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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水態不定

第三章 水態不定

「有屁快放。」
火小邪張口結舌,半晌才說道:「我這種醜八怪,還有這等艷福?」
火小邪臉上沒有什麼變化,其實心裏也想道:「這個臭道士說的有點道理,我和真巧的確是素昧平生,怎麼現在,竟有點生怕她離開的意思……」
火小邪他們看到的就是舊時二人轉中經典的黃色段子「摸進房」,講的是一個二傻子找了個寡婦當媳婦,二傻子不會辦那事,寡婦又不好意思點撥,兩人一來二往意欲苟合的故事。
「無聊之事。」
火小邪坐正了身子,哼哼道:「什麼問題?」
火小邪一副畏懼的眼神,連連抱拳道:「各位大哥,各位英雄,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你不該拿走鄭則道的火煞珠。」
火小邪對真巧說道:「真巧,你別理這個流氓道士!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潘子一鬆手,任憑「火小邪」重重摔在床上,罵道:「就算他死了!我也要揍他一頓!你這個王八蛋!」
火小邪按住額頭,實在不知道這個王孝先是真痴還是假呆,無奈道:「是啊是啊,我從小眼神就好。」說著往牆上一靠,閉目沉思。
「笨蛋!懲罰你們有個屁用!我覺得火小邪已經不在水家的控制下,他自己跑了!我相信他有這種邪門歪道的本事。我也可以不受水家的要挾了!」
小賊激動道:「大哥若沒有妻子,我願意以身相許!我已經十八歲了!」
火小邪點頭道:「不知是敵是友,我現在只願意相信你病罐子,我們儘快去青雲客棧安頓。」
周二第三更,結束
小賊狠狠的擦臉,露出凈白的肌膚,叫道:「大哥你看,大哥你看,我不醜。我會做飯,洗衣,縫補衣裳,男人能做的事情,我都能做。」說著一把抓住火小邪的衣袖。
「是!我明白了!」水華子拜道。
火小邪暗罵道:「不是冤家不碰頭!」
潘子一言不發,一直等到汽車駛出鎮子外有二三里地,才突然氣的大叫一聲:「操水家的祖宗!」
「她是誰?」
可火小邪心頭不忍,還是想上前幫忙,可能那小賊也見到了王孝先和火小邪的神態,竟跌跌撞撞的沖將過來,一把拉住王孝先的道袍,哀聲道:「道爺,救我。」
青雲客棧里,那個光頭夥計已經忙不迭的跑出來,喚道:「三位請,三位請,已經為各位把房間安排好了!」
而就在火小邪、王孝先所在的房舍外不遠,有一個相貌異常清秀甜美的女子,正站在街角,低頭看著手心。她約莫只有十六七歲的年紀,打扮的如同大戶人家的丫頭,面帶紅潤,眉目嬌羞,十分的招人戀愛,似乎正看著小情人送她的定情信物。而她手掌中,居然有一顆與火小邪所持的火煞珠一摸一樣的珠子,珠子里也有一條「紅色小魚」,遊動突然加快之後,慢慢平復。
兩個西裝男人趕忙一鞠躬,退下一旁。
火小邪說道:「不會!跟背風我再熟悉不過,感覺絕對不會有錯。病罐子,你剛才說沿著這條路,就能到木家的青雲客棧,還差多遠。」
王孝先嘀咕道:「叫你別呈英雄吧,現在多了個跟屁蟲,我看你怎麼辦?」
「這個小客棧,可難不住我們。」
火小邪翻身而起,拉住王孝先:「我知道你厲害,可不能殺人!」
「水妖兒,你打算裝真巧裝多久?」
「不怕!」
剛進了後院房舍,就見一個掌柜的打扮的中年男子急奔而來,一見王孝先便行了個大禮,笑道:「貴客!貴客!」
王孝先不知何時已經走上前來,很是欣賞的說道:「果然是個美女,小道早就料到!小道分辨美醜,從未有錯。」
王孝先說道:「火小邪、真巧,走吧,別看了,先休息一下再說。」
「你繼續說!」
火小邪有口難言,自從這個小賊擺明自己是女兒身以後,他就說不清道不明的渾身不自在。火小邪能夠和窯姐玫紅有說有笑,打情罵俏的,但對這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卻有種滿意名狀的尷尬和羞澀。
「接走火小邪啊!你說安排什麼?」
在潘子折騰了一番的地窖里,「火小邪」已經翻身坐起,披上了衣服。
火小邪知道這是地痞流氓常用的伎倆,趕忙說道:「幾位大哥,我全身上下只剩幾塊錢了,大哥可以全拿去。」
「是有點廢話,但是火小邪,我們若是去貴州,跟著個姑娘,多少有些不便啊。」
王孝先長長的嗯了一聲,無從作答,只好道:「隨便你吧。」
真巧抽了抽鼻子,堅強道:「不疼。」
王孝先看在眼裡,沖火小邪說道:「火小邪,是不是感覺很熟悉?」
領頭的惡漢收了笑容,上前抓住火小邪衣服,惡狠狠的說道:「你管個屁閑事!你知道他偷的可是皇軍的錢!抓到就要打死!滾蛋!」
火小邪哈哈大笑,連連捶桌子,笑罵道:「你覺得我會同意?」
小賊喚道:「大哥,我無父無母,無依無靠,請大哥收留,做牛做馬,只要給口飯吃,做什麼都可以。」
「不跟著,能怎麼辦?趕她走?」
王孝先、火小邪、真巧被一人分配了一間房,王孝先大搖大擺進了房間,只是說道:「你們隨意!」便不管不顧火小邪、真巧兩人。
王孝先還要走過去,火小邪一把拽住他的道袍,罵道:「你怎麼不去死呢?」
火小邪一返身,將灶台上的菜刀拿起,全身戒備。
火小邪罵道:「病罐子,你到底是善還是惡?你殺了七八個人,你知不知道?走啊!」
光頭夥計叫道:「有事您說話,有事您說話!」
三人一進鎮內,便見到牛車、馬車、汽車、板車、三輪車,各色人物擠滿了街道,碎石土路,塵土飛揚,加之滿地牛馬糞便,使得到處都臭烘烘的,和奉天的乾淨整潔有天壤之別。這種地方就是如此,十個人里有八個都是腳夫苦力,滿大街一半人大字不識一個,粗魯下賤,素質極低,怎可能比得了奉天城內。
「不是趕走,是請她走。」
王孝先顯然有些著急了,連連擺手,大聲辯解道:「冤枉!冤枉!絕對冤枉!我絕不是例外!」
真巧破涕為笑:「大哥,你收留我了?」
潘子重重往後一靠,無力的說道:「我們被水家耍了,那個火小邪是假的。」
「哦?不會是關於我和真巧吧。」
潘子點頭道:「好,那這樣,你們讓火小邪醒過來,我要出去安排一下。」
火小邪不接碗,歪著頭對王孝先說道:「病罐子,你昨晚對我說什麼來著?什麼制服我這種大盜,還有我能夠救誰?」火小邪昨晚聽了王孝先說話,神智已經迷糊,只記得前半段的話,後半段則是斷斷續續的,沒完全聽清楚。
真巧說道:「我就是喜歡亂來,你們想拿我怎樣?」
「木家識人相面乃五行之首,最善揣測他人的心思,可真巧我卻什麼問題也看不出來,但感覺不對勁。」
「啊?接假的有什麼用?」
喬二這才趕忙張嘴說道:「還在昏睡。」
火小邪鼻腔里發癢,可能有鼻血要流出,趕忙捏住口鼻,罵道:「病罐子,你這個滿嘴褲衩味的道士!不說流氓話,你會死啊。」
王孝先低聲道:「自作惡不可活,祝你們在閻王殿里過的開心。」
火小邪笑道:「能怎麼辦?我看他順眼,如果他沒幫沒派沒人帶,我就收他為徒,我看他身手應該不錯,剛才從人縫中出溜那幾下,是可教之才。」
「抓賊?那抓走的這些賊呢?」
真巧說道:「可惜,我是真巧,我只會聽火小邪的,他想怎麼樣,我都會順著他,我不會再告訴他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火小邪見真巧安排妥當了,方才由光頭夥計領著,進了自己的房間,一番客套后,方才安靜下來。
「其實我是人販子,你不怕?」
「你一定要在合適的時候,承認你是水妖兒。」
火小邪擠著大小眼,故意兇巴巴的說道:「喂,你跟著我們幹什麼?嗯?」
「說了你們兩個就是笨蛋!既然是假的,我不抽他一巴掌解氣,真要當場和水家撕破臉啊?這個鎮子里,水家要是和我們翻臉,我保證我們幾個,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假戲真唱就行了,水家這些人,與金家的梁子,這次是結定了!」
火小邪哭笑不得,只好拉緊了真巧,一路跟隨。
王孝先甩開火小邪,整了整道袍,說道:「我們住店。」
「是,是的。」
王孝先低聲道:「前面那家名叫萬豪的,就是青雲客棧了。」
「笨蛋!哪個院子?」
「是水王流川的女兒。」
潘子點了點頭,坐在火小邪床邊,低聲嘆道:「火小邪,我知道你認了日本人當爹,不好意思見我,一直躲在日本修習忍術,但你我兄弟,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你就算認了日本人當祖宗,只要是你真心實意的,你無論做出什麼決定,我都站在你這邊啊!」
