆蟲從內部咬出的洞,也有人認為是一種罕見的細菌感染。
越是深入的了解周氏蜜蜂,我越覺得盒子中裝著陳老爺子某塊骨頭的可能性大增。
「等我完全確定了你是否有用的時候,在考慮顧不顧訴你。」周芷婷不知為何笑得很得意,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閃爍著一絲狡黠的目光。
「你,跟我過來。」她看了我一眼,然後命令道。
右腿彷佛負著一個成年人的重量,我邁步邁得十分艱難。等好不容易到了大門口,拉開貨櫃門,陽光立刻照射了進來。
稍微在腦袋裡整理了下。
新開闢的養蜂場地,首先要清除雜草,平整土地,打掃乾凈,然後陳列蜂群。而蜂群排列的基本要求是,便於蜂群的管理操作,便於蜜蜂識別本群蜂箱的位置。
自己,會不會也如同他一樣不明不白的死掉?
我皺了下眉,她的話說得沒頭沒腦的,但卻引起了我的好奇。這妞等不了多久就要爬上總裁的位置了,她有計劃?有什麼計畫?在公司里沒有人能跟她爭權奪勢,她究竟想要計劃幹啥呢?
周芷婷沒有再跟我進行沒有營養的對話,但我覺得這次的談話除了引起周圍的人更加嫉妒這點負面因素外,自己從她的話里得到了大量的信息。
「常來玩啊。」
奇怪了,從前枕頭上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的,難到是弄髒了?
我卻陷入了沉思中,糾結https://read•99csw.com的回憶起最近幾天的所見所聞。
正當我準備將吃乾凈的便當收拾走時,突然驚呆了。
養蜂是件技術活,看似簡單,卻有許多苛刻的條件。
來的時候自己以為當司機不會有太多複雜的事情纏上身,會有大把的時間調查想要調查的東西,看來我確實是太天真了,公司給員工如此多的薪水,並不是請人去度假的。
周芷婷不知道什麼時候趕來的,她一眨不眨的看著那三隻兔子屍體發獃,臉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裏的味道可比那三隻兔子屍周圍好太多了!
周氏集團不光蜜蜂與眾不同,就連採用的養蜂法也是絕無僅有。
我的內心滋生出一種不安的情緒,難道她已經查到了些東西?不可能啊,自己的身分和目的,她絕對不會查出來。自己提供的全是假資料,要查也沒地方查去。
就在這時,偵探社配給的衛星電話響了起來。
我躲在帳篷里左思右想,根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產生了幻覺。
今天吃的是包子和稀飯。由於附近沒有水源,所以生活用水都是派專人到附近的城鎮採購回來,而水的配給也是吃完早飯後進行。
「一個高中未畢業的底層人士,不但會流利的英文,而且還能對微小的事物做出自己的見解。看來,你是不是應該表明自己的身分了?」
這些小型野生動物從前一直都只能在動物園以及寵物店中觀賞,所以第一次在草地里遇到時非常驚喜。老員工對此見怪不驚,下了些簡易的陷阱,有很大的機率能逮住兔子打牙祭。
周芷婷笑得很有深意,她今天也扎著精神抖擻的馬尾辮,整個人顯得十分有活力。
「你不是很希望我被開除嗎?」我笑嘻嘻的模樣肯定有些欠揍。
初期的忙碌結束后,我的臉也因為高原的紫外線輻射太強烈,防晒霜擦得不夠多而略微有些脫皮。還好,脫皮的地方不多,新的皮膚長出來后更加白凈,也不容易晒傷了。
唯一不缺水的地方,恐怕就是周婆婆住的地方了。
怪事最先出現在裝修得十分古老的房間內。
我剛一接起,就聽到社長楊俊飛急促的語氣:「小夜,有緊急事情發生。昨天晚上有一個人死了,我想把情況告訴你或許有所幫助。」
可奇怪的事情並不會因為我的逃避而減弱,似乎有些東西已經蠢蠢欲動,周圍越發的怪異起來。
如此生命力頑強、極為好養的蜜蜂,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難怪周氏集團能夠在清朝時期崛起,並且直到如今都長盛不衰。光是蜜蜂的頑固生命九_九_藏_書力都能節省大量的成本,更不用提這種蜜蜂的采蜜率高達普通蜜蜂的兩倍以上。
