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木象生火
「哥,你是個大好人。」
兩人走到後院門口,只見看門的老鬼頭早就睡死在地,火小邪看了看王孝先。
水妖兒還是一臉寒霜,並不與鄭則道對視。
別看喬大平時顯得愣頭愣腦的,關鍵時刻並不是傻子,他立即低頭沖喬二眨了眨眼睛,低聲道:「說曹操,曹操就來了。」
獨眼龍翻了個白眼,身子抖了抖,一命嗚呼。
從水家人群中快步走出一個人來,攔住水妖兒,一副龜公的表情,色迷迷的說道:「水妖兒大人,您這是要去哪裡?」
玫紅連聲應了,屁顛屁顛的快步出門。
「不是日本人,你就不招呼了?」火小邪嬉皮笑臉的。
喬大、喬二兩人立即大喜:「他在哪裡?」
水華子帶著喬大、喬二兩人,返回內屋,從一個隱秘的地窖入口處進去。地窖裏面頗大,進出三套屋子。
王孝先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收拾好行囊,舉步要走。
「裝個屁!」
「你急什麼!我先問!」
王孝先在火小邪頭部幾個穴道塗上藥水,以銀針探穴,不斷問火小邪的感覺,火小邪如實答道:「癢、酸、麻、脹。」諸如此類。
馬三多抱拳道:「是!」
火小邪接著夜色一路狂奔不止,翻山越嶺,一直騎到天色朦朦亮,方才停了下來。
王孝先站起身來,說道:「火小邪,此地雖說安全,但難免隔牆有耳,你若信我,就跟我走吧,我帶你去更為安全的地方。」
喬二按了一盞茶時間,方才鬆手,就見到機器上的一盞紅燈閃亮,喬二喜道:「成了!發出去了!」
水王流川點了點頭,轉身離去,說道:「怪我沒有告訴你。」又看向水信子,「怪我也沒有告訴你。」
兩人剛剛說完話,就有一顆小石子打在喬大的腿上,喬大咦了一聲,飛快向石子投來的方向看去,可是來往商隊中,並沒有任何異常。
喬二個子矮小,其實也看到了小石子打中了喬大,他一看就知,丟出石子的人,絕對是故意而為,明顯有引他們去的意思。
水王流川緩步走向水媚兒,問道:「水媚兒,你聽了我剛才說的話,生氣嗎?」
他拿起一看,大吼一聲:「火小邪!你等著我!」
「哈哈!」火小邪搖了搖手指頭,「我要做的事情,比你們想象的更複雜!馬三多,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只見陰暗中人影一閃,一個穿著皮夾克的男人,嘴裏叼著個煙嘴,一臉煞氣,向獨眼龍直衝而來。
王孝先叫了聲火小邪,見火小邪的確睡的人事不醒,輕輕笑了聲,說道:「你失憶了,林婉估計你也忘了,還真有點麻煩,你醒了以後問我,到底還要不要對你說實話呢?」
水妖兒看向窗外,左右並無人跡,轉身冷哼一聲,沖裡屋罵道:「鄭則道,你好好躺著!是什麼聲音,你管的著嗎?」
火小邪一愣,鬆開了門栓,再不逃跑,轉頭問道:「北巴窩客棧的道士?讓掌柜的和小夥計給來路不明的怪人下藥?能治人腿病?」
「你娘的!」喬大立即發飆,就要衝上前去動手,喬二緊跟其後,也是躍躍欲試。
火小邪逛了一路,一個熟人也沒有見到,不免有些心灰意冷,思量著今晚到底該如何渡過,漫無邊際的行走。
「這不是有人住著嗎?」
可是火小邪一路走,一路看,卻見不到有榮行的跡象,連個熟臉都沒有,雖說有幾個賊眉鼠眼的向他望來,但一看就知道,撐死是個街頭混混。
「啊?」火小邪故意裝傻。
馬三多牽了一匹馬來,請火小邪騎上。
王孝先當然不知道,這個戒指上的小珠子,就是火家火王的信物!一對火煞珠中的一隻!
黑臉大漢一臉冰冷,向獨眼龍走來,說道:「當初你說帶我打鬼子,殺鬼子,可是,我們殺了幾個鬼子,反而是害死了不少平民百姓,一聽到鬼子來了,只知道抱頭鼠串!我受夠了,今日我們恩斷義絕!」
喬大罵道:「說了只是看看!」
水華子拜道:「兩位大可放心,只要金潘大人將水王安全送到木王林木森那裡,水家上下亦是感激不盡。兩位既然見到了火小邪,那就留在這裏吧,只要你們不外出,我們可以保證這個宅院的安全。」
獨眼龍罵道:「好的很!你殺了我,你也不得好死!哈哈哈,為了保命,你居然殺你大哥!黑麻子,你怕什麼,你們五個人,還打不過一個人!」
那男子的聲音從裡屋再度傳來,頗為關切:「水妖兒,你沒事吧。」
「怎麼個怪法?」
獨眼龍得意洋洋的坐下,看著眼前的慘劇,猖狂笑道:「一個癱子,活著也礙事,吳老闆,我幫你打死她,也讓你得個輕鬆!哈哈哈!」
「一言難盡,你的這種情況,唯有我師父木王林木森和林婉等木家高人,才有可能開解。反正我是一頭霧水。」
獨眼龍這一槍落了空,就地一滾,想要逃命,卻被撲上來的掌柜的牢牢抱住。
喬大恨道:「哪個烏龜王八蛋乾的!」
火小邪怒火騰騰:「不殺你我就不是火小邪!」
「滾!」水妖兒一臉煞氣。
王孝先檢查了一遍火小邪全身的傷勢,罵道:「水家人的醫術簡陋至此!簡直不能看!還是我來吧。」
水華子面色難堪,皺眉道:「那,那水王大人今天中午能不能送到木王那裡呢?」
小個子被氣的直翻白眼,跳將起來,抱住大個子的腦袋,在耳邊罵道:「你再亂叫,把事情辦壞了,小心二師父回來收拾你!」
獨眼龍聽出黑臉大漢等人的腳步,大叫道:「黑麻子,殺了他!」
掌柜的看清了是火小邪,精神崩潰一樣的失聲哭道:「報應啊,報應啊!這都是報應啊!」
喬二手一翻,也亮了出了一副五爪金鉤,套在手中,罵道:「今天見不到,就翻臉!」
金潘駕駛著飛機,向東北方向趕去,飛行逐漸平穩,他從懷中拿出一個玻璃瓶子,瓶子里有幾隻綠色翅膀的蜜蜂,非常奇特。金潘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把瓶子放回懷中,自言自語道:「木王林木森,真是個奇怪的傢伙!給我幾隻蜜蜂當信物?我一路辛苦,救了水王流川,就憑這幾隻蜜蜂,水家認賬嗎?操他奶奶的,喬大喬二千萬別被水家蒙了!奶奶的,沒辦法,這兩傻徒弟,也只有他們對火小邪的長相熟悉!飛啊!」
火小邪無奈一笑,跟著王孝先向屋裡走。
「啊!」水信子驚訝道,「屬下確實馬虎了!」
小個子大罵道:「叫我爪子!你這個二貨的大西瓜!」
兩人進了院內,院門就自動關上,有一個看著平常之極的老太婆從屋子裡迎出來,笑眯眯的說道:「請進請進,辛苦了吧,趕快進屋,我給你們倒水。」說著,很是熱情的請喬大喬二入內。
越往南市大街走,火小邪越覺得陌生,沿路變化之大,超出火小邪的想象,熟悉的店面基本上全部改頭換面,店面招牌大多是中文日文並寫,一些原本的巷子路口消失無蹤,新修的樓房不計其數,霓虹彩燈密密麻麻,日本人多的數不勝數,若不是一些標誌性的路口、建築還在,火小邪幾乎認不出來了。
火小邪看著一輪紅日,心頭念道:「五行合縱,破萬年鎮,破羅剎陣,切記!雖然我不知道這句話代表著什麼,但這就是我從今往後的目標吧!或者說,這就是我這輩子的使命!我火小邪,蒼天作證,必不辱使命!」
喬大、喬二齊聲道:「小日本,操你娘!」
喬大、喬二一見「火小邪」,均是低低的哎呀一聲,跪了下來,兩個金家大盜,何等蠻橫的漢子,幾乎同時象孩童一樣,咧著嘴哭了起來。
到了奉天,火小邪便不著急,下了馬來,將馬鞍韁繩全部解下,拍了拍馬屁股,說道:「好馬兒!辛苦你一天!我不能帶著你走了,祝你找個好人家。」
火小邪把錢遞出去,玫紅一把拿住。
「真的沒有啊。」掌柜的慘叫道。
「玫紅?」火小邪看著她的臉,噗嗤一下樂了。
水妖兒停下腳步,回頭冷冷看著鄭則道,說道:「不要說話!我該回來的時候,必然會回來。」說罷,頭也不回的快步離去。
馬三多忙道:「大哥請!」
黑臉大漢手一松,獨眼龍爛泥一樣躺倒在地,再也不能囂張了。
馬三多叫道:「大哥你讓我死了吧!只求你饒過我的小兄弟們,放他們一條生路吧!他們都是孤苦的人,入山為寇,為非作歹,並不是他們的本意!」
掌柜的總算哎呀一聲,醒了過來,身子本想掙扎,讓火小邪按住,火小邪說道:「是我!掌柜的,你安全了。」
小個子罵道:「你們收隊!下次一樣,好好為我們做事,好處大大的有!」
王孝先走上來,坐在火小邪對面,指了指鼻子,說道:「靠聞。」
水華子上前幾步,低聲道:「火小邪剛睡著不久,讓他再睡一會吧。」
水王流川呵呵呵冷笑不止,打斷了水信子的話,瞟著水信子,說道:「機會?水信子,你開始糊塗了,之前你比我還清楚,水妖兒是一個不應該有機會的女子,她殺死過她自己,也讓她有了繼承水家的資格!機會對她來說,就是一種災難。」
火小邪一把接過,臉上浮現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摸樣,哼道:「剛才你不忍殺人,我看到了!好!那麼,我腳下的這條狗命,你來解決!我殺他,還髒了我的腳!」
獨眼龍第二槍還沒有放出,手中槍已經被火小邪一把擰住!
