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木家糧隊
胖好味嚷嚷道:「你說了一百遍到了!我再不回去,我師父大掌勺發現了,非要弄死我不可!」
抬頭一望,只見道路最前方,立著一個數丈高的木樁,木樁頂上飄揚著一副巨大旗幟,上書斗大的四個字——「青雲客棧」!
火小邪的心臟突突突的猛跳了幾下,死亡的壓抑感刺的全身冰涼,以至於不得不悶哼一聲,才雙眼狠狠的閉了幾下,才稍微平復。
胖大嘴說道:「這一路上尤其發作的厲害,可能是糧隊的葯陣對他有影響,要不是他健忘,你走了這麼久,師父一定要罰你了!哎?胖子,你問這個幹什麼?」
有一個與胖好味穿著打扮相同,肥胖程度差不多的胖子趕忙跑來,拉住鬍鬚男人,說道:「師父!師父!他就是二師兄胖好味!沒錯沒錯!」
大掌勺恨道:「我自從在糧隊做事,從未出過差池!更何況,是老騷|貨林木森的愛死猴弟子破我清譽!十惡不赦!五年性命如何?豈能讓你們今天跑了!法克魷!!」
不僅是火小邪他們,其餘弟子也歡喜不已,雖不能大聲說話,對結束這段漫長的旅程,還是欣喜不已,紛紛擊掌相慶。
王孝先哎呀道:「這這!這到底!我們是走還是不走!」
大掌勺罵道:「吃了就拉的謝特!我怎麼會有你們這些劣徒!快滾回去裝東西!敢耽擱了行程,法克你們!」
王孝先上前一步,伸手道:「且慢!大掌勺!我是逍遙枝仙主王孝先,林木森的徒弟,你先聽我一言。」
「是是,他想殺也殺不了你……不是!是萬一他要殺你呢?怎麼辦?」
只見眼前,乃是一個巨大的盆地,坐落在萬丈高山之間,鳥語花香,碧水環繞,端的是風景絕綽,世外桃源一般。
王孝先叫道:「真到了!火小邪!火小邪!」
「……那那那那,那你有把握嗎?」
火小邪等人避讓不得,只得恭迎。
王孝先說道:「錯了,是五日,我終於被你的誠心感動。」
真巧被大掌勺拉著,又羞又懼的向火小邪他們看來,表情分外複雜。
火小邪眉頭緊皺,卻壞笑道:「大掌勺,你不要欺人太甚。」
打頭二個正是胖好味和胖大嘴,他們身後四人,穿著同樣的青色短褂,正是火小邪等人。火小邪緊跟著胖好味身後,身旁是剃光了鬍子的王孝先,一直哭喪著臉。真巧則將頭髮藏在帽子里,半躲在火小邪身後,再往後,則是木頭人一樣的田問。
火小邪說道:「是腳步聲,還有一個人跟著他。」說著轉頭看向另一邊,並不是胖好味離去的方向。
王孝先贊道:「你耳朵居然這麼好使!」
火小邪又狠狠的將胖好味抱住,動容道:「我覺得我也在做夢!」又鬆開胖好味,深情對望道,「你可記得你當年從鄭則道手中,救了我一命?」
「法克魷!說你是小八你就是小八!」
這一句,把大家又弄得雲山霧罩。
大掌勺又拍了拍額頭,說道:「哦!對!快滾快滾,收拾完東西,準備上路!」
可鑽入林中,沒走多遠,剛跨入一小片空地,火小邪卻腳步一停,念道:「胖大嘴……不對勁!」
王孝先說道:「你差點就死了,多虧真巧急中生智,喊大掌勺一聲爹,他不知怎麼,就跪倒昏了過去!」
胖好味苦笑道:「火小邪你別客氣!這趟要謝的是我師哥,我師父鬧健忘病,帶隊的其實是他。只是我們想瞞過我師父,還差的遠。走一步看一步吧。」
火小邪等人隨著隊尾邁出山洞,先前望去,不禁贊道:「真是別有洞天!」