老男人楊俊飛給我的資料上隱晦的提及,對於周氏集團的蜜蜂,許多從事養蜂業的人都派過商業間諜偷取過蜂后,可惜沒有人能夠養活,並且培育出下一代。
周婆婆呵呵的笑著,滿臉蟲蛀似的臉流露出一如既往的慈祥,「小夥子,看來我老伴喜歡你。」
營地周圍怪異死亡的兔子,從腐爛程度上看,應該死了已經有四天了。周芷婷的母親,周氏集團的現任總裁周慧淑正是五天前離開住宿地的。
沒想到它像是黏在了自己腿上似的,怎麼甩都沒辦法將它弄下來。
周芷婷在前邊走著,遠離居住區,走到了防護欄外側。草原上散發著淡淡的野花香,清新的空氣伴隨著陽光的熱度吸入鼻孔中,渾身都變得舒服起來。
自己看過那人的照片,越是如此想,越覺得很像。
「明天陪我去鎮上一趟,我有事情做。」她自顧自的吩咐道。
周芷婷也少有的笑了,慵懶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感情|色彩,「現在我改變主意了,說不定你對我還有些幫助呢。」
它宛如一塊鑲嵌在川西北邊界上瑰麗奪目的綠寶石,縣域中西部,草原遼闊,水草豐茂,牛羊成群;東部,群山連綿,宜農宜牧。
「這樣啊,那能不能小小透露一些你所謂的計劃給我聽聽?既然我都可以給你提供幫助,那作為一個提供幫助者的權益,是不是該知道些內情呢?」我打蛇隨棍上,很有得寸進尺的痞子嘴臉。
若爾蓋大草原位於青藏高原東部邊緣地帶,地處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北部。黃河與長江分水嶺將其划為東西兩部,東部群山連綿,峰巒疊翠,林濤瀾盪;西部草原廣袤無垠,水草豐茂,牛羊成群,素有「川西北高原的綠洲」之稱。
對於養蜂,我是初學者,再加上因為周芷婷,員工們對我這個不按規矩競爭的傢伙沒任何好感,所以一切都只能自己摸索。
心裏總是懸吊吊的,自己會不會有危險?前卡車司機的情況還要打擦邊球的向周圍人問一問。
我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帳篷群,心裏有些詫異。草原上起霧的機率很低,畢竟一馬平川的地方,又是在太陽升起后的中午,怎麼想都無法理解,究竟要多大的天氣變化才能符合落霧的條件。
人類的嫉妒心理很有趣,為了競爭一定的權益,所有人都會相應的對幸運者或潛在的幸運者懷有的一種冷漠、貶低、排斥、甚至是敵視的心理狀態。雖然嫉妒,內潛著對他人幸福的破壞九*九*藏*書傾向,並對自己所謂的不幸深感無奈的一種心態,但也正是因為這種心態,社會的腳步才可以展開。
有幾隻兔子死在了營地周圍,由於草很深,直等到發臭的時后才被人發現,發現他們的老員工當時被嚇了一大跳。
這就說明周氏集團的高層手中,肯定掌握著能夠繁殖此類蜜蜂的秘密。那個秘密,很有可能就存在祖傳的盒子里。
就在這瞬間,我明顯感覺右腿上傳來劇烈的顫抖,枕頭人掉在了地上,仰面向上。它頭部的地方微微有些紋路,我揉了揉眼睛,卻看不出所以然來。
如果看過周婆婆的臉,再看過兔子屍體,任誰用膝蓋想都覺得有關聯。無獨有偶,前十三號卡車司機前晚死了,死狀恐怕和兔子差不多。
進去的時后還沒有異常,周婆婆如同從前一般將枕頭人抱到椅子上坐下,然後慢慢的吃著東西。
我這個人比較懶,所以常常拿著水瓶,在給她送飯後,順便裝一瓶冷水放到帳篷里儲存起來洗漱。
來到草原前十天都很平靜,而奇怪的事情是從昨天早晨開始爆發的。從前去周婆婆的房子里送飯,除了感覺很陰冷外,沒有其他特別的怪事,可昨天那個枕頭人竟然抱住了自己的大腿,臉部線條也有十三號卡車前司機的模樣。
不管了,遇到如此詭異的事情,枕頭不但能吃東西,還會抱人大腿,這違反常識的可怕狀況實在讓自己心慌意亂。
太可怕了!這是怎麼回事?