喬二解釋道:「一種叫電報機的東西,我們要給二師父潘子發電報。」
飛機下的幾人聽了,連忙點頭。
「好,好,病罐子先生,幫我瞅瞅吧。」
火小邪快馬加鞭,片刻不停,向著奉天方向趕去。
喬大、喬二看了幾眼「火小邪」,也不好強留在此,含淚而去。
王孝先抹了把汗,低聲道:「萬幸!林婉有救!」
喬二也罵:「妖氣。」
「是,是是,我滾,我滾,水妖兒大人,您可別去太遠。」章建一副孫子樣,退開一邊。
機艙里一聲鳴響,綠燈亮起,他精神一振,撥開一個開關,滋滋滋的列印聲響起,從一個小口中吐出一長條紙來,上面密密麻麻打著黑點。
「不是,不是這個意思。走,我們走,去你房間。」
火小邪並不繳槍,而是大力一擰,獨眼龍手指還在扳機上,生生被套住,嘎巴一下,手指斷裂。火小邪仍不停手,抓住獨眼龍的肩頭,繼續發力,咔吧吧,將獨眼龍的左臂擰斷。
大個子根本不聽,還是不斷的高聲叫喊。
黑臉大漢叫道:「大哥!可她是個手無寸鐵的婦女!」
水華子笑道:「哦,那個也是我,現在這個也是我水華子。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兩位不要見怪,請坐,請坐!」
剩下的山匪見狀,慌忙上前,呼啦啦跪了一地。
「大哥請講!」
「你鼻子這麼靈?」
水王流川站起身來,踱了幾步,悠悠然說道:「水妖兒和水媚兒很小的時候,一直是你在照看她們。有一次我問你,如果她們不說話也不動作,你認得哪個是水妖兒,哪個是水媚兒嗎?你回答說,她們在一起的時候,反而認不出來,但她們單獨一個人,我能認出哪個是水妖兒。我又問你,為什麼?你告訴我說,是因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當年整個水家,除了我以外,也就只有你能這樣準確無誤的認出她們。」
火小邪又笑罵道:「你這個道士,真會鬧騰!」
「為啥走後院?」其實火小邪真的不懂這事。
兩人一看,床上的「火小邪」不就是朝思暮想,苦尋多年的火小邪https://read.99csw.com嗎?連「火小邪」臉上一直有的一條淡淡傷痕,亦是不差分毫。
水信子眼神閃爍,低頭不語。
王孝先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將背後的行囊取下,摸出一個藥盒來,說道:「火小邪,那你請躺在床上,我幫你看看。」
王孝先擺了擺手,說道:「火小邪,我勸你還是先睡一覺吧,我們有大把時間聊天。」
火小邪應了聲,仰頭就走,走了幾步就停了下來,返身回到小夥計面前,將一卷錢大半塞給了小夥計,說道:「小兄弟,留點錢安生,好好活著!」
驟然間,只覺得一道黑光一卷,一把砍柴刀不偏不倚的飛來,直剁在獨眼龍的手臂上,噗的一聲,差點將胳膊砍斷。
火小邪倒是吃驚,罵道:「你以為你是什麼好鳥?」
水妖兒臉色又一遍,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罵道:「日本忍軍圍剿火家祭壇的時候,你們這些火家人都在哪裡?出了大事,才一個一個匆匆忙忙趕來!火王嚴烈死了,你們是不是很開心啊?我看你們這些人,守護火傳使是假,關心火王信物的下落才是真!耀火堂堂主苦燈和尚在裏面守著鄭則道,你們大可放心。」
「玫瑰的玫啦,不是沒有的沒啦!」
火小邪這才想到自己好像不會騎馬,但也沒有猶豫,一踩馬鐙,翻身上馬。等騎到馬背上,火小邪才覺得自己騎馬不錯,好像自己天生就會騎馬一樣,很是熟悉。
「呸,你真壞。」窯姐身子一軟,就往火小邪懷裡趴,「哥,照顧一下我生意嘛,窮死了,你想怎麼整都行,妹保證你舒服。」
玫紅點了燈,關上門,迫不及待的衝上來脫火小邪的衣服。
「你,你……」火小邪頭一歪,睡死了過去。
火小邪感覺掌柜的在懷中身子一硬,好像有魂靈從體內脫出,感受異常明顯,火小邪大聲叫道:「掌柜的!掌柜的!」
喬二急道:「別廢話!我們就兩個人,搶不走火小邪!他在哪裡,快帶我們去!」
「怕你被別的姑娘糾纏嘛!十幾年前,我可是月紅樓的頭牌,現在差了點,但也比那些小丫頭活兒地道。放心吧。」
「大哥,我們做的到!只是大哥要去哪裡,我們幾個願意誓死追隨!」
這女子趕忙上前,拾起小黃雀,從黃雀腿上解下一個紙筒,展了開來……
火小邪騎在馬上,在半山腰間,看著一輪紅日露出個尖尖角,朝霞漫天,山河一片大好,美輪美奐,不禁看得痴了。
鬧小寶根本不喜歡章建這個油頭滑腦的人,冷嘲熱諷道:「我可不喝酒,您自己留著喝吧。」
王孝先哈哈笑道:「你可能覺得我有些神奇,但如果你記得,一定覺得這根本不是什麼問題,想當年我們一起去火門三關,你在火家收徒的時候,替我仗義直言,對我有大恩,卻被火家逐出,距離今天,也就大約十一年啊。五行世家,我看你已經完全忘記,在木家看來,此症乃是魂魄兩分,魂記得所有事,但魄不讓魂,選擇與某種事物相關的記憶遺忘,所以你聽到一些名詞,覺得熟悉,有種夢中見過,但記不起來的感覺。」
王孝先倒是納悶,說道:「木家是賊道中人,並不用遵從什麼醫德,平等交換而已。」
黑臉大漢緊緊皺眉,閉口不語,扭過頭去。
火小邪咳咳兩聲,問道:「你這個道士,為什麼要逼著客棧掌柜給過路人下藥?」
喬大的眼淚在臉上匯成小河,直接流入大嘴裏,哇哇哇的低聲哭叫:「大師父,我們來晚了,大師父,我們想你啊,我們來了,大師父。」
王孝先施針片刻,長長的咦了一聲,繼續加緊施為,又換了幾種手段問火小邪,越發沉重,似乎碰到了極大的難題。
水華子笑道:「兩位趕來這裏,一定累了,先喝口水解解乏。」
黑臉大漢答道:「兄弟!佩服!此人罪無可恕,我雖是他的下屬,卻也早想殺了他!」
「錢?錢沒有,我一個道士打扮的人,出門全靠化緣。不過,金子有兩塊。」
火小邪心頭念了一番,心裏痛快異常,衝著日頭大笑三聲,滿臉桀驁不馴、放蕩不羈的神情,將煙嘴緊緊咬住,深深吸了一口,好像有無窮動力湧起,身邊亦有無數人對他翹首企盼一般,鬥志昂揚,神清氣爽!
馬三多趕忙湊了過來,火小邪眉頭一豎,罵道:「你們這幫孫子!看你們乾的好事!」
這位冷艷的女子,正是水王流川之女水妖兒!
獨眼龍哼了聲找死,又要舉槍!
