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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火炙金融

第十四章 火炙金融

火小邪走到水妖兒身邊,兩人蹲下,將錢掌柜腰帶解開,牢牢綁了。
「小子,口氣不小啊,你當你有多大本事?就你這德性,我看你連偷五鈴的功夫都沒有!」牆內的錢掌柜聲音四面八方的說道。
水妖兒想起火小邪編瞎話戲弄錢掌柜的一幕,乾脆也將計就計,嘿嘿冷笑:「好眼力啊!鄭老大!你怎麼看出我是個山鬼的?嘿嘿嘿,嘻嘻嘻。」嬉笑間,竟已夾雜著女聲。
火小邪驚道:「這也太神了吧!象!太象了!你怎麼嗓音都變成他那樣子了?」
就這樣不斷往複不止,火小邪忌諱燒的太快,把坑裡的瀝青點燃了,所以十分謹慎。這樣足足折騰近了四五個時辰,煙熏火燎的讓火小邪全身黝黑,刮下的牆面在洞外堆的已經有小腿高矮。火小邪再一刮,就感到刀下猛的一軟,似乎通了。火小邪心中大喜,用刀一捅,整個刀都透了過去,再無遮擋,火小邪轉頭對水妖兒低聲叫道:「通了!通了!他奶奶的,終於通了。」
並沒有人回答,火小邪再次大罵:「老雜毛,出來啊,不出來你就是我龜孫子!孫子,別躲著你爺爺!」
錢掌柜嘿嘿一笑,說道:「我想怎麼的?自然是把你們兩個抓了,綁起來送給張四爺。」
錢掌柜口氣略緩,問道:「木毒邪木兄弟,呵呵,久仰了!我就說嘛,你們怎麼會知道在那個位置上挖掘,乃是救人的良策,原來是木家高人在此啊。」
水妖兒笑道:「我還佩服你呢!你要不把這老雜毛騙出來穩住,只怕更多麻煩!」
水妖兒這樣慢慢做完眼睛、鼻子,又說道:「腮可穩容,不差分毫。」水妖兒一隻手摸著錢掌柜的下顎,一邊在自己腮幫處塗抹。
錢掌柜臉上被抽出十條指痕,身子晃了晃,悠悠轉醒,睜眼一看,正見火小邪面對面的盯著自己,錢掌柜啊的一叫,就想閃身逃開,可絲毫不能動彈,知道自己已被牢牢捆住。錢掌柜擺出一副苦瓜臉,苦道:「木家兄弟!你真是好身手!我既然落在你手中,念著我沒有害你,饒我一命!」
錢掌柜用了吃奶的勁,還是擰不開刀柄,燈光昏暗,也看不清楚,他不甘心,把刀湊到眼前仔細打量。
水妖兒哼了聲,問道:「錢掌柜,你到底是什麼人?從哪裡來?要做什麼事?」
火小邪還想罵,只聽到細微的腳步聲從自己挖洞的那條地道中傳出來,一個豆丁大的火苗冒出,錢掌柜已經站在了這四岔路口的地道口。
「想知道想知道!」 錢掌柜連連點頭。
鄭大川他們眾人頓時嚇的哄然一聲,亂成一團,趙煙槍大叫:「這是山鬼!已化成人形!」
水妖兒又從鐵盒小槽中捏起一小團粘稠物,繼續說道:「眼為先覺,鼻形做狀,眉下半掌,易容之竅。」水妖兒用這一小團粘稠物,慢慢先在眼睛上塗抹,又從鐵盒中拿出細線,貼在眼皮上,反覆揉搓,眼睛睜開閉上。再往後,水妖兒又塗抹了鼻樑,從鐵盒中取出麵糰一樣的軟物,黏在鼻樑之上。
「你變成他的樣子?」
水妖兒罵道:「好!那我就成全你!」一把將錢掌柜嘴巴捏住了,就要塞進去!
火小邪罵道:「廢話少說,哪個怕你?」提著鋤頭就要邁上一步。
錢掌柜的聲音沉默一下,問道:「小子,那小丫頭是你什麼人?」
水妖兒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心中發慌,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們。」
火小邪耳朵一豎,眼睛猛睜,他也覺察到黑暗之中有人存在。火小邪面色一緊,正想說話,水妖兒已經一下子站起身來,指著黑暗中叫道:「藏著偷聽的那賊!出來吧!!」
鄭大川聽趙煙槍這麼說,全身雞皮疙瘩亂跳,頭皮都麻了,他今天在落馬客棧,碰見的詭異事情太多,要說真有個山鬼來了,他也能信八成!
水妖兒鑽回地底機簧室,將機關閉合,又從機簧室里摸到一個比「豆芽燈」略大一點的油燈,返身回來,測了測地面的確鎖死,錢掌柜所謂的三條活路一條生路,純屬勾引著人冒險一試,其實四條路都是深坑陷阱。在土家迷宮術法里,有一條叫做「驚蠅術」,乃是在你鬱悶之極難尋出路的時候,故意現出一條看似可以求生的道路,讓你大喜過望,以為這條路可以出去,可一頭扎進去,才真正會萬難脫身,困死在地宮中。錢掌柜所用的三死一生法子,實際只能算作騙術,為土家人所不齒。
火小邪把水妖兒手腕一拉,說道:「稍等!你讓我獨自審一審他!」
火小邪略一遲疑,心想:「如果我不繼續編下去,恐怕他會對我生疑,但如果就這樣僵持著,我言多必失,一定會露出破綻,這可如何是好啊!」
「以木家兄弟你的本事,殺我易如反掌,你之所以沒動手,還不是想著我能幫你?你說我猜的對不對。」錢掌柜這時候腦子轉的飛快,就是根本不上正路,在歪路上越跑越遠,他還覺得起勁的很。其實錢掌柜儘管對火小邪有些忌諱,但根本不信火小邪能易如反掌的殺了他,可錢掌柜這麼一說還暗自得意,以為自己拿捏住了火小邪的心思。
錢掌柜的聲音傳來:「嘿嘿,我要是土家的門生,我會在這個落馬客棧苦守十年嗎?哈哈!小丫頭,你知道的真不少啊!實話告訴你,土家賊王是和我們有關係,乃是因為我們的師父,才是土家的門生!不過是落魄了,被土王逐出來的門生,哈哈!小丫頭,該我問你了!你們偷了張四爺的什麼寶貝?」
火小邪看著右手的地道口,問道:「為什麼是那邊,那邊我們從來沒有去過!」
火小邪笑道:「是個好辦法!行!信了你!」
水妖兒把錢掌柜扶正,就著燈光細細的端詳了一番,又拿手在錢掌柜臉上輕輕撫摸,用手指丈量了錢掌柜鼻翼、臉龐、下顎的高低長短,又把錢掌柜的眼皮翻起觀察,這才從身後的背囊底部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鐵盒,啪的打開,雙手一分,這鐵盒便分成了三層,每一層都有一格一格的小槽,容積或大或小,裏面裝著顏色各異的顏料和細小物件,有顆粒狀的、毛髮狀的、粘稠狀的等等,不一而同。
水妖兒問道:「猴子,你到底,用的什麼法子。」
火小邪壞笑一聲,說道:「水妖兒,你一個姑娘家家的,還是不要問了,說出來不雅的很,你定會說我流氓。反正問出來了,呵呵,如果他敢瞎說,我再收拾他。」
「快說快說。」
火小邪刮完牆,又把松木點著,繼續燒牆。
錢掌柜一驚:「這把刀?」
