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邪火之身
潘子一下把臉都憋紅了,如同猴子屁股一般閃亮:「真的啊!我的娘啊,我祖上一定積了德了,祖墳上落了鳳凰了。不是不是,張四爺,我不是喜歡錢,我是一見到你就覺得,哇!威風凜凜、氣度不凡的大人物啊!跟著你混肯定沒錯的,你還能虧待了下面的人嗎?哎呀,我不是拍你馬屁,不是啰嗦,我是說……嗯,那個那個,火小邪不答應的話,我也,不答應。」
火小邪瞪大了眼睛,這不就是張四爺的豹子犬嗎?而且應該是個頭最大一隻,喚作三嚼子。
火小邪睜開眼睛,腦後脹痛,剛才自己緊閉雙眼躺在石樑下,聽見有人進來,本以為是潘子回來了,還沒等睜開眼睛,就覺得進來的那人已經走到自己的身後,看了眼自己的後背,這人猛然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後腦受了一記硬物的重擊,頓時昏了過去。
潘子哪敢想自己去了這麼一會的功夫,火小邪就飛了不成?要麼是火小邪自己走了,要麼是被人擄走,甚至可能是這片野山裡的豺狼,成群結夥的把火小邪叼走了?潘子越想越糟糕,鑽出來四處喚了一遍火小邪的名字,卻聽不見火小邪回應。
甲丁乙向火小邪、潘子看來,冷冷道:「我們不宜久留,跟我來,晉軍不是針對我們的,我們只用暫避鋒芒即可。」
火小邪一個激靈,頭皮猛的一麻,餘光掃過去,的確看到一個人無聲無息的站在自己的身後!
火小邪正想再問,耳邊卻聽到微響,餘光一掃,只見一團巨大的黑乎乎的東西從破廟的斷牆處躍了進來。
火小邪見甲丁乙面無表情,眼神中還有一種隱隱的失落之意,心中緩了一緩,小心的問道:「甲丁乙,你救了我?」
火小邪點了點頭,說道:「潘子,我沒事了!你現在不要多說話,以後我慢慢和你說怎麼回事。」
潘子千恩萬謝,跑過來與火小邪相會,兩人不勝感慨,更覺得彼此親近了許多。
這兩人火小邪都認得,一個是御風神捕的周先生,一個是在王家大院放狗來咬他的鉤子兵鉤漸。
潘子捅了捅火小邪,急道:「火小邪,你覺得呢?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啊。」
周先生、鉤漸、火小邪、甲丁乙都坐了下來,豹子犬三嚼子見主子和自己剛才攻擊的對象已經和好,也不敢再對火小邪和甲丁乙怒目相向,趴在一邊,老老實實的大嚼著鉤漸給它的肉乾。
火小邪無力的說道:「我,我不知道。水,潘子,水……」
張四爺走過去,摸住三嚼子的大腦袋,沉聲道:「不用叫了。」
火小邪驚訝道:「甲丁乙,是我能幫到你什麼嗎?」
甲丁乙厲聲叫道:「火小邪,你快跑!」
三嚼子這隻惡獸紮好了身子,惡狠狠的盯著甲丁乙和火小邪,吼中低吼不斷,但並不撲上,似乎對甲丁乙和火小邪都有所忌諱。
張四爺、周先生、鉤漸、三嚼子奔出破廟,一路殺將過去。
甲丁乙哼了一聲,並不答話。
火小邪又歇了片刻,才算能夠活動,不敢再耽擱,緩緩爬下了城牆。
火小邪看著甲丁乙嘿嘿不斷發笑,漸漸自己也覺得被火家逐出的事情可笑的很,呵呵跟著甲丁乙傻笑起來。
火小邪猛的轉頭,就想避開,他心中驚恐萬分,想著自己一路留神,身後到底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人來!竟然毫無察覺!
好在來的是周先生!他比張四爺要沉穩的多,也能講點道理。
此人見潘子正向上爬,哼了一聲,突然一隻手抬起,手指一彈,一枚石子飛射而出,正中潘子的鼻頭。
甲丁乙冷笑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甲丁乙。」
潘子爬到了中途,又抬頭看火小邪,可突然之間,潘子整個人都愣住了,張著嘴要叫,卻一下子叫不出來。
三嚼子見火小邪已經丟了防禦之勢,血盆大口一張,這次定要咬斷火小邪的咽喉。
周先生與張四爺說完,張四爺掃視了眾人一眼,面色嚴肅的抱了抱拳:「甲丁乙、火小邪、那位小兄弟,既然大家都是受火王嚴烈所辱,落魄到此,咱們以前的恩怨統統一筆勾銷!不要再提!甲丁乙,我敬你本事高強,如果你不嫌棄,我們可以交個朋友,你跟我們一同上路,算是互相有個照應,等我們一同離開山西,也可以共同想辦法化解你所中的火曜針,恢復你的功力,共同對付火王嚴烈。」
潘子耐不住,在火小邪耳邊說道:「御風神捕?好威風的名字,是可以誰都不怕嗎?有錢有勢?」
潘子嘟嘟囔囔的嚷道:「我!我我我我我,我跟著火小邪!」