王孝先正要行禮,卻看到床上的被卧向他砸來,王孝先根本對火小邪毫無防備,被砸個正著,上半身被包裹起來,不能視物。
果然一路上有不同人來指引,不是說話,就是遞眼神,做小手勢,反正隱秘之極,剛剛好能讓喬大喬二聽到、看到。
喬二說道:「走吧!他們肯定把附近的人清空了。」
水妖兒眉頭一皺,見此人相貌,罵道:「窯子勾章建,你不好好獃在南京,來這裏作甚!」
大個子一聽,趕忙閉嘴,連連晃頭,擺手道:「好,好,不叫你,你說什麼都好。」
火小邪居然聽懂了,這日語乃是說:「你好啊,帥哥,要不要陪你玩啊。」
「好的很!」獨眼龍哼道,手中槍一抬,正打中婦女的後腦上,只是一槍,婦女連叫也沒能叫出一聲,立即斃命。
「喂喂,病罐子,皇帝不急太監急,你愁什麼?來來,既然你好不容易找到我,我也很想聽聽我忘了的五行世家的事情。你可否講講?」
進來的那人,一副道士的打扮,見了火小邪相貌,也是一愣,張口便喚道:「火小邪!居然是你!」
水媚兒說道:「我不相信,我也會殺死我自己的,我能夠做到。」
火小邪和黑臉大漢冷冷對視,腳上加立,踩的獨眼龍說不出話。
「這麼厲害的葯?」火小邪有些不行。
馬三多和其他山匪為之一震,起聲道:「是,大哥!」
水妖兒不再說話,走向鄭則道床邊,查看了一下他周身的傷勢。鄭則道手指輕動,想拉住水妖兒的手,水妖兒卻身子一側,避開了鄭則道,鄭則道欲言又止,只是輕嘆一聲。
火小邪扭頭,心裏暗笑:「這個木家人,手段是高明,自尊心更是強的很,一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的勁,多說點好聽的給他,倒不難打交道。」
這男子忙道:「對不住,對不住,我是火家光火堂右旗使嚴守寶,以前的諢名叫鬧小寶。今天剛趕到,剛趕到。」
「你有錢嗎?」
水王流川緩緩放下手,平靜的說道:「水信子,你罕有這樣的失手啊,你進水家三十余載,我記得你上一次失手,還是在三十年前。」
鄭則道低呼道:「水妖兒,娘子,你要去哪裡?你不在我身邊,比我所受的傷痛,更加難過。娘子,我知道我以後的面貌,醜陋無比,我並不求你能愛我,只求你不要離開我。」
王孝先臉色一變,昂頭喝道:「你問這個作甚!這是五行世家的大忌!不知道不知道!你怎麼記得五行合縱?」
「我還沒有成為木家弟子的時候,鼻子就很靈,進了木家,多年鍛煉,當然更靈。火小邪,我有話問你……」
獨眼龍怪笑道:「可我就是殺了她!你不服?那你殺了你大哥我?哈哈哈!」
喬二說道:「那怎麼辦?你一個個去問?喂,你是水家人?依我看水家人一定會出來!二師父送水王看病去了,我們出現在這裏,水家肯定怕有什麼變化!沉住氣,沉住氣!」
而此時在水王流川、水華子等水家人所在的鎮子里,又是另外一番熱鬧的景象!出鎮的路口上,上百個「二鬼子」和「皇協軍」荷槍實彈,正把數個商隊堵住,不準通過。
這中年人見到喬大、喬二,連忙站起,客客氣氣的說道:「哎呀,兩位貴客來了,請坐請坐。」
這種沉默僵持了足足有一盞香的時間,水信子才終於打破僵局,低聲道:「水王大人,走失火小邪,是我之過,請您重重責罰。」
小個子見周圍二鬼子、皇協軍的頭目猴巴巴的看著自己,唰的抽出一個支票本,撕了幾張下來,分給幾個小頭目。小頭目接過,一看上面的金額,高興的下巴也掉在地上,紛紛嚷嚷道:「謝謝!謝謝!哎呀哎呀,真讓您破費!」
水王流川淡淡一笑,說道:「水信子,你還記得水妖兒小時候嗎?」
火小邪選擇來這瑞安頓,不僅僅是他有這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感受,而是火小邪一路走來,一個熟臉也沒有見到,深感奉天城已不是他熟悉的那個奉天城,但他記得齊健二無數次的說過,妓院是一個最安全的地方,當婊子的只要你給足夠的錢,只要對她們沒有傷害,不僅能為你守住秘密,還能替你辦很多事,告訴你很多情報。
喬大黑著臉叫道:「二師父潘子怕你們耍賴!」
鬧小寶尷尬道:「水妖兒大姐別開我的玩笑了。」
水華子連忙後退,連連擺手,苦道:「兩位息怒,兩位息怒,我想想,我想想。」
獨眼龍走開幾步,命令道:「黒麻子,你聽到了,錢和吃的在這個婆娘的床鋪下,帶人去找!隨便把甲一房的肥羊抓了!」
「第一,將掌柜的和他妻子找個好地方安葬;第二,帶著這個小夥計走,讓他有個依靠,不被人欺負;第三,你們的白頭寨,改名叫火家寨,養精蓄銳,擴大隊伍,只能搶小鬼子和為富不仁的惡人,不能欺負平民百姓,五年之內,你馬三多必須帶出一隻人馬,隨時聽我的調遣!你要是做不到,我就算日後見到你們,也要把你們殺個精光!」
火小邪把腳鬆開,退開幾步,就聽獨眼龍翻過身子,狂罵道:「黑麻子,我就知道你是個禍水!當初就不該收留你!」
「嗯,一塊錢……」窯姐說的有些勉強。
獨眼龍看到此人,被他眼中的殺氣嚇的連連倒退,手中不自覺地開了一槍。
獨眼龍將槍口一轉,指向黑臉大漢,猙獰道:「又想玩你的那套假仁假義了?」
火小邪並沒有嘲笑「玫紅」這個名字的意思,而是他清楚的記得,就在自己去偷張四爺家點心的前幾天,他和浪得奔、老關槍、癟猴四人,偷摸著來到月紅樓的後院,想偷看窯姐接客,結果沒偷看成,被玫紅髮現,一通臭罵,那個女子,正是叫玫紅。所以這麼一說,火小邪還真記起來,就是這個玫紅,十一年過去了,竟淪落成站街拉客的妓|女了,而她嘴巴邊上的那顆痣,可謂記憶猶新。
王孝先坐下,看著火小邪雙眼,說道:「大約有十一年吧!」
水妖兒翻身上馬,一甩韁繩,疾馳而去。
玫紅大驚失色:「啊?哥,你別逗我。」
「閉嘴!若崩開了臉上的傷口,就讓你的臉爛穿!」
玫紅眼睛直勾勾的跟著錢動來動去,伸手就抓,火小邪一把收了回來,說道:「怎麼樣?答應不?」
喬二說的不錯!遠在數百裡外的牟平電報局裡,一個電報員瘋了一樣拿著電報紙趕到辦公室,對上司叫道:「大大大大大大大老闆的老闆的老闆的老闆,嗨,反正是最高的密電!十萬火急!」
王孝先聳了聳肩,也不做什麼防備,跟了出來。
喬二的哭的更是難看,涕淚交流,一條鼻水直掛唇前,也是嗚嗚哭道:「大師父,大師父,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們。」
黑臉大漢也把短槍放下,喝道:「這位兄弟!請聽我說句!」
王孝先說道:「木王有令,我這次出來,如果能找到到你,一定要對你實話實說。你自從進了這個
https://read.99csw.com屋子,就中了痴睡葯,再進了這個廚房,又中了不醒葯,這個廚房裡,有三道葯陣,專門為了制服你這樣的大盜的。放心,對你沒有傷害,你好好睡一覺,對你身體也好。」
喬大喬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若不是一路跟來才進了院子,還真覺得是不是弄錯了地方。
一張十元的大鈔,讓火小邪夾在手指上,在玫紅眼前晃悠。
轉過一扇牆壁,就見到「火小邪」全身包紮著繃帶,雙目緊閉,躺在一張床上,呼吸平穩,看樣子只是睡著了。
火小邪鬆了馬三多的手腕,走開幾步說道:「你們不是想認我當大哥嗎?」
王孝先將火小邪衣裳褪去,剪開繃帶,慢慢按壓火小邪的身體各處,判斷傷勢,結果在火小邪的后腰側,摸到一處傷痕下的皮肉里有異物。
水華子忙道:「金潘大人啊,哎呀,我們怎麼會耍賴,金潘大人親自去送水王,可對我們水家有大恩,只要水王大人平安無事,我們怎麼會不讓你們見火小邪呢?」
水媚兒微微一愣,說道:「什麼東西?」
水媚兒將眼睛一閉,乾脆裝作什麼都聽不到了,只是呼吸加快了幾分。
「我在山裡和師父煉藥修習多年,最近才下山來,對五行世家也是一知半解。你想知道什麼,便問吧。」
千里之外,山西邊界的一座隱藏在山腰下的小宅院里,一個冷艷的女子,正站在窗口,看著日頭緩緩升起。就聽吱的一聲輕叫,這女子一抬眼,正看到一隻小黃雀向她疾飛而來。
「是,好的,娘子。」
水妖兒伸手止住:「借火家的馬!」
掌柜的嗚嗚哭道:「大爺,你都知道了,卻還要救我,讓我有什麼臉面活著,大爺,我知道我不行了,求您在我死後,把我妻子和我埋在一起吧,我捨不得她,我離不開她,她死了,她死了,求你,求你,我外甥,讓他,讓他活著……」