火小邪、真巧兩人趕忙跟上,真巧緊緊貼在火小邪身後,不時的用手想牽住火小邪的衣角,生怕火小邪離開。
火小邪將信將疑的問道:「真巧?」
這個留著小鬍子的男人,正是潘子!他緊趕慢趕,終於在清晨時分從數千裡外的貴州趕回東北。潘子本計算著子時能到,還是因為飛機的問題,耽擱了幾個時辰。
真巧淡淡說道:「另外,還有一顆火煞珠在火小邪身上,你們最好不要動那顆珠子的心思。」
火小邪尷尬一笑,說道:「是舒服了不少。」
「於是你這麼多年後,才回了奉天?」
小賊一跪在地,就要磕頭。
王孝先走來,在火小邪耳邊說道:「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頭領哈哈大笑:「還以為你們兩個,一個道士,一個丑漢,能有什麼本事,媽的,肉雞子一個,還裝英雄救人?我看你們八成就是一夥的!來人啊,先給老子把他們揍一頓!」
王孝先平時看著仙風道骨,大有傲然世外的勁頭,這一番辯解,模樣便走了形,反差一大,反倒十分惹人發笑。
「你要殺人?」
「你不怕有毒?」
潘子、喬大、喬二上了汽車,潘子命令道:「離開這裏,越快越好!」
王孝先一愣,認真的說道:「冤枉!我是木王弟子,絕不近女色!不僅是我,木家男子均潔身自好!」
小賊聲調也一改,女子的聲音十足,分外清脆:「是!我是女的!求你讓我服侍你!」
「水華子,五行之中,金能生水,火又克金,水又克火,循環變化,矯枉過正,過猶不及,若沒了金潘,這個世界會缺少很多好玩的事情。」
火小邪耳朵一豎,不可思議的看著真巧,問道:「你聽說過?」
「火大哥,道長!」清脆而又羞澀的女子聲音傳來。
真巧收拾好頭髮,又將臉抹上灰塵,方才變回剛才小賊的摸樣。
「不在青雲客棧前五十之列的小客棧,還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火小邪此時正坐在青雲客棧的大廳里,呼嚕呼嚕的吃著面,桌上更是擺了五六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火小邪一邊吃,一邊稱讚不已:「這個青雲客棧的東西真好吃,還不要錢!真好吃!真好吃!」
真巧目不斜視,一副小家碧玉的神情,旁若無人的梳洗起來。
三人剛剛出了奉天城城門,就聽到城內警笛作響,一批日本憲兵和警察趕到城門處,紛紛大喝:「關城門!關城門!誰也不能出去!」
「水妖兒,裝真巧有意思嗎?」
「哼哼,純粹亂來!」
「黒三鞭?那後來呢?」
「張四爺!」
火小邪一下子站直了身子,叫道:「你認識他們?」
那本來躲在窗子后看熱九九藏書鬧的幾個人,見此異狀,嚇的連聲驚叫,窗戶也顧不上關,跌跌撞撞的跑了,邊跑邊叫道:「死人了!死人了!」
光頭夥計又抽了抽鼻子,咧嘴笑道:「好,是!三位爺請跟我來!請,請!」說著扭頭就走,一路招呼著開路。
「水妖兒,不必如此!」
喬大、喬二還是不知所以,喬二問道:「師父?怎麼了?」
王孝先說道:「當然!山西王家大院地下的青雲客棧,你可是當年第十一位到達的,我們在青雲客棧里,住了半月有餘呢!」
潘子哼了聲,從懷中摸出一個玻璃管,裏面有幾隻綠色翅膀的蜜蜂,遞在水華子的手中,說道:「木王林木森的信物!」
王孝先悶聲接過話去:「否則瓮中捉鱉。」
「請,請!」水華子讓開門,在前引路。
真巧連連點頭,柔情脈脈的看著火小邪,將頭髮攏起,帶上了帽子。
潘子抹了把淚,繼續說道:「我為了找你,七年間花了多少心思,你知不知道?1931年一二八事變,日本人知道我尋找你心切,同時為了攀上金家,不惜對上海動武,直到我和干金王出面,才平息了戰事!我數次請求水家,讓水家找到你的下落,帶我的口信給你,同樣石沉大海!哎……你要去萬年鎮,為什麼不先來上海找我呢?有我幫你,金錢鋪路,要錢有錢要人有人,你何必……哎……火小邪,你就是太倔了,太好強了,什麼事都不想求人,什麼事都只願自己承擔……媽的……」
王孝先說道:「反正挺嚇人的,沒人認的出你。」
真巧一直獃獃站在一旁,聽的雲山霧罩,見火小邪突然指向自己,慌的連連擺手:「不是我,不是我!」
火小邪一見,立即想起自己以前的遭遇,這個小賊看來是落單了,如果被這些人逮住,不死也要半殘!
「就讓火小邪自己留著吧!嘻嘻!」
這麼一齣戲,可想而知下面都坐著些什麼人了,吵吵囔囔也就不奇怪了。
潘子把滿嘴罵人的話咽了回去,衝著機器低吼了聲:「關了!」說著把按鈕鬆開,把機器揣回懷裡。
王孝先說道:「約有半里路。」
「金潘大人,你要安排什麼?」
王孝先攤了攤手,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突然想起了什麼,從衣袋中摸出一個東西,遞到火小邪手中:「從你身體里找到了這個,我沒給你塞回身體里去,用線包了包,還你吧。」
潘子與水華子對視道:「你是何人?」
「笨蛋!這裏到處都是槐樹!」
王孝先答道:「不認識啊。」
這些都是難解之謎,火小邪懶得去想,伸了個懶腰,正要起身,就聽到病罐子王孝先的聲音傳來:「火小邪,吃的如何?」
王孝先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水,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一見火小邪手持菜刀,啞然笑道:「火小邪,你醒了啊?快坐下快坐下!」
小賊滿臉灰塵,戴著個帽子,低下頭,也看不清他的相貌,只是全身顫抖,顯然嚇的夠嗆,只是連聲道:「謝謝大哥,謝謝大哥,謝謝大哥救命之恩。」
機械里有聲音急促的傳出:「師父,我們在院子里!不能外出!」
喬大、喬二對視一眼,還是不明白其間的道理,紛紛抓頭苦思。
王孝先輕車熟路下了樓梯,火小邪和真巧緊緊跟隨,生怕有失。等他們一下去,床鋪便迅速蓋下,封上來路。
三人一路閑聊,真巧的話語也漸多。火小邪在奉天當小賊時,本就是個能講會聊的人,失去十一年記憶后,尤勝以往,還更多了幾分痞氣。加上有真巧在身旁,火小邪心情大悅,一路說著他當小賊時候的種種趣事,雖故事背後講起來心酸的很,但火小邪避重就虛,說的繪聲繪色十分好笑,直逗的真巧咯咯咯直笑,連那病罐子王孝先也伸出腦袋聆聽,不斷傻樂,還時不時「畫龍點睛」,評論一番。
頭領不願廢話,從懷裡摸出火小邪救下真巧所用的鈔票,在手裡揮了兩揮,叫道:「敢給老子假錢?你們是不想活了?」
火小邪哼哼道:「小樣的,天下哪有這麼多便宜事?你我八代祖宗都不認識,我知道你是什麼人?謀財害命的多了,鬼知道你打的什麼心眼子?」
「只能這樣了。」
火小邪心想,這些人看著面生,十一年前奉天沒有這些號人物,打著皇軍的招牌橫行霸道的,今天不要惹事,打發他們走了就好。如果他們再找麻煩,再做打算。
「好,該放則放!火小邪,這個真巧我覺得她有問題啊。」
真巧秀髮盤頭,看著水面,眼中卻不斷地閃過各種情緒,時而開心時而憂傷,時而困惑時而激動。
喬大說道:「在地窖里,我們剛上來。」
王孝先上前一步說道:「火小邪,你還要呆在奉天嗎?」
火小邪算是明白了,這個病罐子王孝先,識人相面,醫術高超,手段詭譎,不打妄語,算是個奇人,但頭腦思想同樣是個「奇人」,是「奇怪的人」,在某些時候,言語表達與常人所理解的完全不同。通俗點說,他有點二百五;善意點說,他可能吃錯藥了;惡毒點說,他是個間歇性精神病。火小邪心想,也許木家人常年與各種藥物打交道,多多少少把腦袋弄走樣了。
真巧冷哼一聲,說道:「還你們便是。」說著手一彈,一顆小珠子向屋角飛去。未聽到珠子與任何東西相撞的聲音,只有呼呼一陣風向,那顆小珠子便沒有了蹤跡。
「……病罐子,你們木家都是這樣?」
喬大、喬二眼珠子都要嚇掉地了,齊聲道:「假的?」
「不呆了!走!我們快走!離開奉天!」火小邪叫道,低頭又一看,只見真巧嚇的抱成一團,一個勁的哆嗦。
火小邪摸著自己的臉,罵道:「我到底有多醜?啊?」
幾個大漢見站出來一個醜八怪,長相痴肥,更惹人發笑,也被火小邪的表情逗笑了。
水華子抱拳道:「金潘大人,要不你先上去喝點水,吃點東西?我儘快讓人施針,將火小邪喚醒。您意下如何?」
兩人說著說著,就聽前方有人叫道:「抓賊啊!抓賊啊!抓住這個小賊!打死他!打死他!」
