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初顯神通
巨漢賈慶子應道:「錢大爺,弟弟他已經下去了,我也想下去玩。」果然,賈慶子挪開身子,腳邊赫然一個能容一個人鑽入的洞口。
后廚中,一個身形和賈春子一般高大,卻更肥大了一圈的巨漢正蹲在灶台邊。錢掌柜進來,低聲叫道:「賈慶子!」這巨漢連忙站起身,只見他和賈春子長得一模一樣,除了滿臉鬍鬚,幾乎是一個胚子里出來的似的。這巨漢身上穿了件油污累累的短褂,眼神也和賈春子一樣,略顯憨傻。
鄭大川急忙從地上爬起,站直了身子,習慣性的一摸腰,才想起自己的槍已經被嚴守震搶了去。
趙煙槍一愣:「巨坑殺象?什麼玩意?」
趙煙槍定了定神,快步跑上去,從地上撿起紙條,飛也似的跑回來,把紙條遞給鄭大川。
水妖兒頭也不回,拉著火小邪直奔,火小邪蠻力升騰,玩命一樣扛著桌子飛奔,要是慢了,恐怕也會掉入坑中。
火小邪愁道:「真是糟糕!還以為他們要狗咬狗,拼個兩敗俱傷呢。」
錢掌柜暗嘆道:「快十年了!我這個落馬客棧,早就該沉了!嘿嘿!」
好不容易停止了震動,鄭大川抬起頭,費力的睜眼看去,煙塵中,落馬客棧已經消失無蹤。
只聽「嗵」的一聲槍響,鄭大川就趁著這電光火石的功夫,拔槍向嚴景天放了一槍。
三人繞著大坑邊緣,向鄭大川他們走去。
水妖兒淡淡說道:「江湖,在人心中除非你,沒有心。」
兩人奔了片刻,總算跑到後院的山坡上,此時腳下震動才略略平息。水妖兒和火小邪藏在山石后,回頭一望,只見僅剩下幾間房子孤零零立著,整個落馬客棧都消失無跡。灰塵滾滾,衝上半空,遮天蔽日,但隱隱約約看得到十來個極大的洞窟,布滿原本落馬客棧所在的地面。
火小邪說道:「嚴景天他們四個,火家的身手,就算跟著屋子掉到坑中,也能爬出來的吧?」
趙煙槍連連稱謝,扶了鄭大川就走,呼喊著其他手下,眾人互相攙扶著,都向大堂外的院子退去。
水妖兒早沒了頑皮的勁頭,神態嚴肅,冷艷之極,咬著牙齒說道:「這下糟糕了!千想萬算,也沒猜到這個客棧居然是巨坑陣的幌子!嚴大哥他們估計困在坑中了!」
水妖兒和火小邪趴在山坡上,火小邪罵道:「怎麼不打了?和好了?」
鄭大川突然哈哈大笑:「對面的幾位兄弟,到底是怎麼了?搞的跟要干仗一樣?」
有渾不怕死腳頭快的,率先衝到賈春子跟前,一刀就向著賈春子心窩刺去。這些人別看嚴景天對付他們時,如同雞崽子一樣,毫無還手之力,真正運動起來,也算得上極好的刀手,這一刀刺過去,身法上毫無破綻,眼看著刀尖就要扎進賈春子的心口。
趙煙槍又是磕頭謝道:「謝謝大爺祖宗!謝謝大爺祖宗!」
嚴景天呵呵一笑,說道:「這位兄弟,不是我們想干仗,怕是兄弟覺得我們好欺負吧。」
到底嚴景天他們是否落入了巨坑中?且讓我們回到鄭大川吆喝著讓錢掌柜倒茶來的時候。
火小邪接過刀子,那刀子十分精緻,有一個手掌長短,精銅刀鞘,上面刻著滾滾波濤紋理。火小邪將刀抽出,明晃晃的刀身亮的刺眼。火小邪暗叫一聲:「好刀!」手起刀落,就去削桌子底梁。
灰塵漸漸散開,落馬客棧院子里,鄭大川他們或躺或坐,都愣在原地,動也不敢動。院子里拴著的馬匹受驚不小,一個個都拚命的蹬腿亂跳,長聲嘶鳴。鄭大川他們那邊的馬有沒有拴緊的,二三匹馬已經掙脫了韁繩,發足狂奔而去。
嚴守仁看似空手,其實不然。嚴守仁若用空手擲鐵蠶豆,很難達到這種勁頭速度,原來他右手中是個異常精巧的彈弓,能夠隨著手掌開合,彈弓握在手中時,很難察覺,展開手掌時,用無名指按下彈片,則有鋼條能卡緊撐住手掌,拉皮筋打出鐵蠶豆,極好發力。這彈弓叫「齊掌炮」,若用的精熟了,單掌即可完成從固定、拉弦、射擊的連串動作,之所以做這麼小,並非單純為了攜帶隱藏,而是因為火家賊道裏面,有時候要把極細小的東西打入某些小孔中,用以破壞防盜機關。