鄭則道全身赤|裸,頭髮精光,身上覆蓋著薄薄的一層白色藥膏,正一動不動的躺在一張石床上。他聽到水妖兒過來,微微轉動雙眼,充滿期待的向水妖兒看來。
「沒逗你啊。你看,我是真的不行。」火小邪拉開上衣,露出裏面密密麻麻的繃帶,「肋骨斷了好幾根,全身都是傷,我就是想借你的床,睡個安穩覺。」
火小邪默默退開幾步,沉默不語。
黑臉大漢說道:「我跟此人稱兄道弟,為虎作倀,確實該死!兄弟你今天若想殺我,我絕不反抗,這條命,任你取去!」說著,把手中槍向火小邪丟過來。
火小邪本想施救,沒想到小夥計居然打贏了,心中寬慰,一腳將獨眼龍踹翻在地,踩住他的腦袋,狠狠道:「小爺我這就送你去見閻王!」
火小邪呵呵一笑,把玫紅推開,一屁股坐在床上,說道:「喂,玫紅,沒你的事了,你找其他地方睡覺去。」
水華子剛剛數到四,水信子臉色大變,人猛然獃滯住,噗通一下,直挺挺的撲倒在地。
兩人不敢耽擱,一齊衝出門外,安排去了。
兩人再走一段,左右再看,已經走到偏僻處,左右見不到人。正前方的一戶民宅,一扇房門正慢悠悠的打開,卻見不到有人開門,似乎就是等他們進來。
王孝先說道:「火小邪,你叫我孝先,或者病罐子就好了。」
火小邪根本無力站起,只是奮力的眨著眼,哼哼道:「為,為什麼?」
鬧小寶哦了一聲,喜道:「那就好那就好。」
「離此地有近二百里!原本只是一個古鎮!後來改名叫萬年鎮,是小鬼子的要塞,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麼見不得的勾當,已經修建了有五六年了!」
火小邪本想著直接去耗子樓找熟人,可心裏總覺得不踏實,便改了主意,腳步不停,往南市大街走去,那裡晚上比白天熱鬧,夜市、妓院、飯館眾多,也是三教九流混雜之所,說不定能碰到一個熟臉,再做打聽,便會知道這些年來發生過什麼事。
喬二說道:「其實我們這次來,第一是親眼見到我們大師父火小邪安全,第二是從此守護在火小邪身邊,一直等到二師父潘子來,火小邪康復后,由我們金家負責,接他去上海。也就是說,我們不走了。」
王孝先攤了攤手,表示就是他乾的,說道:「若不是一眼認出了你,我進屋的時候,你只會覺得眼前一花,就昏迷不醒了。」
這女子越看,表情越是瞬息萬變。
火小邪怒哼了一聲,一邊掐著掌柜的人中,一邊拍打掌柜的面頰。小夥計見事態緩解,哭哭啼啼的跑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跪在掌柜的身邊,不住叫道:「舅舅,舅舅!」
章建看著水妖兒離去的方向,只能無奈的嘆口氣,自言自語道:「這少奶奶真難斥候。」說著轉過身,衝著鬧小寶的方向叫道:「鬧小寶,十年沒見了!你還記得我吧!哈哈,難得一見,我們去喝一杯吧?」
「大爺,我是個有罪的人,我給你下了葯,你不知道。我為求自己的安樂,就害人,就害你,終究是要遭報應的!這都是報應!」
喬二說道:「他們有天下最大的情報網,這裏離萬年鎮要塞不遠,又是要道,一個鎮子里都是他們的人,也有可能!要不然他們賣個屁的情報啊!」
「那你聽得懂日語?」窯姐倒不討厭火小邪弔兒郎當的勁頭。
火小邪明顯能感覺到掌柜的命垂一線,不禁叫道:「掌柜的,你振作!」
喬二添油加醋說道:「金家人耍起賴來,什麼都乾的出來!這句話不是嚇唬你!」
喬大愣道:「昨晚上來找我們的,也叫水華子,不是你啊!長相嗓音也不對啊!」
喬大、喬二兩人受石子的牽引,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不多時便從大街上走進了小巷子里,有一個毫不起眼的過路人,從他們兩人身邊擦身而過,嘴裏低念了句:「兩位請跟我來。」說罷恍若無事人一般,繼續走去。
真正的火小邪晝夜不停地駕馬賓士,也算一路順利,入夜時分,就已經趕到了奉天城外。
「看你急的,這個五行合縱,應該是我失憶之前,自己在胳膊上刻下的,提醒我不要忘記呢。」
火小邪伸出大拇指,笑罵道:「你牛,你牛,屁服,屁服!」
水妖兒問道:「你是火家什麼人?」
「你把這個窯姐怎麼了?」火小邪指了指趴在地上,已經發出輕微鼾聲的窯姐玫紅。
王孝先說道:「一個窯姐,你給她這麼多?」
小頭目們趕忙應了,和三孫子一樣退開一旁,招呼著手下的士兵們收隊。
喬大氣哼哼的把桌子放下:「快想!」
火小邪罵道:「笑個什麼?」
火小邪叫道:「病罐子,麻煩你等一下。」
大個子的巨漢如同沒有聽見,撥開人群,急不可耐的向商隊中走去,一路大叫:「大師傅!大師傅喂!我們來找你了,你聽到沒有啊!」
喬二也罵道:「金家一言九鼎!信義為先!」
苦燈和尚拜道:「小僧記得。只是水妖兒大人,你是要出遠門嗎?」
喬二低聲罵道:「媽的巴子,逗狗玩呢。」
這位叫馬三多的黑臉大漢斬釘截鐵的說道:「馬三多確信大哥與小鬼子勢不兩立!」
在火小邪離去的另一個方向,百里之外,水王流川所在的鎮子里,那件毫不起眼的破敗客棧中,此時又是另一番光景。
火小邪上前就要扶起,耳邊卻有腳步聲響起,一人徑直走了進來。
火小邪一把抓住了馬三多的手腕,冷然道:「算了!」說著一使勁,將馬三多的手臂拉開。
馬三多心悅誠服道:「大哥放心!馬三多若做不到,天打五雷轟!」
「猜也猜的到,你還能說個啥?陪你尿個尿?」
水華子沒有一點架子,反而顯得有些驚慌道:「哎呀,昨晚不是說好了,水王大人送到木王林木森那裡以後,其他事情好商量嗎?」
火小邪上前一腳把王孝先踹了個老遠,拔腿要跑,卻聽到王孝先叫道:「你身上的味道!是我的葯!請留步!」
火小邪心頭生疑:「怎麼,這個點是收水的時候,不該沒人啊?奉天無賊了?」
「哦,不用擔心她,讓她躺著好了,她是中了我一記痴睡葯,足足能睡上兩個小時,醒來以後,並不記得,只覺得是昏迷了片刻,對她沒有傷害。」
掌柜的慌了,跪行上前,抱住獨眼龍的靴子,哭道:「別殺我老婆!大王,客人住在甲一房,我全部的家當,都在我老婆的床鋪下面,求您別殺她,別殺她。」
她伸出手要迎,那隻黃雀卻停不住,筆直的掠入窗內,一頭砸在地面上,撲騰兩下,竟然死了。
水妖兒冷哼一聲,又向前走。
馬三多怒道:「什麼黒大哥,叫我馬二哥!真正的大哥是他!」說著,指向火小邪離去的方向,一臉悵然若失……
喬二歪著嘴哼了哼,說道:「走,大西瓜,我就說他們不敢不見我們。」
水王流川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輕撫眉間,也是一言不發。水王流川身邊那位叫水華子的人,在窗口邊垂手而立,同樣表情清冷,看不出喜怒哀樂。
喬大、喬二落座,引他們進來的老太給他們倒上茶水,向水華子點了點頭,便退下一邊。
掌柜的已經瘋了,一口咬在獨眼龍的臉上,生生撕下一塊肉來。
馬三多呆立在原地,看著火小邪駕馬跑的不見了蹤影,方才感慨道:「英雄啊!」
「好吧好吧,我就不說了。哼,小氣。」
這道士返身把門關上,說道:「火小邪,你不認識我了?我是王孝先,江湖人稱病罐子。」
「千萬不能再提這幾個字。」
火小邪看著黑臉大漢手刃一人,雖說痛快,還是心中狂跳,暗想道:「不知道我忘了的十一年裡,殺過人沒有!」
馬三多默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火小邪目送馬兒跑遠,這才整了整服裝,沿著道路,向奉天城門走去。
「哥你說什麼都行,別把我當人使喚,哥你吃什麼,我給你拿去。」玫紅的聲音都發顫了。
大個子不悅道:「二子,你不叫,那怎麼辦?」
火小邪並不奇怪,只覺得聽懂了就是聽懂了,轉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不倫不類旗袍的女子,站在街邊向他招手,一看長相就是窯姐打扮,還是過氣的窯姐,妓院不收單,只能上街攬客。
喬大罵道:「邪門。」
別看喬大體大身粗,拼裝這種精細用品,倒是速度頗快,沒過多久,便拼出一個「奇形怪狀」的玩意。
他,這位留著精緻鬍鬚的年輕商人,就是曾經和火小邪義結金蘭,在凈火谷一同中修習盜術,出身入死闖蕩五行地宮,數年來一直想與火小邪取得聯繫的好兄弟——潘子,現在是一統金家乾坤兩道,即將成為未來金王不二人選的金潘!
