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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水無定態

第八章 水無定態

水妖兒的口氣也變,語氣輕柔而清脆的說道:「火小邪,你真不想知道怎麼解這根牛黃繩了嗎?」
張四爺打馬回頭,來到車邊,揭開車身上的一個鐵蓋,沖裏面說道:「二嚼子,安靜點,再走一會,放你出來跟著我們撒歡!現在別鬧!」
嚴守義頓時跳上一步,準備動手。
火小邪臉上發燙,正想狂吼亂罵,念頭呼又一轉,想道:「這小妖精性格多變,裝瘋賣傻,估計又是故意耍我,我綁在這裏,打又打不著她,罵她她也不生氣,我再折騰還真成猴子了!」
水妖兒又唱了幾句猴子長猴子短,見火小邪真的閉眼不搭理她了,輕輕一笑……猛然間,水妖兒臉上那小女孩一般的頑皮樣子頃刻散去,一下子似乎長大了七八歲,顯得亭亭玉立,成熟文靜,宛若一個大家閨秀。
水妖兒一說,轉過身去,取出一塊素花方巾將肩膀蓋住,擋住上半身的黑衣,又把頭髮捋了捋,露出額頭流海,把頭髮在腦後擰成一根馬尾辮,用卡子別住,這才轉過身子,看著火小邪,小心翼翼的說道:「張四爺,剛才,您是叫小翠嗎?」
嚴景天這一擊極重,火小邪也不知過了多長才悠悠轉醒,仍然頭痛欲裂。火小邪睜開眼睛,眼前逐漸清晰,才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破敗屋子角落的乾草堆里。火小邪手一抬,摸了摸自己後腦,低聲罵道:「疼死我了。」
嚴景天看著張四爺他們賓士而去,面若寒霜,說道:「這御風神捕,不出江湖則已,一出江湖,聲勢竟是如此驚人!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模一樣!今日看來算我們運氣。嘿嘿,恐怕這世道要更有趣了!」
火小邪說道:「姓嚴什麼的,那幾個人呢?去哪裡了?」
嚴守震還是不甘心,嚷道:「嚴堂主!要不你先走!我去滅了這些小蟲!」
嚴景天將鏡子還給水妖兒,說道:「水王見多識廣,是我們五大世家中最博學之人,應該能解。只是……水妖兒,張四已經出山,必定對你窮追不捨,特別是豹子犬,更是兇惡!你此行可要小心!要不然……」
水妖兒噗哧一笑,把蓋在肩頭的方巾取了去,將頭一側,用手擋著臉,慢慢轉回頭來,又變成了最平常的頑皮樣子。水妖兒說道:「猴子,別拍我馬屁啊,厲不厲害還要你說嗎?至於真正的我是什麼樣子?嗯,呵呵,你希望是什麼樣子?」
嚴景天、嚴守義、嚴守任、嚴守震四人六馬,從山側小路向前方山坳處的火小邪、水妖兒所在的破廟急急奔來。嚴景天奔在最前面,神態焦急,玩命的抽打馬匹,恨不得馬兒能飛起一般。
嚴景天一勒韁繩,怒道:「嚴守震!你要違抗火王的命令嗎?再多說一句,家法伺候!」
火小邪閉著眼睛,聽到水妖兒說話聲音,又是一驚:「怎麼換了小妖精的娘說話了?我的老天!」火小邪身子一抖,睜眼坐起,果然看到眼前的水妖兒似乎換了一個人似的,神態氣質清雅動人。
這女子就是水妖兒。