火小邪叫道:「水妖兒,你也太慢了!差點急死我了!」
原來水妖兒進了地道以後,走了幾個彎折,就已經依稀看到地道盡頭。水妖兒心中奇怪,這一路風平浪靜,也沒見到什麼古怪,難道真的是條活路?水妖兒又向前走,即將接近地道盡頭之時,卻覺得腳下一震,地面下陷,水妖兒叫了聲不好,急急後退,誰知落腳之處,都在下陷。只聽轟隆一下,地面一塊足足二丈長短的蓋子打開,竟是一個和地道一般寬窄的深坑,水妖兒驚叫一聲,直直向下墜去。
水妖兒學著錢掌柜的樣子,壓了壓手,說道:「鄭兄弟,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放下槍!放下槍!」
錢掌柜連忙說道:「不用不用!我繼續,我繼續。」
水妖兒從黑暗中走出,把手中的石塊丟下,踹了癱倒在地的錢掌柜兩腳,拍了拍手,笑道:「猴子,真有你的啊,居然能拖住他這麼長時間!不錯不錯!」
錢掌柜這個人性格陰沉,但不是一個心思縝密、玲瓏剔透的傢伙,光看他兩個傻乎乎的夥計賈春子、賈慶子就知道一二。如果錢掌柜這個人有水妖兒腦子的一半靈光,就不至於讓鄭大川這種只會用武力的混蛋,用槍趕到地洞里去了。錢掌柜就好象老鼠的性格,的確有機靈的一面,但要是路上碰到一個瓷器做的貓,也能嚇的魂飛魄散,管他真貓假貓,退避三尺再說。況且,錢掌柜說自己的師父是土家逐出的門生,這可是一點不假,他從拜師學藝時起知道木家人是專克土家地宮的,而且木家人擅用毒攻,也正好和火小邪所說一致。
火小邪哼道:「既然知道了我是誰,還不放了坑底我那幾個兄弟!」
水妖兒說道:「行!你問!」
錢掌柜氣喘吁吁的說道:「你,你,還是人不?你要殺便殺,一定要這麼羞辱我嗎?」
趙煙槍說是鄭大川的狗頭軍師,也是身兼神漢一職,沿路遇見鬼哭狼嚎的怪事,都是他出面念咒燒香,做法驅邪。
水妖兒把火小邪一拉,輕輕噓了一聲,在火小邪耳邊低語道:「別大聲說話,他一定躲在什麼地方,能偷https://read.99csw•com聽到我們說話。」
錢掌柜說道:「嘿嘿,你剛才問了三個問題,我已經回答了一個,現在該我問你了!」
水妖兒把一把刀塞入火小邪手中,說道:「你坐在這裏,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亂跑!這地道看著尋常,但如果是地道的主人來了,就很難說了!」
水妖兒拍了拍衣服,把錢掌柜那酸溜溜陰沉沉的模樣,學了個十足,緩步從黑暗處走出,迎著鄭大川他們走去。
錢掌柜問道:「好,你這丫頭,聽清楚嘍,你剛才不是說土家土家什麼的嗎,我問你,你是否認識現在土家裡的什麼人?」
水妖兒也一愣,停下腳步,疑道:「鄭老大,你這是為何?我不過離開了片刻工夫,你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啊?」
鄭大川手中槍也抖了,大叫自己的狗頭軍事趙煙槍:「是山鬼!怎麼辦!」
「對,這把刀里有張四爺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錢掌柜繼續哼道:「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愛咋地咋地!」
做賊的人有耐心,並不是說他們是慢性子,該動手時,他們可要快如閃電,時機稍縱即逝,所有的耐心就為等待那動手的一刻。
坑頂巡視的人拿著火把,仍然慢悠悠沿著坑邊行走,絲毫沒有注意到坑底已有巨變的跡象!
水妖兒把上面的情況大略講給了火小邪聽,火小邪也正覺得納悶,就聽錢掌柜哈哈大笑:「小丫頭,你的易容術的確高明,真讓鄭大川那些混球把你當成我了!你知道我為什麼在地下嗎?乃是鄭大川突然翻臉,開槍把我趕下來的!嘿嘿!我一定要宰了鄭大川這個畜生!」
水妖兒拿著豆芽燈,沿梯子而上,把豆芽燈掛在梯子邊,推開蓋子,鑽出地面。水妖兒躲在陰暗處觀察了一番,只見鄭大川他們的人分兩堆團團圍坐在地上,也有人在坑邊巡視,卻沒有看到賈慶子和賈春子兩人。
水妖兒和火小邪跑到錢掌柜轉彎的那個路口,火小邪憋足了勁就要轉進去,水妖兒把火小邪一拉,叫道:「慢著!別進去!最近去就中計了!」
水妖兒躲在後廚斷牆邊看了,罵道:「一幫子神經病!不過也好,至少他們不會來找了!」
「你想知道?」
火小邪見水妖兒走了,扒拉了一下錢掌柜,緊了緊繩索,他還是昏迷不醒,也就放心心來,舒展了一下筋骨,繼續挖洞。
「不不,木家兄弟,你就這麼說。」
火小邪哼道:「說不說由我,信不信由你,另外告訴你!你玩的些鬼把戲,在我木家人的眼中,簡直是,雞毛蒜皮一樣!」火小邪不知道「不值一哂」這個詞,只能用雞毛蒜皮充數。
鄭大川正在剝花生吃,卻突然看到坐在旁邊的趙煙槍眼睛都直了,嘴裏的花生都滾出來,盯著自己的身後不動。鄭大川正想罵,卻也順著趙煙槍的目光轉頭一看,這一看不要緊,嚇的鄭大川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火小邪笑罵道:「想知道?說出來嚇死你,你滾出來,爺爺就痛快的告訴你。讓你心服口服的給爺爺磕幾個頭,爺爺饒你不死!」
「這裏又沒有其他人,木家兄弟,如果你說了,我就幫你把坑裡的兄弟救出來,你要知道,上面的鄭大川他們那些人,十幾個,還都拿著快槍,他們執意要把人送給張四爺的!」
兩根松木燒了片刻,眼看著硬牆上的火要燒大,火小邪便用土熄了所有火焰,拿刀上前刮牆,用力之處,牆面如同一層軟蠟一般,很輕鬆的被刮下一層,但裏面仍然十分堅硬。
火小邪罵道:「快說!要再試試嗎?」
火小邪罵道:「用點勁!你真是老胳膊老腿了嗎?要不要我上前幫你。」
水妖兒神色凄厲,哼道:「好你個老鬼!本來還想留你一條性命!這回也留你不得了!我不信你不說。」說著從懷中摸出一顆慘白色的藥丸,捏開錢掌柜的嘴巴就要塞進去。
火小邪正看得起勁,儘管不太願意,但還是按照水妖兒的吩咐,舉起鋤頭,繼續挖掘。火小邪身後水妖兒躲在一側,繼續裝扮,索索作響,弄的火小邪心癢難耐,真想扭頭再看。