這兩個怪人,普通人當然認不得他們,可如果提到他們的名號,則不少人能嚇個半死!他們就是東北四大盜里的喬大腦袋和喬二爪子!他們兩個,自從七年前和火小邪分開,就一直留在了潘子的身邊,呆在上海,潘子入了金家后,因為他們兩個是潘子的徒弟,也雞犬升天,算是金家人了。
水華子做思考狀,踱了幾步,最後頗為尷尬的說道:「水家現在沒有人做主,我好為難……哎,好吧好吧,讓你們見一下火小邪。」
水華子還是為難道:「那兩位,就不能等一天,等金潘大人回來嗎?何必這麼著急?」
兩人出了後院門,街上無人,火小邪一邊啃著燒雞,一邊跟著王孝先,兩人向遠處走去。
黑臉大漢應了聲是,帶著兩人快步離去。
王孝先身子一松,警惕全九-九-藏-書無,欣慰道:「我就說火小邪不會有這麼大的忘性!多年未見,竟能在此地相見,真是意外啊。」
鬧小寶被水妖兒一通罵,啞口無言,只是嘀咕著退下:「謝水妖兒大姐,謝謝。」
火小邪拍了拍小夥計的肩膀,跟著馬三多向們外走去。
火小邪笑道:「其實和你說老實話,我以前對你們這個行當只是好奇,從沒有想過來這裏,也不喜歡窯姐,更不願和你做什麼事,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見到你就挺親切的。」
水信子低聲道:「我過於自信,沒想到火小邪受了我的催眠術,還能夠中途醒來,三十年前,我催眠術不精,故而失手,三十年後,竟還是栽在催眠術上。」
火小邪一點不覺得興奮,反而有些心寒,暗罵道:「小鬼子把奉天折騰成什麼了!怎麼滿大街全是孫子樣!」
「那行吧。去哪?」火小邪一副歡場老手的色迷迷的表情。
可這個可憐的中年人,命該如此,說了最後一番懺悔的話語后,魂歸天外。
水家的水信子、水媚兒發現火小邪,為他醫治包紮,本有機會發現這顆火煞珠,只可惜他們並未得知有一顆火煞珠在火小邪手中,故而大意了。
「嗯嗯,五行合縱是什麼意思?」
火小邪之所以急急忙忙趕回奉天,第一,是因為浪得奔他們幾個小兄弟,必須知道他們安全與否;第二,是火小邪知道自己的記憶停在十一年前的奉天,張四爺家外面,不回奉天,就沒有絲毫線索;第三,火小邪只熟悉奉天,不回去在異地亂逛,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會有什麼災禍。
水信子愕然道:「火家信物火涅珠?不是都在鄭則道手中嗎?」
「之所以要告訴你實話,是不想你能夠心甘情願去救人,喂,火小邪?」
「那金家、水家、火家、土家,也都是賊道嘍?」
黑臉大漢和火小邪對視幾眼,卻突然沖身邊人叫道:「放下槍!」眾山匪聽了,莫名其妙,猶猶豫豫把槍放下。
水王流川伸出手,說道:「水媚兒,火小邪身上的東西,給我。」
喬大招呼喬二道:「二子,你來發。」
喬大介面道:「誰敢再傷我們大師父火小邪,金家上下,絕不放過。我們兩人的命,就押在火小邪身上,你們水家,最好不要動什麼歪心眼。」
火小邪心想,又是萬年鎮!看來羅剎陣必然與萬年鎮有關,那麼五行的意思,就應該是指水家、木家、金家、火家、土家這五行,乃是五個不為人知的家族,至於合縱,有可能就是說讓這五家聯合起來做事。
「月紅樓。直接後院進,我帶你去我的房。」
火小邪將掌柜的緩緩放下,站起身來,小夥計猜也猜到,大叫幾聲,趴在掌柜的屍體上痛哭不止。
金潘跳將上去,命令道:「傳令下去,沿路機場,把這種飛機全部準備好!」
黑臉大漢走到獨眼龍身邊,抓著他的領口,將他從地上揪起來,罵道:「就算我要動手,也輪不到你支使!」
這男人正是火小邪!
「可以這麼說。」
水王流川看了眼,哼了聲:「總不能沒有懲罰吧。」
水王流川哈哈一笑,說道:「妒忌是一種快樂,很好,水媚兒,我的好女兒,我希望你永遠快樂。」
暫不說金潘不惜代價的趕回東北,為求儘快見「火小邪」一面。
火小邪大喝道:「你們聽到沒有!」
水華子疑道:「這是?」
「木家人除了在青雲客棧外,不睡別人的床。」
火小邪頭一偏,便避開了這顆子彈,依舊直衝上前,快如閃電!
喬大、喬二點頭,往後退開,仍是不住抹淚。
火小邪哎呀一聲,再也裝不下去,抱拳讚歎道:「我服了!看來我故意讓你找到我,真是對了!那麼,王先生,你說我對你有恩,就請你幫我看看,我腦子到底出什麼毛病了!」
水媚兒答道:「我高興。」
火小邪拎著燒雞,搶上一步,拉開房門,左右看了看四下無人,打了個招呼,喚王孝先出來。
水華子趕忙攔住,兩邊都拜了一拜,沖喬大、喬二說道:「兩位莫急!兩位莫急!確實水王有令,他的性命,全要仰仗金潘大人,您們覺得我們挾持火小邪也好,什麼也好,但火小邪確實是水王大人捨命救出的,出了差池,水家無人敢承擔這個責任。兩位萬萬理解!」
「這是什麼?」王孝先仔細端詳一番,不知此為何物,便用紗布擦凈,暫時放於一旁,繼續為火小邪醫治。
「掌柜的,莫說喪氣話!」
數千裡外的貴州,一架造型奇特的小飛機,正穿雲破霧,向北方飛來。駕駛艙內,坐著一個精幹的年輕人,一臉商人的氣質,留著非常精緻的兩撇小鬍子。他儘管雙眼通紅,略顯疲態,卻聚精會神的操作著飛機!
「啊,火小邪你與木家少主林婉相處時,難道沒見過她施藥?她用藥的手段,可比我高明多了。」
小個子急奔上前,拽住大個子,罵道:「大西瓜!你別添亂!你亂叫就能叫出人了?」
火小邪拉緊了韁繩,最後回頭瞟了一眼遠在百里之外的重重大山,嬉笑道:「萬年鎮,等我回來!」說罷,將煙嘴擰了擰,縱馬繼續向奉天方向疾奔而去。
二鬼子、皇協軍已經讓開道路,商隊們又可以通行,儘管覺得來的這兩個人,怪模怪樣的,也無人敢招惹他們,於是紛紛上路。
剩下的那個山匪,見火小邪如此神勇,鬆了掌柜的,拔腿就跑!小夥計本跪在他舅媽屍身旁哭啼,此時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跳將起來,一把將山匪抱住,兩人滾倒在地,廝打起來。小夥計怒吼連連,居然不在下風,亂拳亂砸,將這個比他高大一頭的山匪臉上砸開了花,昏死在地。
半小時后,金潘駕駛的小飛機,降落在一個山區機場上。沒等飛機完全停穩,金潘已經從機艙里跳出來,任憑這家造價高昂的小飛機撞向一邊的石頭上。
「病罐子王孝先?」火小邪覺得耳熟,「不認識!」
這兩派人乃是水家、火家盜眾
這些商隊中,有不少是日本人帶隊,他們見莫名其妙封了路,全都上來理論,大吵大叫。可這些二鬼子、皇協軍無論怎麼說就是不讓,他們也不敢得罪日本人,只是一個勁的解釋:「稍等稍等,得罪得罪。」
喬大立即暴怒,雙臂一抱,將木桌子舉起,作勢欲砸,罵道:「必須今天!必須!」
一隻靜立在一旁的水華子站出一步,低聲念道:「一、二、三、四……」
「東北大盜之首,煙蟲李彥卓!你除了長相與他不同,穿著打扮,神態氣質,說話口氣,嘴裏叼著煙,幾乎與他一樣!我差點以為你就是他!」
「五毛錢,五毛錢好了,一晚上了,你想幾次就幾次嘛。」
章建猶豫一番,還是照做,驅人去火家那邊,牽了一匹馬來。
章建一副為難的表情:「可是水王大人叮囑我……」
「哦!知道了……」火小邪收了攻擊的勢頭,嘿嘿一笑,無所謂的說道,「那個叫煙蟲的,什麼李什麼卓,我不認識,他是他,我是我。你別弄錯了!」
清晨,一縷陽光灑入,照在火小邪的臉上。
「那也挺好!如果是我的魄強迫自己不能記起,而我非要勉強記起來,說不定自找麻煩,我這樣渾渾噩噩的,反而覺得事事新鮮!」
火小邪並不覺得奇怪,一拉韁繩,叫道:「馬三多,記住我說的話,五年之內,我會回來找你!你如果哪一條沒有辦好,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火小邪感受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在懷中慢慢冰涼,說不出的難受,他覺得這樣生離死別的一幕,自己曾經經歷過,雖然想不起來,悲痛的感情卻受此激發,壓抑不住。
水媚兒說道:「火小邪身上除了傷痕就是傷痕,別無他物,所有的衣裳褲腳,也沒有任何東西。」
那個窯姐一聽火小邪一口正宗的奉天口音,臉上尷尬了一下,說道:「還以為你是日本人呢。」