水妖兒眼睛一閉,慢慢點了點頭,似乎有些累了。
箱內那動物兩隻銅鈴大小的眼睛眨了眨,又低低吼了兩聲,總算安靜下來。
火小邪怎麼聽怎麼覺得這句話彆扭,但也想不到到底哪裡不對勁,只好憨笑了兩聲。
水妖兒說道:「我拿給我爹爹水王看看。」
火小邪吱哇亂叫道:「你,你會變臉!嚇死我了!」
火小邪抓著頭皮,獻著媚笑,說話也甜了:「服了,服了,請水妖兒屈膝賜教!」
火小邪蹲下身子,拉扯那根繩索,可read.99csw.com這繩索材質古怪,十分有韌性,好像是牛皮筋做成的。火小邪氣不打一處來,一屁股坐下,想把腳踝上的繩索解開,可這繩索系的也怪,火小邪又是摳,又是撓,卻不能解開分毫。火小邪暗叫:「這是什麼捆法?」火小邪見解不開腳踝上的繩結,又去解綁上柱子的一端,同樣毫無辦法。火小邪罵道:「看樣子他們也不想解開了,打的都是死結!奶奶的,老子用牙!」
火小邪萬分吃驚,把繩結翻起一看,皺眉道:「可是,怎麼看都不像能塞進去的啊,一點鬆動都沒有……」
水妖兒說道:「你當然做不到,火家人能做到。」
火小邪罵道:「小妖精!你快快殺了我吧!」
水妖兒說道:「我看你已經服輸,又頗有誠意,告訴你吧。」
火小邪叫道:「是你,是你,我偷點心時就是你救了我們!」
火小邪一個激靈,翻身而起,頓時忘了疼痛,四下看去。屋子裡空蕩蕩,靜悄悄的,並無人聲。看透進來的光線,大概是中午時分。火小邪沒敢叫嚷,輕輕從草堆里爬出,心想:「這姓嚴的兩個混球和那個小妖精不會把我丟這裏吧。」
張四爺說道:「我們人數眾多,十分顯眼,多少會驚動他們,要不放出大嚼子和三嚼子,讓它們追上一段?」
火小邪低頭看著繩結,說道:「綁的古怪,但就是解不開,是不是太緊的原因?」
水妖兒蹦起來,勾住嚴景天的脖子,緊緊貼住嚴景天,撒嬌道:「嚴大哥真好!我見到我爹爹,一定說你好多好多好話!」
火小邪一醒,心中仍然蹦蹦亂跳,剛才那感覺真是命懸一線,便從胸口再次湧起一股子勁頭,抖擻了精神,翻身坐起,又把繩子拾起,賣力的拉扯起來。
水妖兒說道:「法子告訴你了,解不解的開靠你自己了!」
嚴守震儘管心中極為不悅,但也只能恭敬道:「不敢!一切聽嚴堂主的!」
水妖兒背著手走了幾步,邊走邊踢地上的雜草,說道:「我一直在啊。」
火小邪口氣一軟,說道:「啊……我的確不懂什麼?大姐啊,水,水大姐,能教教我這個繩子怎麼解嗎?」火小邪從小做賊,硬也硬的起,軟的軟的住,在奉天城的時候,鑽人褲襠、求爹爹告奶奶的事情也不是沒幹過。這一番問還真應了「不恥下問」的古訓。
嚴景天想了想,說道:「也好!以我們水火兩家的交情,你又是個小丫頭……呵呵,不是小丫頭,是我們之間彼此也有個照應!咱們現在就走吧!」
水妖兒淺淺一笑,美艷不可方物,說道:「水家女子,脾氣性格千變萬化,你也不用驚訝。我就是水妖兒。」
火小邪連續罵了半天,終於頭一低,死了心思,想道:「一定是把我丟在這荒郊野外喂野狗了,還算他們仁義,沒有宰了我。」火小邪又渴又累,喘了兩口粗氣,把屁股挪了挪,靠在牆邊,嘆道:「浪得奔、老關槍、癟猴,做大哥的對不住你們,又沒什麼本事,一根破繩子都解不開,還讓人當猴子耍來耍去,丟在荒郊野外等著喂野狗。唉……」