落馬客棧大堂之中,嚴景天和鄭大川兩幫人都是一言不發,只聽到嚴景天他們嚼蠶豆發出的咯蹦咯蹦之聲。
鄭大川把紙條收了,叫道:「錢老賊!信你一次,不過,要是我們合作,錢不能對半分,我要七成!剛才讓你弄死了我兩個兄弟,一個兄弟一成!」
鄭大川這些跑信鏢的,性格彪悍,平日里都是把腦袋別在腰帶上辦事,絕不是貪生怕死的人。嚴景天他們使出的本事,他們前所未見,皆是敬畏之心,而且鄭大川也被按住求了饒,只能作罷抱頭鼠串。而賈春子用蠻力殺人,儘管看著驚人,在他們眼中只不過是世俗的本事,吃驚不小但絕對不怕。這之間的差別,如同賈春子不過是只下山猛虎,而嚴景天他們卻是飛天惡龍,不能同日而語。
賈春子揮動屍體,呼呼生風,又把衝過來的人逼退,一時近不了身。賈春子叫道:「好多血!弄髒了衣服!」又一掄,把屍read.99csw•com體丟出,屍體直飛向巨坑,摔在坑邊,滾了一滾,就掉了下去。
錢掌柜嘿嘿一笑:「鄭大川,你當你們這十來個人,是我們的對手嗎?」
嚴景天臉上堆著笑容,頭一偏就閃過一顆子彈,坐在座位上屁股都沒有動一下。另外幾顆子彈,分別打向嚴守震和嚴守仁。這個鄭大川也真是厲害,眨眼工夫就連開四槍,槍槍都是衝著要害,可鄭大川找錯了對手,他面前坐著的並不是江湖中的草莽野漢,而是四個火家的高手。
水妖兒說道:「恐怕他們已經聯合起來,要來找我們兩個的下落。」
而嚴守仁似乎並沒拿出什麼道具,只是身子晃了晃,前後一閃就躲過兩顆子彈,也沒見他使勁,整個人從座位上翻起,雙手一撮,右手抬起指著鄭大川,兩顆鐵蠶豆從手中直直飛出,擊向鄭大川面門。
按現代時間計算,從嚴守震、嚴守仁開始動手,到把鄭大川在內的十個人解決掉,也就約三十秒的時間。趙煙槍若不是親眼見到,恐怕打死他,他也不會信。
鄭大川哇哇哇大叫:「巨坑殺象!」隨即煙塵湧起,把他們淹沒在內。地面震動不止,灰塵厚重,碎屑亂飛,誰也睜不開眼睛,都緊緊伏在地面,動也不敢動。
鄭大川的光頭上青筋漸盛,背著一隻手摸在腰間的槍上。趙煙槍知道鄭大川正在尋找機會,也沉住氣,穩穩坐在鄭大川旁邊的椅子上。
錢掌柜說道:「好!好!不錯!既然你們想死嘛」錢掌柜一側頭,對賈春子、賈慶子說道,「你們兩個,把他們都丟到坑裡去!丟不進去的,都給宰了!」
火小邪一愣,說道:「那我寧願不在江湖。」
趙煙槍驚道:「潛地龍?那幫挖坑掘墓的摸金惡賊?」
鄭大川沖錢掌柜喝道:「那行!咱們一言為定!駟馬難追!不過錢老賊,你要敢玩什麼花招,我可不是吃素的!兄弟們,暫且收了傢伙!聽我的吩咐!」
「哈哈哈,鄭大川,你們還好嗎?」
賈春子抓了抓頭,不解道:「錢老大,還沒過癮呢!」
錢掌柜哼道:「放心,保證不怪罪你們!」
賈慶子也叫了聲:「好咧!」說著從髒兮兮的衣服里唰唰抽出兩柄精鋼菜刀,拿在手上,鏘鏘互相摩擦了一番,大腳一跺,震的地面塵土飛揚,雙手持刀,好像只把鄭大川他們當成一窩豬仔,隨時可以衝過來剁個痛快。
嚴景天四人正要向門口奔去,卻覺得地面一抖,震的他們身子一晃,就看到整個房子一矮,半個門高矮已經沒入土中,嚴景天大叫:「中計了!」
鄭大川雙手提槍,跳上桌子,用槍指著嚴景天他們,叫嚷道:「別動!老子的槍專門吃肉的!動一下就打死你們!小王八羔子們,敢在我鄭大川的地面上耍橫!」
兩邊各自收了陣容,錢掌柜和鄭大川分別走出,互相不冷不熱的抱了抱拳,算是暫時和解。
