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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見鬼

第五章 見鬼

或許稍點香,為錢靜的靈魂祈福,會令自己不再內疚吧。
至於林曉薇口中提及到的那鬼屋,高隆市的許多地方論壇上也偶有記載。
第三天,錢靜臉色如死灰般走進了房間。林曉薇急忙關心的問:「怎麼了?」「李錫甩了我,他說我倆不適合。」
「晚安喔,語哥。」
十月十五日下午,她第一次見到了鬼。
剛準備起身倒水,就看到宋詩羽抱著枕頭,躡手躡腳的走出了房間。她穿著可愛的卡通睡衣,瀑布般烏黑的長發隨意挽著,臉色有些不自然。
「清醒一點,你根本就沒有懷孕。」
見鬼,如果在比喻中,可以是喻衣也可以是喻體。
可惜事情並沒有朝著自己期望的方向發展。
想著,她從衣兜里掏出一張紙幣丟進了功德箱中,然後閉著眼睛跪在墊子上磕了三個頭。等再次張眼時,居然看到原本空蕩蕩的觀音殿中不知何時冒出了個女人,那個女子看不出年齡,留著長長的頭髮,一身白衣,也看不清楚樣貌。她手裡拿了一串黑漆漆的東西在自己旁邊的墊子上磕頭磕個不停,嘴裏還默念什麼。
宋家明將我的房間安排好,接到急診的電話后,立刻急匆匆的離開了,最後只剩下宋詩羽跟我大眼瞪小眼的坐在客廳里。
當晚林曉薇回到學校宿舍后,發現錢靜整夜都沒有回來。她心裏明白髮生了什麼,雖然有些擔心,但木已成舟,況且這種情況其實就是錢靜期望的。
我抬起頭,不置可否的問:「這個醫院里,有鬼嗎?」「有很多。婦產科走廊上就有一個老婆婆每天都在拍嬰兒的頭,可笑的是家長還以為自家的孩子在樂什麼,其實那些小孩明明是被拍痛了,又沒辦法開口說話。」
林曉薇苦笑了一番,蒼白的臉上有些無奈,「就這樣,沒過幾天我就被父母送到醫院的精神科去了。」
「小靜,你沒事吧?」林曉薇小心翼翼的問。
隔了不久后,林曉薇絕望的發現,自己真的莫名其妙的變成了能夠見到鬼的體質。每天每時每刻,不論在干什麼、在哪裡,只要睜開眼睛,就必然會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女孩自顧自地躺了下去,舒服的拉過被子將自己姣好的身體蓋住,然後甜甜的看了我一眼,還不忘調侃:「要是語哥也怕的話,我旁邊半個位置可以留給你喔。」
到現在林曉薇都還清清楚楚的記得,就是這一天,她的人生也開始不正常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手機鈴聲急促的響了起來。
「剛開始的時候我常常在公眾場合大呼小叫,學校也不敢去了,到處都是鬼。果然傳言是真的,學校這種地方總是修建在陰氣旺盛的墳墓上。九九藏書
「這麼晚了還不睡?」看到剛認識一天的女孩穿睡衣的模樣,我也有些不自在。
她用哭喪的表情愁眉苦臉的說:「滿腦子都是曉薇姐姐講的東西,嚇得睡不著。」
從停車場取了車后,我們朝著一家本地風味餐廳奔去。
宋詩羽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哥,語哥在這裏,不要把我說得像餓死鬼投胎似的,太丟臉了!」有這樣的妹妹,顯然宋家明也頗有些苦惱,他沒多話,直接讓她帶路。
看了看表,時針滑過了晚上十一點。宋家明還沒有絲毫回來的跡象,不過醫院的工作原本就是如此煩雜。
見自己實在說不清楚,宋詩羽乾脆用行動表達了。她從屋裡拿出一疊被子鋪在客廳的地板上,和沙發緊緊挨在一起,然後傻兮兮地笑著。
當將手上的事情做得差不多后,我才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一直都百無聊賴的待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宋詩羽,不知何時進房間睡覺了。
錢靜將手中的驗孕紙湊到她眼皮底下,歇斯底里的用緊張的語氣急促的說:「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要不要去打掉?」林曉薇下意識地看著那張驗孕紙,檢測範圍上,映入眼帘的只有一根紅線,清晰的顯現著。