火小邪嘆道:「奇了奇了,水妖兒你真是太厲害了!怎麼學誰象誰啊?可,可,可是,到底真正的你是什麼樣子呢?」
火小邪大驚,身子一頓,四處看去,大叫道:「誰!誰!裝神弄鬼死全家!」
火小邪抓耳撓腮,說道:「你倒是告訴了我法子,就好像知道了月亮在天上,但必須把月亮摘下來一樣。我一個人怎麼能做到?」
read•99csw•com四爺回頭喝道:「弟兄們,全都跟上了!」
水妖兒的面孔從文靜成熟突然變成鬼臉,可比火小邪翻臉快上百倍,真的象鬼魂附體,瞬間換了一個人一般,嚇的火小邪嗷的一聲大叫,猛的一縮身,撞的雜草亂飛。水妖兒把鬼臉一松,笑道:「我可告訴你了啊!猴子!」
水妖兒呸道:「你這壞蛋猴子,看著嘴軟,估計滿肚子壞水翻滾呢!嘴巴上占人家便宜。」
火小邪聽了,本想嘻哈兩句,可腦子一過這句話,氣的他傲氣升騰,頓時臉上也跟著一冷,啪的把繩子一摔,一屁股坐下,罵道:「不說就算!得意個屁!」
火小邪一躍而起,指著水妖兒罵道:「你還叫!」
水妖兒微微一笑,說道:「你倒是會想,但我只說告訴你解牛黃繩的法子,並沒有答應解開你啊。我真要解開你,用刀子一割就行了,還用這麼費事嗎?」
張四爺說道:「周先生,我們分兵兩路,追著去吧!」
嚴景天手足無措,任憑水妖兒摟抱著,說話也結巴了:「唉,水妖兒,別這樣啊。」
水妖兒說道:「這牛黃繩,需火家人的秘技才能打開。你伸手摸一下,能在繩子內摸不到不少硬塊,火家人只需要同時掐住其中五個硬塊,再同時用力擠向一邊,這繩子就開了。」
水妖兒微微一愣,也不生氣,說道:「呦,翻臉比翻書還快哪!你這猴子脾氣也太壞了吧!」
嚴守義重重跺腳,但也不敢發作。
水妖兒眉毛一擰,十分不悅的叫嚷道:「不準叫我水大姐,好噁心啊,真噁心,你這個東北土猴子,是不是碰到三歲大的女娃娃都叫大姐啊?碰到誰就叫大姐!好噁心好噁心!叫我水妖兒!水!妖!兒!」水妖兒的口音儘管南北混雜,聽不出哪裡人,但似乎對東北話里套關係時一股茬子味的「大姐」稱謂很不喜歡。
水妖兒笑道:「你想找到我水妖兒,恐怕你還要練上一百年呢!我可是水家的人哦!哼,算了,說了你這土猴子也不懂什麼。」
那一眾人馬就要啟程,那三輛大車中的一輛,突然咚咚做響,不住晃動起來,裏面有低低惡吼連連,十分驚人。駕車的鉤子兵叫道:「張四爺,二嚼子有點不耐煩啊!麻煩您來看看!」
火小邪想到這裏,心中也寬了,吹了個口哨,又坐了下來,無精打採的說道:「小爺我懶得理你,我睡了。」 火小邪自己給自己下台階的本事,也是奉天城中下五鈴小賊的一流水準。火小邪說著,還真就往草堆里一靠,閉上眼睛睡覺。
火小邪又試了一次,仍然絕無可能。一條手指粗細的繩子中,有五個硬塊,又滑又韌,必須要靠指尖的力道極力保持著才可捏住,稍不留神、勁力不穩就滑脫了,兩三個同時捏住還有可能,而要五個同時捏住,又要同時擠向一邊,就不是常人所能了。火小邪嘆道:「這個我做不到!那就解不開了?」
山下岔路口,周先生下馬打量一番,轉身對張四爺說道:「張四爺,他們分兩路走了!看蹄印,過去了不到一個時辰。」
四人六馬繼續飛奔而去!