火小邪啞然失笑,很爽快的也把小指頭伸出來,認認真真和真巧拉上鉤。真巧一邊念道:「拉鉤上弔,一百年不許變,變了就上弔。」方才鬆開。
惡漢一看,還真是十塊錢,一把搶了過去,眉開眼笑,幾個大漢互相看了幾眼,打頭的惡漢說道:「那好吧,你這個醜八怪腦子不清楚,兄弟們也懶得收拾你們,今個就這麼算了!走!」惡漢一招手,眾人方才大搖大擺的離去。
那小賊見火小邪兩人突然轉向,趕忙追入巷內,哪還有人在?小賊張望一番,神色略慌,急匆匆便往前追趕,沒跑幾步,有一隻手猛然從一側伸出,將小賊一把拽住,拉入牆角。
王孝先說道:「真巧姑娘既然露出真容,請容小道上前,仔細端詳一番。」
火小邪臉上的大包紅的透亮,如同木樁子一般讓真巧抱著,動彈不得。真巧看著一幅男子的打扮,可真的將人抱緊,露出脖頸腰身,分明就是一個嬌小豐潤的女子。
真巧這才略微安心。
「唉,這位先生!可是姓金?」一個老婦人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潘子身旁,低聲問道。
汽車轟然發動,急駛而去。
「你可以戴著,這種細線非常結實,用蟒皮做的。」
潘子大聲罵道:「火小邪,老子來了,你還睡個屁啊!給老子醒過來!你是不是不敢面對我?啊?」潘子奮力一掙,騰出一隻手來,啪的一巴掌狠狠打在「火小邪」臉上,仍舊罵道:「你還裝睡!醒過來!」
真巧低著頭,輕輕說道:「我知道的,我絕對不會為難火大哥的。」
水華子笑道:「我就是真正的水華子。」
王孝先忙道:「好的,好的,不關我事。」
王孝先說道:「火小邪,真巧滿臉都是給你當小媳婦的表情,你看不出來?」
喬大、喬二你看我我看你,不敢說話。
真巧跟著答道:「你好。」
真巧雖說與火小邪剛剛相識不久,漸漸熟絡開來以後,逐漸顯出自己小家碧玉的本色,十分的溫柔賢淑,語調清澈乾脆,舉止低調得體,知書達理,很是討人喜歡。
小賊忙道:「大哥,道長!」
一旁引路的光頭夥計說道:「這位大姐,房間里有浴室,有熱水,還有可供換洗的女裝,尺碼應該合身,您就放心住下吧,有任何吩咐,直接叫或者搖鈴,很快有人來伺候。」
「母親有一天回來,說張四爺家抓到幾個小賊,是奉天榮行的,叫火小邪、浪得奔、老關槍、癟猴,另外還有一個叫黒三鞭的東北大盜,說你們好可憐,無父無母只能當賊,還抱著我哭,我當時雖然年紀小,但記得很清楚。」
火小邪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火小邪心頭一亂,只見樓梯上走下一個素衣女子,她面容清秀,唇紅齒白,溫柔嬌羞,肌膚勝雪,體態玲瓏,端的是個極美的人兒!她喚了聲火大哥,臉上立即飛著兩朵紅暈,煞是動人,惹人愛憐。
潘子邊向屋子裡走,邊問道:「火小邪怎麼樣?」
「可以是可以,反正我也不知道去哪裡。但是我在奉天的幾個小兄弟,我還沒有聯繫上,若不知道他們的安危,我去哪裡也不安心。」
真巧笑道:「我很想領教領教。」
「真巧如果說讓你娶她,你辦不辦的到?你們可是拉鉤上弔發誓了的。」王孝先這張臭嘴,不會說什麼好話。
「此乃上策!」
光頭夥計抽了抽鼻子,摸了摸鼻尖,眼睛吧嗒吧嗒一眨,方才說道:「誒!三位爺想住什麼房間?」
真巧掩住嘴笑了幾聲,緊跟著火小邪而去。
「你看我長這個樣子,其實我是妖怪,旁邊那個老道,其實是個狐狸精變的,你不怕?」
門外遠處一個西裝打扮的金家人見潘子出來,趕忙招呼一下,汽車便從一旁開出。
火小邪笑咪|咪的坐在椅子上,並不起身,將那根黃銅煙嘴叼在嘴上,笑道:「病罐子,你去哪裡了?剛才我還去敲你的房門找你呢。」
潘子沉了口氣,緩步走到床前,低頭端詳。床上的「火小邪」五官相貌,確確實實就是自己朝思慕想的好兄弟火小邪,除了年齡大了七八歲外,毫無破綻。
三人不願在此久留,王孝先神神鬼鬼的看了真巧和火小邪幾眼,走出角落。
真巧沒等二字出口,已經跑上前來,一把拉住火小邪的衣角,死死不願鬆手,說道:「我跟著你。」
王孝先長嘆一聲,說道:「後悔沒給你下啞葯……」
「真沒有?」
小賊急道:「我對天發誓,我絕沒有壞心眼!我是真心實意想跟隨你。」
火小邪偷偷揪了揪真巧的衣角,偷偷一笑,可他臉上腫著,這笑容毫不明顯。
「也可以說是。」
「不怪你們,真的火小邪要麼是逃走了,要麼是死了……這個肯定是假的。」
「怎麼?你這個臭道士,是不是又想什麼歪心思呢?」
掌柜的也是連連迎請。
火小邪請推了王孝先一把,哼哼道:「青雲客棧生意不錯啊。」
王孝先忙道:「是不是剛才那句沒聽清?」
潘子等人回到地面房間里,潘子問道:「水華子,你們給火小邪施針,讓他醒過來,要多長時間?」
火小邪仰面一靠,很是自得其樂,可就在一瞬間,他吊在胸前的那顆珠子一陣冰涼!
「我們是老實人,老實人。」火小邪說道。
王孝先很仔細的看火小邪張牙舞爪的表演完,方才入夢初醒https://read.99csw.com的說道:「誤會誤會,我哪裡認識他們,我剛才是說,原來是他們啊。」王孝先生拍火小邪不明白,又一字一句的強調道,「原來,是他們,啊!」
真巧說道:「如果我有機會挽回一切,水王的位置,不做也罷。你們拿著火煞珠走吧,不要再來找我了。告訴我父親,如果他再想阻止我,他知道後果。」
火小邪拿起一看,牛皮筋里包著一個暗紅色的小珠子,裏面似乎有條紅色的小魚在慢慢遊動,很是神奇。
喬大、喬二慌忙抓住潘子肩頭,哭喊道:「二師父,你別這樣!大師父還有重傷!」
病罐子王孝先呵呵笑道:「火小邪,就是不想讓你多說話,省省力氣吧。」
頭領上前一步,揪住火小邪的衣服,一把將火小邪拉到面前,罵道:「你知道印假鈔是什麼罪嗎?幾塊錢就能打發我們?」
真巧說道:「珠子還你們了,你們可以走了。」
火小邪眉頭一豎,側眼一看,只見那幾個追趕真巧,意欲傷人的大漢,大搖大擺的向他們走來。
「原來,是,他們,啊!」王孝先認認真真的繼續重複,「有問題嗎?」
「嗯?」火小邪沒想到這個小賊如此作答,「你還挺有性格!你是不是有老大帶著,不敢認師父,怕人知道打你?」
火小邪一直和真巧聊的歡實,王孝先忍了半天,終於抓到機會,插|進話來,一講就滔滔不絕,不可收拾,全是他以前在上海江浙一帶當大盜的時候,如何如何偷盜稀有藥材的事情。說的是興高采烈,把自己的技術說的神乎其神,多做以下兩種形容「千鈞一髮之際,我靈機一動,身若游龍,神威大展,難題便解了」;「命懸一線之時,我靈光乍現,動如脫兔,異彩紛呈,困難便沒了」。說到「精彩」處,還自己把自己感動的黯然垂淚,聲音哽咽不已。
王孝先拉住火小邪的衣角,低喝道:「別惹事。」
王孝先嗯嗯兩聲,面露喜色:「原來是他們啊。」
那幾個惡漢,雙眼繼續流血,既動不了,也叫喊不出來,疼的五官扭曲,不用多時,兩顆眼珠子竟從眼眶中脫出,掉在地上。這幾個惡漢紛紛吐出滿口污血,身子一軟,噗通嗵滾倒在地,抽搐了幾下,全部死絕。
王孝先不冷不熱的說道:「抱這麼緊,是要洞房嗎?小道可以給你們找地方,外加把風,若要延時金丹,小道也有良方。」
火小邪挑了挑眉毛,很是不信:「這裏?」
「沒有啊,我就是絮絮叨叨幾句,讓你好好睡覺,別硬撐,沒事的,別怪我。我也記不清了。」
潘子喝道:「喬大、喬二,先跟我出去一趟!」
火小邪余怒不減,衝著王孝先就嚷嚷道:「病罐子!不殺人就不能解決問題嗎?那些地痞,打發掉他們就可以!何必殺了他們?」
潘子心想道:「搞了半天,林木森是這個意思,算他想的周到。」
水華子已從屋內迎了出來,站在門口,抱拳道:「金潘大人好!辛苦辛苦!」
王孝先摸著鬍子,也是一副回憶狀:「這個事情,木家也有所耳聞,原本設在奉天城裡的青雲客棧,因此遷往城外,真巧小姑娘說的不假。」
火小邪長身而起,挑著眉毛說道:「病罐子,我和你說,真巧就是我妹妹,她只要不想走,我就一直帶著她,你要動她半根毫毛,要麼把我一併毒死,要麼想也不要想。去貴州可以,只能我和真巧一起去。」
火小邪笑道:「沒有沒有,聽臭道士講故事吧。」
火小邪並不想在這裏惹事,向王孝先遞了個眼色,三人向巷子里退去。
「你不能與王孝先走的太近,他師從林木森已有十余年,應是木家四枝芽尖級的高手,五行四家之中,與木家妖人日夜相伴同吃同住,連水王大人也頗為忌諱。」
潘子罵道:「你們兩個笨蛋,說話!」
「重大命案!關門關門!」
潘子站起來,一揮手:「喬大、喬二,跟我出去。」
「木家的斗蠱大會就在一個月後,林木森的逍遙枝難敵黑白青三枝,他勝算不大,木家將易主,林木森斗蠱失敗必死無疑。」