潘子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回到石樑下再細細打量,很快便發現還有第三個人的足跡,看來的確在自己離開火小邪去找水的功夫,有人來把火小邪扛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火小邪暗嘆道:「怎麼這麼快晉軍就追來了?他們追捕的本事,難道比張四爺還厲害?糟糕糟糕,看來張四爺說的沒錯,晉軍中一定有高人指點!」
甲丁乙沉聲道:「我儘管與火王嚴烈有深仇大恨,並不會為他說話,但以火家的性子,都是直來直去,要抓你們早就動手抓了,不會玩這些雜耍一樣的把戲。只怕幫晉軍的高人不是火家的。」
周先生快步迎上張四爺,把張四爺拉到一邊,大概齊的講著,張四爺才算安心下來。
潘子低罵:「操蛋的玩意,剛才你怎麼不來!」
三嚼子見是張四爺來了,樂的撒歡,幾個跳躍便迎上了張四爺。
潘子擦了一下眼淚,連聲應了,喝了聲:「火小邪,你等我,我馬上給你找水來。」
潘子差點下巴就掉了下來,萬分不解的看著火小邪。
三嚼子嗷的一聲吼,大腦袋一偏,身子一跳,竟躲過了這一招。甲丁乙厲哼一聲,手上一翻,帶著黑芒又要去卷三嚼子,可這根黑芒長鞭,在空中頓了一頓,攻勢已減,就連火小邪都有信心能夠躲過。
火小邪極力躲避,可身體尚未恢復,還是略有遲緩,大嚼子的腥風大口殺至,亢的一咬,尖牙貼著火小邪皮肉而過,把衣服撕下一大片來。
三嚼子正要撲上,卻有尖銳的哨音響起,三嚼子身子一頓,吼中極不甘心的低吼了兩聲,騰騰騰連退了幾步,又是伺機而動的姿態。
張四爺轉頭到:「周先生,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這就走吧。」
三嚼子不痛不癢,被火小邪這一下偷襲,頓時激起了狂性,大腦袋一轉,箭一般的向火小邪撲上。
張四後悔不已,抱著周嬌的屍體,哭嚎了足足十余天,落下一個失心瘋的毛病。
「啪」的一聲,那截木頭應聲而斷,竟是朽爛了,根本吃不住力量。
周先生踱了兩步,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說道:「甲丁乙,你不要把御風神捕想的這麼小氣,就算你傷了我們一隻豹子犬,奪了張四爺的鐵虎爪,但你贏九_九_藏_書的正大光明,我們又與你並無冤讎,你受了內傷,施展不得,我們何必要為難你?甲丁乙,你在廣東道上一直與賊作對,只偷贓物,名聲頗大,其實對我們來說,倒可以交個朋友。」
潘子大叫:「是城牆上那個人乾的嗎?」
潘子連連抓頭,又懼又怕,但一想起火小邪背上的慘狀,義氣之心湧起,定了定神,看清了地上足跡的行走方向,沿路尋了下去。
周先生看著甲丁乙說道:「甲丁乙,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內傷,身手大不如前啊?你揮鞭的動作,還不及一個普通的武師。」
張四爺手一揮,周先生向甲丁乙、火小邪深深看了幾眼,他們三人一犬便向破廟外走去。
周先生大罵火王嚴烈不義,御風神捕所受災禍,均是火王嚴烈所為,不僅偷了張四爺的玲瓏鏡不還,還極盡羞辱,簡直是無法無天,狂妄之極。御風神捕今生今世,都勢要與火王嚴烈不死不休的纏鬥下去,以報此血海深仇。
三嚼子低吼了一陣,見火小邪和甲丁乙不上前攻擊,也覺得奇怪,大腦袋左右看了看,身子向前邁上了一步。火小邪領教過豹子犬的厲害,額頭上冷汗直冒,心裏清楚的很,三嚼子如果識破了他們兩人沒有還手能力,撲上來難有活命的機會。
潘子說道:「火小邪,你真的和我是同行啊?你也是賊啊?」
原來潘子不見了火小邪,一路沿著足跡尋來,他畢竟不擅長追蹤,尋了一會便迷失了方向,只好一路呼喊著向山頭亂鑽。張四爺正好來此地與周先生會合,聽到潘子叫喊,便追上潘子,一把將潘子擒住。潘子當然不是張四爺的對手,也不記得見過張四爺,一通胡說八道以為能騙過張四爺。
三嚼子狠狠瞪了潘子幾眼,退開一邊。潘子這才鬆了一口氣,不住低叫:「哎呀我的娘,我的小心肝都差點蹦出來了。」
火小邪面色一滯,驚哼了一聲,甲丁乙這才扭頭順著火小邪的目光看去,看來甲丁乙的五感敏銳程度,的確已是不如火小邪。
火小邪深深吸了一口,看了眼甲丁乙,甲丁乙並不看他。
張四爺環視一圈,說道:「甲丁乙、火小邪、潘子,你們最好也早點離開此地。我們被全省通緝,本以為可以輕鬆的離開山西,可似乎有高人指點晉軍抓捕我們,讓我們難以喘息。這些高人絕對不簡單,只怕是火王嚴烈的出面協助。我料定晉軍不久就會找到此處,事不宜遲,大家各自保重吧!後會有期!」
潘子叫出了聲:「有人!」
周先生、甲丁乙趕忙向廟門外看去,火小邪一句話沒說出口,心中一驚,心想怎麼有人來了?