水妖兒本想著儘快爬上去,趕回去和火小邪會合,但想到錢掌柜還在泥巴里不知何處,就這樣回去仍然不是辦法!水妖兒索性一縱身,仗著自己身材小巧,攀住滾出大石的洞槽,鑽了進去。果然應了水妖兒的猜測,沿著洞槽爬不了多遠,就摸到一個機簧室,有幾條孔洞通向四方。頭頂上火小邪正在說瞎話勾引著錢掌柜,水妖兒在下面聽的一清二楚,簡直哭笑不得,又不得不佩服火小邪能夠臨危不亂的本事。水妖兒順著一條孔洞爬上,鑽出來正在錢掌柜身後不遠。原來錢掌柜突然消失的法子,並不高明,只不過在地道壁下方,用了一塊沾滿了泥土的板子,蓋住洞口,別看法子笨拙,在光線不足的地道內,若是不知道方位,還真是很難發現。
水妖兒領著火小邪,已經走到了四岔路口,這個四岔路口還有一丈方圓,剛好能容水妖兒和火小邪站在中間。錢掌柜的聲音仍然從四面八方傳來,根本無法分辨方向。
趙煙槍低聲顫抖著說道:「鬼,鬼啊!」
錢掌柜更是吃驚:「驚天動地的大秘密?木家兄弟,這秘密到底是什麼?」
錢掌柜嗚嗚嗚連哼不止,火小邪叫了聲好,聽聲音似乎把錢掌柜的嘴巴鬆開。
錢掌柜從地面中鑽出,他身處地下,又恢復了潛地龍一脈摸金盜墓的本性,一雙眼珠子中賊光四射。錢掌柜從地下帶上來的油燈十分的小巧,只有巴掌大小,用玻璃罩子蓋住豆丁大小的火苗,光亮不足一根蠟燭,但對錢掌柜這樣的盜墓賊,已經足夠。當時那個年代,手電筒之類的照明器具,還是十分稀罕的玩意,必須以火光照明。潛地龍一脈擅長盜墓,經常在地底穿行,知道墓穴之中,氧氣稀少,供人呼吸都難,哪有多餘的空氣點起火苗更大的燈具照明,所以經常備著這些氧氣消耗極少的燈具,稱之為「豆芽燈」。
錢掌柜心中一緊,手一晃,把豆芽燈弄熄了,屋中頓時漆黑一片。錢掌柜眼力極好,稍稍適應了一下,便看到地道深處有絲絲光亮透出來,暗叫一聲:「裏面有人!莫非是那小媳婦他們!」錢掌柜一把將腰間的寬沿扁刀抽出,持在手中,定了定心神,略略打量了一眼地道內,就毫無聲息的鑽了進去,立即就和黑暗融為一體,不見蹤影。
水妖兒心中大致明了,故意陰陽怪氣的笑了兩聲,退入黑暗中,身子一閃,就不見了。
只聽得身後火小邪罵道:「說不說?說就點頭!」
水妖兒想想的確如此,緊緊皺眉,說道:「你說的也對!我看他並沒有跑遠!猴子,拿好油燈,給我照明!跟著我!」水妖兒把油燈塞進火小邪手中,手中一抖,又從袖子中亮出一把尖刀,持著雙刀,慢慢走進地道。
水妖兒罵道:「不認識就是不認識。」
水妖兒說到水家、土家、盜墓等事時,錢掌柜躲在拐角處,聽的也是心驚肉跳,腦海中翻騰不息,暗哼道:「居然這麼大的來頭,還知道土王土家的事情!媽媽的,他們果然不簡單!」
錢掌柜飛快的彎腰撿起刀子,心中更是踏實,把刀柄捏在手中,全神貫注的去擰,一下子擰不開,不禁微微皺眉。
火小邪聽到咚的作響,仍不挖不動分毫,眉頭一皺,停止挖掘,心中暗想:「不行,挖也挖不動,還咚咚作響,若聲音傳到坑外面去了!那可糟糕!」
趙煙槍呼呼直喘,說道:「鄭老大,這個山鬼十分兇猛,剛才嚇退他的時候,我全身精氣都險些被他抽走!實在是危險萬分!現在,咱們這些兄弟,都要聚成一團,誰都不可離開,只守著坑邊,靜待天明啊!」趙煙槍反正一通胡說,說自己剛才太上老君附體,大家都會信他,自然這時候的吩咐,有如天王老子的命令,誰敢不從。
水妖兒指了指,說道:「那邊!」
火小邪擦了擦汗,說道:「可能沒有人想到,我們兩個在下面吧。」
水妖兒上前握住火小邪持油燈的手,認真的看著火小邪的雙眼,小聲的說道:「你留在這裏,也許真出了什麼事情,還能有個照應。」
「拔毛術?」水妖兒還是不解。
水妖兒指著錢掌柜,說道:「他如果一直綁在這裏,恐怕那兩個傻大個的夥計要下來找他!」
水妖兒腳下不停,說道:「錢掌柜,我問你,你是不是土家的門生?」
火小邪也說道:「對!有本事你問張四爺去!我們不會告訴你的!」
錢掌柜哼道:「小丫頭,別裝模作樣嚇唬我,你小瞧了潛地龍一脈的人了!我們這些盜墓的,read.99csw.com一不怕死,二不怕疼,有啥花樣,儘管來就是!墓穴之中危險重重,若不注意中了招,所受痛苦保管你們想破腦袋都猜不到一兩分!來吧來吧,我倒想嘗嘗你這個什麼迷顛的鬼玩意,是甜的還是鹹的!」
水妖兒點了點頭,說道:「稍等片刻,我把這裏的機關關上。」
錢掌柜的聲音說道:「現在你們前方有四條路,只有一條是活路,另三條是死路,你們選一個吧!如果你們選對了,就能找到我!怎麼樣?要不要試一試?」
火小邪把鋤頭放下,返身回到昏迷不醒的錢掌柜身邊,捏住錢掌柜的鼻子,啪啪抽了兩個大耳光,罵道:「醒醒!你這個老雜毛!」
要說東北這地界,地廣人稀,通常跑上百八十里都見不到一個人。鄭大川這些跑信鏢的,經常深夜趕路,穿山越嶺,也見過不少鬼火擋路的奇事,別看他們孔武彪悍,卻最是迷信世界上有鬼神存在,尤其迷信山鬼一說。以前就發生過跑信鏢的人暴斃于山上,全身赤|裸的奇事,反正也不知道原因,一律都歸為山鬼奪命。山鬼之說傳的邪了,都說是能夠在黑夜之中,化成熟悉的人形,讓你放鬆了戒備,偷摸著挖人心肝吃食。又說那山鬼刀槍不入,槍械刀具不能傷其分毫。
水妖兒一聽,便問火小邪怎麼回事,火小邪把挖坑已經挖到硬牆的事情說了,水妖兒也略略興奮了片刻,鑽進洞中看了看,卻也皺眉不展的出來。兩個人商量,這硬挖肯定不行,聲音太大,恐怕深坑頂上的人能聽到,若是再尋其他法子,則還沒有個頭緒。兩人都覺得,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從這個錢掌柜嘴中問出怎麼不動聲響的挖開硬牆的法子。
水妖兒說道:「我們下到這個洞里,也二個多時辰了,一直沒有人來打擾,你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嗎?」
火小邪提著油燈到了軲轆房間,把牆角的木柄、木棒等等木質的物件統統撿了,抱回挖掘之處,再用錢掌柜的扁沿刀,把洞底硬牆露出的面積擴大到能容一個人鑽出的尺寸,找了兩根易燃的松木,潑上燈油點著,果然燒了一陣子,就看到這硬牆的浸火處慢慢鬆軟、冒泡,串出一絲絲藍色、黃色混雜的火苗,輕微的啵啵做響。
錢掌柜哼道:「我宰了鄭大川是我的事,幫你們弄開牆壁,萬萬不能!我就算便宜了鄭大川,張四爺也會記得我的好!幫你們把人放了,我豈不是啥屁都沒有了!嘿嘿!」
火小邪大叫道:「老雜毛,滾出來!老子還在呢!快來抓我。」
嚴景天也罵道:「那就不解了!」坐了下來,嚴守震又湊過來低語:「嚴堂主,如果是來救我們的,咱們要趕緊通知他們,不要這樣挖啦!」