「胖子,除非你把九珍芳的配比告訴我。」
大部隊向山頂聚攏,如白天一樣,上百頭氂牛團在一個圈內,不再走動,糧隊中人,四處布陣,撤到外圍休息。而青雲客棧的八九頭氂牛,則與氂牛群相隔甚遠,其餘人等,雖能彼此遙望,卻並不行走往來。
胖好味說道:「師哥!我都答應別人了。」
王孝先手心向心,突然臉色慘白,說道:「火小邪,別說了……我們確實沒救了。」
至於青雲客棧落在最後,是否還有防盜之意,不得而知。
胖大嘴忙道:「我是你大徒弟胖大嘴啊,師父吔!」
胖好味對王孝先一直氣不打一處來,張口罵道:「滾滾滾,去你的地方住去!我還懶得招呼你!」
「胖子,主要是王孝先他們四個,有沒有本事瞞過師父啊,幾個大活人,又不是石頭。」
眾人很是興奮,彼此點頭相認,胖好味介紹道:「這是我大師哥胖大嘴,他來幫我們。」
「不行,就現在!」
胖大嘴慘聲道:「王孝先,你們趕快自盡吧,免得受苦……」
王孝先噎的直翻白眼,站住身子,又退了回來,說道:「想我走,沒門!我偏不走,我就不信了,今天我非要等大掌勺來向我提親!」說罷,走到眾人身後,靠住一頭氂牛,歪著頭看向天,氣的直哼,就是不看火小邪他們。
「胖子,你別想收買我啊!我這人心高氣傲的很。」
胖好味嘆道:「他這個畜生亂嚷嚷,我不得不去見他啊。」
「嗯……也是有的。」
王孝先臉色發青,說道:「青雲客棧內,下進不退這種邪蠱!簡直無恥下流!青雲客棧總店,已經成了黑店了嗎?」
王孝先說道:「不是我沒有出息,這裏方圓十步,全是大掌勺的悲苦菜劇毒,木家十毒陣排第四位,我們幾個是破解不了的……而且,只要闖進來了,就沒有逃出去的可能,大掌勺想讓誰死,誰就會死……大掌勺,我們就這麼大的罪嗎?你要用五年性命殺了我們?」
牛角號再度鳴響,糧隊恢復前行,又向前走。
胖好味說道:「你不|穿,就等著被發現吧!」
「聽老人說,是全身鑽出無數蟲子的一種蠱,很邪門。」
火小邪拍了下王孝先,說道:「好了,別說了,我知道你著急帶我們去找人,還是先陪著真巧吧,要不是她,我們根本進不來木蠱寨。」
王孝先喃喃道:「居然,破陣了?」
就聽胖大嘴吆喝著回應:「聽到師父!聽到了!」
路過牌坊,再往裡走,道路兩旁房屋、人群漸多,十足的像是一個小鎮的主幹道,若不是提前知道這裡是木家重地,恍如踏入了一個尋常的南方城鎮。各類店鋪齊全,有賣雜貨的、賣布匹的、賣乾果小吃的,有飯館、有茶攤、有洗衣店、有診所,等等等等,凡是城鎮中應該有的,一應俱全。路人有買有賣有閑逛有趕路有搬運有修理的,也是城鎮里的日常行為,不見有異。
胖好味看了眼跪在地上不敢動彈,也不敢抬頭的胖大嘴,嗚嗚幾聲,指東指西的說道:「師父,師父,我帶他們,集體撒,撒尿……」
兩人繼續胡扯爭論,一時間沒有定論。
火小邪無所謂的輕笑一聲,不再看王孝先,扭過頭來,正好與真巧對視。
不僅火小邪、真巧,包括胖好味這些初來乍到的木家弟子,全部看的傻眼,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裡擱,只覺得處處驚喜事事離奇。天下竟有把一棵巨型榕樹種在大廳正中的客棧?簡直嘆為奇觀!