火小邪見甲丁乙坐下,猶豫了一番,還是把水囊撿起,拔開塞子猛喝了幾大口,這才覺得身上輕鬆了許多。
火小邪微微點頭,說不出話。
火小邪知道以甲丁乙的性子,追問他也是沒有結果,於是輕嘆一口氣,問道:「甲丁乙,你怎麼了?你怎麼在這裏?」
火小邪怒哼了一聲,嘴巴頂在地上不住吃土,極力罵道:「操你祖宗的!」
甲丁乙嘿嘿冷笑道:「嘿嘿嘿嘿,不妨告訴你,我並沒有受內傷,只是被火王嚴烈這小人打入我脊柱骨里三枚火曜針,封住了我的經脈,所以我才施展不得!待我把火曜針取出來,身手和往常無異!」
周先生說道:「不說話也不要緊,可惜你這般厲害的大盜,也有虎落平陽的時候。」
甲丁乙嘿嘿冷笑不止。
火小邪喘著粗氣,點頭稱是。
甲丁乙嘿嘿笑了兩聲,並不答話。
火小邪就地一滾,可還沒滾出去,脖梗子已經被一雙戴著手套的手一把捏住,快如閃電,手套冰冷刺骨,一捏上火小邪的脖子,火小邪全身雞皮疙瘩爆起密密一層。
周先生緊緊皺眉,向甲丁乙問道:「甲丁乙兄弟,你對火王嚴烈頗有了解,這種圍捕的方法,是火家所為嗎?」
火小邪緊閉雙眼,亂哼道:「背!我的背上!」
火小邪心中罵道:「真是見了鬼哦!不是冤家不碰頭!怎麼這個惡狗也來了!奶奶的,張四爺被人當賊抓,落魄的很,我和甲丁乙也都是半死不活的,怎麼越是倒霉的人,就越要碰頭嗎?」
周先生看著甲丁乙手中握著的黑鞭、一身黑紗,又打量了一下甲丁乙的容貌,謹慎的說道:「你可是甲丁乙?」
歷朝歷代,無數真命天子,坐擁天下,雄兵百萬,應有盡有,他們仍要五大賊王相助,他們又是怕什麼被人偷走呢?這些個問題,火小邪一下子想不明白。
這三人頓時僵持在破廟中,誰也不敢妄動。
周先生咒罵火王嚴烈,甲丁乙聽的受用,周先生說到激烈處,甲丁乙也冷哼嘲諷火王嚴烈不止。
潘子琢磨了一番,想起城南偏僻處有一段殘牆,年久失修,不見有什麼警衛,應該能翻出城去。
三嚼子跳上幾步,見張四爺身後還跟著潘子,頓時沖潘子低吼了幾聲,甚是兇狠。
此人把火小邪單手提起,另一隻手把火小邪後背的衣服拽開,伸手探入後背,不斷沿著火小邪的脊柱按壓,用力極大,似乎都是穴道之處,每按一下,火小邪都會全身觸電一般抖動不止。
火小邪一愣,喃喃道:「擾筋亂脈術……我,我自行化解了?」
「嘿嘿,怎麼弄的?」
這兩個小賊當即商量,打算連夜混出城去,可想到全城戒嚴,恐怕從城門出去已經不行,但等到天亮再走,又怕夜長夢多。
兩人顧不上這麼多,忙不擇路的向一側林子里鑽了過去。
火小邪見是潘子來了,喜不自勝,大叫一聲:「潘子!」
破廟中的四人一片沉默,甲丁乙和火小邪也不敢貿然離開。
火小邪說不出話,無力的向下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原來張四爺、周先生他們摸進天坑,敗給火王嚴烈之後,鉤子兵死的死,傷的傷,逃出天坑修整了一日,再上大路,已發現早就成了通緝的對象,山西各地都在抓捕他們,料定是在王家坳宰殺了晉軍所致。張四爺、周先生他們不願再正面衝突,躲躲藏藏的來平度一帶尋找豹子犬,好不容易找到,仍被晉軍發現行蹤,在平度一帶成合圍之勢。張四爺和周先生一商量,便把鉤子兵分散開來,由周先生、鉤漸帶著三嚼子,其他人帶著二嚼子,打算速速逃出山西避禍。張四爺大鬧平度,設法引開晉軍,再來與周先生相會,這個時候,應該是張四爺要尋過來了。
火小邪低聲道:「差不多。」
周先生說著說著,老淚縱橫,嗚咽不止。周先生這番出來,受此磨難,仍要不回玲瓏鏡,加上這個秘密憋在心裏憋的久了,從來未曾對人說起過,這次見到甲丁乙、火小邪,猶豫再三還是說出,本想著簡單說過,可一說出口就止不住,結果說到https://read•99csw•com最後,悲痛難忍,幾乎要昏厥在地。
火小邪本來想問周先生,到底這個玲瓏鏡有什麼古怪之處,值得他們如此拚命,正猶豫該不該問,甲丁乙卻已經問道:「周先生,這個玲瓏鏡是個多大的寶物?值得你們舍家棄業,以命相爭?」
周先生轉頭看了看火小邪,哼道:「禍小鞋?」
周先生神色黯然,默默把他們所經歷的事情講給了甲丁乙和火小邪聽,言語中無限酸楚、憤恨。
三嚼子一縱身,用大腦袋一撞,就將黑芒撞開,一時間黑芒再無反覆攻擊的可能。
火小邪心中一驚,暗叫糟糕,趕忙要往後退。
火小邪差點丟了一條性命,但狠勁仍存,一落地就悶吼一聲,抓起一塊碎磚就反手猛擊,可打了個空。火小邪用力太猛,胳膊帶著自己又滾倒在地。
張四爺進了破廟,果然看到甲丁乙和火小邪坐在一側,不管鉤漸說的是否屬實,張四爺見了甲丁乙,仍然不敢大意,一直盯著甲丁乙不放,生怕甲丁乙上前發難。