「切!」章建罵了句,搖搖晃晃的走回到水家隊伍里。
火小邪呲了一聲,把煙嘴叼在嘴上,一屁股坐下,問道:「你怎麼找到我的?」
再往裡屋走,一對母女趴在桌上,睡的同樣鼾聲大做,口水淌了一桌。
二鬼子、皇協軍們一見這兩人來了,如同見了救星,幾個小頭目紛紛上前,眼冒精光,紛紛說道:「兩位大爺,你們總算來了,我們可幫您們堵了路了,這些商家運輸的,可都是皇軍的物資,您們再不來,我們真要得罪人了。不容易啊,這趟活真是不容易啊!」
水華子說道:「兩位,既然見了火小邪,還請兩位先去上面一敘。」
水華子穩住陣勢,又走到那位「長袍男子」面前,在他耳邊低語,兩人臉上均是陰沉起伏,言語頗有爭執。直到最後,那長袍男子才勉強同意,退開一邊,嚴厲道:「你們敢帶走火小邪,或對火小邪不利,我保證你們兩人離不開這個院落十步院。」
火小邪並不高興,反而有些沉重起來,但臉上還是一副無所謂浪蕩的表情,說道:「馬三多?呵呵,你怎麼知道我會殺鬼子?我沒準會幫著鬼子呢?」
水妖兒並不理他,走向床邊一張小桌,桌面上擺著一個巨大的瓷盤,裏面漂浮著一張人皮面孔,眉眼口鼻俱全。水妖兒看了看,從桌上的小藥箱中取出,取出一個玻璃瓶,向瓷盤中滴了幾滴藥水。
「好吧,好吧。」火小邪無奈,只好身子一蜷,躺在柴草上。
馬兒還是不舍,火小邪無奈一笑,只好重重的拍了一下馬屁股,這匹馬才清嘶一聲,離了開去。
火小邪、王孝先兩人一前一後,進了一戶人家的宅院。
掌柜的一把抓住火小邪的胳膊,慘呼道:「客官,大爺,你不該救我,讓我死了吧!」
喬大嘀咕道:「要不是大師父在他們手中,真不願與他們打交道。」
水妖兒不置可否,只是說道:「你記得怎麼做就好。」說罷,轉身就向外走去。
王孝先站起來,在地上鋪了一張白布,又去把火小邪扶過來躺下,解開火小邪的衣裳。
黑臉大漢殺了獨眼龍,單膝跪下,向火小邪一拜,說道:「這位大哥,我叫馬三多,全村人死在鬼子刀下,今生誓殺鬼子!大哥若不嫌棄,我們幾個願意跟隨你左右,只要大哥振臂一呼,白頭寨百十條好漢,願聽大哥號令,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我馬三多如若有半句虛言,天打五雷轟!」
火小邪對黑臉大漢冷哼道:「想死就開槍!」
水妖兒罵完,才向裡屋走去。
火小邪所騎的駿馬,是馬三多挑選的,本是獨眼龍的坐騎,算得上萬一挑一的良駒,善解人意,見火小邪要放它走,竟依依不捨,還要跟隨。
喬大、喬二兩人罵罵咧咧,瞪著長袍男子,跟隨水華子再向里走去。
火小邪一拍身上,衣裳盡去,全身重新包紮過,本來一動就疼痛的地方,也輕鬆了許多。火小邪不敢大意,慢慢爬起,尋找自己的衣裳,卻聽見門外腳步聲響。
王孝先聽了火小邪誇獎,臉上高興,顯得十分得意。
王孝先檢查完火小邪的傷勢,並不著急醫治,而是先從背囊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個瓷瓶,將瓷瓶的蠟封小心燒開,拔開瓶塞,飛快的在火小邪胸口一倒,一粒紅色冰花瞬間綻放在火小邪心口處,隨著火小邪的心臟跳動,冰花閃了幾閃,逐漸變做白色,隱入火小邪肌膚下,消失無蹤。
「你娘的!」
喬二哀聲道:「傷的多重?」
金潘腳步不停喝道:「把那架最新的噴氣機準備好!」
「呃……也好。」
水妖兒笑道:「你們的火傳https://read.99csw.com使性命無恙,只需再等三五天,就可以複原。」
火小邪接過,謝了一聲,走到昏睡在地的窯姐玫紅面前,蹲下身子,將金子塞進她的手裡,拍了拍她的臉,笑道:「我走了啊!你好好睡著!醒了以後,看見金子,你就自己去做點小買賣吧,別站大街做賤自己了。」
水信子低聲道:「水王大人,我只是想給水妖兒一個機會,她……」
「啊?哥,你看不上我就看不上我,我可還要做生意呢。」
火小邪心思細密,這番奇遇后重回奉天,留意的東西更多,一路走來,也發現不少與自己記憶中截然不同之處,比如奉天城外的電燈多了,電線密了,汽車多了,日語的條幅告示也是無處不見。過往行人的穿著打扮還是如常,只是覺得精神狀態不同,人人都象憋著什麼冤屈似的。
火小邪不敢有絲毫大意,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留著三縷長髯的消瘦道士,毫無印象,冷哼一聲,說道:「好個道士!道士也來逛窯子?」
小夥計也驚了,爬上前來,跟著掌柜的哭道:「舅媽,舅媽!」
火小邪站起身,笑道:「我小時候,偷看過她的光屁股,是我欠她的。吶,看你這個小氣樣,一點不解風情。走啦走啦!」火小邪不忘將桌上瓷碗里的燒雞拎出來,咬了一口,喝道:「好吃!」
水王流川笑道:「不妨事!珠子還在火小邪那裡,倒讓火家更有趣了,不是嗎?水華子!」
火小邪點了點頭,方才鬆了手,玫紅把前塞進胸口,笑的簡直開了花,連連說道:「哥,你稍等,我給你拿好吃的去啊。」
「怎麼?做不到?」
「因為,我要檢查你的身體,確保你現在的體質,可以救我家少主林婉……」
苦燈和尚客氣道:「水妖兒大人才是辛苦了,火家眾盜,不敢言謝。」
馬三多羞愧道:「大哥……我們有罪。」
火小邪還沒有下手,就聽到腳步聲響起,轉頭一看,只見黑臉大漢帶著四個山匪,舉著槍沖了出來。
喬二尖聲道:「你們就是拿火小邪要挾我們!」
悉悉索索腳步聲響,兩邊人都退入樹林里,上百人的隊伍,眨眼的功夫,盡數消失無蹤。
王孝先搖頭道:「你這失憶的毛病,不僅僅是魂魄兩分這麼簡單,非常古怪,已經超出我理解的範圍。我無能無力,無法判斷,也無法開解。怪,太怪了……」
獨眼龍抓起掌柜的的頭髮,說道:「真話?」
水華子展顏一笑:「這怎麼會是要挾,金家會做生意,水家也是把這件事當生意來看,買賣買賣,講信用的。」
火小邪嘿嘿一笑,聲音一低,對馬三多說道:「馬三多,忘了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火小邪,這個名字,你們不能對外人說起。記住了嗎?」
王孝先看著火小邪說道:「是!」
「為,為什麼……」火小邪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睡意。
水媚兒一看,立即叫道:「父親大人!我錯了!請不要!」
「不行!」長袍男子斬釘截鐵的說道。
王孝先一直帶著火小邪走到廚房裡,方才停步,說道:「今晚我們就在這裏休息。」
火小邪嘿嘿一笑,問道:「你們木家明明能救人腿疾,卻沒有醫德,以此做威脅,很是可恥!」
火家這邊急匆匆上前來一人,眉目清秀,長的俏皮,也就二十歲出頭的樣子,焦躁不安的問道:「水妖兒大姐,我們家火傳使如何了?」
水信子微微一怔,答道:「記得。」
王孝先走到火小邪面前,輕輕說道:「全身一股水家劣質傷葯的味道,肋骨估計斷了幾根,肩部脫臼過,你必然是晝夜奔波到此,汗酸味和灰土味道很是濃郁,你眼睛乾澀,身體疲勞飢餓,內火旺盛,唇舌發烏,步履輕浮。好在你體質超群,方能熬到現在還能裝作渾然無事。你見到我時,我已經報出名號,你記不得我是誰,還覺得我一顆痴睡葯厲害,又問五行世家是否賊道,如此望聞問切一番,我當然可以推斷,你在萬年鎮一帶受過重傷,被水家救下后,你逃將出來,故而連葯也來不及換。木家雖說身手不及水火土三家,器械武力也居於末流,但論識人相面,以人體表徵來判斷體內異象的本事,卻是一流。火小邪,我說的對是不對?」
「討厭啊,看你穿的衣服,這皮子料子可不是一般人買的起的。哥啊,行行好嘛?」
喬大卻不接話,反而低聲道:「他們在這個鎮子里,來了多少人啊,這一路得有十多個了吧。」
喬大、喬二兩人知道水家喜歡搞的神神秘秘的,並不奇怪,也不急於去追,直到這人走的遠了,才慢慢跟了上去。
「是啊!」
一個外國人用生硬的中文,驚訝道:「潘大人,那架的性能,還不穩定。您……」
火小邪並不立即鬆手,說道:「不準在外面說起我,我吃飽睡好了,早上起來再賞你幾塊錢。」