嚴景天圓睜著眼睛看著後窗,低聲說道:「這隻是打通了一個小洞!咱們再等片刻,首先確認是水妖兒和火小邪他們兩個!等我們肯定能一下子鑽出時,再動手不遲!」
水妖兒用手指蘸了蘸小槽中的顏料,細細抹在臉上,水妖兒邊塗抹邊說道:「水家易容術,辯色為先,以定容妝。」很快就把自己白皙的臉龐蓋住,變成和錢掌柜一般的膚色。
「那你為何還要這樣做?」
錢掌柜一愣,罵道:「小子,少胡說,就你這下三濫的模樣,還木家人?」
嚴景天衝上面喊道:「解個手都不行嗎?」
水妖兒走出片刻,火小邪就猛然聽到頭頂有耗子飛速穿行而過的聲音,從頭頂一晃而過,竟向著水妖兒的方向去了。火小邪暗叫一聲:「不好!」正想站起身,卻又感覺到地底也有什麼東西咕隆咕隆的快速滾過,也向著水妖兒那邊過去。
錢掌柜身子一頓,本來已經跳過來,聽火小邪這麼一吹,頓時騰騰退後了兩步,凶光閃爍的盯著火小邪。
坑頂的人罵道:「就在這拉!又不是婆姨!還要躲著?」
水妖兒冷哼一聲:「錢掌柜,說話好大的口氣啊。有種你過來試試?」
火小邪指著錢掌柜,突然笑道:「哦!錢掌柜,那你還不幫我們,把這個牆壁弄開?」
火小邪說道:「那好,我們就去吧!」說罷就要動身。
原來這潛地鼠錢掌柜,從地道入口尋著微弱的光線尋來,走過四岔路口后,就隱隱聽到了挖掘之聲。錢掌柜一路尋來,並不聲張,直到接近火小邪他們挖掘的地方,才躲在地道彎折處的黑暗中,縮成一團,把呼吸都調整到極其微弱,偷偷觀察他們的動靜,並不著急動手。
火小邪指著錢掌柜罵道:「有種你過來,你爺爺我警告你,老子不僅僅是木家的人,而且還有個綽號,叫做木毒邪!你有膽就上前試試!小樣,看你剁碎了我,還是我毒死你!」
「放!放!肯定放。不瞞你說,我也不想這樣做,廢了我一個客棧,心疼的很哪。」
水妖兒依然用錢掌柜的嗓音說道:「這是因為我嗓子里別了一個簧片,我再刻意模仿他的語調,只要不連續講話多了,一兩句是聽不出來的。」
錢掌柜把手中的扁刀在空中一晃,丟到另一隻手,說道:「行啊,小丫頭,見你說話口氣大的很,我老人家也不和你們計較,你先問就是。」
火小邪在一旁看得愣了,也不敢說話。
黑暗中有人嘿嘿嘿陰沉沉笑了三聲,說道:「怪不得張四爺要玩命抓你們,感情你們是水家的人!」
此時天邊泛白,已經過了整整一夜……
「猴子,今天讓你開開眼界,見識一下水家的真正絕學——易容術。」水妖兒平平淡淡的說話,又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火小邪一個人留在原地,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水妖兒隱隱約約想到火小邪到底幹了些什麼,因為臉上還蓋著顏料,看不出來臉紅,但脖子都紅透了。水妖兒趕忙迴避了這個話題,說道:「那咱們快乾吧。」
水妖兒把自己的一頭秀髮,用黑巾罩住紮緊,露出整個面部,說道:「幸好抓到的是這個錢掌柜,他和我身材相似,要是那兩個夥計來了,怎麼易容都不會象。」
水妖兒若在暗處隱藏,錢掌柜想發現還差了十多年的火候。水妖兒直到貼近錢掌柜的後背,錢掌柜仍渾然不覺。可火小邪卻看到了水妖兒,不禁大喜過望,便把刀子丟給錢掌柜。錢掌柜用心擰開刀柄的功夫,水妖兒已經撿了石頭,將錢掌柜砸昏。
火小邪急道:「可是,我……」
水妖兒全神貫注向前走去,邊走邊喊道:「錢掌柜,該我問你了,你不要耍賴!你要是跑上去叫人,那就不是英雄好漢,是狗熊!我一個小女子加一個半大小子,都把你嚇的抱頭鼠竄,還潛地龍的師弟呢!你師哥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水妖兒一驚,隨即大叫:「好個臭賊!」拔足就追,火小邪追在水妖兒身後,罵道:「老雜毛,有本事別跑!」
「嘿嘿,嘿嘿,嘿嘿,算你狠。」
火小邪不動聲色,穩坐如泰山,哼道:「孫子,算你聽話。」
錢掌柜看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走進來,也是看的呆了,水妖兒唬了錢掌柜一眼,也不搭理他。
錢掌柜沒有言語,隨即大聲悶哼,好像火小邪幹了件讓他極為難受的事情!火小邪又罵:「不說老子一根根給你拔光!」錢掌柜又是悶哼!這樣來來往往了七八遭,水妖兒聽的心驚,再也不敢回頭。
水妖兒略略一想,說道:「猴子!你留在此處,不要動!我一個人去!」
火小邪把手中刀拿起,亮在眼前,說道:「不為別的,就是為了此刀!」
鄭大川五官扭曲,腦子裡想了千萬種理由,也不明白「錢掌柜」為何毫無懼色的走來,咔啦把桌上的槍一把奪在手中,指著水妖兒大罵:「錢老賊!你來找死?」
所謂的無巧不成書,便是如此。火小邪和水妖兒哪裡知道,錢掌柜其實是被鄭大川趕到地下。而地面上,鄭大川若要再次見到錢掌柜,很可能會不假思索的痛下殺手。
水妖兒說道:「還有呢?」
趙煙槍依舊抽風般跳躍了半天,見再無聲息,才直喘粗氣的停了下來。鄭大川趕忙上前一步,扶著趙煙槍,十分敬畏的說道:「趙煙槍,趙軍師!多虧了你!」
水妖兒並不知情,見院子里的人比原來更多了七八個,暗想:「那兩個傻大個呢?難道已經跑去找錢掌柜了?不應該啊。」
火小邪這通瞎話,換了是鄭大川這些江湖混蛋,可能早就幾顆子彈喂上來了,而換了潛地鼠錢掌柜,則聽了心驚肉跳,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火小邪問道:「這裏不會有土家的人吧?」
水妖兒突然一笑,說道:「我倒有個法子!」
水妖兒易容為錢掌柜,看著花了不少功夫,實際不過二盞茶時間,算是極快。所謂的易容術,聽起九-九-藏-書來神乎其神,好像換張麵皮,就沒有人能夠識破,那實在是太天真了!水家人的易容術也最多只能做到九成半,還需要掌握幾個關鍵要領。
水妖兒真是哭笑不得,見鄭大川這些人一個個神經兮兮的,心中略略猜到一定是錢掌柜和鄭大川他們發生了什麼事情,再留在此地和鄭大川他們周旋,極為麻煩。
「哦?小子,你是什麼人?」
火小邪聽著這說話,分明就是錢掌柜的聲音,驚的一個翻滾,退到牆邊,定睛一看,眼前站著的不是錢掌柜又是誰?此刻他正面露凶光,牢牢盯著火小邪,一手持著扁刀,就要撲上!