潘子見這麼大一個怪獸跳到自己面前,對自己作勢欲撲,嚇的大叫:「我的娘啊,好大的獅子!」邊叫喊著邊極力要跑。鉤漸抓緊潘子的衣領,潘子原地跑了幾步,根本跑不動,只好大叫:「兩位大爺,求你們饒了我吧。」
火小邪還沒有說話,潘子就興高采烈的喊道:「張四爺,張四爺,我也姓張,張潘,人們都叫我潘子,我自封綽號八腳張。張四爺,當御風神捕,有薪水的嗎?」
「嘿嘿,火小邪,那你怎麼在這裏?你是不是沒有成為火家的弟子?」
火小邪想掙扎著看到底是什麼人對自己出手,可腦袋還沒轉過來,那人已經一把將火小邪按倒在地,另一隻手拿住了火小邪的胳膊,用力一擰,關節疼的鑽心,根本無法反抗。
火小邪哪裡肯跑,手中早就摸到一截破廟屋頂掉下來的斷木,騰的跳起來,乘三嚼子背對著自己,使足了力量,猛擊在三嚼子的腦袋上。
潘子看了破廟中的張四爺、周先生、鉤漸、甲丁乙一圈,低聲咂道:「火小邪,你認識這麼多人啊,乖乖,這些人看著都是些狠角色,不是平常人啊,跟著你我算是開眼了。火小邪,你沒事了?你背上的傷好了?怎麼回事啊?這都是誰啊?」
這個玲瓏鏡,本是周嬌的一面普通的銅鏡,不知為何,周嬌死後,在天時地利人合的情況下,玲瓏鏡中能夠現出周嬌的音容笑貌,甜美親切,笑顏如花,如同周嬌就在鏡子中一般。張四見了這種情景,認為周嬌的魂魄附在這面玲瓏鏡里,於是把玲瓏鏡當成自己性命一般呵護,玲瓏鏡丟了,就如同奪走了張四的性命。
潘子伸手輕輕一按,並沒有用什麼力氣,火小邪就疼的悶哼,潘子低聲怒罵道:「好狠啊!背上的瘀青,都是穴道的位置。火小邪,你到底是誰啊,到底得罪了誰啊,這麼折騰你。」
潘子鑽回石樑,正要呼喊水來了,卻張口結舌,水囊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張四並不在意周嬌的往事,只是追問周嬌那個神秘人是誰,周嬌無論如何不肯告訴張四,張四盛怒之下,說了狠話。周嬌羞憤難當,當晚便懸樑自盡。
周先生所講的故事,聽的甲丁乙、火小邪都不禁默默感傷,原來這玲瓏鏡,只是張四思念周嬌的精神寄託之物,並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寶貝。
火小邪聽的一頭霧水,這個甲丁乙好像知道什麼,但就是不肯說。
火小邪爬牆的本事,在奉天都是有名有號的,倒不是火小邪故意賣弄,而是習慣使然,一下子顯出身手,在城牆上如同壁虎一樣,簇溜溜爬的飛快,身子毫無停滯,把潘子甩在身後。
張四爺又向火小邪看來,說道:「火小邪,你儘管曾經協助黑三鞭,偷了我的東西,但我知道你也是受他脅迫,怪不得你。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收你和你旁邊的小兄弟成為御風神捕,你看如何?」
張四爺、周先生對視一眼,彼此默默點頭。
其實火小邪心中還有一個結,就是玲瓏鏡。火小邪知道玲瓏鏡是水家的水妖兒所偷,和火家並無關係,但周先生說火王嚴烈認了就是火家偷了玲瓏鏡,自己也不敢再多說什麼,畢竟自己以後的事情一概不知,也許水妖兒把玲瓏鏡送給了火家也不一定。
潘子見火小邪爬牆如此迅速,比自己快了一倍,眼睛都瞪圓了,不敢怠慢,加勁跟著火小邪攀爬。
潘子已經認定火小邪本事比自己高,便先行爬下,火小邪則蹲在牆頭,看著潘子慢慢爬下去。
張四爺說道:「周先生,我們現在力量單薄,硬打硬沖合適嗎?」
火小邪所在的民國初年,已經不是冷兵器的時代,都是鋼炮步槍,炸藥厲害,所以舊時的城牆已經多多少少象個擺設,不少城鎮的老舊城牆無人料理,漸漸荒廢。象山西平度這種戰事不擾的市鎮,更是如此。
張四爺說道:「只要你能花的出去,金山銀山隨便你花。御風神捕擁有的錢財,你三生三世都花不凈!」
周先生略有一驚,說道:「火王嚴烈這小人?火曜針?我明白了,甲丁乙,你與火王嚴烈有仇?」
潘子抓耳撓腮,不知所措,抓著火小邪肩膀,急切的問道:「火小邪,你到底怎麼了?你是中毒了,還是受傷了,你說話啊,嚇死我了,你可不能死啊。」潘子想起自己以前的兄弟,死在自己面前,好似光景重現,不禁聲音發顫,幾乎要哭出聲音來。
鉤漸趕忙奉上,周先生接過,丟在火小邪面前。
火小邪、甲丁乙默不作聲,也不好上前相勸,沒想到從不願居於人下,心高氣傲的張四爺、周先生的故事竟也如此凄苦。
火小邪努力側頭,想看到底是什麼人抓住了他,可餘光所致,只能見到此人的肩膀衣褲是穿著普通的麻布長袍,卻怎麼都不能見到頭臉。看來此人已經巧妙的避開了火小邪的視線,絕對不讓火小邪看到自己的長相。
火小邪由於發過重誓,不能泄露火家招弟子的事情,但甲丁乙無所顧忌,把火家在王家大院招弟子的事情說了,周先生這才恍然大悟,認定御風神捕一直被火王嚴烈當猴子戲耍。