嚴景天唯恐帶著水妖兒和火小邪不便,繞行至旁邊的山上,見到一間破廟,便把火小邪用牛黃繩栓住,叮囑水妖兒等他們回來。
水妖兒笑道:「現在不告訴你!不是告訴過你嗎?我在張四爺家可是丫鬟小翠,你見過的呢,是不是一點都不象啊?」
火小邪失望的說道:「是啊,是啊,我是犯人,你是看守,怎麼會放了我。」
九九藏書小邪又大喊:「姓嚴的!妖精婆!還在嗎?做人不厚道啊!」沒有人應他。
火小邪的確不知道在山頂嚴景天、水妖兒說的什麼水王、火家、水家、御風神捕都是什麼意思,只是冥冥之中覺得,他接觸到的都是江湖中鮮為人知的秘密。火小邪眼前這水妖兒,怎麼看都只是和他年紀相仿的一個小姑娘,卻知道這麼多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又有勝他百倍的一身本事,不知怎麼,火小邪對水妖兒升騰出一股子敬畏之感。
水妖兒一笑,說道:「嚴大哥若是不嫌棄,可否帶著我入關呢?我知道你們要去山西王家堡王家大院,剛好我爹爹也應該在山西一帶浪蕩著。」水妖兒這句話說中了嚴景天的心思。
水妖兒說道:「嚴景天嚴大哥啊,他們去通河鎮了,現在差不多也該回來了。」水妖兒說完,向外看去,指著遠方說道:「說曹操,曹操就到呢,他們回來了!」
原來嚴景天和嚴守義帶著水妖兒、昏迷的火小邪向通河鎮連夜行來,天明十分趕到鎮外,尋到了嚴守震留下的記號,知道張四大隊人馬經過,且並未走遠,似乎要在鎮邊山溝中修整。
嚴景天說道:「這個我也不知。水妖兒,玲瓏鏡可在你身上?」
周先生說道:「我看也不必了!那丫頭小翠、嚴景天、火小邪他們幾個人就算再厲害,也在我們宅子里留下了氣味,我已經收了。到時候只要讓嚼子們聞一聞,再追也不遲!」
嚴景天想了想,說道:「也好!就留著他吧!」
嚴景天皺了皺眉,說道:「也許是我們才識淺薄,看不出這鏡子中的驚天秘密。」
火小邪臉皮更加發燙,知道水妖兒沒有說假話,嚷道:「我,我怎麼沒有看到你?」
嚴景天轉身看著火小邪,說道:「火小邪,你我有緣,這趟路你就跟著我們,若是你造化到了,沒準能……」嚴景天說到這裏,生生忍住不說,略略停頓一下,繼續說道,「抱歉了!」
火小邪罵道:「愛咋地咋地!另外,再叫我猴子,我就跟你急!」
水妖兒跳著腳叫道:「猴子,猴子,猴子,土猴子,野猴子,紅屁股猴子!」
「猴子!你嘴巴真是欠收拾!」一個女子的聲音從房樑上傳來,輕輕一聲響,一個人影從房梁的角落處倒吊下來,竟是用腳尖勾著木樑,整個人垂下來,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著火小邪,說道:「你想這樣解開牛黃繩,再跳幾年也沒用的。」說罷,腳尖一松,身子在空中一個旋轉,平平穩穩的落下了地。
水妖兒沒想到火小邪竟然口氣真的軟了,倒是有些吃驚,看著火小邪噗哧一笑,說道:「怎麼了猴子,一下子就軟了?是服了我了?
火小邪大叫一聲,驚醒過來,已經滿頭大汗。這個夢火小邪已經是無數次的夢到,卻從不知這個夢是何意。只是這次夢的格外清晰,就像發生在眼前似的,甚至連火焰的炙熱感在夢中都能感覺到。而且,夢中的那把刺向他的刀也格外的清晰,火小邪在張四爺家見依田少將手中持的就是這種刀,乃是一把日本武士刀。
火小邪說道:「胡說!」
火小邪滿臉委屈:「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是真的服了!」
火小邪這次更是使盡了手段,整個人如同猴子一樣又蹦又跳,還伴隨著低聲怪叫:「哇,呀呀,啊,你媽的!日……啊啊,噶!」
水妖兒眼睛閉了閉,突然之間眼睛猛的睜開,瞪著眼睛,從火小邪做了一個極為嚇人的鬼臉!