趙煙槍一磕到底,腦袋貼地,喊道:「幾位大爺祖宗,大人不計小人過,放我們一條生路吧,以後再見到幾位大爺祖宗,繞道三十里,決不敢再放肆了!鄭老大,你也說句話啊!」
水妖兒淡淡說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這便是江湖。」
鄭大川見到這種光景,心中又是一寒,暗罵:「今天老子是不是撞到掃把星了?碰到幾個住店的是高人,連平日里隨便打罵的憨傻夥計,后廚伙夫,都看著凶神一樣?媽媽的,老子沒做夢吧?」
嚴景天也微微側頭向後廚看去,並沒有人出來。
賈春子咦了一聲,刀尖已經刺破衣服,扎進皮肉半寸。持刀人暗喜:「原來真的是個傻大個」豈知賈春子大手一揮,啪一下將這人的拿到的拳頭握住,竟生生的止住了,再也刺不進去。
趙煙槍罵道:「操你屄,少玩些花花腸子!」
水妖兒一看,果然在落馬客棧后廚的位置上,有三個人先後從地下鑽出來,看身形兩大一小,不是嚴景天他們,而是錢掌柜和賈春子、賈慶子三人。
鄭大川哈哈笑道:「出門在外的,靠得是朋友!幾位兄弟看著氣度不凡,一看就是闖蕩過江湖的,不妨道個名號,也好認識認識?」
水妖兒絲毫不笑,整個人早就換成了一副冰美人的樣子,淡淡說道:「我也只是聽說,沒有實際見過,這巨坑陣是如何發動的,坑裡面又是什麼樣子,我也一無所知。」
鄭大川贊道:「兵荒馬亂的,幾位兄弟行走千里,真是好膽量啊。呵呵,呵呵!」
鄭大川一驚,忙轉頭一看,正是錢掌柜三個,正向他們走過來,說話人正是錢掌柜。只是錢掌柜這個時候,再也沒有了店掌柜的神態,滿臉都是一副久經江湖,陰險世故的表情。
趙煙槍已經嚇丟了魂,顫聲道:「各位好漢!大哥!大爺!祖宗!我們錯了!請饒我們一命!」嚴守義哼了一聲,一把將趙煙槍丟到鄭大川的桌邊,趙煙槍也不敢站起來,跪在地上,仍然死命喊叫:「我們錯了!不知天高地厚!狗眼看人低!狗眼不識泰山!請四位英雄饒了我們!」
嚴景天哈哈一笑,說道:「忘了告訴你九九藏書,我這裡有鐵蠶豆,你的子彈,太差勁了!」嚴景天用鐵蠶豆空手接子彈的功夫,匪夷所思,把鄭大川一伙人看的傻眼,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鄭大川罵道:「你這個挖人祖墳的惡賊,真沒想到竟躲在這裏!」
鄭大川眼睛一直,立即回過神來,哇哇大叫一聲,雙手槍衝著嚴景天他們的腦門連連開火。
鄭大川倒是有所思量,臉上橫肉抽了抽,叫道:「錢老賊!你說!」
火行世家成名基礎,就是身手極快,行動如風,肌肉反應就比常人快上數倍,根本沒有什麼武俠小說中所謂的三十六招套路,還和你打個十來回合不分勝負。火家功夫,全憑快准狠、勁道足,根本不容你有什麼反應,就已經勝負立分。其實真正的中國武術,綠林江湖,也都是講究一招制敵,實用為上,上來就一腳踹斷你的腳踝,或者拿住你的胳膊,喀吧一下把關節擰斷。只是這樣太過血腥,為了觀賞,才不得不弄出些花拳繡腿,中看不中用的雜耍本事。
鄭大川點了點頭。
趙煙槍苦道:「是,是錢老頭,他怎麼有這個本事?」
火小邪心胸豁達,這當下只記著嚴景天他們的好,猛一拍旁邊的石頭,悶聲道:「我下去救他們!」
賈慶子一點頭,巨大的身子一晃,竟十分的敏捷,嗖的鑽出洞中。
話音還未落,房屋一黑,已經墜入地面,四人站立不穩,紛紛跌倒在地,跟著房子一併向下墜去。
鄭大川盯著嚴景天他們,說道:「錢掌柜,這幾位朋友,我請他們喝茶!快拿茶水來!」
火家的本事一下子就顯了出來!