甲丁乙說道:「若是水家幫助晉軍,你們只有硬闖出去,中途再不要停歇,見陣破陣,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一路直直急奔,不問不顧,如同烈火灼水,火旺水消,才有離開山西的可能。」
甲丁乙哼道:「坐下吧,火小邪,我能夠在此處碰到你,算我們有緣。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周先生說道:「甲丁乙兄弟,謝謝了!多虧有你的點撥,要不我們可真的難辦了。」
張四爺說道:「也好!我們畢竟在山西被通緝,甲丁乙兄弟跟著我們,反而不妥。」張四爺轉頭對火小邪說道,「火小九-九-藏-書邪,你有什麼打算?御風神捕很多人幼年時都做過賊,識得賊性,這樣才能抓賊,你不用擔心你的身份有什麼不妥。」
火小邪、潘子連忙點頭,甲丁乙在前引路,三人繞到破廟後院,撿著陡峭的山路,向山下密林中行去。
潘子眼睛一下子瞪的滾圓:「我操的啊,發了發了!這下子可發了!火小邪,你答應嗎?我聽你的,你答應我就答應,你不答應,我也,不答應。」
甲丁乙眼中發亮,沉聲道:「正是!」
甲丁乙嘿嘿冷笑兩聲,說道:「我可沒這個本事救你,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火小邪心中慘呼:「這次死翹翹了!」
「嘿嘿,怎麼就不能是我?小子,你運氣不錯。」甲丁乙動也不動,只是冷冷的看著火小邪。
火小邪慢慢說道:「張四爺,我以前對不住你,更是沒臉成為御風神捕,張四爺你的美意,我心領了,我想,我想跟著甲丁乙走,甲丁乙大哥救了我,我至少幫他尋到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再做其他打算。」
潘子聽了火小邪這番話語,趕忙把火小邪後背上的衣服撩起,定睛一看,嚇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團黑乎乎的巨物跳了跳了,身形如電,沒等火小邪站起身,就已經一下子閃到甲丁乙和火小邪面前。
只見火小邪背上通紅一片,皮膚下的血管都爆了出來,清晰可見,沿著火小邪的脊柱兩側,分佈著十多個已經暗紫發青的印記,似乎是被重物擊打所致。
三嚼子嗚嗚兩聲,再向前邁進一步,說時遲那時快,甲丁乙肩膀一聳,一根黑芒便從衣下掃出,直奔三嚼子的脖子而來。
張四爺、周先生他們趕忙退回破廟中,張四爺對甲丁乙、火小邪他們低喝道:「晉軍來的太快了!不知道用的什麼手段!你們快走,免得受了我們牽連!我會幫你們把人引開。」
火小邪這時候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所謂天下至尊至奇的寶貝,可能只是某些人心中的一片思緒,一段回憶,一紙書信,一個銅鏡罷了。若沒有人心所向,天下之大,哪有什麼寶貝之說?否則以五大賊王之能,天下還有什麼東西偷不到,還有什麼東西怕人偷走?
甲丁乙嘿嘿笑道:「嘿嘿,謝謝張四爺的美意,如果火曜針這麼容易取出,嚴烈小兒就不至於如此囂張了。張四爺,朋友我們可以交,但和你一起走,就免了,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辦。以後若能相見,聯手對付嚴烈不是什麼問題。」
周先生說道:「張四爺,我們最近這些天被晉軍追的狼狽不堪,好像所有我們的想法都被晉軍猜破了一樣。有時候晉軍只把我們逼走,並沒有追窮不舍,弄得我們一直在平度、王家堡一帶打轉,有點捉弄我們的勁頭,我們再避開他們,可能不是辦法了!」
甲丁乙冷言道:「御風神捕,既然我落在你們手上,我無話可說,要殺要剮給個痛快話。」
張四捨命尋找玲瓏鏡,便是這個原因。
此人按了片刻,冷冷說道:「好!」隨即一把將火小邪丟下。
周先生說道:「那好!謝謝兩位了。」
火小邪點了點頭,說道:「的確很想知道,你不是被火家人抓走了嗎?」
周先生低聲說道:「甲丁乙,禍小鞋,讓你們兩位見笑了,這個秘密在我心中憋的實在太久,十多年來第一次對外人說起,實在是情難自抑。懇請兩位萬萬替我保密,拜託了。」
「嘿嘿,火小邪,納盜之關的時候,你是不是不怕蟲鳴?」甲丁乙避而不答。
火小邪嚷道:「張四爺、周先生,這個潘子是我的朋友!他是來找我的!請你們放了他!他絕對不會對你們不利的。」
火小邪坐下一休息,更覺得周身難受不已,哎呀幾聲,緊緊抱住雙臂,在地上蜷成一團,不住顫抖。
潘子頓時一臉失望:「沒有薪水啊?那這個……我想想……」
自從生了孩子,周嬌似乎對神秘人恩斷義絕,獨自帶著這兩個孩子生活了半年以後,這對雙胞胎卻突然失蹤了。
「甲丁乙!怎麼是你!」火小邪失聲驚叫道。