「你冷靜一點,從那晚到今天,不過才過了三天而已,你怎麼可能知道自己懷孕了!」林曉薇看見錢靜全身都在顫抖,冷汗不斷從額頭上往下滴,一副神經質的模樣。
伸了個懶腰,我朝窗外望了望。
一路上我都在回憶著林曉薇的故事,吃飯時也沒注意飯菜的味道。宋家兄妹兩人識趣的沒打擾我,就這樣草草吃完,回到他們家時,才不過七點五十。
「不回去,學校太可怕了。」
她依然是側臉對著自己,暗淡的陽光下,身上的白衣顯得十分骯髒。這令人覺得怪異的女子並沒有引起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注意,沒有人看她一眼,甚至覺得她根本不存在似的。
又是那個女人,她居然在自己都沒發覺的情況下先一步到了外邊,此刻竟然正在自己燒的香燭前,用手中那串黑漆漆的東西一圈一圈的虛晃著。
宋家明猶豫了片刻后,並沒有回答,他反問道:「夜先生,你呢?你信不信世上有鬼?」「不是很信。根據物質守恆定律,鬼應該不存在才對。」
它的真實名字叫做法門廳。
宋詩羽連忙搖頭,「語哥你是客人。」
林曉薇實在沒辦法繼續學業,她滿腦子都在想那白白的眸子,錢靜的死對她的衝擊很大。於是她請了幾天假,準備回家休息一個禮拜。
我轉頭看了他一眼。
等她下了樓后,突然聽到許多人在沖著樓上指指點點。等林曉https://read.99csw.com薇回身抬頭去看時,一陣陣抽氣以及尖叫已經響了起來。
這妞其忙搖頭,她也就讀高隆大學,看來不由自主又想到了林曉薇口中那個跳樓如同下餃子似的學校最高樓。
寺廟叫寶山寺,在高隆市很出名,據說修建於唐朝。這裏的香火每天都很旺盛,許多無所事事的爺爺奶奶喜歡下午進去燒一柱香味家人保平安。
走在醫院的走廊上,視線瞟到了窗外。下午兩點來的,遇到了一連串事情,又聽了一個頗長的故事,時間已經悄悄地溜到了六點半。外邊的天空黑暗的一塌糊塗,路燈照耀的地方,雪依然下個不停。
「那你個人覺得,林曉薇是被鬼纏身了,還是顱內受壓迫產生的幻覺?」我緩緩問。
他嘆了口氣,面帶苦澀,「我就是一直都搞不清楚,本來還是堅定的無神論者的,可越是接觸她,我越覺得世上說不定,真的有鬼。」
林曉薇踏進了高高的紅色門檻,深呼吸了一口氣。香燭的味道很濃烈,有生以來第一次,她感覺焚燒蠟燭燃燒出的煙味居然如此好聞。她也買了許多香燭,從進門口開始,一個菩薩一個菩薩的統統拜了一遍,最後又一次來到了觀音殿前。
我聽完她的講述,許久都沒有說話,而膽小的宋詩羽嚇得躲在我身後發抖,小臉慘白。宋家明也許是第一次完整的事情的前因後果聽清楚,他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似乎在迷茫,不知道該相信,還是該不信。
宋詩羽終於嚇到受不了,捂著耳朵就蹲在了地上。
進寺前,需要先爬大約兩百多階石階。林曉薇下了公車后朝上望了望,筆直的石階兩旁高大的樹木林立,幽靜的感覺迎面撲來,就連亂糟糟的腦子似乎都平靜了許多。
「我懷孕了。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李錫不要我了,我又懷了他的孩子!」錢靜語無倫次的緊緊抓住了她的胳膊。
只是恐怖的事情,才剛剛開始而已。
雖然一直以來林曉薇都是無神論者,可眼睜睜的見到好友死在面前,自己卻完全不能做點什麼,那心情實在有夠難受。
林曉薇愣了愣,輕聲回答,「還好沒有。否則我就沒那麼淡定了!」我點點頭,再沒多說什麼,安慰了她幾句後走出了病房。
「我其實是這個意思!」搞不懂她想表達什麼,我鬱悶的乾脆不理會這位非同一次元的女孩。
錢靜在第二天傍晚才再次出現,她一臉的興奮,「曉薇,我想李錫真的愛上我了。」
等林曉薇回過神來時,她才發現,那個黑漆漆的東西居然是個人。
她感覺鼻尖迎面撲來一團冷氣,然後眼前近到沒有焦點的位置,有個黑影從上九_九_藏_書往下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似乎有東西就在腳底下四分五裂了,汁水濺灑的到處都是。
我捂住了額頭,這妮子究竟是不是故意來整自己的?怎麼越解釋越曖昧!