鄭大川吆喝著聚攏了眾人,把火盆聚起,所有人團團圍攏,再也不敢放肆。
鄭大川氣得直冒青煙,天下真有這麼大大咧咧裝糊塗的人,明明賈慶子已死,賈春子綁著丟在草料堆中,不禁大吼道:「你媽的巴子,你裝什麼糊塗?」
火小邪看著前方一片漆黑的地道,裏面寂靜無聲,絲毫不像剛剛跑進去了人的樣子。火小邪急道:「可是如果我們不追,這老雜毛爬上去,叫人下來,就糟糕了!」
火小邪發狠道:「好你個老雜毛!看是你狠,還是我狠!」火小邪一把將錢掌柜按倒在地,正想動粗,就聽到水妖兒說話:「猴子,你幹什麼呢!」
火小邪聽著有理,緊緊抿了抿嘴,重重點頭。
錢掌柜微微一愣,緊張道:「木家兄弟起身何事?」
六行道也跑過來,同樣異常緊張的拿槍指著水妖兒,低聲問道:「開槍吧!鄭老大,你等什麼!」
火小邪之所以說自己是木家人,乃是聽水妖兒說過木王破了土王田士邱的十里縱橫宮,又記得水妖兒走之前說這裏可能是土家的四門四向陣,再瞎編自己叫木毒邪,會用毒,則是隨意發散思維,專門嚇唬人的。
火小邪突然噗哧一樂,錢掌柜一抬頭,嘴中嘀咕道:「怎麼?」話剛說出口,就覺得腦後風壓襲來,頭還沒偏過去,腦後就挨了重重一擊,哼都沒能哼出聲,就一骨碌跌倒在地,不醒人事。
火小邪抓著錢掌柜頭頂的稀疏頭髮,把錢掌柜拎起來,罵道:「老雜毛,別裝混,我問你,這牆裡面的硬牆,怎麼挖開?」
水妖兒笑道:「他這個破陣,最多困住我一時!多虧了你,把他騙出來穩住,要不我在坑道中,還真不好對付他!他只要現形,換成我在暗處,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
「告訴了你,你又能如何?」
水妖兒說道:「要是換了普通人,恐怕也要丟了性命。」水妖兒便細細說了自己離開后的經歷。
錢掌柜想到此時,呼吸也驟然亂了,身子微微一動,發出微弱的摩擦聲。就這點動靜,距離又近,火小邪和水妖兒都立即發覺,錢掌柜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也不想躲著他們,站了出來。
錢掌柜說道:「問得好!我不妨告訴你,我十年前江湖人稱潛地鼠,潛地龍乃是我師哥!」
嚴景天站起身,想向後窗洞壁處走去,只聽坑頂有人大叫:「起來幹什麼!坐下!坐下!」原來是在坑上不斷巡視的鄭大川他們。
水妖兒一隻手背在身後,袖子中唰的落下一把快刀,握在手中,正是曾經給火小邪割開木桌底梁,松下牛黃繩的那把。水妖兒計劃著,錢掌柜只要再回答一個問題,她就要先發制人!
火小邪反倒哈哈笑了起來:「孫子!你是不知道爺爺的厲害!你知道你爺爺是什麼人?」
嚴景天壓了壓手,說道:「如果是水妖兒和火小邪兩個,以他們的聰明,定會明白不能硬挖!」
水妖兒點頭道:「這是迷顛丸,吃下去沒有問不出來的東西,只是藥效過後,瘋癲而死!其間痛苦,世間上沒有人能說出,因為吃了沒有不死的人!」
水妖兒看了看火小邪,見火小邪眼中自信滿滿,手一握收了迷顛丸,說道:「好!你再試一試!」說著站起身退到一邊,背過身不看火小邪他們。
鄭大川反應激烈,震得桌椅亂響,所有人都注意過來,無不看到了這個「錢掌柜」穩步向鄭大川走過來,都是驚的呆若木雞,眼睛都轉不動了!見過膽大的,沒見過這麼膽大的,真是見了鬼了!
火小邪又罵:「說清楚點!為什麼要這樣燒?」錢掌柜又是慘叫,撕心裂肺一般。
火小邪和水妖兒愣在當地,絲毫挪不開腳步。兩人愣了片刻,火小邪才低聲說道:「這老雜毛……」
火小邪賣力挖掘,並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可水妖兒微微皺眉,有點心神不寧,總是回頭望向黑暗處。火小邪胳膊酸痛,略略停了一下,鬆了松筋骨,看到水妖兒的樣子,問道:「水妖兒,怎麼了?」
火小邪把鋤頭一提,頓時罵道:「老雜毛,你想怎麼的?」
水妖兒飛快的低頭抬頭看了看頭頂、腳下,說道:「這個問題我不能告訴你,你自己去問張四爺吧!」
火小邪驚道:「什麼人這麼厲害?」
賈春子此時正綁的結結實實,塞緊了嘴巴,丟在草料堆裏面,折騰累了,一動不動,水妖兒自然看不見。而賈慶子也早就被鄭大川他們挖坑埋了,自然也沒有蹤影。
火小邪大叫一聲,把鋤頭橫在胸前,可餘光一撇,還有個沒穿衣服的錢掌柜躺在角落裡。火小邪指著站立著的錢掌柜,說話打顫:「你,你,水妖兒?」
火小邪趕忙也壓低了聲音:「到底怎麼回事?我們追不追?」
火小邪說瞎話的混蛋招數,乃是在奉天城裡練就出來的,純粹為了嚇唬住逮住他的人,以求少挨點打或者能趁機逃跑,火小邪說瞎話騙人,向來臉不紅心不跳,說的應情應理,猛一聽都是真的。偷張四爺家的點心被劉管家他們逮住,火小邪吹自己綽號拿破天,乃是奉天城一霸;被嚴景天帶走時在山頂吹自己有個自殺的本事,能夠一張嘴黑血噴別人一身;和水妖兒挖洞的時候,又吹自己三天三夜不喝水還能生龍活虎的逃跑。火小邪並不靠騙人生活,平日里也不是滿嘴跑火車的人,他不到緊要關頭,輕易不說瞎話,但逼急了他,他能夠把最近所聽所見的一切事物都擰在一起瞎說,還能說的極為順溜。
水妖兒主持,火小邪當副手,對錢掌柜又是威逼利誘,又是甜言蜜語,又是拳打腳踢,可這個錢掌柜已經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腸,又如地下千年的蛤蟆精,軟硬不吃,賴成一團,如論如何也不肯說。
火小邪罵道:「你爺爺我不和泥巴說話,想知道就滾出來!」
水妖兒也是納悶,說道:「到底怎麼了?我的兩個夥計呢?他們去哪裡了?」