火小邪掙扎著坐起身子,把頭髮上的雜草撥下,https://read.99csw.com不知是該氣還是該怕,顫巍巍說道:「你這一手,若是晚上,能嚇死人的!這,這是你們水家人的本事嗎?」
嚴守震是個長方大臉,粗眉細目,此時也是滿臉汗珠,衝著嚴景天的背影喊道:「嚴堂主,我們還要怕張四那些人嗎?任憑他們來抓就是了!火家人還用躲著他們嗎?」
水妖兒淡淡說道:「這繩結是個障眼法罷了,牛黃繩不是綁起的,而是鎖上的。繩結其實是個鎖頭,繩子一端塞進繩結的鎖眼裡,就鎖上了。」
馬嘶連連,一眾人馬煙塵僕僕的飛馳而去。
火小邪仍然哼道:「要動手就快點,我也好去陰曹地府見我的幾個兄弟!你們今天放了我,我也會找你們算賬!」
火小邪張大嘴巴,趕忙說道:「屈,屈屈屈尊賜教!不惜賜教!萬萬賜教!我沒讀過書,不知咋說!」
水妖兒掩著嘴咯咯嬌笑,說道:「你要是真的服了!跪下磕三個響頭,叫我聲奶奶,我就告訴你!」
水妖兒還是一副丫鬟模樣,竟有點害羞的說道:「呀,我並不是故意要救你們的……」
水妖兒笑道:「那好吧!你就把現在的我當成真正的我吧!」
水妖兒拉住嚴景天的胳膊,說道:「嚴大哥,我看要不咱們就帶著這個猴子吧?以他的本事,逃不出我們三丈之外的。我一路上,也有個樂子耍耍!」
嚴景天轉頭罵道:「你懂個什麼!接到水妖兒他們兩人,我們立即繞行一百里,避開張四的鉤子兵!」
水妖兒也慢慢說道:「我爹爹准我偷玲瓏鏡,難道就是為了逼他們重出江湖?這可玲瓏鏡,到底有何稀罕之處,竟能讓張四舍了碩大的家業?」
火小邪聽著也按照水妖兒的指示伸手去摸,果不其然,在腳踝的繩子內,摸到幾個如同肉筋一樣的凸起,如果說牛黃繩是一根粗大的牛筋,那幾個凸起就是這牛筋中的牛筋。火小邪伸手去掐,左右手各掐住一個硬塊,擠了擠,似乎是活動的。火小邪還想再用其他手指同時掐住其他硬塊,卻發現無比艱難。
張四爺關上蓋子,叫道:「走啊!天亮之前趕到風波寨!」
火小邪嘆了幾口氣,心中想著自己在奉天的日子,又想起老關槍被鄭副官一槍打死,浪得奔大吼窒息的等等光景,悲從心來,抽了抽鼻子,眼角滾下一滴熱淚。火小邪抬手把眼淚擦了,用胳膊攏了攏亂草過來,蜷著身子躺了下來,全身勁頭已泄,竟又睡了過去。
火小邪正在張牙舞爪、全神貫注之際,只聽耳邊傳來「哧」的一聲輕笑。
火小邪這麼一說,腦子又一轉,飛快說道:「水妖兒,咱們倆一起來不就行了?我捏住兩個,你捏住兩個,我再用牙咬住一個,一二三一起擠,不就行了。」
火小邪罵道:「誰是猴子!」
火小邪看著水妖兒,不知她要如何。
嚴景天說道:「這還真是有點麻煩,他聽到不少我們的事情,放他走吧,恐怕要出亂子。我看,給他個痛快,埋在山上算了。」
水妖兒盤腿坐下,指著火小邪腳上的繩子說道:「這牛黃繩,不怕拉扯不怕摩擦,就是怕尖刀切割而已……你看你腳頭的繩結。」
火小邪和水妖兒拌嘴也拌累了,見水妖兒這種神態,不禁坐直了身子,小心說道:「你,你,你是水妖兒?」」
「在。」水妖兒一反手,從背後的背囊中摸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鏡子,「我已經細細看了,並沒有什麼特異之處,似乎只是一面普通的銅鏡罷了。」水妖兒說著,把鏡子遞給了嚴景天。
火小邪打量著水妖兒,嘖嘖稱https://read.99csw.com奇,從頭看到了腳。水妖兒扭捏著說道:「這位大爺,您別這樣看著小翠……我怕……」