說實話,對這個只小我兩歲的女孩,自己有些頭痛,微微擺手示意道:「你到客房睡吧,今晚我有東西要查,大概會弄通宵。」
我滿臉獃滯的轉身看著她,心中大肆感嘆,現在的女孩真是開放大胆啊。
也許是突然覺悟了自己話里的歧義,女孩滿臉羞紅,語氣也結巴了,「啊,那個,我的意思不是和你睡,就是想你陪陪我,給我壯膽。啊,不對,總之我的意思是,那個,那個……」
她在路上走,便有人緊貼在她的身後,她回頭看去,身後永遠是空蕩蕩的,什麼也看不到。她上公車,那人也上公車,等她覺得有人用手在自己背上畫圈時,猛地回頭,才發現坐在自己身後最近的一個人,也距離自己有五排座位,根本沒人能構到她。
那天她收拾了幾件衣物,坐著公車回家。路過市內一家寺廟時,突然又想起了錢靜的自殺。心裏十分難受的她便下了車,想順便為自己的好友燒一柱香。
直到現在,我也不信那個美麗的女孩有著一雙可一看到鬼魂的眼睛,事出無常必有妖,或許,事情的真相就隱藏在很顯眼的地方。
現在的觀音殿很安靜,裡邊一個人也沒有,就恍如另一個世界般,和外界的喧囂十分不搭調。她想了想后,覺得觀音雖然不管閻王的事,但這神仙愛管閑事,多拜拜也不算拜錯神,希望錢靜的靈魂能夠安息,早日投胎。
對此,我不置可否。網路上的東西人云亦云,還是要實際調查后才清楚。
宋家明拉了拉自己的堂妹,「附近有哪家餐廳味道不錯?」宋詩羽嚇了一跳,眼神躲閃的看向四周,似乎想要瞅瞅周圍是否真的向林曉薇講的那樣有拍嬰兒的老婆婆,又或者無頭的鬼。
「這件事我會稍微做點調查的,用不了多久,或許明天就能有答案。」
傳說,這棟豪宅受到詛咒並成為鬼屋,自從第一代的主人逃亡國外后,陰魂不散的鬼魂就開始作怪,在這棟陰森的鬼屋裡興風作浪,嚇走了它的歷代主人,最後荒廢至今。
「不早了,我請您吃頓便飯。」
她猜測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卻沒想到居然來得這麼快。安慰了好友一番,林曉薇因為有課便出了門。
可錢靜根本什麼都聽不進去,她一個勁兒的冒冷汗,臉色蒼白,滿臉恐懼的楞楞看著手裡的驗孕紙。
昔日曾經風光一時的豪宅,遭到致命的厄運,早已經人去樓空,荒廢殆盡。
林曉薇怕得要死,她不敢再九-九-藏-書看那古怪的女人,低著頭急忙走出了寺廟。事情遠遠沒有結束,回家的一路上她老是感覺不太對,彷佛一直有人跟著她,緊緊的跟著她。
做喻衣時,原指看見某些宗教活動迷信的人所說的人死後的靈魂,現實中也表示遇到不好的事情,離奇古怪、毀滅或死亡。而當這個詞變成了喻體,一位就深長了。
「就這麼定了,我也不好意思讓一個女孩睡客廳。」
她將墊子擺成自認舒服的模樣。
有去過的人發帖聲稱,這棟孤零零的宅邸黑暗又可怕。
看著近在咫尺的好友跳樓自殺,林曉薇只覺得腦袋轟隆隆的發響,完全無法思考。接著的幾天,她就連作夢都會夢見錢靜那死不瞑目,翻白的眼珠子。錢靜臨死時帶著強烈的恨意。
「嗚,我不敢走,房間又被你睡了。只有在沙發上隨便待一晚上。」
我低下頭,打開電腦,開始聯絡遠在加拿大的老男人,叮囑他將幾個自己比較在意的地方仔細調查一番,然後便在網路上搜集起相關信息來。
房間里的暖氣開得很足,宋詩羽只穿著清涼的秋裝,開始莫名其妙的拉開沙發的墊子。
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曉薇的大腦更亂了。她搞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她也搞不懂為什麼這些可怕的事情會發生在周圍。
閨密面帶死色。
我撓了撓頭,不知道該怎麼接嘴,只得敷衍道:「這樣啊。」
她沒有多問,只是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也期望錢靜不要受到傷害。
如果是那棟用來試膽的宅子有問題的話,當晚她回去后應該就會遇到怪事,可林曉薇說自己能見鬼,是在十月十五日,她的好友錢靜死了的第二天。光是這一點就很奇怪了,我個人認為,或許錢靜的死,才是林曉薇不斷看到幻覺的主因。
錢靜沒有回答她,依然睜大眼睛,直愣愣的看著驗孕棒。
回到家后,她也沒跟家人打招呼,害怕不已的竄進了自己的房間。父母對她的行為百思不得其解,她也不願意將事情說出來,何況就算說出來了,誰又會相信呢?