火小邪驚道:「水妖兒,你要殺了他?」
其一是抓特點,這和現代素描里的速寫近似,就是要能夠確定一個人面部最顯著的特徵是什麼,如果特點抓對了,人就象了五成;其二是仿身形,我們日常生活中識人辯人,並不是看到正臉才認得出,畢竟人不斷移動,仔細端詳正臉的機會不多,所以身形體貌特徵也起相當作用,可模仿體貌行為比模仿長相還要難了數倍,畢竟長相為靜,體貌為動,有時我們看到某人照片,象極了另外一個,可是拉到一起,卻一點不象,這原因里體貌占的比重頗大;其三,也是易容術里最難的一項,就是神態似,人都有五官,除了長的歪瓜劣棗的以外,差不多都是那個神態,洋人看中國人都是一個樣子,分不出來,中國人看洋人也覺得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便是人的氣質神態作祟。一個優秀的演員,稍加化妝,只要把某人的神態學足,那就象了八成;其四是嗓音同,張口說話要是嗓音不同,東北話說成了廣州話,前三者你都十分精通的情況下,照樣會被人識破,不過嗓音同可以敷衍,比如裝作傷風感冒,或者少言寡語,都有糊弄過去的可能。
火小邪一個大耳光子抽上,打的錢掌柜一歪,罵道:「老雜毛,犯橫?告訴你,你要是不說,我有七七四十九種刑法對付你!」
水妖兒回頭過,看到火小邪得意洋洋的在身上擦了擦手,拍了拍手。錢掌柜則面如死灰一樣靠在牆上喘氣,衣衫凌亂,依舊驚魂未定的樣子。
火小邪用手連摳帶挖,將泥土撥開,就著燈光看上去,這面硬牆黑乎乎的,連成一片,不像是磚瓦砌成,再湊近了一聞,有一股子瀝青味道。火小邪哼道:「怎麼看著象奉天城裡新修的柏油馬路?」火小邪這些在奉天城裡偷竊的小賊,天天在街上閑逛,哪裡街景路面變化了,都是記得。年前張大帥府邸的門前,新鋪了這麼一條柏油馬路,火小邪他們驚奇還有這麼一大片平平整整、黑乎乎的、沒有縫隙的「石板路」,還好好的在上面玩耍了一番。
「錢掌柜read.99csw.com」眉頭一展,嘿嘿冷笑,聲音還是和錢掌柜一模一樣,說道:「猴子,你看我裝的象不象?」
火小邪應了聲好,興沖沖的去準備了。
錢掌柜把「豆芽燈」放在地上,並不走上來,站在地道口問道:「小子,不要耍貧嘴,我問你,你是何人?」說著手中的扁刀一晃,已經亮在胸前。
錢掌柜哈哈大笑:「好!不認識就好!」錢掌柜身子刷的一閃,竟又鑽回到地道中,不見了蹤影!
水妖兒說道:「易容術最難的還不是把面貌做的一樣,而是氣質神態,行為舉止,裝什麼人要象什麼人,前面靠的是化妝的手法,這個則是要靠天賦了!所以,易容術可不是人人都能學的精通的。好了,猴子,也耽誤了不少時間,我現在就走,快去快回,你不要擔心。」
火小邪不悅道:「你上來一刀殺了他,不就行了!還費勁撿石頭來砸。」
一條黑影閃出,並不上前,只是靠在地道彎折的角落處的明暗交差之處,正是潛地鼠錢掌柜。水妖兒把油燈一提,把錢掌柜照的清楚。
火小邪忍不住,大叫一聲:「水妖兒!」一咕嚕爬起,就想向水妖兒所去的地道跑去,可火小邪想起水妖兒的叮囑,狠狠咬了咬牙,沒有邁出腳步,又一屁股坐了下來。
火小邪問道:「那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從他身後出來了?」
錢掌柜死沉沉的慘聲道:「你簡直不是個人……我認了,我認了,再別這麼對我,我什麼都說,什麼都說。」
趙煙槍在鄭大川身後,神色一涼,驚道:「鄭老大,難道有兩個錢掌柜?或者他就是個山鬼,變成錢老賊的樣子,來迷惑我們的?」
錢掌柜喘道:「我說,我說!求你不再拔了!這個牆,挖不動,最好的辦法就是用火燒。」
錢掌柜惡狠狠盯著坐在地上的火小邪,腦子裡細細琢磨他剛才說的話,越想越覺得是真的。錢掌柜給自己找的理由有三,其一,火小邪的確與水妖兒這種水家高手在一起;其二,火小邪面臨這種局面,還能坐著一動不動,毫不慌亂,根本不尋常的半大小子;其三,火小邪坐在四門中間,正是破他這個半吊子的土家四門四向陣的法門。
火小邪扭頭一看,就看到錢掌柜打扮的水妖兒鑽了回來,便狠狠瞪了錢掌柜一眼,說道:「水妖兒,你回來了?上面怎麼樣?」
水妖兒說道:「如果有人下來,我一定會察覺到。可從剛才開始,我感覺卻一直很糟糕,總是覺得有人在黑暗中盯著我們,但什麼都發現不了。」
火小邪所謂的「拔毛術」到底是什麼?各位看官,此事水妖兒也能猜到,就不便在書中明言了。火小邪名中一個邪字,並不是因為邪字好聽,而是他有時做的事,就是邪的厲害。
「嘿嘿,嘿嘿,嘿嘿……」錢掌柜的聲音竟漸漸遠去,隨即毫無聲息!
趙煙槍大叫:「開槍是打不死他!看我的!」趙煙槍說著,從懷中抽出一塊紅布,跳上一步,衝著水妖兒大叫:「山鬼你聽好了!老子手中的布是大覺恩寺開光的鎮邪之物,還不退散!否則把你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能翻身!」
火小邪連忙問道:「怎麼了?」
水妖兒慢慢後退,趙煙槍仍然瘋癲了一樣,嘴中念念有詞,全身中風一樣的抽搐,好像是他正在發功,把水妖兒逼退一般。
又過了片刻,只聽一聲咳嗽,有人說話:「小雜毛,以為我這麼騙的嗎?」
水妖兒把機簧室裡帶出來的油燈留下,自己取了豆芽燈,最後仔細的把頭髮別在錢掌柜的瓜皮帽中,快步離去。
水妖兒暗罵:「可笑!真是可笑!」
水妖兒背著身,不知火小邪在幹些什麼,只聽錢掌柜猛哼一聲,極為慘烈!水妖兒正想回頭,火小邪嚷道:「水妖兒,別看!別看!」水妖兒只好又轉過頭去,心想火小邪到底在玩什麼花樣?