「那你剛才是什麼意思?一副認識的表情!」
惡漢上前踹了小賊一腳,罵道:「點心!那也是皇軍的點心!皇軍花錢買的!」
水華子跪在床前,憤怒道:「水王大人!金潘太過分了!」
火小邪低聲罵道:「病罐子,等一等!那邊還有人看著!」果然如火小邪所說,不遠的一個房屋裡,窗子上正有幾個人向這邊張望著看熱鬧。火小邪之所以一直不肯動手,第一想能不打就不打,傷了他們,在奉天日後行走,不太方便;第二如果非要動手,也要稍微笨拙些,先讓他們揍自己幾下;第三如果讓其他人看見自己打人,瞎說亂傳,又是麻煩。
潘子一人抽了一巴掌,罵道:「還裝模作樣想個屁啊!讓你們做生意,非把豬頭肉當白菜賣!」
「哦!水妖兒。」
「後來,過了幾天,母親回來說,張四爺他們大隊人馬不知道怎麼離開奉天了,宅子里用不著人,就把她趕走了。我家那個遠方親戚,欺負我母親,母親呆不下去,就帶著我又回河北老家了。所以,所以,剛才道長說名字是火小邪,你又說浪得奔這幾個人的名字,我就想起來了。」
她便是與火小邪偶遇的真巧。
火小邪心中暗喝道:「好傢夥!這個店果然不簡單,要不是病罐子帶著,鬼才知道這裡有這等蹊蹺的事情!」
真巧頭也不抬,只是說道:「水家三蛇,你們進來的好快。」
「沒有沒有,木家一向與人為善,處處為人著想。只是真巧……」
「我當然是逍遙枝。哈哈。」王孝先摸了摸了鬍子,十分得意,又止住笑聲,問道,「火小邪,你怎麼知道我剛才用了葯?」
「我好像,聽說過這幾個名字。」真巧這時候小心翼翼的冒出一句。
火小邪大大咧咧站直了身子,嚴肅道:「好吧!你叫什麼名字?」
火小邪說是這麼說,但心裏的一根弦早就繃緊,他有一種強烈的感受,就是跟著他們的人,一定存在,而且,是非常讓人畏懼的存在,甚至剛才能感覺到有人跟著,不見得是自己的能耐多大,而是對方有意暴露出來,故意讓他發現的。
王孝先正摸著鬍子看著檯子上的二人轉女子,看樣子聽的很是受用,聽火小邪喚他,才說道:「還好還好!」說罷還是笑哈哈的聽戲,自得其樂。
「才半天,你們倆感情就這麼好?有些奇怪啊,你不覺得?也許真巧很早以前就和你很熟悉,只不過你忘了呢?就連我也感覺,是不是以前見過她。」
「不怕!」
老婦人帶著潘子走了一路,進了一個院子,掩上院門。喬大、喬二忙不迭的從房間內奔出,迎了上來,齊聲低叫道:「師父!你終於來了!想死你了!」
火小邪忙解釋道:「說錯了,我是說,是不是木家的男人也都象你這樣,挺那啥,那啥啊。」
真巧聽王孝先如此誇獎,滿臉通紅,垂下頭來,側過身去。
「不接假的,這個生意怎麼做?你們信不信,我們一會回去接,水家人一定跑精光了!我們就天天以水家欠我們一個人為理由,不停的鬧,登報紙罵,全國廣播里罵,水家人有口難言,為了挽回面子,他們肯定要全力尋找火小邪!這回,他們再不會找我要錢買情報了。」
「不是,我母親帶著我,大概,大概七年前,又回來了一次,那時候,好像日本人已經佔了奉天,全城都在抓賊,所有榮行的,還有和榮行沾邊的人,全部抓走了。這件事情,當年在奉天的每個人都知道,很大很大的動靜,抓了足足有一年多,直到奉天無賊。」
火煞珠,世間奇物,天生一對,彼此感應,亮時同亮,滅時同滅。兩顆珠子越是靠近,珠子里的「紅色小魚」便會加快遊動的頻率,可以以此來相互尋找。不僅火煞珠,其他四行的木廣珠,水靈珠,土盤珠,金涅珠同樣如此。
「沒有,不認識這個人!但水妖兒這三個字,就好像剛剛做了個春秋大夢,醒來時明明應該記得,可就是想不起來。」
「火小邪」說道:「這個金潘,自從結束流浪的生涯,重回金家,這些年裡,成長迅速,商人的狡詐趨利,在他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要不然不會短短几年,就能一統金家,只待時日,他必是金王。他能識破我不是火小邪,我並不覺得奇怪。此人心狠手辣,篤信有錢能使鬼推磨,收買數萬兵力圍剿此鎮,殺錯三千,對他來說也不會眨一眨眼。他現在唯念舊時情義,特別對火小邪,是他的生死軟肋,若因此激怒了他,他會不惜一切代價。他能夠識破我,假戲真做而走,反而對我們不是壞事。」
喬大、喬二也是含淚上前,喬二說道:「師父,大師父他已經睡了整整一天,還沒有醒來的意思呢。」
王孝先問道:「去哪裡?」
三句話說完,沒頭沒尾的,這三個迥異的男女聲音便慢慢消失,就像三絲水氣,沒入冰冷的空中。
王孝先剛剛殺了七八個人,卻一副什麼也沒有發生過的表情,嘖嘖道:「親密無間啊。」
真巧羞的耳根也是通紅,低下頭不敢言語。
「好吧好吧!這是你說的啊。」王孝先答道,任憑火小邪拉著,三人拋下一地離奇死亡的屍體,快步離去。
真巧茫然無措的說道:「真的要,跟道長去這麼遠的地方嗎?」
「生命可有貴賤之分?」王孝先一臉平靜,反問道。
真巧眼睛一亮,翻身爬起,抓緊了火小邪的衣服,堅定道:「不,你們是好人,他們該死!我死也要跟著你!」
火小邪看向真巧,又要發問,卻看到真巧抱著自己的胳膊,眼中含淚。
「嗯?這東西有點意思!」火小邪說道,「好吧,雖然我不認識,既然是我身體里的,就當是我生的蛋吧,哈哈!」
火小邪說道:「奇怪,這感覺又消失了!好快!」
「我的?」火小邪問道。
「問一下總比不問好嘛。」
王孝先攤了攤手:「晚了!」
「饒了你!可以!拿一百塊錢來!我就當什麼也沒看到,要不然,哼哼!」頭領一把將火小邪推開,火小邪故意腳步趔趄,歪倒在地。
火小邪心頭一酸,言語也軟了下來,走上去蹲下身子,輕嘆一聲:「唉,罪過……真巧,你起來吧。」
火小邪拿著菜刀,也不敢劈他,只好愣了愣,頗為尷尬。
王孝先微怒道:「我是個男人,怎麼叫溫柔賢惠!」
奉天城內,一個道士領著一個滿臉大包的丑漢,從一個宅院內快步走出,順手關緊了院門。沒走幾步,就聽院子里有個男人叫嚷道:「臭婆娘,我就是喝了點酒,你就把我丟在外面睡了一夜!看我不揍你我!」又聽裡屋有女子尖叫道:「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怎麼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我也是剛醒!」男人罵道:「放你的屁!你趴桌上睡著了?說了誰信!」片刻功夫,乒乒乓乓吵鬧個不停。
「弄瘋即可,一劑葯下去,無煩無憂。」王孝先認真的說。
火小邪大吃一驚:「你是個女的?好傢夥,嚇我一跳!」
火小邪嚷道:「沒說是你!」
「我叫真巧。」
「聰明啊,猜對了。」
「哦!沒事,我很久沒有挨人的耳光了,挺舒服的。」「火小邪」若無其事的說道。
火小邪、王孝先、真巧三人快步離去,惡漢們一步一隨的跟著,並不著急上前。沿路有三三兩兩的人看了這個陣勢,能跑多遠就九*九*藏*書跑多遠,生怕惹事。
那幾個惡漢在街道里作惡多端,無人敢惹他們,哪會想到眼前的火小邪、王孝先是他們這輩子都惹不起的人,紛紛獰笑,緊緊跟來。
火小邪知道真巧離自己不到半步,連呼吸的熱氣也能感覺到,走路分外彆扭,恨不得同手同腳,就算如此,火小邪卻沒有加快腳步,將真巧甩開一步的意思。
「沒有!」
「我剛才是什麼表情?」王孝先又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的樣子。
「呵呵,火小邪,不如我邀請你一起去貴州一帶玩玩?我師父木王林木森是你的老熟人,還有一些人也對你記憶猶新,一是遊玩,二是去看看你的失憶症,有沒有解藥。你意下如何?」
「被抓走的賊,再沒有回來過,當年奉天有傳說,說這些賊都死了。」
火小邪抱拳道:「他偷了什麼,還你們就是,你看他嚇的半死,以後肯定不敢偷東西了!」
「木家林婉,是林木森自保的唯一手段!但林婉不採到人餌延命,活不過下月!你只要制住火小邪,讓他哪裡也不能去,林婉一死,你還有大把機會!」
「其實沒什麼,我就是說你好好睡一覺,對你自己身體也好,沒了。」
水華子也搶上前來,拉住潘子的胳膊,冷冷說道:「金潘大人,稍安!」
王孝先讚歎道:「火小邪,你好眼力啊!我如此隱蔽的動作,你竟能發現。」
真巧抹了一把眼淚,黯然站起:「大哥……」
火小邪罵道:「閉嘴啊你!你這個道士真夠花花的。」
小賊顫巍巍說道:「不是,不是,我沒有偷錢,我只偷了一塊點心。還你,還你。」說著手一伸,僅僅是一小塊紅棗糕罷了。
南埔鎮既有此功能,當然免不了另一番熱鬧!