就彷佛,能看到她的只有自己一個人而已。
可接著,女孩嘴裏吐出了一句險令我將口中剛喝進去的水全噴出來的話,「語哥,要不你陪我睡吧。」
當然,她除了來來往往的病人和醫生外,什麼異常也沒發現。秀逗的腦袋反應了很久,這小妮子總算才注意到了自己堂哥的問題,不由得沒好氣的說:「醫院方圓一公里內不是你的地盤嗎?問我有啥用!」「你嘴饞,高隆市哪個熱鬧和偏僻的餐廳和食館,會有你不知道的地方?」宋家明故作驚訝。
法門廳坐落在高隆市郊區某條道路的盡頭,那雄偉的身影如同https://read•99csw.com突然從平地上冒出來,令人不寒而慄,而且不同的季節有不同的面貌,詭異到不同凡響。
不知為何,雖然只能看到那女人的側臉,可林曉薇老感覺那女子在直愣愣的盯著自己看。她打了個冷顫,感官里莫名的覺得觀音殿里的空氣陰冷恐怖起來。
時間流淌得很快,特別是在事情很多的時候。其實林曉薇的故事需要調查的東西並不複雜,可不知為何我老覺得有些蹊蹺。
林曉薇用手搖了搖錢靜的肩膀。
宋詩羽哆嗦個不停,顯然還沒從林曉薇的故事里緩過勁兒來。
果然,她剛才的慌張根本就是用來耍我的。
十月十五日,也就是錢靜死後的第二天。
「明明我就懷孕了,你看這張驗孕紙,你看,有兩根線吧。」
林曉薇微微一笑,「那就好。」
「還有大學里那棟最高的教學樓,據說經常有人跳樓自殺,那也是真的。我能見到鬼后,去過學校一次,居然看到一群群的鬼魂下餃子似的在那棟樓往下一遍又一遍的跳,可怕的很。」
錢靜瞪大眼睛,直直的盯著她。剛才還活著的死黨,頭部不規則的扭曲著,身體和四肢呈現畸形的姿勢,已經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階一階的往上登,越是往上走,遇到的人越多,遊客們吵鬧嬉戲著,伴隨著寺廟中清雅梵音。
林曉薇打開了話匣子后,索性將心裏悶著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還有重症監護室門前,許多腸穿肚爛、沒有頭、腸子掉在地上的鬼魂四處飄;還有手術室外……」
林曉薇嘆了口氣,「今天一天都沒吃過東西吧?你先在寢室里待著,我去買個便當給你。」
血水灑了一地,有許多血液濺射在了她身上。
雪絲毫沒有停歇的可能性,明早起來肯定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地面和屋頂。
回來時聽到宿舍中傳出一陣尖叫。尖叫聲撕心裂肺,引得許多人都在側目。她連忙推門走了進去,只見錢靜雙眼獃滯,愣愣的拿著一張細細的紙看得十分仔細。
「你幹嘛?」我詫異的問。
我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這間病房,有鬼沒?」「沒有。」
我打斷了他。
我搖頭,「同樣的,我也不覺得林曉薇真的能看到鬼。」
「嗚哇,聽不下去了,太可怕了。」
「嗚,我怕。」
我滿頭黑線的喝了水,看著女孩閉眼漸漸睡著,視線也轉回了電腦螢幕上。
宋家明緊跟在我身後,「夜先生,你看曉薇的情況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不是醫生嗎?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你不回學校嗎?」我隨口問了她一句。
「那發生在曉薇身上的事……」
「那怎麼好意思。」
林曉薇連忙走了出去,但剛一踏出殿門就看到頭皮發麻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