水華子連忙道:「水信子,這兩位是金家的貴客,金潘大人的徒弟,喬大、喬二,他們只是來看看火小邪……」
王孝先捻著鬍鬚,長身而起,笑嘻嘻的說道:「火小邪,我就說你怎麼會問些外行人的話,你,是不是失憶了?」
火小邪暗吸一口涼氣,眼睛滴溜溜一滾,暗罵道:「這麼厲害!」
水妖兒喝道:「牽馬來!」
水華子說道:「好的,好的,其實火小邪就在這個院子的地窖里養傷。兩位,請跟我來……」
王孝先說道:「這樣才安全,我一路都是這樣借宿在人家的。」
喬二瞪了喬大一眼,便上到前來,在一個開關前擰了幾下,便見到一盞綠色小燈亮起,喬二念了聲:「大西瓜這次還行,一次成功。」說罷,按住這套奇怪的機械製品上的一個小撞針,滴滴滴滴的不斷點壓。
兩人確信此人就是火小邪無疑,更是哭的稀里嘩啦。
喬大又哼唧道:「和鬧鬼似的。」
王孝先上下打量了一番火小邪,呵呵呵笑了起來。
剛走幾步,就有一個留著鬍鬚的長袍男子從內屋閃出,低喝道:「水王臨走前有令,不準入內!」說著頗為嚴厲的看著喬大、喬二兩人。
金潘早已不是當年的潘子,他富可敵國,酷愛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尖端科技,操縱歐洲和美國金融的秘密財團羅斯柴爾德家族,也把他當成貴客,從不敢怠慢。
火小邪奔波了一日,的確又餓又累,迷迷糊糊的就要睡著。玫紅推門而入,捧著一個大瓷碗,裏面盛著一直還在冒熱氣的燒雞,燙的她直咧嘴。
火小邪哼道:「想讓我饒了我腳下的孫子,絕無可能,別廢話了!」
王孝先將被卧扯開,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裳,定了定神說道:「正是我!」
「嗯?嗯?」王孝先有點不明白,但還是慢慢從懷中摸出一小塊金子,丟給火小邪。
馬三多還想說話,火小邪已經快步走到掌柜的面前,將掌柜的扶起,掐住他的人中,低聲喚道:「掌柜的!掌柜的!」
火小邪跟隨著路人,進了城內,雖說崗哨仍在,倒也沒有誰盤查過問他。依舊有日本士兵和中國士兵共同值守,除了中國士兵的肩章帽徽不同以前東北軍,其他服飾沒有什麼變化。
火小邪打了個哈欠,困意濃濃,晃了晃頭,勉強清醒一點,說道:「問你點事啊。」
火小邪哼了聲:「好!信你!」說著拉轉馬頭,喝了聲駕,雙腿一夾,一騎絕塵而去。
王孝先盤膝而坐,若有所思的看著火小邪。
然而木家的王孝先不同,他精通醫術,重新為火小邪上藥包紮,檢查的仔細,自然能夠找到。
鬧小寶哼哼道:「免了!您老人家自己玩去。」
走到最內一間屋子,一個中年女子趕忙上來相迎,水華子示意她退開,低聲道:「兩位,火小邪萬分虛弱,神智不清,還請兩位不要過多與他說話。」
兩人便儘力不出聲,跪在地上,蹭到「火小邪」床前。
再過片刻,王孝先收了針,坐於一旁,不住抹汗,眉頭緊鎖。
「好。」喬大、喬二應了。
「黑麻子!」獨眼龍還要開罵,就覺得心頭一涼,一把尖刀已經直透心窩。
「那還沒有錢啊,借我一塊金子,以後還你。」
「真話!就在床鋪下面!所有的!所有的!」
火小邪清楚的知道,雖說自己的記憶仍然是小時候的景象,期間足足丟了十一年的記憶,以至於自己行為舉止、思想判斷、口吻語氣,不知不覺早已超出記憶中的年歲,已然有些不象自己了。儘管如此,火小邪只覺得現在的自己,分外真實,絲毫不覺得彆扭。
火小邪說道:「帶領你們,不可能,但你們如果誠心誠意想認我當大哥,必須答應我幾件事。」
「煙蟲李彥卓,大盜么?」火小邪低聲念著,一股悲傷之氣襲來,心裏如亂刀刮攪一樣疼痛。
馬三多說道:「是!煙蟲李彥卓,東北境內的綠林好漢,誰不知道他和小鬼子不共戴天!他一年前來到我們山寨,鎮伏我等,讓我等幫忙收集小鬼子萬年鎮要塞的情報!並叮囑我們不忘國恥,養精蓄銳,靜待時日,與小鬼子決一死戰!」
喬大、喬二一路驕橫,一聽馬上就能見到火小邪了,閉緊了嘴巴,大氣也不敢出,眼神中全是期待。
「哥,你放心,做我們這行的,下賤是下賤,最講義氣的。」
水妖兒罵道:「滾開!」
火小邪不禁問道:「你住這裏?」
客廳里,一個中年男子靠在牆角,睡的更是痴香,打雷也不象能打醒的勁頭。
很快,強烈的電波衝破寰宇,四散開去。
小個子這才作罷,拽著大個子的衣服,拉到路邊站著,觀望商隊的情況。
火小邪在火家祭壇,嚴烈臨終給了火小邪一對火煞珠,乃是登基火王之位的重要信物,中途被鄭則道暗算,橫刀奪愛,搶走一顆,火小邪身邊只留下了這麼一顆。火小邪生怕有失,便在離開火家祭壇,趕回奉天途中,學火王嚴烈的樣子,也割開自己的皮肉,將珠子藏在皮膚下,若不仔細捏找,一般人是發現不了的。
有男子的聲音低低喚道:「水妖兒,剛才什麼聲音?」
水信子、水媚兒換了一身打扮,跪在屋內正中,垂頭不語。
「快去,快去。」火小邪招呼道。
喬大吹鬍子瞪眼罵道:「老子不管!見不到大師父火小邪,今天就沒完沒了!吃喝拉撒都抱著你!惹毛了老子,就把你腦袋擰下來!」
火小邪眉頭一皺,跳后兩步,與進來的人對視。
這個叫玫紅的窯姐,這才踏實下來,趕忙拉住火小邪,向側街走去。
火小邪並不推辭,讓這個窯姐靠著身子,笑道:「哥也窮啊。」
「木家人不善情報,身手也一般,唯有此法,才能尋找到一些與萬年鎮有關的人,鎖定他們的行蹤,略作判斷。」
火小邪聽了聽,門窗外妓院里的嬉笑打鬧聲很清楚的漂來,便站起身來,說道:「那好,有勞了!今天我有不少事情問你。」
水王流川說道:「所以,你只能當水妖兒的替身,你取代不了她。」
水妖兒倒是樂了:「鬧小寶啊!許多年沒見到你了,呵呵呵,我還以為你這輩子不會長成大人呢。」
金潘罵道:「就那架!快點!」
「哦,哦,哦,記得記得了,你好你好!怎麼是你啊!」火小邪恍然大悟一樣笑道。
喬大補充道:「帶著木王的親筆信!」
「我本來就是賊,不偷他們東西便是了,再說這種人家,也沒有什麼好偷的。來來來,再往裡走。」
金潘下了飛機,機場里立即跑來幾位機械師,其中竟還有金髮碧眼的外國人,紛紛向金潘鞠躬問好。
「怎麼個read.99csw.com價?」
水王流川繼續說道:「水信子,你喜歡孩子,多少年了,你從來沒有改變過,這是你最大的缺點,也是你最大的優點。至少,你比我活的真實,你就是你,你不是別人。」
火小邪跟著玫紅,進了月紅樓的後院,被帶到一個偏僻的小房間。破落的窯姐果然可憐,巴掌大小的房間,又黒又破,還一股子腥臭的香味。
「誰?」
「睡死了睡死了!」王孝先伸手一指,只見一條大黃狗四抓朝天,睡的舌頭耷拉在一旁,很是香甜。
「你這還叫借宿啊!」
水華子說道:「不妨先說說看。」
喬大、喬二硬著頭皮上前,喬二抱拳道:「我是喬二爪子,他是喬大腦袋。你是哪位?」
「搞不懂你啊,你費這麼大勁,不睡屋裡,非睡廚房幹什麼?」
喬大大手一展,一把將外衣脫掉,只見他腰腹、腋下,全是各種奇奇怪怪的金屬用具。喬大撿了個空桌,把這些東西拆下來,低頭拼裝。
水華子說道:「火小邪重傷,需要休息,你們去見了就好,聽我一句,只要金潘大人安全回來,萬事順利,火小邪我們一刻也不會留在身邊,隨你們帶走。但如果兩位今天想帶走他,可是萬萬不能,你們知道,這個鎮子里,水家人為數眾多……」
章建擠眉弄眼道:「咱們畢竟一同去過火門三關的嘛!敘敘舊也好嘛!」
水妖兒出了房間,一陣風似的穿廳過戶,來到院外,門外山林里頓時呼呼啦啦,站出上百號人馬,一邊穿黑衣,一邊穿灰衣系紅腰帶,這兩批人見到水妖兒出來,全部抱拳恭迎。
有一個山匪跑上來問道:「黒大哥……」
水華子說道:「他們一行人去了萬年鎮要塞,八九個人中,只有他一個人活著逃了出來,沒想到萬年鎮要塞中,防盜的本事這麼厲害,連水王流川大人救火小邪出來時,也受了劇毒。」
火小邪知道這馬兒聰明忠厚,抱了抱馬頭,關切的撫摸了一番,又說道:「好馬兒,我在奉天是個下五鈴的小賊毛,估計不少人認識我,我騎著你進城,太招搖,說不定惹上麻煩,去吧去吧。」
水華子數到七的時候,水媚兒也表情驟然僵化,噗通一下癱倒在地,人事不知。
僅剩的一個山匪搞不清眼前的突髮狀況,愣了一愣,才撲上來將掌柜的掐住,奮力拽起,丟開一邊。掌柜的腦袋重重砸在椅子上,人事不醒!