王孝先依舊低聲自語:「做為一個第三者,我還是有點傷心……」
火小邪心頭一軟,愧疚道:「丫頭,我捏疼你了?」
「我就叫真巧,真正的真,巧合的巧。」
真巧這才趕忙鬆開了火小邪,羞愧道:「道長,對不起。」
火小邪輕輕咦了一聲,拉開上衣領口,低頭看了一眼,只見那顆珠子里的紅色光芒正漸漸暗了下去。火小邪並未把珠子拿出來,反而將衣服掩好,心想道:「怎麼有種什麼東西離它而去的感覺?」
火小邪暗吸一口涼氣,慢慢站直了身子,「水妖兒」三字,比之「青雲客棧」對他的震撼,更加強烈!好像關於「水妖兒」的事情,在腦海里就如蓋著一層薄紗,簡直能呼之欲出,可就是無從下手,將這層薄紗去掉。
「沒有嗎?」
真巧叫道:「謝謝大哥!」說著一把將火小邪抱了結實。
水華子接過,拿起來看了看,抖了兩抖,激的蜜蜂在玻璃管內亂撞。
潘子說完,看著火小邪,突然一把掐住「火小邪」的脖子,上下搖晃,大罵道:「火小邪,你還當我是潘子嗎?當我是你的生死兄弟嗎?我掐死你!我掐死你!讓你睡!讓你睡!」
火小邪心裏憋得火氣橫衝直撞,抓心撓肝,卻又不得不按捺住,模仿王孝先剛才的表情,原話說了一遍:「原來是他們啊。」
火小邪掃了幾眼,笑道:「還真沒有聽清。」
火小邪靜坐在床上,輕輕嘖了幾聲,自言自語道:「真巧這個丫頭,怎麼越看越覺得眼熟呢?」火小邪狠狠揪了大腿一下,又道,「想什麼呢!你喜歡她啊?」
「不,不會啊。師父,師父,我們,哎,我們該死!」
王孝先說道:「會不會你弄錯了?」
真巧看了火小邪一眼,才小心的將房門關上。
就聽到有一絲絲的聲音,似乎混雜在熱氣中,漂將出來。
「真巧,你打算跟著火小邪去貴州?」
真巧沖惡漢叫道:「你們就打死我吧!他們是好人!」
真巧嚇的哆嗦,不由得靠緊了火小邪。
真巧不敢進屋,火小邪安慰道:「沒事的,既來之則安之。」
真巧有些緊張,靠緊了火小邪,低聲問道:「火大哥,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掌柜的帶著王孝先、火小邪、真巧又在後院中穿行一陣,方才走到一間普通的客房,推門入內。掌柜的將門關上,未見用什麼手段,就見一側的床嘎的一聲,翻了個個,立即露出一道通向下方的樓梯。
「他們看到了。」
「切勿執迷!」
「嘻嘻!」一個語調高亢的女子聲音。
「你擺了三層葯陣,專門制服我這個大盜的,你要收拾我,昨晚就把我宰了,我怕你什麼。別扯了,你昨晚後半段話說的什麼?」
「半天怎麼了?」
其實火小邪也覺得奇怪,自己為何能如此鎮定?若按照他的記憶,他不過是個奉天小賊,平日里感覺有人跟蹤,心裏肯定發毛,而且會緊張的直吞口水。可是這兩天來,經歷的事情不可謂不奇怪,除了自己的身手好的讓他都不敢相信以外,性格方面也有諸多矛盾之處。真巧說浪得奔、老關槍、癟猴三人可能被日本人抓走,生死不明的事情之時,火小邪也能隨遇而安,並未覺得異常震驚、悲痛,更沒有衝動著有一尋真相的念頭,好像內心裡早有準備,早就知道。
火小邪回答了幾次后,忍不住的問道:「病罐子,木家的人是不是都挺溫柔賢惠的?」
「爽啊!」火小邪張口就說,但馬上打住,罵道,「好吧好吧,殺了就殺了,但不要讓他們死的這麼慘好不好?」
「你身體里的,當然就是你的。我們木家人,可不貪圖這些小便宜。」
火小邪依勢擠兌道:「總有你這個例外!」
「既然是假的,那師父為什麼還要抽他一耳光?直接翻臉就好了!」
火小邪和真巧眼神一碰,心中砰砰直跳,暗罵道:「糟糕,這個女孩好像喜歡我,怎麼我心也跳的很快……不對不對,火小邪你這個傢伙!你不是這樣放蕩的人!」
王孝先對火小邪低聲道:「你看,說了別急是吧,我們走。」跟上那光頭夥計。
水華子笑道:「在下水家水華子。」
王孝先話音一落,就聽眾惡漢悶哼連連,噗通噗通跪倒在地,全身抽搐,七竅流血,眼睛更是可怕,血紅一片,黑血汩汩而出。
潘子說道:「水華子,既然我如約做到了,就請立即帶我去見火小邪,我要帶他走。」
真巧說道:「火小邪喜歡林婉那樣的妖女,這次,我不會輸給林婉。」
果不其然,路過的幾個小閨女小媳婦,見到火小邪尾隨著一個道士,先是一驚,但馬上咯咯咯躲在一旁笑了起來,有人低聲道:「你看,你看,這人長的象豬頭。」
水華子、喬大、喬二三人一起抱緊了潘子,將他從床邊拖開,潘子揮拳蹬腿,罵的不亦樂乎!