山下生火做飯的地方,行李已經收拾停當,正在一件件往黑氂牛的背上安放。大掌勺雙手叉腰,來回檢視,指著一個弟子大罵:「胖好味你這個劣徒愛死猴!使點勁!繩子怎麼綁的那麼松!吃了就拉的謝特!!!」
真巧臉上一紅,羞澀不已低聲道:「不是的。剛才,其實,是我不好意思說,因為,爹爹他說,進了寨子,就親自向道長你提親,所以,他才會那樣,笑……」
胖好味也道:「是啊是啊!」
「林悲花。」真巧哭道,雙眼卻與大掌勺牢牢對視,瞳孔中隱約有一絲絲的光芒閃動。
胖好味嗓子里咕嚕咕嚕,見火小邪如此誠懇的模樣,只能又尷尬又欣慰的笑道:「是是是!太應該了太應該了!火小邪也是我一直想見的人!」
不知道這一切,是真巧的功勞,還是大掌勺的健忘症使然,讓他腦子裡既健忘又混亂不堪,估計他此時堅定地認為,真巧一定一直在隊伍里。反正,本該無法避過的一劫,就這麼稀里糊塗的化解了。
而在盆地的中間,有一個小山丘,山丘上房檐屋脊無數,雕樑畫棟,古色古香,數條寬大的道路,隱在密林之間,分明是一個規模不小的城鎮!
胖大嘴見真巧目光懇切,不由得猶豫起來。
真是好大的客棧!光是迎面的一個前廳,就有四五層樓之高,兩扇古青色的大門,亦高達一丈!門頭上掛著的牌匾,青雲客棧四個大字,每個足有一人大小,蒼勁有力,很是引人注目。再往後看去,房屋層層疊疊,布局在一個緩坡之上,一棟連著一棟,看著有百余間之多,所有屋脊房檐上都豎著青雲客棧的店旗,迎風招搖,規模龐大。
王孝先奇道:「沒他的味道啊?」
王孝先罵道:「你以為我出不去嗎?」
火小邪趕忙說道:「師父,我是小六,是我話多,四師哥一直這樣,師父您萬安。」
胖大嘴一聽,又驚又喜,哭道:「師父,師父!」哭著又轉頭叫道,「既然我師父沒死,你們還不快走!」
大掌勺恨道:「身土不二施展開來,確實百毒難侵!可惜啊可惜,今天若只有你在,我還真是奈何不了你!」大掌勺不看田問,卻看向火小邪,輕喝一聲:「跪下!」
大掌勺全身一震,不可思議的看著真巧,顫聲道:「你,你叫我什麼?」
王孝先快步就向院門處走去,可還沒走到院門,身子卻一顫,面色微變,騰騰後退,轉頭對胖好味罵道:「這是什麼意思?不讓人走是不是?」
大掌勺怒哼一聲:「小四的眼睛怎麼會是瞎的?你是誰?」
王孝先神叨叨的,也無人願與他廢話鬍子的事情。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到幾個灶台邊,幾個弟子紛紛向胖好味、胖大嘴問好,讓出炒菜的位置。胖好味、胖大嘴兩人上灶,拿出鍋鏟翻炒,其餘弟子見主勺的大師兄、二師兄已經回來,各自與旁側擇菜忙碌。
王孝先生氣道:「火小邪是我的弟子!是我帶他來的!我們想走就走!」
王孝先見大掌勺、真巧走遠,不禁抱怨道:「逍遙枝在木蠱寨有地方住!哪個稀罕住在這裏!」
王孝先說道:「一定打什麼鬼心眼呢!真巧,大掌勺可能又恢復了,走吧走吧。」
火小邪不失時機的從樹葉下一躍而起,直視著胖好味,動情叫道:「胖兄弟!」
王孝先說道:「進不退這種蠱,按理說是三日有效,失效后同一地點不可累加,也就是說,我如果沒有辦法出去,至少被困三日。」
火小邪凝神苦思,說道:「那我們先離開,躲在附近,等你們啟程前再回來!」