嚴守震已經從桌子上跳了過來,直撲鄭大川面前。鄭大川眼睛還沒睜開,嚴守震已經雙手齊上,把槍一下從鄭大川手中奪下。嚴守震仍然不停,藉著身子勢頭未盡,一個順掛的身手,腳下一個勾,便把鄭大川從桌上摔下。鄭大川悶聲摔倒,身體把椅子砸了個粉碎,眼角和額頭都鮮血長流,根本一下子爬不起來。
此時灰塵慢慢散了些,落馬客棧地面上的大洞更加明顯,這些大洞並不是圓形,而是長方形,看大小和墜入的房屋幾乎一致。火小邪說道:「好個巨坑陣!只是這十多個坑嗎?」
賈春子手仍然沒松,握著屍體的手腕,一把將屍體提起,當作大鎚揮舞,鮮血四下噴洒,頓時一片血腥。
錢掌柜不動聲色,連忙退到后廚。
嚴守震躲也不躲,身子彈起,也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類似小銅碗的鐵器,握在手中,衝著向他打來的子彈一揮,子彈打入這個小銅碗中,咣的撞擊做響,順著銅碗里的弧線,生生被嚴守震引開,啪的一下,反向飛出,打中鄭大川一個手下的胳膊。
鄭大川站在圈外,罵道:「傻大個!你殺了我兩個兄弟!今天你完蛋了!老子定要抓住你挖心挖肝祭我兄弟的亡魂!我看你能跑多久!」鄭大川又指著錢掌柜,「錢老賊,你的夥計的確厲害,不過我已經知道破綻,今日我們就斗個你死我活,老子就算賠了所有人的性命,也定要取你的狗頭!」
鄭大川罵道:「懶得解釋,你自己去想!」
趙煙槍有點猶豫,鄭大川罵道:「叫你去你就去,你不是說這老賊講的是真的嗎?」
錢掌柜一揮手,說道:「快去!」
鄭大川哼道:「嘿嘿,看來這錢老頭,根本不是什麼開店的,而是十多年前突然銷聲匿跡的潛地龍一夥的。這個世界上,還會用巨坑殺象的法子的,恐怕只有潛地龍一夥。」
錢掌柜忙道:「鄭大爺,幾位客官,你們可千萬別動怒,我馬上就來!馬上就來!」
錢掌柜手一揚,把紙條丟到身邊不遠處。
「水妖兒,你看那!又有人從地下鑽出來了!」火小邪突然說道,伸出指去。
火小邪和水妖兒趴在上坡上,也逐漸看清下面的情況。
賈春子臉上一樂,叫道:「錢大爺,你說的?絕對不罵我?隨便我怎麼做?」
嚴守震、嚴守仁這兩人一出手,真可謂先聲奪人,還沒等鄭大川一夥反應過來,就已經佔了上風。等有人剛反應過來,手忙腳亂之時,一條黑影似的嚴守震已經閃到跟前,摔法一帶,就把人摔出三尺遠,專門讓人摔到桌椅板凳菱角之上,更是疼的鬼哭狼嚎,有人就直接摔昏了過去。嚴守震咔咔咔幾個跳躍,行動快如閃電,轉眼就又撂倒了三人,別說能和嚴守震對打了,摸到他都是毫無可能。
嚴守震仍然罵道:「滾的遠遠的,不要再讓老子看到你們!」
賈春子和賈慶子從洞中跳出,看到眼前景象,兩人都瞪大了眼睛。賈春子叫道:「我的媽媽啊,這次玩大了,房子怎麼都飛了?」
各位看官,你若真正闖蕩武林,起手勢過後,雙方近身拚命,想先打一套長拳熱熱身,互相試探身手,你來我往幾個回合?那就等著對方上來直接踢爆你的褲襠吧。
火小邪賣力的削著桌子,落馬客棧上方的灰塵漸落,越來越看的清了。漸漸淡去的灰塵中,人影婆娑。
鄭大川捅了捅趙煙槍:「撿過來給我!」
水妖兒拉住火小邪,冷冷道:「就憑你?你還是先省省吧!以火家人的身手,只九*九*藏*書要坑中沒有古怪的機關鎖住,他們定能脫身!我們在附近觀察,如果今天日落之前,他們還出不來,那我們再出手不遲!」