「哦,這樣啊,那好,那好。」
三人剛剛出了巷子,就聽一聲獰笑:「呦!道士、醜八怪、小賊毛,湊一塊了啊?」
「哼哼!」一個尖銳刻薄的男子聲音。
「一會派大部隊,來接這個假的火小邪。」
「為什麼啊。」
「一言為定!」真巧伸出一個小指頭,「拉鉤!」
潘子一直沒有睡覺,體力透支,又心急如焚,雙眼熬的通紅,聽喬大、喬二還是稀里糊塗的,氣不打一處來,張嘴就要罵。
火小邪不禁暗嘆道:「這個病罐子,真是又可信,又可愛,又可怕,又軟弱,又善良,又狠辣,人才啊人才。」
不過火小邪沒有覺得不自在,這種粗陋的市井容貌,倒比奉天城內的冠冕堂皇來的真實。
潘子罵道:「你們兩個笨蛋!水家多大的本事,他們要害火小邪,火小邪早就死了千二八百遍了!跟我走!」
「徒弟?」小賊一愣,連連擺手,「不,我不願意」
「嘿嘿,這麼個隱秘的安樂窩,不像是我和真巧兩個沒有身份的人,該來的地方。」
「蚊蠅蟑螂也是生命,我們通常把它們打的稀爛,要麼用毒藥將它們盡數毒死,花樣百出,你殺它們的時候,可曾眨了眨眼?我不過是殺了幾個罪該萬死之人,比蠅蟲這些本是無罪的生命,又如何?」
光頭夥計應了,趕忙向一側房間跑去。
火小邪臉腫的厲害,也沒法做怪相,只好抖了抖臉上的大包,說道:「你答應我就收留。」
王孝先應了聲好,繼續邊走邊說道:「想當年,我從醫校畢業,教學樓里藏著根靈芝,於是……」王孝先又講了起來。
王孝先抱拳道:「掌柜的辛苦!」
三人撿著路,穿過大街,很快便見到一個偌大的客棧招牌橫在盡頭,乃是名為「萬豪客棧」。
可沒等幾個人走到火小邪跟前,突然眼睛一瞪,好像身子里哪根筋被抽了似了的,一下子動彈不得。
「不是,我沒有老大,我孤身一人,來奉天才幾天,我不想當你的徒弟,我只想跟隨你。」說著,小賊把帽子一摘,一頭秀髮頓時披散而下。
醜臉漢子沖道士聳了聳肩,說話也說不清楚,吱唔著嚷嚷道:「病罐子你這臭道士,真會幹好事!」
有值守的士兵一邊急急忙忙關城門,一邊問道:「怎麼了長官?」
「好,就當你是,快帶我去見火小邪!」
「原來是他們啊!」火小邪重複。
「真巧,木家這些醋罈子,會殺了你!」
「哦,也許是一個和火小邪再續前緣的好機會。」
幾個大漢不由分手,上前就要抓人,火小邪暗罵一聲:「抓老子的同行!我看你們有多大本事!」說著上前一步,極力擠出笑容,抱拳道:「各位好漢,就饒了他吧。」
「哦?」
「哦哦哦!等等,等等,他們說已經去接你了,師父,你等一下……」
兩方人各懷心思,不須多時,便走到了一片屋舍后,再無人跡。
惡漢罵道:「賠!你能賠多少?」
真巧破涕為笑:「火大哥,你說的當真?」
小賊哭道:「我跑不動了。」
火小邪不敢放下菜刀,低喝道:「病罐子,你搞什麼名堂?」
潘子哼哼道:「嗯,也好,呼呼,看他傷成這樣,我就氣不打一處來!簡直不把我當兄弟嘛!」
火小邪大吃大嚼,一直把麵湯全都喝下肚子里,這才算飽。
火小邪、王孝先說說笑笑又往前走,恍若無事,而真巧則有些緊張起來,眼神閃爍,不再言語。火小邪請挽了一下真巧的胳膊,低聲笑道:「別緊張!有我在。」
「全是奉天榮行的下五鈴小賊,一個叫浪得奔,一個叫老關槍,一個叫癟猴,從小就和我混在一起,親如兄弟。」
火小邪跟著王孝先走了一路,王孝先很是關心他,不時的停下腳步問火小邪臉上會不會太難受。
王孝先說道:「跟蹤木家人,還想勒索錢財,傷人性命,這些人形垃圾,活著何用?」
火小邪心中一痛,不信也信了,他最後在奉天的記憶,不就是偷了張四爺家的點心,被人往死里打嗎?
火小邪擠了王孝先一下,說道:「你我都是偷摸出身,賊不幫著賊,天理難容啊。咱們先不管他,看他的誠意,能跟我們多久,如果一會自己走了,那怪他運氣不好,錯過良師!」
喬大、喬二立即閉嘴,屁也不敢放一個出來。
水華子說道:「一個時辰足以。」
火小邪暗罵道:「失憶就失憶!忘乾淨了也好,非要讓你象猴子撈月亮!真是頭疼!真他奶奶的討厭!」
王孝先說道:「你總是說你的小兄弟小兄弟,他們到底叫什麼名字?」
「是,是張四爺家。」
火小邪並不掙脫,只是求饒道:「大哥,我們從外地來,不懂事,您饒了我們吧。」
王孝先皺眉道:「火小邪,你到底在想什麼?真搞不懂你,你和十一年前火門三關不太一樣了。你要知道,如果多了一個read.99csw•com陌生人同路,會很麻煩。」
王孝先刻意的又整了整道袍:「三人一間!」
火小邪抓著王孝先的衣服不放,罵道:「你能不發騷嗎?」
王孝先說道:「自身難保,還收徒,火小邪,就是夠邪!」
火小邪點了點頭,轉身便走。
「你是罵我還是誇我?算了算了,你別說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挺娘們唄。我進木家前,性格並不是現在這樣,比較孤僻刻薄,只是多年來受師父教誨,才慢慢變成這副性格的。的確,木家人大多數善解人意,喜歡替人著想,看起來心機不深,容易相處,不喜歡撒謊,但是,你要敢亂惹木家人,別怪我沒警告你,木家人發作起來,手段你這輩子也想不出來,是多麼的狠毒殘忍。我可不是嚇唬你啊。」
火小邪輕輕撞了一下王孝先,笑道:「實話告訴你,我挺喜歡你,如果你說帶我去木家玩玩,我倒是樂意。但你要逼我去哪裡,嘿嘿,門都沒有的啊。」
火小邪臉猛然一紅,趕忙掙開,退後幾步,說道:「男女授受不親,你別這樣啊。」
王孝先一聽,就向叫嚷那邊走去,火小邪一把拉住他,喝道:「你要幹什麼?」
「你……」火小邪抖了抖手指,又被王孝先逼的無法回答,「臭道士!說不過你!」
火小邪頭一歪,嘟囔道:「好吧,真巧。你我有緣,你可願做我的徒弟嗎?」
「病罐子,你說廢話的本事越來越高超了。」
喬大、喬二氣的亂抽自己耳光,紛紛叫道:「哎呀!恨死我了!白流了一通眼淚!師父,你使勁懲罰我們吧。」
火小邪自嘲一番,一仰頭躺倒在床上,真巧的眼神卻一直浮現在眼前。
三人快步而行,從小路上了大路,往來行人、商販漸多,抬眼望去,一片市鎮就在大路的不遠處。
火小邪看著這顆珠子發獃,忽見珠子里的「紅色小魚」,突然遊動的快了幾分,片刻之後,才重新安靜下來。
火小邪、王孝先、真巧三人,由火小邪帶領,快步走到即將出城的地區,方才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停了下來。
「好吧。」
真巧和火小邪對視一眼,重重點頭,總算神色如常。
真巧輕輕一笑,說道:「水家三蛇,你們還記得你們以前是誰嗎?」
火小邪叫道:「賠就賠好了!」說著,從懷中抽出一張錢來,遞了出去。
「這……」
火小邪低聲道:「沒事!別怕!」
「與我無關。」
惡漢頭領招呼一聲,手下人興高采烈的趕了上去,一下子堵住去路,嘿嘿冷笑。
掌柜的笑道:「請,請!」又在前引路。
火小邪怎麼也看不出這個掌柜的有什麼特別之處,只好抱拳道:「煩勞!」
水華子解釋道:「用了水家的藥物,睡的很沉,一時間醒不過來。金潘大人,你坐,你坐!喬大、喬二,兩位幫忙。」
那小賊一路逃竄,行人紛紛避讓,面帶厭惡之色,卻仍有幾個不象好鳥的路人想攔住他,卻讓他刺溜一下躲過,可這小賊越跑越慢,氣喘吁吁,看樣子體力不濟,就快跑不動了。
光頭夥計帶著王孝先三人,繞過前廳,引著路直至後院。
「對,假的!」
「你如果用真巧的身份死去,水家是無法指責木家的,請你考慮清楚。」
「那倒不是。」
這個俏麗的女子輕輕笑了一下,將珠子牢牢握住,小步盈盈的走了開去。
「糊塗!」
王孝先不解道:「火小邪,你剛才說的我沒有聽清,可否再說一遍?」說著也趕緊追上。
王孝先坐在火小邪身邊,說道:「我去和店掌柜說了些事情。」
不過多時,真巧輕輕嘆了一聲,似乎自言自語道:「跟了我一路,你們出來吧。」
「我說過嗎?」
火小邪低頭把真巧的帽子撿起,遞到她手中,說道:「你還是把頭髮收回去,繼續把臉塗黒,別讓人認出你是女的。一個道士,加一個長的象豬頭的男人,若帶著一個丫頭,太招搖了。」
「……真巧?我還叫剛巧呢!這是什麼鬼名字!報你的真名上來!」
「門口有兩顆大槐樹!」
樓梯內昏暗難明,狹窄漫長,轉了好幾道彎,方才見到眼前豁然開朗,燈光耀眼。
一個肌膚雪白的女子,露出半個香肩,正坐在木桶中,一動不動。
火小邪眼睛不睜,說道:「背了七八條人命,還被人看到,我們三個的外形太特殊了,奉天城裡看來是呆不下去了。唉,計劃全部打亂了。」
火小邪暗念一聲不好,就要站出。
數百裡外的小鎮!喬大、喬二守護火小邪的宅院外,一輛轎車嘎然停在門口,車還沒有停穩,後門已經打開,一個留著小鬍子的年輕人車內跳將出來,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機械,按住上面的紅色按鈕,喝道:「喬大、喬二!聽到沒有!你們在哪裡?」
潘子進了內屋,一眼便看到床榻上昏睡不醒的「火小邪」,潘子實難抑制自己的情感,頓時鼻頭髮酸,眼淚差點翻滾而出。
「嘿嘿,反正什麼都是你說的!懶得理你了,我走了!」火小邪嘟囔一聲,晃晃蕩盪的便往回走。
潘子點頭一笑,跟著便走,從轎車上下來的另外兩個穿西服男人正要跟隨,潘子哼道:「你們留在這裏,把車開走,在附近接應,不用跟著我!」
王孝先忙道:「稍等稍等!」
潘子、喬大、喬二三人快步出了庭院,也不與水華子道別,拉開院門就走。
火小邪一見青雲客棧四個字,驚的眼睛也直了!站立在地,動彈不得!倒不是火小邪吃驚于客棧地下,竟有如此一個建築,而是一見青雲客棧四個字,腦海中立即五彩齊放,光怪陸離,許多看不清面貌的男男女女似乎在眼前唰唰飄過!既熟悉又陌生!