「那個人是周氏集團十三號卡車的司機,就是離職后你頂替的那人。他昨晚被發現死在了家裡,死的時后似乎承受過可怕的痛苦,而且滿臉的慘不忍睹,雙頰的肌肉如同被蟲蛀過似的,長出了許多的黑色孔洞。看來周氏集團內部肯定有些我們不知道的危險,你自己小心點。喂,聽到沒有?聽到了應我一聲!」
被一個死人的替代品喜歡可不是件值得欣慰的事情,在如此詭異的氣氛下,我的冷汗冒個不停,便當也不敢拿了,掙扎的向門外逃。
等醒來的時候,周圍的光線暗淡了許多。草原上不知何時起霧了,霧氣一絲一縷的如同薄紗一般,帶著刺骨的冰冷。
心底深處滋生出一股不對勁兒的感覺。彷佛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直覺,我注意到了不遠處的異常。
蜂群數量較少的,可以採取單箱單列或雙箱並列;蜂群數量較多的蜂場,採取分行排列,各行蜂箱相互交錯陳列,群距一米,行距二至三米,距離較寬為好。
「還好。」我點頭,這妞的神色有些古怪。
她的目的地不明,對於周芷婷口中說是去檢九九藏書察養蜂環境這點,我表示極度的懷疑。生意人都是很小心的,一個早早的將紮營地聯絡好的細心人,怎麼可能會不了解附近的情況?周慧淑的離開,肯定有她的內情。
處理完自己負責的蜂箱后,感覺有些累了。我坐在草地上,就著頭頂的烈日不由得犯困,不知不覺間,居然就那樣睡著了。
每天三餐為周婆婆送飯已經成了我默認的任務,每一餐吃完后,食堂都會將兩份飯菜遞給我,然後我便會送進那個陰森森的十三號貨櫃中。
營地周圍的防護欄,為的就是阻止大型野生動物以及牛羊等衝進來毀壞蜂箱。不過由於紮營的位置離開大路並不遠,就算是用肉眼也能隱約看到那條反射著陽光的筆直國道,所以出現大中型野生動物的可能性並不高。
蜜蜂在我兩根指頭之間不斷的掙扎,它的兩隻複眼似乎在仇視著我,力氣也出奇的大。它屁股上的鰲刺在陽光下閃爍著黑糊糊的光芒,看得人不寒而悚,於是我放掉了它。
它在我頭上繞了一圈,飛遠了。
由於開始管理蜂箱,所以也經常看到了周氏集團引以為豪的蜜蜂。公司的蜜蜂確實有獨到的地方,不但個頭比一般的中華蜂大,而且飛的速度更快,採集的蜜更多。我一時好奇下,還特意趁著沒人注意,抓了一隻到手上仔細觀察。
我額頭的冷汗更多了,衛星電話無力的從手心裏滑落到地上。剛才因為緊張還沒覺得,可現在聯想起來,那枕頭人原本空空如也的臉部上出現的線條,隱約像是前十三號卡車司機的模樣。
我從圍觀的人群中擠出一條路進入內層,仔細的觀察著。就算自己看過許多屍體,人類的、動物的、魚類的,可這一次卻看得我胃部一陣陣翻滾,險些吐出來。
國內大部份養蜂者都飼養中華蜂,最近幾年也從外國引進了美洲蜂和意蜂。不過就我看來,手中的這隻不同於世界上已知的任何家蜂。
「那對於兔屍的事情,你怎麼看?」她又問。
司機這個職位只是兼職,主要職業還是當蜂農。