奉天城,東北重鎮,歷史悠久,雖說火小邪的記憶停在十一年前,但城外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道路布局,還是分外的熟悉,十分親切,不覺得有什麼翻天覆地的變化。
火小邪不知是怒還是悲傷的嘿嘿怪笑幾聲,罵道:「大哥?誰是你們大哥?」
「哦?你說說看!」
生意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忙道:「哦!久仰久仰!我是水華子。」
「哦好,是,是的,我是擔心……」
「嘭」的一槍,獨眼龍一槍打中婦女的左肩,婦女尖叫一聲,哭喊道:「作孽啊,作孽啊,都是我們作孽,該有這種報應啊!」
水妖兒微微點頭,回了個禮,說道:「苦燈和尚,辛苦你了。」
「花名玫紅。」
喬大、喬二跟著老太進了屋,老太將他們引往後院,後院正中,擺了張小木桌,桌邊坐著一個生意人打扮的中年男子。
馬三多一愣,喝道:「大哥,你要去哪裡?」
「阿里亞多。」一聲甜膩膩的日語響起,接著又是一通日語。
火小邪跟著呵呵呵笑了起來,二郎腿一翹,扶住膝蓋,前後搖晃著說道:「你說說看。」
「火門三關,病罐子王孝先!怎麼?你忘了?」
「好的!好的!」幾個機械師不敢怠慢,立即跑去安排。
火小邪倒笑了,滿臉壞笑的走上去,說道:「小妞,你叫我陪你玩?」
上司一聽,眼睛也瞪圓了,立即命令道:「把所有接收頻段全關了,最大功率,原文發報!」
這樣吵吵鬧鬧了一番,就見道路一頭,灰塵滾滾,一輛銀亮的轎車飛速駛來,嘎的一聲,停在路口。車門打開,裏面走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兩人,都穿著白色的西裝,系著金色的領帶,頭頂上則是金邊白色禮帽,這身打扮,顯得極為貴氣!只不過兩人的形象不好,一個身材巨大,還是個光頭,眼如銅鈴,滿臉絡腮鬍子,腦袋恨不得有平常人的兩倍大;另一個人又瘦又矮,獐頭鼠目,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留著半長不短的頭髮,精瘦如同麻桿,象一根木棍似的杵在大個子身旁。
火小邪嘻嘻哈哈說道:「看來我得了天下第一失憶症嘍!」
水王流川輕輕哦了一聲,笑了起來:「沒有嗎?」
「怎麼?」
火小邪坐起身子,問道:「病罐子,怎麼樣?」
小個子一聽大個子這麼叫嚷,馬上急了,怒罵道:「叫你個大西瓜!閉嘴!閉嘴!」
水王流川說道:「鄭則道,他只有一顆。」
水妖兒轉身對苦燈和尚說道:「苦燈和尚,鄭則道需要再躺上二日,等身上藥膏乾燥以後,方可取出這張假臉,敷在他的面孔上,定型一日。再往後的事情,你知道該怎麼做。」
「哦?月紅樓以前的頭牌啊,你叫什麼名字?」
等幾人上了地面,喬二才抱拳說道:「水華子,金家謝謝你們,不過有一件事,你們是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火小邪心裏暗叫了一聲厲害,這個叫王孝先的木家人果然不簡單,想想自己碰到的水家人,何嘗不是超乎常人!若他們都是賊道,那麼,只有一個稱謂能對應這些人的身份——五大賊王!亦是王孝先嘴中說的五行世家!
火小邪眼皮子出奇的沉重,哼哼道:「喂,病罐子,你不會,也給我下了痴睡葯吧。」
獨眼龍獰笑道:「放?可以放!你把家裡所有存糧,錢,還有那個給你錢的肥羊在哪裡告訴我,我可以考慮饒了你婆娘。」
「掌柜的!我知道你給我下了葯,不妨事!喂,你振作!振作一點!」
火小邪不怕王孝先有害他之心,依言而為。
小夥計哭的滿臉花,木訥的應道:「是,是是,是是是。」
玫紅興高采烈的說道:「哥,燒雞,我去廚房搶的,你先吃著,我再給你拿別的去。」
「因為大哥讓我想到了一個人!」
馬三多精神一振,大叫道:「是!求大哥帶領我們!」
喬二說道:「我二師父一送到,就會趕回來!」
兩人便齊步向著石子丟來的方向走去,沒走多遠,又一顆小石子神不知鬼不覺的丟過來,砸中喬大。於是兩人便換了個方向,繼續向石子丟來的地方趕去。
馬三多低聲道:「大哥……」
獨眼龍連蹬帶踹,把掌柜的踢開,他右手已經廢了,左手持槍,狂叫道:「出來!」
喬大哭的激動,哇的一聲哭出聲來,喬二趕忙將喬大耳朵捏住,罵道:「別吵著大師父!」
水妖兒並不答話,慢慢將紙條折起,與死去的黃雀一起,放入貼身衣袋裡。
獨眼龍悶哼一聲,跪倒在地!此人也算是彪悍,一跪地后就大叫道:「你是誰?你敢動老子!」
火小邪瞪著馬三多,突然嘿嘿一笑,還是擺出一副弔兒郎當的表情,說道:「活著吧!我不想看到更多的人死了!」
火小邪哼哼兩聲,說道:「本來想睡上一覺,全讓你們攪合了!算了,我要走了,你,馬三多,把你的馬給我一匹。」
水信子低語道:「是,水王大人……」
火小邪輕笑一聲,慢慢躺倒在床上,暗想道:「總覺得我欠了窯姐很多……」
章建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水王大人前段日子,剛把我調到山西當筏長,我帶著人趕來守護。水妖兒大人,您貴人多忘事。」
喬大、喬二兩人,傻獃獃站在路邊,看著車水馬龍經過,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漸漸有些心急。喬大低聲道:「二子,從來都是水家找我們,主動出現,我們從來找不到水家,難道水家不出來,我們就一直這樣傻站著?萬一水家人走了呢?」
黑臉大漢忙叫一聲:「大哥不可!」可是已經晚了。
「哦……」火小邪腦海里念了幾句林婉,這個名字很是熟悉,卻找不到與這個名字有關的任何記憶。雖說這個病罐子王孝先,似乎對他沒有惡意,而且與他像是故交,但總是小心為上,不便現在就與他說出自己失憶一事。
從進了城,火小邪便一直滴溜溜轉動著眼睛,尋找著熟人,如果按他的記憶,進城之後,不出三四百米,就會見到奉天榮行的人扎堆。自己和浪得奔、老關槍、癟猴幾個,就常常在這一帶活動。
水華子說道:「全身大小傷痕近百處,肋骨斷了七八根,肩骨和腿骨也斷裂了,內傷頗重,更嚴重的是有一根斷骨插入肺部,幸好施救及時……只怕三五日內,動彈不得。」
金潘關上機艙,撥動開關,這架飛機轟鳴一聲,向前滑行,很快速度飆升,直衝雲霄,速度居然比先前駕駛的小飛機更快了數倍。
金潘大致估算了一下時間,如果按這個速度,加上來回換機,下機后開車趕往「火小邪」住所的時間,最順利也要到子夜時分。金潘對火小邪的思念之情,無法抑制,只恨自己沒有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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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多堪稱一條硬漢,聽火小邪如此說,拔出尖刀,一言不發就向自己脖子上抹去。
飛機嗡的一聲響,更是如同離弦之箭一樣加速飛行。
「十元錢!買你這張床,加一頓飯,怎麼樣?」
火小邪逛了半截,到處見到醉醺醺的日本浪人橫衝直撞,大吵大鬧,猖狂之極,卻沒有中國人敢頂撞他們,只當沒看見,溜之大吉。火小邪看的心頭火起,若在十一年前,日本人至少不敢如此囂張。火小邪本有機會,腳下使絆,撂倒一兩個,可忍了又忍,還是把一口惡氣吞到肚子里去。
火小邪說了聲好,正要起身,就看到玫紅按了按額頭,突然說道:「怎麼回事,昏……」話音剛落,就身子一軟,趴倒在地。
「阿彌陀佛。」一聲佛號響起,從鄭則道床頭一角,不聲不響的站起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僧人,向著水妖兒雙手合十,恭敬一拜。
火小邪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本想繼續睡去,可猛然想到昨晚上被王孝先用藥致使昏睡,立即驚醒,翻身坐起!定神一看,自己仍然躺在廚房的地上,但不見了王孝先。
掌柜的狂嚎一聲,從地上跳起,向獨眼龍衝來,大叫道:「我和你拼了!」
「五、六、七……」水華子話音不停。
很快,一架銀光閃閃,沒有螺旋槳的飛機被汽車拖了出來。
掌柜的哇一聲慘叫,將婦女抱住,嚎啕大哭。
喬大、喬二都不喝,喬二擠著大小眼,看著水華子說道:「我們的大師父火小邪在哪裡?我們要見他!今天見不到他,我們就不走了。」
「嗨!火小邪,你倒是洒脫!我若是忘了十一年的事,非苦惱死不可。」王孝先喃喃自語道,神情沮喪不已,似乎他解不透火小邪的病症,對他打擊頗大。
火小邪嘿嘿笑了兩聲,說道:「好啊!那你說我失憶了幾年?」
王孝先眉頭一皺,取來小刀,將火小邪皮肉劃開,微微一擠,便從皮肉里擠出一顆暗紅色的小珠子,微微透亮,好似珠子里有條紅色的小魚在慢慢遊動。
大個子哼哼道:「哦,二爪子。」
「萬年鎮?」火小邪立即想到胳膊上刻下的文字,沉聲道,「萬年鎮在哪裡?」
火小邪再不想走,他在那間客棧里,明知有藥物,還要躺上床,等的就是此人,只是沒有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了他!
章建連忙揮手安排:「快去快去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