「還不是因為張四爺的吩咐,呵呵,其實吧,只要木家兄弟你告訴我,張四爺為什麼要抓你們,是不是你們偷了他的寶貝,那寶貝又是什麼,我一定去把坑中的幾位大爺放出來。」
火小邪又淅淅簌簌幹了些什麼,這才對水妖兒說道:「水妖兒,回頭吧!好了!問出來了!」
水妖兒看了看黑暗之中,說話聲音漸大,說道:「起初我看到這個巨坑殺象,以為這個落馬客棧的錢掌柜等人是土家的門生,後來仔細一想,土家人犯不著用如此下做的本事對付我們,看這裏的坑道布局,只象是研究盜墓的摸金賊所為,呵呵,盜墓倒是土家賊術裏面的一個分支,要論盜墓,土家可是所有盜墓賊的聖祖先師了!」
火小邪在地下挖的又累又渴,強忍著全身酸疼,仍然在奮力揮鋤。他和其他年紀相仿的小賊不同,其他小賊都是見好就收,遇難就退,偏偏火小邪的性子從小就不服輸,別人說他不行的他就偏偏要去做。奉天城的張四爺家誰敢去偷?那可是尋死的風險,可火小邪許諾給自己的兄弟弄來張四爺家的點心,就真的去偷了。所以,要讓火小邪放棄挖洞,那是絕不可能。
錢掌柜頭一低,擺出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態,悶頭不語。
嚴景天皺了皺眉,也低聲說道:「不妥啊!再這樣挖下去,聲音定會越來越大!傳到地面讓人聽到了,十分糟糕!」說著說著,又有「咚」的一聲傳來。
火小邪罵道:「老雜毛!還逞能!」話音未落,錢掌柜又啊啊大叫,身子亂扳亂摔,顯得極為難受。火小邪拉著長音咬牙罵道:「說……!你說……!」
火小邪一拍額頭,恨道:「真是如此!那怎麼辦,總不能把這個老雜毛再放出去吧!」
火小邪對錢掌柜滿臉壞笑的說道:「啊,錢掌柜,咱兩個大男人在,我就不客氣了啊!」說著把自己脫掉的褂子撿起,把錢掌柜的嘴塞了個結實。
火小邪贊道:「奇了,真是奇了!你連動作神態,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啊。」
水妖兒把火小邪一攔,說道:「錢掌柜,我先問你,你再問我!」
「那你過來。」
火小邪牙關緊咬,一鋤一鋤的鋤上,那洞已經挖了四尺深淺,絲毫沒有盡頭的跡象。火小邪毫不氣餒,絲毫也沒有懷疑水妖兒指示的方位不對,又是一鋤上去,只聽「咚」的一聲悶響,似乎挖到了硬物,火小邪大喜,俯下身子把頭鑽進洞中,伸手一摸,果然摸到極硬的一面牆壁。
水妖兒說道:「也許只是我的錯覺罷了,畢竟五行之中,土克水,水家人不擅於在地下坑洞中活動,若是碰見有土家本事的人,還真是不好對付。」
錢掌柜哼道:「木家人都不知道?我怎麼知道?」
火小邪罵道:「老雜毛!還敢說你不想害我!」
嚴守震等人也都注意到了這一幕,均是面露喜色,嚴守震低聲哼道:「嚴堂主,通了!咱們上前幫手吧!」
水妖兒哼道:「誰要你放過我們!你不要跑就行!」
錢掌柜眼中凶光亂冒,罵道:「臭小子,冒充五大世家,你膽子不小!看我上來把你剁碎了喂野狗!」錢掌柜說著,刀子一橫,就要跳上前。
火小邪罵道:「不是要你的命,啰嗦!」說著把刀子在地上一滾,滾到錢掌柜腳邊。
火小邪鑽出坑洞,心中還是大喜過望,啐了啐手,又揮鋤挖上,仍然「咚」的一響,竟挖不動分毫。
水妖兒說道:「你繼續去挖,我還有片刻,你暫時不要看我。」
水妖兒罵道:「誰要試!錢掌柜,你不要裝神弄鬼!有本事就出來面對面的較量。」
嚴景天他們四個坐在坑底,這次可全部人都聽到了牆壁內有「咚」的一聲傳來,嚴守震身子一動,湊在嚴景天耳邊說道:「嘿!有人!在挖洞呢!」
火小邪猶豫了一陣,還是拿不定主意,錢掌柜也不著急,一直用心的看著他。
火小邪壞笑道:「我這是拔毛術!是我火小邪的絕學!通常頂不過三招,這個老雜毛能撐住十多下,算是奇人了!哈哈!」
鄭大川大吼道:「老賊頭,你玩什麼花樣?老子一槍崩了你!」
「那我就不說了!」
火小邪罵道:「老雜毛!我的乖孫哎!我去可以,你快出來給爺爺我磕幾個響頭!」
地道前方傳來嗡嗡作響的說話聲,似乎是從牆裡透出來的:「嘿嘿,嘿嘿,小丫頭,你不用激將我!你和那小子能找到這裏,還是有點本事的!我不會上去叫人,我以我自己的本事會一會你!讓你輸的心服口服!你們往前走!我不會跑,你們也別想跑!」
火小邪只能低聲問道:「那我們朝哪個方向追?」
錢掌柜的聲音不住顫抖,說道:「火燒,火燒,小火慢慢燒!」
火小邪向錢掌柜看去,突然一笑,說道:「好吧!我信你這一回!刀子拿去,自read•99csw.com己擰開刀柄,抽出裏面的紙條去看!你若是敢起歪心,立即要你的小命。」火小邪說著站起身來。
屋子裡原本掛在牆上的油燈沒了。
火小邪罵道:「怎麼燒?」
錢掌柜說道:「不著急,不著急,我倒有幾句話想問問?」
水妖兒低聲哼道:「四門四向陣,確實是土家入門的迷宮陣法之一,只是這裏顯得有點不倫不類的。按理說,這地下坑道面積不大,根本擺不出四門四向陣。」
水妖兒回到后廚內,揭開地洞蓋板,鑽了回去。
若是換了普通人,估計要一跌到底,水妖兒遇見此事心中仍能絲毫不慌,就在下墜初始,水妖兒就已經收好身形,用腳使勁一蹬洞壁,下墜的速度滯了滯。水妖兒一團身,手中刀哧一聲就刺入土裡,而原本提在手中的油燈,則跌入坑中。水妖兒雙手抓著刀柄,全身貼著洞壁,又往下滑了一尺,這才停住。水妖兒長長喘氣,又聽見隆隆作響,幾塊圓形大石從側面洞壁的槽中滾出,砸入坑中,悶然做響,若是人掉在洞底,定會丟了性命!