真巧含淚叫道:「爹!」
王孝先說道:「人有七竅,身有六感,我們所見所感之物,其實都是頭顱里的腦子幻想出來的。」
「沒有。」
田問毫無表情的臉上狠狠抽|動一下,這已是他最為吃驚的表示。
大掌勺哼了聲,說道:「現在還輪不到你!最該死的是這個叫火小邪的傢伙!竟能靠狗屁火門三關的情義,讓我的二徒弟為你們辦這等混蛋事!火小邪,田問言出必行,我也遵守信用,讓你死的痛快!」
真巧說道:「胖大哥,我先開始快嚇死了,生怕你師父認出我是女子,看上去還好啊。」
胖好味、胖大嘴驚的滿身雞皮疙瘩暴起,扭頭一看,只見大掌勺揮舞著鍋鏟,向他們衝來。
此洞極深極廣,寒氣逼人,透骨冰涼,走的深了,眼睛皮膚均微微刺疼,好像空氣中混有毒素。因眾人九-九-藏-書嘴裏含有藥物,方才不受侵擾!王孝先說混入糧隊,難入登天,無人敢試,恐怕這個山洞,才是真正的考驗。
王孝先說道:「應該是洋文里罵人的話!不太懂,田問,你知道嗎?」
這個青雲客棧,外形雖說與火小邪在奉天城外的地下見過的大體一致,但足足大了數倍,何謂小巫見大巫,便是如此。而且,此青雲客棧更加古樸大方,走進了一看,凡是門檐窗脊,早說也有一兩百年的歷史,若論整片建築,恐怕已經歷時千年。
「冒充青雲客棧的弟子,也就是混進我們裏面,才有可能。胖子,你又套我話!你想幹什麼你!」
王孝先驚聲道:「火小邪,你不要扛了,扛不住的!」
「師哥!」
王孝先等人目送胖好味離去,火小邪不禁低聲問道:「法克?愛死猴?外兒?」
田問毫無反應,依舊慢慢向大掌勺走來。
「糧隊勞累,今晚整夜休息,拿出各自好菜,精補體力,所用食材,一律放開!」
眾人應了,接過藥丸,放入口中。這藥丸入口辛辣,好似混著芥末一般,很是嗆鼻,慢慢習慣后,才覺得帶有一絲甜味,還算味道不錯。
四人混在糧隊里,一路小心不已,龐大的糧隊無論前後,只聽到黑氂牛行走悶叫之聲,就沒有人大聲說話喊叫。火小邪他們自然不敢交頭接耳,只是一直盯住前方的大掌勺,生怕他有什麼異動。
這個大廳上部,幾乎全被這棵榕樹的枝葉籠罩,看不出有沒有屋頂。若不是大廳四周,圍著四層房舍,走在大廳里,竟有一種身處室外的錯覺。
行不過多遠,就聽號角鳴響,整個隊伍停了下來。
再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糧隊行至一個山頭,便不走了。
胖好味竟不生氣,說道:「不愧是木王的弟子,肚子里有點墨水,不光是花花腸子和大糞。算了算了,病罐子你也別生氣了,鬼知道我師父不讓你走,你既然一下子出不去,先住下吧。」
火小邪也抱拳道:「胖大嘴,胖好味,你們保重,多謝一路照顧!連累了你們,無以回報,但求後會有期!」
火小邪動容道:「有你這樣的兄弟,此生無憾!」
做菜?這不是要了我的小命嗎?這輩子都沒有摸過灶台!火小邪暗罵道。
胖好味、胖大嘴兩人悶叫一聲,直挺挺的翻倒在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火小邪一直對大掌勺差點毒死自己一事心有餘悸,早有儘快離開糧隊之意,也說道:「胖兄弟!大恩不敢言謝,我們再聚。」