我不知道她的目的,只好小心翼翼的回答:「或許是某種高原特有的疾病或者蟲子咬的吧,這裏離人類聚居區不遠,如果真有未知的疾病,早就被發現了。所以綜上所述,對人類無害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不過是一個養蜂的集團而已,怎麼會有那麼多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周婆婆的房間里到底有什麼?會不會就是那個隱藏著的東西,那個周婆婆口中叫「老伴」的東西,在每天吃著我送去的食物,陪著周婆婆?只是它只有周婆婆一個人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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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箱的朝門朝南,或東南、西南方向,可是蜜蜂提早出勤,低溫季節有利於蜂巢保溫。蜂箱用磚塊、石塊、木架等墊高二十至三十厘米,以免地面濕氣侵入蜂箱,並可防止敵害前入箱內危害蜂群。蜂箱應左右放平,後面墊高二到三厘米,防止雨水流入蜂箱,也便於蜜蜂清掃箱底。
那東西究竟有什麼目的?周婆婆臉上的無數黑洞,或許並不像如她所說,是蜜蜂螫的。前十三號卡車司機的突然死亡,會不會和隱藏在十三號貨櫃中的神秘東西有關?或許有關吧,否則他死時,喂什麼如同周婆婆一般,滿臉蟲蛀似的黑洞。
原本好好坐在八仙桌前的枕頭人不知何時跑到了我身後,而且緊緊抱住了自己的右腿。
「身分?什麼身分?我不是已經在應聘時詳細的彙報的嗎?」我裝傻道。
不過周氏的蜜蜂絕對沒有如此講究。雖然也有分群,不過幾乎是每個人分個一堆,自個兒在欄杆里找一塊位置,將自己負責的蜂箱搬過去,層層疊疊的堆積起來,隨便怎麼堆積都好,只要堆蜂箱之間留夠提供蜜蜂出入的空隙就好。
例如我負責的中蜂群,書上提即應該宜散放,意可二至群為一組,分組放置,各群或組之間的距離宜大。交尾群或新分群應散放在蜂場邊緣,使巢門朝向不同的方向,並且適當地利用地形、地物,以便於蜜蜂識別自己的蜂箱。
周芷婷撇了撇嘴巴,「是嗎?算了,我不管你的目的,總之你也不要影響到我的計劃。」
「風景很好吧?」她見我在深呼吸,用淡淡的語氣問道。
五月十八日,早晨七點,天氣微涼。草原的風吹拂過來,讓皮膚冷得乾燥,我吃了早飯,照例將兩份早餐送進屋子。
我完全按照來時讀過的幾本養蜂書籍操作,卻引來老員工的一片嘲笑。
現在我每天的主要職責,還是看管一塊擁有兩百多個蜂箱的蜂場。
整整一天,我都精神恍惚。自己再也不敢進那個冰冷陰森的房間,就算是送飯,也只是打開門遞進去。再沒有徹底了解那個人為何死亡前,我必須謹慎些。
完全忘了自己是怎麼跑出門的,身後只留下周婆婆的聲音在我耳畔下不斷回蕩。她抱著枕頭老伴,笑咪|咪的沖我揮手。
我繼續見慣不驚的看便當盒中的稀飯和包子神秘消失,雖然想過種種可能,但這一無法解釋的現象還是令自己非常介意。
「她五天前出去了,視察周圍的養蜂環境。」周芷婷說的有些敷衍,「沒大沒小的,對自己的公司老總叫得如此不禮貌,當心她開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