火小邪仍然心驚,說道:「若是現在的你,打死我也不信你是那丫鬟。」
水妖兒哼道:「土猴子,別狼哭鬼叫的,還真嚇到你了?好玩好玩!」
水妖兒笑道:「是嗎?那這樣呢?」
火小邪喘著粗氣,把繩子往地上一丟,乾脆大叫起來:「有人嗎!要死了咧!」
火小邪說道:「我也不知道……啊,要不你就現在這個樣子吧,覺得你和我年紀一樣,也能說的上話。」
張四爺說道:「好!就聽周先生的!」
火小邪學著說話,口氣更軟:「好,好!水,水妖兒,水妖兒。」
火小邪混勁發作,把繩子拉起來,放進嘴裏一通亂咬,吃奶的勁都用上了,可別說能咬斷,反而越咬覺得越韌。火小邪大怒,把繩子吐出,握著繩子又在地上牆邊,凡是堅角鋒利之處,都磨了個遍,折騰的大汗淋漓,還是不能損傷著繩子絲毫。
水妖兒鬆了嚴景天,眼神又落在火小邪身上。火小邪哼了一聲,也不搭理水妖兒。
周先生翻身上馬,說道:「不妥!我們剛剛出了奉天城,很快張大帥,關東軍都要知道。此時不宜分開!既然已經出城,儘快避過風頭才好!我看我們還是一起去通河鎮的風波寨休整。」這周先生說的風波寨,乃是張四爺在通河鎮的一處隱蔽的大宅,專門用來臨時躲避之用。
房子外面撲騰騰驚飛幾隻麻雀,還是鴉雀無聲。
水妖兒一吐舌,繼續邊跳邊唱:「土猴子,野猴子,紅屁股猴子!哈哈,猴子猴子猴子!」
火小邪看著水妖兒,又是愣了,眼前這明擺著就是一個丫鬟小翠,連神態舉止,都是一個小丫鬟那種畏畏縮縮的樣子。
火小邪倒是有些尷尬,嚷道:「你怎麼在這!什麼時候來的?」
火小邪還沒有來得及注意,只覺得嚴景天身子一晃,竟不見了。火小邪隨即感到腦後重重一擊,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火小邪說道:「我很想知道的,可你,你……」
睡夢中,火小邪的一個夢境升起,乃是自己正處在一片火海之中,火焰燒的極旺,毫無退路,火小邪撕心裂肺的大喊:「爹!娘!救我!」可就是無人回答。眼看火越燒越旺,就要燒到自己跟前,一個古怪打扮的人從火中跳出來,穿著從未見過的黑衣,矇著臉面,雙手舉起一把明晃晃的細長彎刀就要向他刺來。
火小邪想到這裏,一個貓腰蹲起,向前爬去,可爬了兩步,正想站起來,右腳腳踝上猛的一緊,把火小邪拉住。火小邪低頭一看,只見腳踝上綁著一根土黃色的繩索,蹦的筆直,繩索一端則系在屋角的一根立柱上。火小邪暗罵一聲:「奶奶的!栓猴子呢!呸!什麼猴子!該死的小妖精!」
火小邪還能如何?自然十分用力的點了點頭,說道:「那就謝謝啦!」
水妖兒轉過臉,滿臉古怪精靈的笑道:「誰胡說了,剛才是誰邊做夢邊大叫,爹!娘!救救我啊!睡覺之前還哭了鼻子的?羞,羞羞!」說著颳了刮自己臉,吐出舌尖,從火小邪做個鬼臉。
嚴景天接過,細細打量,只見這鏡子十分平常,呈橢圓形,除了鏡邊雕刻著異常精美的花紋以外,並沒有鑲嵌任何玉石寶珠,看質地也不過是精銅打造而已。
水妖兒如同大人一樣,摸了摸下巴,踱步道:「這個猴子怎麼辦呢?」
水妖兒叫道:「屈膝賜教?討厭!」
火小邪試了半天,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說道:「同時捏住五個硬塊,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