大掌勺咆哮道:「田問,卸了你的身土不二!我留你活命!你要再敢過來,讓此人生不如死!」說著指向火小邪。
王孝先慘聲道:「事已至此!只恨我學藝不精,闖入你的悲苦菜毒陣還渾然不覺!你殺吧,我沒有什麼好說的。火小邪、真巧、田問,來世再見。」
「沒什麼沒什麼!」
火小邪回頭一看,只見洞口邊一塊纏滿手臂粗細藤蔓的巨石上方,端坐著一個青衣男子,手握一根藤蔓,正在高聲喊叫。
大掌勺真情流露,說話讓人心酸不已,火小邪他們一時間邁不出腳步,眾人紛紛向真巧看來。
「那不能給。」
眾人不敢耽擱,只好由胖好味帶著,趁著夜色向林中潛去。
兩個胖子拔腿就跑,大掌勺緊追不捨,等跑到灶台前,胖大嘴身子一轉,氣定神閑的對大掌勺說道:「師父?您有什麼事?誰惹你生氣了嗎?」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原來如此!還真是會罵人!」火小邪暗暗翻譯一遍,忍俊不住。
胖好味已經爬到大掌勺身邊,探出的確沒有死,方才叫道:「大師兄,師父還活著。」
大掌勺扭頭一看:「法克魷!乎啊又!」
「師父,可我就是胖好味啊。」
王孝先滿肚子的話堵在胸口,他知道真巧是水妖兒假扮,可此時無法對火小邪說出來,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臉漲的發紅,一會指自己一會指真巧指火小邪一會指田問:「不是,不是,這個,有事,你,我,真巧。」
真巧甜甜一笑,點頭稱是,回頭與火小邪招呼了一下,隨著大掌勺便去。
此處,便是木家重地,斗葯大會的場所,木家木蠱寨!
「那,那你去說吧。我們先走了。」
「我,我不知道。道長,就算我走,也想與大掌勺說聲再走。」
連同火小邪等人在內的一眾弟子齊念:「師父請吩咐!」
「哦,哦,好像有。哎呀,火小邪,你你你這幾年幹什麼去了,怎麼混的要拜病罐子為師。你你你,你可是能過火門三關的人……」
火小邪堅持不走,低聲道:「輸在灶台上!怎麼讓人甘心!不試一下怎知不行?」
王孝先說道:「那我們寨子里再見!一定好好的謝你!」
火小邪拉著胖好味介紹道:「這是我師妹木巧,這是我師兄木呆。」
王孝先哼道:「火小邪,你要不想娶真巧,最好帶著真巧現在就走。這事太荒唐了!」
火小邪哇的噴出滿嘴鮮血,再也無法控制,跪倒在地,難受的直翻白眼。
「不可能,不可能,你娘叫什麼名字?」
田問嚴肅道:「我會烙餅。」
田問沉聲道:「小四。」
火小邪他們無疑是幸運的,也應了火小邪之前的判斷。想那火小邪口中所說的「天下第一鏢局」,被四個無名小賊混進去偷了東西,仍不知道怎麼回事,定是四小賊走了狗屎運,歪打誤著,失竊實屬偶然中的必然。
王孝先看清來人,面色慘白,再邁不開腳去,田問身若盤石,亦是紋絲不動,只有真巧略顯慌張,趕忙躲在火小邪身後。
「厲害的蠱術可不管你是昏是醒,昏了可能更糟。」王孝先垂著頭,有些沮喪的說道。
胖好味更是驚訝:「你,你你,你是他的徒弟?」
胖好味一聽,臉色大變,忙道:「我師父發飆了!我走了!你們呆在這裏?」說著,從草叢中鑽出,急匆匆的向外趕去。
火小邪決然不接,哼道:「王孝先!大不了斗個你死我活!」