火小邪哼哼唧唧道:「但你也不能把我弄的象豬頭啊!好吧,好吧,我不說了,那我們說好了,在奉天逛一兩天,我問到我想知道的事情,你就幫我複原!」
很快,奉天城門關緊,進出不得。本來要進城和出城的人在城門口怨聲載道,卻也無計可施,只好紛紛原路退回。
火小邪,王孝先走了一路,漸至偏僻處,那個小賊仍然跟在後面,不肯落後半步。
火小邪此時沒有心情聽二人轉,一把抓過王孝先,低罵道:「病罐子!你再折騰,別怪我跟你急!我們可不是來聽這瞎逼玩意的。」
王孝先端詳著火小邪的眼神變化,說道:「火小邪,你想起水妖兒了?」
「呵呵,你是木家的熟客,當然可以來,只是真巧的確不該來。」
那小賊只好抓緊了火小邪的褲腿,哭道:「大哥,救我!」
真巧讓火小邪抓的生疼,卻不掙脫,咬了咬嘴唇,低聲道:「我是才來奉天沒有幾天,但我許多年前,母親帶我投奔到奉天的遠方親戚家,母親給奉天張四爺家當傭人。」
「你的失憶症,就是因為這點讓我無從著力,如果你忘的精光,對十一年裡你經歷過的事情毫無反應,反倒好治。」
王孝先把火小邪的菜刀拿過來,放回灶台上,端起葯碗,說道:「給你熬了一晚上,現在喝剛剛好,木家的極品良藥!喝了恢復的更快!」
王孝先哼唧道:「我僅僅三十有六,怎是老道!」
火小邪輕哼一聲:「病罐子,跟我來。」說著身子一轉,拐入一條小巷中。
「水王大人,水家雖不及金家有錢,但論實力,水家何必怕金家?真的鬧起來,金潘再大的本事,也未必是我們的對手。」
王孝先立即明白,低聲答道:「木家人除了鼻子靈光,五官感受遠不及火家、水家、土家,如果是這三家人跟著我們,只要不靠近,我很難發覺蹤跡。但如果接近我們,意圖對我們不利,倒沒有哪一家敢對木家人猖狂。」
潘子罵道:「閉嘴,你們兩個笨蛋!」
「那,那下一步怎麼辦?」
掌柜的上前請道:「三位請跟我來。」
喬大、喬二兩人一起道:「是他,是他,他一直自稱水華子,沒有換人。」
「不用等他回來了,水家骨幹,儘快撤走。」「火小邪」站起身來,「金潘有可能識破我是假的了。」
火小邪蹲下身子,將小賊護住,叫道:「別打人別打人!我賠你們就是了!各位大哥請放過他吧。」
老婦人說道:「請您跟我來。」
水華子領著潘子、喬大、喬二三人下來地窖,地窖里的長袍男子見是金潘,也不敢阻攔,請潘子入內。
真巧一見火小邪摔倒,哎呀一聲,趕忙上前來,將火小邪扶住。
兩人走了幾步,火小邪回頭一看,只見那個小賊依然跟在身後,火小邪擺了擺手,示意小賊別跟著。可小賊停了停腳步,還是繼續緊跟。
此處的青雲客棧,與火小邪曾經去過的王家大院青雲客棧規模小了許多,但是房屋格局和布置上幾乎完全相同。
喬大、喬二不放心,說道:「師父,要不我們還是在這裏等你?守著火小邪?」
王孝先摸著鬍子,思考道:「如果真巧是水家人扮的,水家的頂尖好手我識破不了,水家頂尖高手,女的……我能叫的上名字的,只有水妖兒了。可水妖兒會和你有什麼關係?頭疼,想不到。」
火小邪也覺得奇怪,問了真巧其他的身世,方才得知,真巧乃河北景縣人士,祖上為官多年,在清末亂世家道中落,一蹶不振,日子過得日漸凄慘。真巧父親死的早,母女二人相依為命,連房舍也惡霸奪走,不得不四處謀生。真巧的母親死後,她更是凄慘,無人收留,兵荒馬亂,數次差點被拐走賣去妓院,勉強過了幾年,來到奉天,實在無依無靠,餓的厲害,才去偷了東西。真巧幼年練過一些女拳,從未遺忘,多年來一直勤加鍛煉,所以體質不錯,並不是手無束雞之力的弱女子。
火小邪哼道:「你一路走,一路上兩隻手在你的懷裡、包里、褲襠里摸來摸去,不是你用藥,難道還是她不成?」火小邪伸手指向真巧。
火小邪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說道:「走吧走吧!」
火小邪認得此地,此鎮離奉天約有四五里,名叫南埔鎮,很早很早以前,就是奉天城外一處繁華所在。不少商隊來往奉天,許多貨物並不進城,而是在南埔鎮交易、存儲,再由買家分批分次的運入城內。南埔鎮就和北京城東郊的通州一樣,是個大的貨運中轉之地。
「哼!」
王孝先嘆道:「完了完了!」
火小邪轉過身去,不願看她,說道:「好吧,你跟著我可以,但你我兄妹相稱,不要提什麼男男女女的事情。你剛才說的,肯定不是你的真心,我最怕人違心做事。你跟著我走,如果碰到好人家,我可以做個媒,你就嫁了吧。你要是不答應,我只能鐵了心離開。」
真巧冷哼一聲,說道:「還你們便是。」說著手一彈,一顆小珠子向屋角飛去。未聽到珠子與任何東西相撞的聲音,只有呼呼一陣風向,那顆小珠子便沒有了蹤跡。
頭領上前一步,壞笑道:「不幹什麼,是你們來這裏幹什麼?我們替皇軍盤問盤問你們三個?」
火小邪哈哈笑道:「丫頭,你大哥我用這條命保證,他不會對你下藥的!我數三聲,你來就來,不來就不來啊,一……」
一人笑罵道:「喂,你這個傢伙,長的豬頭一樣,還給小賊毛強出頭啊。」
「嘖嘖,你真會說。我遇見你這個妖道,鬼知道是福還是禍呢!」
王孝先低聲對自己說道:「她嫌棄我,我有點傷心……」
火小邪稍稍寬心,沖王孝先說道:「臭道士病罐子,走吧。」
「殺不至於,讓他們發點瘋,記不清今天https://read•99csw.com的事。火小邪,你別攔著啊,你還想不想在奉天獃著了?」
王孝先為難道:「我可救不了你,你還是跑吧。」
「可他不會永遠失憶的。」
掌柜的摸了摸鼻尖,立即哦哦哦連聲,趕忙吩咐一旁的光頭夥計道:「店小八,備房!」
真巧臉上一副溫柔嬌弱的摸樣,說道:「我不認識水妖兒,我是真巧。」
「哼哼!木家小店!」
火小邪倒一下子被王孝先問住,瞪著王孝先你你你幾聲,才說道:「我真看不出來,你這麼狠!我以為你雖然怪,但心地善良,誰知你是殺人不眨眼!」
「唉,就算你能活著去到貴州,你可知王孝先此行的目的?」
「金潘大人,稍安。」水華子將手伸出來,攤開手掌,示意要拿什麼東西。
王孝先正要重複,卻見火小邪眼神一動,向他暗示了一下,恍然無事一般低聲道:「病罐子,好像有人一直跟著我們,你發現沒有?別回頭,別亂看。」
火小邪心裏不知怎的,見真巧這般模樣,很是難過,但他不好表露,大大咧咧的笑了聲,語調一低,說道:「丫頭,我欠你一個人情,你以後有什麼要求,告訴我,只要我能辦到,一定儘力。」
水華子呵呵輕笑道:「是啊,是啊!」
「我高興,怎麼,你反對?病罐子,看你的樣子,有帶我離開奉天,跟你去哪裡的意思?嘿嘿!」
王孝先問道:「如果離開奉天,你想去哪裡?」
潘子氣急敗壞的高聲道:「水華子,火小邪為什麼不醒?啊?」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那頭領見靠近火小邪、王孝先、真巧的幾人愣在原地,正要開罵,卻突然發現自己也一下子動彈不得,除了火小邪三人外,所有人都被定住。
小賊驚慌失措,正要掙扎,卻見到是火小邪的一張「豬頭」臉杵在眼前,正盯著自己出神。王孝先若有所思,垂手肅立一旁。
真巧撩動熱水,輕輕地擦拭肩頭,平靜的說道:「我父親讓你們來的?」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然也。」
連火小邪也對自己說:「可能浪得奔、老關槍、癟猴他們,早就不在人世了。」
火小邪將他扶住,說道:「你嗑一個頭值多少錢?你腦袋就算嗑爛了,值剛才小二兩的金子嗎?」
王孝先還在口若懸河之際,火小邪卻一個冷戰,站住腳步。
「不是,還有什麼救什麼什麼人。」
真巧不勝羞澀的說道:「是。」
火小邪聽在耳中,瞪了那些小丫頭們幾眼,把她們嚇跑,扭頭對王孝先艱難罵道:「我這輩子如果娶不到老婆!你就等著瞧吧!嘿嘿!我也有辦法讓你生不如死的。」
水華子微微一愣,說道:「怎麼會?」
「什麼名堂?讓你好好睡一覺,順便把你的傷重新診斷了一遍,重新上藥包紮,怎麼樣,比水家人的手藝好多了吧。」王孝先放下湯藥,走了過來。
「火小邪,死了幾個壞蛋,你爽不爽?」
王孝先立即高興道:「悉聽君便!」
本來以火小邪的身手,她想抱住火小邪,並無可能,但火小邪就是腳步挪動不得,生生讓她抱了個結實。
「不是,不是!」真巧看向王孝先,眼神中有絲畏懼。
「病罐子,你少瞎說!」火小邪罵道。
火小邪見人走了,才慢慢放鬆,對小賊說道:「你,快走吧,偷東西小心點,先認清楚人,再下手,明白嗎?唉,一看你就知道剛入行吧。」
「謝了!」火小邪抖開細線,將小珠子戴在脖子上,殊不知,這顆火煞珠里的紅色小魚,又突然快速遊動了一下。
說話間,那群彪形大漢已經圍攏過來,一人摟起袖管,罵道:「不開眼的東西,敢偷你爺爺的東西!你知道我是誰嗎?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個小賊毛!臭道士,滾開!」
「不能怎樣。」
從一個洞口走出,就見一個平整的地下廣場,廣場正面,一個古色古香,雅緻氣派的二層小樓赫然入目!小樓正前,掛著一塊青色牌匾,上書四個古樸的白色大字——「青雲客棧」!