火小邪已有打算,哪怕會禍從口出,自己也要把玲瓏鏡可能還在水妖兒手中的事情,告訴周先生。
潘子爬下幾步,就向上看一眼火小邪,生怕火小邪跑了。火小邪不住的向潘子示意,讓他放心。
火小邪覺得潘子神色奇怪,好像正看著自己的身後。
火小邪聽到此人嘿嘿兩聲冷笑,非常的熟悉,一時不敢確認,穩住身子向黑暗中看去。
周先生說完之後,低頭垂淚,全身悲切的不住抽|動,所有的英雄氣魄蕩然無存,只是一個年過半百的瘦小單薄的老者罷了。三嚼子通人性,見自己的主人周先生如此難過,也爬過來,靠在周先生身邊,不住用大舌頭輕舔周先生的手掌。
甲丁乙哼道:「血海深仇。」
潘子見火小邪全身癱軟,面色慘白,急問道:「火小邪,你怎麼了!嚇死我了!剛才你身後那人是誰,媽的烏龜王八蛋孫子畜生養的賤貨操蛋玩意!再讓老子碰到,一拳頭將他鼻子打爛掉,媽的,打老子的鼻子!」
甲丁乙冷冷道:「不必謝我,你們快走吧,晉軍圍的緊了,人多勢眾,會更加麻煩。」
甲丁乙扭頭看著火小邪,臉上的傷疤更是觸目驚心。
「張四!姓周的!我們知道你們躲在這片山頭!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現在出來投降!我們饒你們不死!你們是絕對逃不掉的!」
周先生呵呵一笑,說道:「甲丁乙,那我就直說了。象你這般的高手,怎麼會受了這麼重的傷,身手全失呢?莫非你得罪了什麼賊王?比如火行賊王?」
「哈哈哈!」甲丁乙腦袋向後一靠,笑了起來,顯得十分痛快。
三嚼子一咬沒有得手,哪裡肯放,惡吼著站起半個身子,兩隻巴掌般大小的爪子,向火小邪肩頭掃來。火小邪就算能避開三嚼子的大嘴,卻避不開爪子,被爪子打中肩頭。三嚼子力氣極大,這一爪下去,如同大棒猛擊,頓時把火小邪打的翻到在地。
甲丁乙說道:「不必客氣,你愛說就說,我對你們的事情,並不關心。」
腳步聲傳來,三個人快步走進破廟。
火小邪立即翻身而起,四下張望,這破廟空無一人,蛛網密布,不知道廢棄了多久。
張四爺驚道:「甲丁乙兄弟,這種圍捕方式,連我們這些御風神捕都摸不清楚怎麼回事,天下之大,還有如此精於追捕之道的人嗎?」
火小邪、潘子兩人鑽進林子,都不認識路,一通亂跑,越鑽越深。身後巡城的警察勢單力薄,也不敢追進來,遠遠吆喝了幾句,就此作罷。
火小邪緊鎖眉頭,張四爺願意把自己收為御風神捕,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火小邪探頭一看,只見潘子一隻手掩著鼻子,焦急萬分的正向上張望。
周先生說道:「還是甩不掉這九-九-藏-書些晉軍?」
火小邪暗叫:「出城的好地方!」兩人沒有多想,略一示意,都向上爬去。
火小邪、潘子不敢停留,互相攙扶著,走走停停。火小邪身子一直發麻,背上也火辣辣的脹痛,好在尚能行走,全憑一口氣努力支撐著,咬緊牙關奮力前行。一直到天邊泛白,兩人見已經走到罕無人際的深山低谷之中,四周靜寂無聲,這才鬆了口氣,尋了個亂石遮蔽的石樑下休息。
「那個瘦子?嘿嘿,他要是有本事的話,必能找過來。我哪知道他是什麼人,是正是邪,會不會對我們不利,能帶你走就不錯了。」甲丁乙說道。
周先生取出乾糧清水,請甲丁乙、火小邪分食,甲丁乙也不客氣,拿起乾糧就大吃不已,看上去也是餓的久了。
這喊叫聲從遠遠的山頭傳來,並不是對著火小邪他們所在的破廟,好象是在提前警告,要讓張四爺他們知道。喊叫聲一直不停,在這種空山野谷之中,能夠十分清楚的傳出頗遠。
火小邪微微側頭看了眼甲丁乙,甲丁乙凝神定視著三嚼子,儘管面無驚慌之色,但額頭上也是掛滿了細汗。
火小邪狂奔一晚,剛才又是一番打鬥,一直滴水未進,當真是渴的喉嚨冒煙,聽周先生這麼一說,倒不自覺的咽了幾口。周先生是個明眼人,當即對鉤漸說道:「鉤漸,拿水囊來。」
火小邪渾身發顫,又氣又懼,急促喘息不停,足足喘了十來口才緩過勁來,這才覺得背上脊柱各個穴位又漲又疼又酸,身上的經脈都受了影響,不住突突的抽|動不止。
「有什麼好笑的嗎?」火小邪不悅道。
火小邪大驚,啪的跳開幾步,大喝道:「誰!出來!不要裝神弄鬼的!」
張四爺喝道:「再會了!走!直直殺出山西去!」
火小邪剛想起來自己還有水妖兒偷了玲瓏鏡的事情沒有說,正想追上告訴張四爺,卻聽到有叫喊聲遠遠傳來。
城牆下面傳來喊叫聲:「火小邪!火小邪!」
火小邪擺了擺手,難受的說道:「快走吧,快!」
三嚼子躲過甲丁乙的兩記攻擊,已經明白這個甲丁乙不是以前那般厲害,眼中凶光大盛,惡吼如雷,巨大的身子一縱,張開大嘴,就向甲丁乙撲上來,那勢頭定要一口咬掉甲丁乙的腦袋。
潘子心中發毛,這種荒郊野地,他們兩個剛來才沒有多久,怎麼就讓人發現,還專門針對火小邪?