火小邪咬牙道:「那我們四個,就拼了,一人做一道菜!我會做烤地瓜!扒了皮,再加糖攪一攪,也是菜了!」
大掌勺笑道:「哈哈哈!你這小子居然是個火家的人物!好大的火氣,可惜!你們火家不懼金、土、水三行,唯獨在木家這裡有五行制化復勝之弱,你再大的火氣也行不通!給我跪下!」
火小邪也贊道:「不簡單!見識了!」說著看向田問,「田問兄,可惜你看不到啊。」
大掌勺腳下一軟,雙眼中又是驚喜又是恐懼,直勾勾的看著真巧,言語混亂:「你,你叫我爹?」
胖好味也哭道:「火小邪,對不起,求你們想辦法自殺吧,我不知道師父來了,是我害了你們。」
王孝先忙道:「他沒死!他沒死!你們弄清楚再說話!可是他要殺我們,我們雖走,卻沒有殺他的意思,胖大嘴你也太過分了!」
大掌勺罵道:「此仇不共戴天!」
「謝特!你們這些不孝弟子,全部法克!」舉起鍋鏟就要打。
火小邪舌頭似乎捋不直了,直道:「真巧,你和大掌勺昨晚說過了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火小邪耳朵一豎,喜道:「稍安!稍安!胖好味來了!」
這個鬍子男,正是胖好味的師父大掌勺,胖好味身旁那個與他體型相當的胖子,乃是胖好味的大師兄胖大嘴。
王孝先正義凜然的說道:「大掌勺按理說不是好色之徒,如果他對我的徒兒有非分之舉,剛好抓他的把柄!」
「師哥,那你說。」
胖好味、王孝先看來對乙大掌柜都有意見,又是比劃又是講訴,兩人說的哈哈大笑,口沫橫飛。火小邪、田問雖不知前因後果,但也聽得出這個乙大掌柜十分猥瑣好色,吝嗇做作,小雞肚腸,行為怪誕,在青雲客棧各店廚子中,是個笑柄一樣的人物。所以王孝先說乙大掌柜臭不要臉,與胖好味的評價相同,可謂臭氣相投,嬉笑怒罵下來,兩人的關係居然因為此人大為好轉。
「提親?」火小邪也瞪大了眼睛。
大掌勺一晚上吩咐了胖大嘴近百次,不能讓糧隊其他人發現真巧是個女孩,讓胖大嘴連回答的力氣也快沒有了,但又不能含糊,每次必須象第一次一樣對天發誓,精神飽滿的信誓旦旦一番,大掌勺方會作罷。
「我真的是小五!不是小八啊師父。」
王孝先贊道:「田問,你的學識真是淵博,連西洋文里罵人的話也懂,而且解釋的十分通俗!深入淺出!」
火小邪爽朗一笑,轉身對王孝先恭敬道:「謝謝師父成全!謝謝師父!終於得償所願!見到了故人!」
此話一出,火小邪一個激靈,怎麼王孝先所說的,他似乎什麼時候聽人說過……昏了可能更糟,不錯,就是有人說過,昏了的話,頭腦不受控制,但潛意識尚存,以至於在昏迷中被自己的幻覺輕易殺死。一些古怪的場景也從火小邪的腦海中跳將出來,二面向他擠來的鐵牆,一片枯葉如刀的大草原,一個燒的通紅的巨大鐵爐,黑洞洞的流沙漩渦……全部一閃而過。
這支外人極難侵入的木家糧隊,便神不知鬼不覺的混入了四個陌生人,實乃大忌!木家是五行世家,賊道上一支頂尖的力量,依舊逃不脫「內應」、「行賄」、「走後門」這幾件事。
田問說道:「胖好味的師父大掌勺,聽說小時候生活在美利堅國,是個混血兒。」
王孝先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問道:「真巧姑娘,剛才怎麼回事?」
胖好味哼哼道:「作弊?作什麼弊?」