「等到什麼時候?我們還帶著個丫頭呢!」火小邪低罵道。
惡漢罵道:「拿十塊錢來,就放過他!」
「嗯……你可能會不同意。」
王孝先冷不丁來一句:「假正經。」
潘子臉上擺出一副客氣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哦,這位大媽,我的確姓金。有禮,有禮!」
王孝先看了看火小邪的臉色,說道:「不錯!臉色好多了!火小邪,你覺得怎麼樣?是不是覺得輕鬆了許多?」
掌柜的又是鞠躬還禮,站起來時,眼神已經落在火小邪、真巧身上,摸了摸鼻尖,笑道:「兩位幸會,幸會!」
火小邪的確丑的厲害!臉上腫了有近一倍大小,擠的五官都變形了,眯縫著眼睛,下嘴唇粗的象個香腸,嚇人還稱不上,看了更讓人想發笑。
「請她走了以後呢?你們是打算把她毒死還是把她弄瘋呢?」
王孝先說道:「好,一言為定。」
「什麼枝不枝?那你是哪枝?」
「不盡然,木家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一層為避之,二層為迷之,三層為葯之,四層為殺之,木家黒枝以葯為殺不葯不殺,花枝以殺為葯不殺不葯,主脈青枝層次分明,殺即是殺,葯即是葯,葯不可殺,殺不可葯;若是逍遙枝,則隨心所欲,無須節制。」
火小邪喝道:「病罐子!你不能這樣!」
火小邪有所懷疑不是沒有道理的,三人進了這家客棧,就聽到大廳里鬨笑聲一片,口哨聲叫罵聲不絕於耳,原來客棧大廳有個小檯子,上面正有一男一女兩人起勁的唱著黃色二人轉。二人轉在舊社會的東北,就是一門下賤的藝術,專門表演給社會底層的人看的。男的一般打扮怪異,坦胸露腚,裝作傻子獃子殘廢結巴等等身體有毛病的人士,越丑越是吃香;女的則是花枝招展,模樣俊俏,穿著鮮艷性感,手腕里套著鈴鐺,極盡挑逗之能。至於表演形式,除了唱歌跳舞逗樂之外,多是滿嘴黃腔,三句不離隱私器官床頭之事,行為動作不是撩檔就是摸|奶,極為下流。
火小邪、王孝先舉步便走,火小邪走了幾步,回頭一看,真巧還站在原地,不禁叫道:「喂,丫頭,跟上來!大哥帶你去南方玩玩!」
一個惡漢罵道:「知道完了就好!」
「哎呦,三位爺!」此時一個夥計打扮的光頭小子,直奔過來,滿臉堆著笑,「三位爺是喝茶、吃飯還是住店啊?」
火小邪輕吹一個口哨,說道:「還好及時出來……」
「是啊!怎麼你不願意?」
火小邪抓緊了王孝先,對真巧愧意道:「真巧,我們是不吉利的人,你自己快走吧。」
王孝先呵呵呵一笑,說道:「你是與他們沒有大的冤讎,如果有被他們欺負的家破人亡的朋友見到,還覺得不過癮呢。」
「呵呵!」一個平穩輕柔的男子聲音。
「先喝了,我再與你說一遍。」
水華子欣慰道:「木王好心思,這的確是木家培養的綠翅毒蜂,毒性不烈,卻有以毒攻毒,救人一命的奇效,有此物在,說明水王大人有救。」
火小邪摸出黃銅的煙嘴來,叼在嘴上,儘管他臉上腫的厲害,還是瀟洒的一甩頭,看向南方:「去貴州玩玩。」
「那你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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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家的易容術,惟妙惟肖,可我是潘子,和火小邪在凈火谷里生死與共三年,火小邪脖子上的經脈跳動,和常人有一點點不一樣,在他脖子最下方,有一條經脈是橫著跳動的。我剛才掐他脖子,說是生氣,其實是順便檢驗一下他的真假。雖說這種情況,在醫學里並不罕見,一百人里就有一個,但足夠證明,這個火小邪是假的了。」
幾個惡漢立即上前,一個推攘著王孝先,另幾個上去就要胖揍火小邪一頓。
火小邪慢慢鬆開真巧的胳膊,自言自語道:「怪不得……我進了奉天,一個榮行的熟面孔也見不到。」
「真巧,那個王孝先是林木森的得意弟子,就算他不能識破你,你到了木家,一定會被識破的。」
王孝先一旁哼道:「這可好,你不愁沒媳婦了。」
王孝先說道:「省省吧,是你自己願意,非讓我將你變的沒人能認出來的,真變了你又埋怨我,把我說急了,我可不給你消腫,偷偷跑了的。」
「去拿火小邪身上的火煞珠,對水家來說毫無意義!呵呵!」
火小邪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真巧的胳膊,直視真巧的雙眼,冷哼一聲,說道:「告訴你,丫頭,瞎說不得好死!你不是才來奉天沒有幾天嗎?」
火小邪笑道:「你愛換就換,不用問我,哈哈,你這身衣裳,是該換換了。」
真巧滿臉驚恐的看著王孝先和火小邪,手足無措,看樣子對來到這種的地方,惶恐難安。
「不知道……我記憶中只熟悉奉天一帶。」火小邪實話實說。
「是啊,老鱉,你出瓮了。」火小邪白了王孝先一眼,快步走去。
「當然當真!」
「不錯!」王孝先肯定的說道。
火小邪緩過神來,喃喃自語道:「我應該是來過這樣的地方。」
「而且你以真巧的身份,更是有生命危險!你應該勸火小邪,也離開王孝先。」
「病罐子,你再玩花樣,別怪我翻臉啊。」火小邪接過藥水,咕咚咚幾口,喝了個乾淨,叫道,「還挺好喝,一點不苦。」火小邪坐了下來。
火小邪嘴裏說道:「這就是緣分唄,病罐子,我走了。」
「火小邪,你和真巧相識不過半日……」
真巧的房間內,浴室之中。
火小邪、王孝先抬頭一看,只見一個小賊慌慌張張的向這個方向跑來,身後幾個彪形大漢緊緊追趕。
潘子好不容易坐了下來,還是氣呼呼的,哼哼道:「火小邪,你這個兔崽子,等你醒過來,身體好了,我一定要再好好揍你一頓!再找十幾個小妞,把你弄的幾天下不了地!你等著,你等著!」
真巧眼中一亮,看了眼火小邪,說道:「我,我可以換女裝嗎?」
王孝先倒是一臉委屈:「那留著他們活命,他們惡習難改,以後再欺負其他人呢?」
王孝先挑著眼睛,毫無表情,也無動作,見前後都被人堵住,乾脆站住不動。
「等金潘回來,一定要找機會還回來!」水華子還是忿忿不平。
「嘿嘿!病罐子,積點口德啊。」火小邪其實心裏想,如果真巧真的這麼說了,還真難回答。火小邪對真巧說道:「丫頭,你我兄妹相稱,可是有言在先,婚姻大事,萬萬不能兒戲!」
火小邪身旁的真巧可能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淫穢直白的表演,緊閉雙眼,躲在火小邪身後,就差把耳朵捂上。
火小邪一見這番景象,立即向王孝先看去。王孝先還是垂手而立,面無表情。
「反正有你看著!哼哼!」
王孝先在懷裡摸了一把,亮出空無一物的手掌給掌柜的看,說道:「兩位是我的貴客!」
火小邪說道:「大哥要多少?」
「閉嘴!」潘子罵了聲,對水華子說道,「水家有多少個水華子?」
這個叫真巧的小賊雙目含淚,跪倒在地,說道:「大哥,你要是不收留我,我不知道該往哪裡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了什麼活著,大哥若不收留我,我只想找個地方,了此殘生。」說著說著,兩行淚已經悵然流下。
火小邪本已走開幾步,耳中聽到水妖兒三個字,全身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猛然回頭,二步湊到王孝先面前,瞪大了眼睛問道:「你剛才說水什麼?」
真巧這才扭扭捏捏的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