嚴守震手中持的叫「四寡金片」,乃是用四片精鋼組成,堅硬無比,展開來握在手中,是個碗形,也能收起,並成一片,此時若拍在人腦門上,如金瓜擊頂,頭蓋骨都能砸出個大洞。「四寡金片」是火家盜術的一門本事,妙用無窮,以後慢慢道來。
火小邪一個趔趄,跌倒在地!水妖兒叫道:「是巨坑殺象!猴子!快跑!」拉起火小邪,拚命向院子後方山坡上跑去。
嚴景天說道:「我叫嚴景天,另外三位是我的本家兄弟!」
錢掌柜從懷中摸出一張紙條,在手中揚了楊:「我有飛鴿傳書為證!我這落馬客棧,就是張四爺的一個飛鴿信站!只是沒有人知道罷了!你要不信,拿去看!」
賈春子揮了揮眼前的飛塵,樂道:「真的咧!地上好多大坑!」賈春子臉色一苦,又嚷道:「哎呀錢大爺,我們住的房子也沒了!哇哇哇,我的衣服」
錢掌柜和鄭大川一樣,風風雨雨經歷頗多,看到鄭大川的人不再硬碰硬,猜到鄭大川已經想出對付他們的法子,腦筋急轉,想出了其他的法子。
鄭大川連開四槍,別說打中,傷都沒傷到嚴景天他們分毫。鄭大川心中一亂,知道今天是碰到高人了,他平日里彪悍慣了,就算如此也不會認輸,大吼一聲,又要開槍。
這刀子別看小巧,鋒利異常,刀鋒所過之處,一片片木頭順刀而起,只要花二盞茶時間,削個數百刀,就能把底梁削斷,解開繩索!
「走?錢掌柜,就算你是潛地鼠,我這裏十來個兄弟,你要我們走就走?兄弟們!拿出傢伙!」鄭大川叫道。
嚴景天臉上神色一松,頭一低,說道:「那好!你們既然狗改不了吃屎!那我們也就不客氣了!」
錢掌柜說道:「鄭大川,你靜一靜!聽我說兩句,再打不遲!你就不想知道這裡是怎麼回事嗎?」
鄭大川還沒扣動扳機,眼前微光一閃,有東西向他雙眼飛來,他下意識的微微一偏頭,一顆鐵蠶豆打中他的眼角,一顆則正中他的額頭,打的噗噗悶響。鄭大川哎呀一聲,身子也歪了,但硬生生還是扣動了扳機,這沒有準頭,子彈不知飛哪裡去了。
賈春子叫道:「呸!一點都不好玩!」身子一轉,抓著這人拳頭,持刀人根本站不住,呀的一聲大叫,被拖了過去。賈春子胳膊一輪,藉著身子轉動的勁頭,竟把持刀人拉離地面,如同一個沙包一樣揮上半空。賈春子轉完一圈,這人也在空中轉了一圈,不斷驚叫。賈春子叫道:「去!」對著地面一砸,把手中的人咚的一聲砸入地面,頓時一命嗚呼。
賈春子也嗷的一聲,跳到錢掌柜前面,衝著鄭大川他們嚷道:「哪個先來,讓我掂量一下輕重?」說著,竟已經筆直向鄭大川他們走過來。
大家看的愣了,賈春子卻又跑回來,伸出大手要抓人。鄭大川看這肯定不是個辦法,呼喊道:「避開他!聽我號令!」眾人聽到鄭大川號令,都跳開幾步,不再迎著賈春子廝殺。
水妖兒見嚴景天他們不似在人群中,冷冷說道:「看來嚴景天他們跟著屋子掉到坑中了!好厲害!不愧是巨坑殺象,根本沒有時間讓你逃脫!」
嚴守震一愣之時,只聽腳下巨震,咔啷作響。
眾人又撲上來,和賈春子對峙,都在尋找機會,一時沒有撲上。
水妖兒應道:「算你還是個有良心的人!只是現在形勢不明,我們先在這裏躲著,看清楚外面的狀況,再去不遲!順便,也把你的繩子解開」水妖兒說著,從腰側摸出一把小刀,丟給火小邪,說道,「別割繩子,把桌子的底梁割斷就行。」
鄭大川明明看看子彈打中了嚴景天的胸口,正奇怪嚴景天怎麼還能神態自若的說話,就看到嚴景天手一抬,手中幾顆蠶豆連同一顆子彈掉落桌面,居然聽到噹啷噹啷三四聲金屬撞擊的聲音。鄭大川定睛一看,那顆子彈竟正嵌在一粒蠶豆中。
鄭大川睜著半個眼睛,儘管被嚴守震摔的一下,還喘不上氣,但嘴巴上仍不服氣,罵道:「算你們厲害!今個在這裏翻船!我們認了!要殺便殺,不殺我們你們日後定會後悔!」