張四爺見潘子形跡可疑,滿嘴跑火車,依稀記得這小子和火小邪是一路的。張四爺不敢放潘子走,以免走漏了風聲,便把潘子押著,一路沿著周先生所做的記號,尋到破廟附近。鉤漸在破廟外巡視,見張四爺來了,趕忙跑出來相認,見張四爺押著潘子,低聲對張四爺講了破廟中偶遇甲丁乙、火小邪的事情,潘子自然沒有聽見他們在說什麼,張四爺更是驚訝,三人匆匆進廟。
火小邪不想隱瞞,便把自己指責鄭則道是殺人兇手的事情如實說了。
火小邪自嘲的笑了聲,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帶著潘子來到牆頭另一邊,尋了一處方便爬下去的地方,略略指點了一下幾個踩踏之處,讓潘子先下,自己斷後。
火小邪爬上牆頭,四下打量了一下,不見人跡,回來拉了潘子一把,將潘子拉上來。
進入破廟的乃是張四爺、鉤子兵鉤漸和潘子。
兩人商量定,便由潘子帶路,偷摸著去了城南,很快便找到殘牆的位置,四周一片漆黑,的確見不到人。
黑暗中緩緩有一人抬起頭來,將滿頭滿臉的黑紗摘下,露出面孔。
「這個……不是不怕,就是後來覺得蟲鳴沒那麼難受了。」
潘子扭頭一看,見是火小邪衝破廟一側跑出來,也顧不上三嚼子還在一旁,呼喊道:「火小邪!老天保佑,你沒事吧!我找你找的好苦!」
甲丁乙沉聲說道:「周先生請放心,甲丁乙以性命做保,絕不再透露半字。」
潘子從石樑下鑽出,向著低洼處鑽去。好在天遂人願,潘子沒走多遠,便見到一條小溪,潘子大喜過望,從一直斜挎著的布袋中取出水囊,滿滿的灌了,又怕不夠,便把上衣也脫了,在水中浸透,忙不迭的跑了回去。
周先生是何等英雄人物,一生大風大浪經歷無數,都是處亂不驚,應對有度,可碰上這種兒女情長的事情,還是無法釋懷,如同心中的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
火小邪咂了咂嘴,略有沮喪的說道:「我被火家逐出來了,沒有人願意收我為徒。」
潘子讓鉤漸揪著后脖子上的衣服,嘴上不乾不淨的罵著,但不敢掙脫,隨著張四爺、鉤漸走進破廟。
火小邪看著周先生,鼓起勇氣,打算把水妖兒的事情告訴他,話已經到嗓子眼了,只見三嚼子唰的一下子站起身來,昂起大腦袋看著門外。
四周空空如也,哪裡還有人在?抓住火小邪的人,無聲無息的就消失了,如同鬼魅一般。
火小邪晃了晃腦袋,清醒過來,自己正趴在一個破廟一角的雜草中。
周先生本和張四斷絕了師徒關係,可張四以死相逼,周先生才答應下來,但從此與張四主僕相稱。
潘子一上來就低聲道:「火小邪,你就是不簡單,我覺得沒看錯,你爬牆真是厲害,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象你爬的這麼快的,和走路差不多啊。火小邪,你不會是高人不露相吧。」
火小邪見甲丁乙說了火家招弟子的時候,只好輕嘆了兩聲,說出自己懷疑鄭則道殺了人,結果被火家逐出的事情。但自己在平度城頭被人用擾筋亂脈術所傷,認識了一個叫潘子的小賊,就隱去不說了。
抓住火小邪的人見打發掉了潘子,拎著火小邪的脖子,將火小邪懸空提了起來,背對著他。火小邪幾欲窒息,雙手緊緊摳住那雙大力的手,以求活命。
甲丁乙極有深意的看著火小邪,慢慢說道:「火小邪,老天爺讓我在此處碰見你,並親眼看到你自行化解了火家的擾筋亂脈術,必有深意!」
潘子趕忙迎上,接住火小邪。潘子鼻頭通紅,腫的老高,他流了不少鼻血,滿臉都是鮮血。
火小邪猶猶豫豫,還是走近了兩步,坐在甲丁乙身旁不遠處。
潘子架著火小邪就走,遠處有電筒的光芒照來,伴著人的叫聲:「誰在那裡!站住!」
張四和周嬌成親之後,兩人相敬如賓,本來一切無恙,但突然一日,張四發現了周嬌與一個神秘人還有來往,逼問之下,周嬌才說出這個神秘人乃是自己遺失了的雙胞胎的親生父親。
火小邪看的清楚,這次黑芒掃出,直來直去,只憑勁力,已沒有以前甲丁乙揮舞黑芒時的那份靈動詭異。
火小邪也說道:「周先生!我對不住你們,是我幫黑三鞭偷你們的女身玉,才讓人有了可乘之機,盜走了玲瓏鏡。周先生放心,我火小邪發誓,今生今世絕不再講此事的一字半句,https://read.99csw.com否則天打五雷劈,不得好死。」
火小邪吃過質疑鄭則道的虧,已經明白在自己沒有把握的時候,說出來反而壞事的道理。一旦火小邪說出,只怕張四爺又要對自己窮追猛打。於是火小邪便把玲瓏鏡的去向一事忍住不說,打算先爛在心裏。
張四爺微微一愣,看向甲丁乙。
火小邪竟不見了。
甲丁乙哈哈大笑:「好!好!嘿嘿!嘿嘿嘿嘿!」
三嚼子曾被火小邪一腳踢中襠部,受傷不輕,也曾在圍捕甲丁乙的時候,見過甲丁乙鞭殺大嚼子的手段。這種惡獸聰明的很,知道自己貿然上前,對方二人對付它一個,又都是厲害的角色,定討不到什麼好處。
甲丁乙嘿嘿笑道:「五行之中,最善於收集處理情報,眼線遍布天下,精於謀略布局的,只有水家了。恐怕是水家的人,在幫著晉軍抓捕你們。嘿嘿,如果是水家,你們想跑出山西,可就難了。」
火小邪看了一眼甲丁乙,甲丁乙面無表情,慢慢坐了下來,和周先生他們相對而坐。
火小邪和甲丁乙都向破牆處看去,只見兩個人伸手敏捷的翻了進來,快步跑到三嚼子身旁,神態古怪的看著甲丁乙和火小邪。
原來周先生膝下有一獨女,名叫周嬌,生的是國色天香,傾國傾城,但在待嫁之年,認識了一個神秘人,不知為何,與這個神秘人有了一段孽緣,瞞著周先生生下了一對雙胞胎。