水妖兒深深看了火小邪一眼,拿著油燈向右手邊那條從未走過的地道中慢慢走去,很快轉了一個彎,看不見人了。
鄭大川罵道:「放你媽的個鬼槍!你他媽的要是個山鬼樹精,現在就給老子現形!老子命中九把天火,小心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以錢掌柜的身手,水妖兒的確沒有發現,全憑感覺,這感覺也稱之為「賊念」。也就是說做賊的人,如果都達到了一個境界,在某種特定的條件、場所中,是能夠互相感受到彼此的存在的。這「賊念」並不是封建迷信,更不是玄幻瞎編,而是確有可以考證的事實。古往今來的各行各業中的高手之中,也是屢見不鮮的一種情況,好比說現代社會中兩個頂尖的「炒股專家」,在操作同樣一件事情,儘管從未謀面,但彼此總能隱隱約約感覺到對方的存在。
水妖兒檢查完畢,這才由火小邪拖著錢掌柜,水妖兒拿著豆芽燈,再次回到挖掘之處。
水妖兒抱了抱拳,喊道:「鄭老大,回來的遲了點!這裏還好吧!」一臉假笑而腳步不停,徑直走了過來。
水妖兒說道:「留著他,用處多多!我們不是還沒有偷出嚴大哥他們嗎?」
錢掌柜急促的說道:「因為,因為,坑中牆壁上,都是易燃的瀝青松油,如果直接燒穿了,就會引燃,所以,所以,只能小火慢慢燒,這個硬牆,就是怕火,你們燒化一層,刮掉一層,但不要讓牆壁著了,就這樣一直燒到快穿了為止,便安全了,一腳就能踹開。祖宗,祖宗,我都說了,求你鬆手,鬆手啊!」
水妖兒慢慢後退,眼睛仍然四處亂瞄,眼看著鄭大川他們身後不遠處的馬料堆里,滾出一人,嗚嗚大叫,看身形不是賈春子又是誰。賈春子是個混人,腦筋不靈光,聽到鄭大川叫錢老賊什麼的,睜眼一看正是「錢掌柜」在不遠處站著,哪裡聽得進趙煙槍叫嚷什麼「山鬼」,只認得這是自己的大爺。賈春子一個折騰,便從草料堆中滾出來,讓水妖兒看了個正著。
水妖兒說道:「剛才我們兩人,都審不出什麼,你還有什麼辦法?」
水妖兒把油燈從火小邪手中摳下來,繼續說道:「我們兩個分開,一次他只能抓一個,剩下的一個還有機會!」
水家人的易容術,這四者皆通,若有時間做足了準備,可以做到九成。水妖兒易容成錢掌柜,頂多隻做到了八成,但這已經足夠,只要掌握好光線明暗,不要近身相處,懵住火小邪這樣的人片刻工夫,還是沒有問題的。
「嘿嘿,嘿嘿,嘿嘿……」錢掌柜的聲音又由遠及近而來,環繞在火小邪周圍,還是辨不出方向,「小子,你呆在這裏幹什麼?怕死啊?剛才那小丫頭已經死了,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錢掌柜綽號潛地鼠,可不是浪得虛名,除了鑽地打洞的本事,行事也是萬分小心。錢掌柜上了地面,靜靜蟄伏了片刻,才站直了身子,無聲無息的向梯子走去。他本想就此從梯子上爬上,鑽出后廚,可鼠性中行事小心的習慣使然,鼻子深深嗅了嗅,下意識的退了回來,繞著屋子一轉,就很快注意到了不妥之處。
錢掌柜的聲音說道:「嘿嘿,我知道你也不願意說!好吧,既然你不願意說,嘿嘿,那我也就不會放過你們!」
火小邪也學著錢掌柜的樣子,陰沉沉的說道:「告訴你吧,我是木家人!」
錢掌柜嘿嘿直笑:「丫頭,想清楚啦,不要說假話。」
火小邪說道:「你可別嚇唬人,這裏已經夠慎人的了。」
火小邪略顯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嚇蒙的而已,咳,我們還是趕快回去挖洞吧!」其實火小邪第一次聽到水妖兒這樣誇獎他,心裏如同喝了一大罐蜂蜜一樣甜。
水妖兒說道:「猴子,你幫我把他的外衣都脫下來。」火小邪應了,給錢掌柜鬆了綁,七手八腳將錢掌柜的衣服扒了個精光。
水妖兒說道:「就是因為我們沒有去過那條路,所以才走那邊!」
火小邪看著水妖兒的離開的姿勢,都和錢掌柜別無二致,感嘆道:「水家的這本事,打死我也學不會的。」
水妖兒從后廚繞出,藉著黑夜沉沉,四處轉了轉,還是尋不到賈慶子和賈春子的蹤影。水妖兒心驚道:「莫非他們兩個下到坑裡去看守了?哎呀,真是頭疼,我還是去會一會那個光頭笨蛋吧。」水妖兒所說的光頭笨蛋,就是鄭大川。
火小邪急道:「那怎麼行?」
水妖兒說完,火小邪贊道:「若換了我,一定被石頭砸死了!」
「我就是特別想知道為什麼張四爺這次,如此興師動眾的抓你們。實話告訴你,我對張四爺也是恨的牙癢,如果我能知道張四爺的什麼秘密,我幫你們對付張四爺,也不是什麼問題。木家兄弟,你看這個交易如何?」錢掌柜如意算盤還打的挺好。
水妖兒看了看趙煙槍手中的紅布,趙煙槍正張牙舞爪的亂舞,順著他的勁頭說道:「啊,果然是好寶貝,得罪了得罪了!我這就退去!」
火小邪依照水妖兒所說,慢慢坐了下來,把刀緊緊握住,擺在腿上,深深吸了兩口氣,讓心裏靜了下來,豎起耳朵,使出「拿盤兒」的身手,全神貫注的聆聽著四處的動靜。
火小邪將昏迷不醒的錢掌柜丟在一邊,揚起鋤頭繼續挖掘,剛挖了幾鋤,水妖兒突然叫道:「糟了!」
錢掌柜喘道:「燒就是了,還能怎麼燒?」
水妖兒「賊念」升起,心神不安,和火小邪說話,不僅僅是說出自己的感覺,回答火小邪的疑問,其實很多話都是刻意說出來給四周的人聽的。
火小邪說道:「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怎麼能從後面出來的?」
鄭大川盯著水妖兒,罵道:「老賊,你回來幹什麼?」
想要做一個上層次的賊人,極好的耐心是必備要素之一,只要能對自己有利,哪怕躲在險惡之處十天半月,也能心平氣和的不為所動。前面所說的東北四大盜之一的黑三鞭,別看他動氣手來,風風火火的,其實他的耐心也是一等一的足夠,他和火小邪趴在佛堂之上,張四爺他們沒來之前,眼看著女身玉就擺在下面,仍然靜若泰山,一動不動的趴了大半夜時間。就連黑三鞭前期做準備的功夫,都是耐心十足,潛入奉天城近一個月時間,找三指劉問張四爺家中的消息,細細推演全盤計劃,一絲一毫都沒有馬虎。錢掌柜在十年前也是名震東北的潛地龍一脈中的頂尖人物,論耐心只比黑三鞭更高。
嚴景天此時牢牢盯著後窗,就看到一把刀從油膩膩的洞壁里穿出探了探,瞬間又退了回去,心中不禁大喜暗贊:「好啊!真是不簡單,竟能無聲無息的把如此堅硬的牆壁弄通了!」
火小邪壞笑一下,說道:「剛才咱們兩個,有些法子不太方便,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再審一次,水妖兒你稍微躲開一些,別看我。」
火小邪罵道:「說不說?」
「我變成他的樣子,上去編個瞎話,騙住他們,不就得了!」
「可我憑什麼相信你?」
水妖兒冷冷回答道:「不認識。」
鄭大川把槍已然舉起,大吼大叫,卻不敢開槍,他實在想不明白,天下還有剛剛跑掉不久,卻又主動送到槍口上來的人,還能恍若無事的模樣,難道說「錢掌柜」就是想騙他們開槍?
可火小邪剛一坐下,就聽到水妖兒「呀」的一聲驚呼,從地道中傳出來,隨即隆隆做響,再無聲息。這地道本來就十分陰森詭異,再加上這一遭,不禁讓火小邪全身寒毛直豎。火小邪牢記著水妖兒的叮囑,愣是沒有起身,心想:「糟了!水妖兒出事了!那條路真的是死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