鄭大川展開紙條細細看了,眉頭一皺,自言自語:「果然如此!四個隴西口音的人!不就是剛才那幾個姓嚴的?」
鄭大川說道:「丟過來!」
錢掌柜手一橫,沉聲道:「賈慶子,別去!」
只見前方的大堂,碩大的一間屋子,驚天動地的悶哼一聲,只搖了一搖,竟從地面上直直墜入地里,眨眼就沒了頂,不見蹤影。灰塵鋪天蓋地的湧起,餘波強烈,震的水妖兒和火小邪都倒退一步。
趙煙槍一聽,愣了一愣,輕聲在鄭大川耳邊說道:「張四爺信中的確這麼說的!」
嚴景天起身走到鄭大川面前,說道:「鄭兄弟,怪不得我們,只怪你下手太狠,不給人留一點餘地!我們也不是睚皉必報的小人,今天得罪了,放你們一馬,速速離開此地吧!」
「好!請!」
鄭大川讓嚴守震按著腦袋,五九九藏書官歪斜,臉上掛著血痕,一隻眼也看到眾兄弟沒有一個還能站直身子的,聽趙煙槍這麼喊叫,也嘆道:「幾位好漢,我們服輸了,求你們放我們一馬,我們立即就走。」
火小邪讚歎道:「水妖兒,你知道的真多!我能知道一成我就心滿意足了!」
趙煙槍大叫道:「鄭老大,您就別逞強了!我們是碰到高人了!輸的心服口服不是?這幾位大爺都是真本事,硬功夫。」
鄭大川罵道:「龜兒子的,潛地龍有多少斤兩,你當爺爺我不知道嗎?挖坑盜墓之徒,鑽到地底爺爺還有點怕你,地面上我看你有啥本事!」
錢掌柜笑道:「錢財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事!能為張四爺辦成事,還我自由身,才是正經!七成就七成!咱們一言為定!」
錢掌柜上來張望一番,見院子里鄭大川他們一群人窩在地上,面色一寒,又仔細打量,不見嚴景天他們,這才嘿嘿一笑:「鄭大川這幾個廢物,運氣倒好!」
火小邪眉頭一緊,說道:「那怎麼辦?我們要去救他們!不能在這裏躲著!」
嚴守仁打中鄭大川,手上就根本沒停,跳上桌子時就又射出兩顆鐵蠶豆,打向側面的兩人,鐵蠶豆都是衝著眼珠子去,極為狠毒,旨在一擊則中,擊中則倒。嚴守仁打的極快,鄭大川被嚴守震摔下桌子之時,身邊啊啊慘叫兩聲,有人捂著眼睛摔倒在地,疼的翻滾不止。
趙煙槍掙扎著喊道:「好漢!住手!」目光左右一看,心中更是如墜冰窟,他們這邊十個人已經都翻倒在地,有的不省人事,有的不住的哎呦連聲,爬不起來。鄭大川正被嚴守震同樣拎著衣領,從地上提起,一把丟在桌上。
錢掌柜喊道:「好!鄭大川你聽好,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潛地龍一脈十年前為何突然消失無蹤,留下許多的江湖傳聞,乃是因為我們不長眼,惹毛了張四爺,讓張四爺抓了以後,我哥哥潛地龍為了保我一命,丟了自己的性命!我從此便是張四爺的下人,隱姓埋名,守著這個巨坑陣!你宰了我也不要緊,但你得罪了張四爺,你自己想想後果!我之所以要發動巨坑陣,是因為住店的幾個,就是張四爺要抓的人!張四爺說了,尋到人的下落,賞銀三千,如果抓到活的,賞銀十萬!現在有四個就在坑中,保管一時半會跑不出來!還剩兩個不知所蹤,要下坑去看!這買賣,你做不做!你如果要做,咱們就暫且住手,別讓人趁亂跑了!無論是否抓到人,我們都對半分!你看如何?如果你不答應,咱們就拼個魚死網破,讓到嘴的鴨子飛了去!」
錢掌柜回頭罵道:「沒出息的!閉嘴!隨我來!」
好不容易全部爬到院子里的鄭大川等人,見到這種光景,都是嚇的滾倒在地,玩命的後退,親眼見到碩大的一個房子瞬間就沉入地面。