甲丁乙冷笑道:「火小邪,人世間最狠毒的手段,並不是一刀殺了你,而是奪走你擁有的一切,卻還讓你苟延殘喘的活著。我身中三枚火曜針,一身本事盡數被封,除了還能使點蠻力以外,很多常人能做到的事情,我都已經無法做到,這比殺了我更讓我痛苦難堪。我被火家人丟在荒野之中,任我自生自滅,我本想一死了之,枯坐在這個破廟中已有三日,以求化解一些抑鬱之氣,不要死的怨氣衝天,化成了厲鬼作孽!可今天早晨從山上看到你被人連拖帶拽的帶來,鬼使神差,竟讓我去找了你。嘿嘿,火小邪,實話告訴你,我見你以後,我突然不想死了!嘿嘿嘿嘿!」
火小邪驚魂未定,身上難受,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周先生趕忙問道:「甲丁乙兄弟!敢問一句,你有破解之法嗎?」
甲丁乙沒有了功力,不能施展,但頭腦還是如常,身子就地一滾,避開了三嚼子的這一次猛攻。
火小邪驚道:「這,這是什麼意思。」
張四爺哈哈大笑:「薪水?沒有。」
火小邪身子一動,突然覺得自己全身經脈已經輕鬆了很多,再不象以前那樣痛苦難忍了。火小邪半信半疑,不敢確定自己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於是低聲叫道:「潘子!潘子!」
周先生輕聲一笑,並不答話,而是轉頭對火小邪說道:「禍小鞋,你與我們真是有緣啊!更沒想到你連甲丁乙都認識。你不用擔心,我們不再為難你,玲瓏鏡的下落我們已經知道。禍小鞋,坐吧,都是天涯淪落人,一笑泯恩仇。你是不是很想喝水?」
潘子見火小邪被按住,拼了命向上爬,但仍然不敢大喊大叫,只是沉聲厲哼道:「龜兒子,放開我兄弟,老子是八腳張,放開他,不然我要你的命!」
這一下打的潘子又酸又疼,頓時連眼睛都睜不開,手上一軟,蹬不住牆面,嘩啦就掉了下去。好在下面是軟泥草叢,只摔的全身疼痛,身子並無大礙,可潘子鼻子疼的酸水直流,一落地便捂著臉滿地打滾,嗷嗷悶哼。
火小邪從狗嘴中撿回一條性命,正覺得奇怪,只聽破廟牆外有人喊道:「三嚼子!獃著別動!」
周嬌痛哭數日,幾乎命絕,好在當時周先生的徒弟,就是張四,對周嬌愛慕的死心塌地,無以復加,不計前嫌,定要娶周嬌為妻,軟磨硬泡了三四個年頭,周嬌覺得張四確實可以託付終身,這才答應張四。
周先生突然嘴巴一咧,笑出聲來:「哦?巧了巧了!不是冤家不聚頭,我真是奇怪了,你們兩個怎麼跑到這個荒郊野地躲著了?」
甲丁乙哼道:「嘿嘿,說話何必兜這麼大的圈子!你不就是想問我到底怎麼受的傷嗎?」
火小邪鼻頭髮酸,眼睛也要紅了,心中一股子氣息翻騰不止,他本是恨極了張四爺抓住自己的幾個小兄弟,讓小兄弟死在那個混蛋鄭副官手中,可是聽完周先生的故事,才覺得是報應不爽,害人不淺,多少是自作自受。要怪的人除了黑三鞭,還有誰人?火小邪心中疼痛,這一切不都是水妖兒造成的嗎?若不是水妖兒要偷玲瓏鏡,若不是水妖兒指使黑三鞭,若不是水妖兒把自己打昏被張四爺抓住,若不是水妖兒帶著玲瓏鏡來了山西,若不是她,自己可能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賊啊!水妖兒啊水妖兒,我火小邪到底該如何對你啊!
「火小邪,你認識我,嘿嘿。」黑暗中的人又說道。
甲丁乙收住笑聲,突然說道:「火小邪,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怎麼在這裏?」
張四爺手一揮,對鉤漸說道:「放了他!」
火小邪滿肚子疑問,便撿了一個自己最想知道的先問道:「我,我到底怎麼了?我被你帶來這裏之前,還是全身經脈難受的簡直要爆炸了,怎麼現在沒什麼事情了?」
火小邪輕笑了一下,說道:「潘子,你是沒有做賊的師父教你,爬牆可是做賊的基本功之一。」
「火小邪啊火小邪,那個鄭則道替火家出頭,將我打敗,成為火王嚴烈這廝的親傳弟子,已是火家的大紅人,你還敢站出來說他的不是?而且你並無十足的證據!苦燈和尚又站出來自認!誰還敢收你為徒?現在的火家,都是些奴才走狗,貌合神離,不入火家也罷!嘿嘿,不過,你這樣做,我到很喜歡。嘿嘿嘿嘿!」
周先生嘆了一聲,說道:「甲丁乙,看來我們同病相連啊。既然你坦誠相告,我也不妨告訴你,我們為何也淪落到此處。來來來,要不我們坐下,吃點東西,慢慢道來?」
「那就是了。嘿嘿。」
周先生猶豫了片刻,讓鉤漸先出去避讓一下,這才慢慢講出了玲瓏鏡中的秘密。
火小邪受了這種怪招,儘管難受,卻神智清醒的很,耳聰目明,並無一點迷糊,聽潘子這麼說,默默點頭。
周先生坐了好一會,才平靜下來,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雙手撫臉抹掉眼淚,又不住的長嘆幾聲,恢復了常態。
張四爺臉上一冷,輕哼了一聲,說道:「也好也好!也罷也罷!我張四不是喜歡強人所難的人,既然各位已經決定了!那就如此吧!日後各位要是有其他的需要,我張四一概鼎力相助!」
「我那個朋友呢?潘子呢?」火小邪問道。
火小邪站起身來,小心翼翼走了兩步,正要呼喚,只聽一個黑暗的角落裡,傳出陰森森的人聲:「你還是躺下吧,還不到你亂動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