賈春子不依不饒,咚咚大步上前,別看他身材高大,身手仍然十分敏捷,衝進人群中之後,有人忍不住從側面衝過來,向著賈春子腰眼一刀扎去。賈春子一把捏住這人的手肘,沒讓刀子扎到,另一隻大手騰過來,鉗住他的肩膀,啪啦啪啦幾聲,他如同紙做的人一樣,一條胳膊眨眼就讓賈春子擰成了麻花,大叫一聲,疼昏過去。賈春子把這人腰帶一抓,夾在腋下,咚咚咚大步跑出人群,一抬手把他也丟入巨坑中。
鄭大川呸呸呸吐出嘴中的泥沙,顫巍巍坐起來,看著眼前的深坑說不出話。趙煙槍也從地上爬起,擠到鄭大川身邊,嘀咕道:「鄭老大,幸好我們被他們趕出來了,你說這麼咋回事?他們算是救了我們?怎麼落馬客棧有這麼大的坑!」
鄭大川說道:「這是巨坑殺象!娘的,一定是錢老頭乾的!」
錢掌柜說道:「鄭大川,咱們這邊請,商量一下!」
鄭大川自然也不怕賈春子,見自己手下這樣生生被砸死,狂叫一聲,反手也從腰間抽出匕首,加入戰團。趙煙槍此時也象條漢子,大吼道:「還我兄弟命來!」提著刀也隨鄭大川衝上前。
鄭大川一伙人儘管被嚴景天他們教訓了一通,又被巨坑陣嚇到半死,還不至於把膽子嚇沒了,而且身上也並沒有大礙,聽到鄭大川吆喝,一個個從地上翻身爬起。他們在火家人身上載了跟頭,全因輕敵所致,這次聽到錢掌柜的名頭,都做足了準備,爬起時都已經把腰間的長柄匕首持在手中,惡狠狠的盯著錢掌柜他們三個。
水妖兒又看著下方,眉頭一皺,低聲自語:「這麼那幫惡人還脫身了?奇怪?」
鄭大川站起身,沖后廚喊道:「錢掌柜!怎麼才來?」
鄭大川這人別看大大咧咧,實際腦子一點不笨,前面問的些廢話,僅僅是為了麻痹嚴景天的注意力,根本就沒有想和嚴景天他們和解的意思。只要讓鄭大川找到機會,他立即下手,絕不會留情。鄭大川心狠手辣,槍法又穩又狠,這一槍正對著嚴景天的胸口。
水妖兒說道:「你倒想得開!坑底若是毒水尖刺,專門要人性命的,嚴大哥他們恐怕也危險了!」
趙煙槍躲在鄭大川身後,身子一矮,就是一個懶驢十八滾,退到戰局後方,四肢著地,飛也似的爬九-九-藏-書開,本以為能緩上一口氣,誰知脖根一熱,一隻大手捏住趙煙槍的脖子,一把將他從地上拎起來。趙煙槍抬眼一看,居然是那個木雕臉嚴守義,趙煙槍再怎麼都想不通,看著嚴守義呆板的很,怎麼動作竟如此的快,快到驚人。
嚴守震按著鄭大川的光頭罵道:「好啊,我這就給你個痛快。」
火小邪連連擦汗,問道:「巨坑陣?到底是什麼東西?」
嚴景天呀了一聲,一手捂住自己胸口,罵道:「你!」
嚴守震鬆了鄭大川,罵道:「快滾吧!慢了一步小心老子後悔!」
鄭大川說道:「哦!嚴兄弟!我名叫鄭大川,遼西一帶跑信鏢的。你們打哪來,又要去哪?我對這一帶比較熟,沒準能給嚴兄弟指條近路!」
水妖兒搖頭說道:「非也!真正的巨坑殺象至少有千百個坑!且應該位於兩軍對陣之處。這落馬客棧所在是荒野郊外,交通不便,不會是真正的巨坑群。看樣子是有人專門研究過這種陣法,只挖了十幾個坑而已!」
鄭大川他們剛剛連滾帶爬出了房間,嚴景天猛的把嚴守震一拉,大喝一聲:「不好!這房子有古怪!快走!」
錢掌柜說道:「賈慶子,你也下去!幫你弟弟把轉盤儘快收緊!不得耽誤了!記得住嗎?」
賈慶子嘟囔道:「你這個蠢蛋,房子都掉坑裡了,沒看到嗎?」
錢掌柜拍了拍衣服,說道:「鄭大川,實不相瞞,我十年前,江湖中有個綽號,叫做潛地鼠,潛地龍是我的大哥,你應該記得潛地龍吧!」
鄭大川氣的青筋亂冒,大叫一聲:「給我剮了這傻大個!」眾人轟然應了,提著刀向賈春子衝去。
錢掌柜微微一笑,也叫道:「賈春子,回來!不打了!」
賈春子儘管敏捷,還是趕不上這幫跑信鏢的腿腳,衝過來衝過去,抓不到一個,氣的嗷嗷大叫:「你們耍賴!躲著人跑算什麼好漢!」
趙煙槍在鄭大川耳邊說道:「咱們抓到人,首先還是弄死他們!」
火小邪驚的臉都綠了,張著嘴半天才說出話:「這!這!怎麼回事?」
「惡賊?賊這個詞,已經有十年沒人對我說了,今天聽你一說,還覺得親切!鄭大川,你沒掉到坑中,算你走運,你要沒別的事情,趕快滾走吧!」錢掌柜邊說,邊走到大堂墜下的深坑處看了看,坑中一片煙塵,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趙煙槍臉上興奮,說道:「的確如此!鄭老大高明,現在不是和他們一較高低的時候!」
嚴景天說道:「我們從奉天出來,回山西去。」
鄭大川動也不動,也說道:「這個還用你說,抓到人,老子第一個要他們的性命!六行道的人今天晚上之前也會趕回來!到時候我們人馬齊整,還有七八桿快槍!弄不死他們才怪!」
賈慶子把刀一磨,大叫一聲:「弟弟,我來助你!」就要跑上來。
火小邪扛著桌子,緊緊跟著水妖兒,身後爆裂之聲不絕,回頭一看,更是嚇的面無人色。只見後院中的屋子,也都咔嚓巨響,紛紛墜入地底,就連沒有屋子的空地,也是轟然現出一個漆黑的無底大洞。
撲上去的七八個人,見到賈春子把人如沙包一樣掄起,已經被逼退了兩步,眼看著自家兄弟就這樣被砸向地面,死的極慘,頓時眼睛都紅了,獸|性大發,啊啊大吼,又齊齊湧上。
鄭大川哼了一聲,並不搭理趙煙槍,對錢掌柜叫道:「錢老賊!我為什麼信你?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賈慶子咧嘴一樂,說道:「記得住!記得住!那,那我去了?」
鄭大川十分謹慎的說道:「錢掌柜,你,你到底是何人?」
火小邪想想也是,看著下方低頭不語。
水妖兒說道:「是錢掌柜和夥計!這巨坑陣定是他們設下的!真是沒看出來,他們有這個本事!」
鄭大川吼道:「錢老賊,少廢話!陪我兄弟的性命!」
錢掌柜對鄭大川喊道:「鄭大川,知道你和你的兄弟都是不怕死的好漢!但今天不是好時候,我要對付的並不是你們!而是住店的那幾個人!」
水妖兒哼了一聲,指著遠處地面上的大坑,說道:「巨坑陣,是古時的一種戰法,又名巨坑殺象。乃是在地下挖出垂直大坑,一般深達十丈,再從坑底用巨木托著一個碩大的蓋子,掩住洞口。尋常方式下極難發現,一旦發動,這個蓋子也一併墜入坑中。我們看到前面的屋子都墜入地底,是因為屋子本來就是搭建在這蓋子上的。這種戰法確有功效,但實在費時費力,工程浩大,慢慢就退出了戰場!到如今已有百多年沒有人真正見過了!」
錢掌柜打量了一下嚴景天那邊,心中嘀咕:「怎麼只出來四個?還有一個小媳婦和半大小子呢?糟糕,看來等不及了!先抓住這四個男的再說!」
兩人齊肩,向落馬客棧最邊緣的一間還未陷入地底的柴房走去。
鄭大川刀頭舔血的日子過的多了,見賈春子的動作,很快便明白,賈春子、賈慶子這兩個傢伙,力大無窮,近身惡戰恐怕一時討不到好處,但他們論腳頭速度和體力耐力,卻不見得中用。鄭大川此刻打定主意,只是圍著他們,避而不戰,把傻大個的力氣耗去大半之時,再下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