就聽前方大掌柜大吼道:「胖大嘴!趕快把人數清點一下!聚攏收隊!準備啟程!法克!胖大嘴你這個愛死猴,聽到沒有!你嘴巴長著幹什麼用的?」
真巧說道:「我幼年喪父,大掌勺只要認我是他女兒,我是願意一直叫他爹爹的。」
胖大嘴說道:「九珍芳告訴我!」
「不錯,就是幻想出來的。你想,腦子乃是包裹在頭顱之內,不見天日的一團肉罷了,眼睛所見,鼻子所聞,耳朵所聽,肌膚所觸,甜酸苦辣,疼痛酸癢,全靠腦子幻想,我們才有此感受。我們摸到一物,是熱的,就是腦子幻想,如果腦子幻想成冷的,那我們只覺得這東西是冷的,我們看到一件東西是圓的,腦子非幻想成是方的,那我們一定認為就是方的!」
火小邪身上的所有感覺並未消失,反而更加敏銳,故而每一絲劇痛均能直刻腦中,迴避不得,所以對大掌勺所說聽的真切。
胖好味說道:「哎!這個多虧了你們穿的衣服,又是急急忙忙出發的時候。可是糧隊一旦拔寨出發,葯陣就有變化,我師父有可能恢復記性,他是個老妖怪,你們千萬不能大意。」
不過片刻,胖好味和胖大嘴兩人,從火小邪所看的方向鑽出,急急忙忙趕來相聚。
「不知道,反正師父說他決不能與女人呆在一起。」
王孝先站起身來,說道:「你見過乙大掌柜?」
王孝先猛然低喝道:「作弊!這是作弊!」
火小邪說道:「是啊!為了能拜師父,能成為木家弟子,我可是苦苦求了三日!」
胖大嘴說道:「師父,這邊幾個灶台,有我和二師兄看著,您放心好了,誰敢偷懶,我就收拾誰。」
不等王孝先說話,真巧抬起頭來,狠狠的看向王孝先,滿臉殺氣的低聲道:「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的事情與你無關,不會妨礙到你。但你敢對火小邪多說一句!就殺了你!」
火小邪嘆道:「我師兄有青盲症,九_九_藏_書前二年完全瞎了以後,人就有點痴傻了,胖兄弟不要見怪。」
眾人虛驚一場,胖好味趕忙帶著火小邪等人跑至一堆雜物前,往氂牛背上裝運。胖大嘴則前後奔跑,與青雲客棧的弟子耳語,這些弟子很是聽從胖大嘴的吩咐,只看了火小邪他們幾眼,並不多言。
大掌勺來到此處,倒絲毫沒有健忘症的跡象,輕車熟路,一路牽著真巧,談笑風生,四處指指點點的介紹。胖好味緊隨其後,火小邪、田問、王孝先則不遠不近的跟著,倒不敢湊的太近。
王孝先看了看真巧,又看了看大掌勺,剛才真巧與大掌勺的一番對話,竟讓大掌勺跪地不起,實在匪夷所思!
就聽低沉的嗚嗚牛角號聲,在前方騎在一頭黑氂牛背上的大掌勺吆喝道:「來次夠!」即是英文「Let』s go」出發之意。黑氂牛隨著號聲,也緩緩移動了起來。
火小邪抹去鼻下鮮血,笑道:「真巧,你怎麼想喊他爹?我昏倒之前,好像聽到你是與大掌勺對話。」
火小邪笑道:「真娶又何妨?」
火小邪說道:「你硬闖出去會如何?」
胖好味一把將王孝先甩脫,斥道:「你太噁心了!剃了剃了,必須剃了!」
一路向前走去,約有半里,前方牛角號再鳴,便見到隊伍分做幾隊,各自沿不同的道路行去。大掌勺回頭沖眾人笑道:「回家了!」
胖好味轉頭對眾人低聲道:「我去去就來!你們千萬不要亂跑!木家的各種葯陣就在灶台附近!一旦被發現了,我們全部完蛋!」
田問嗓子里響道:「正是!」
只怕時至21世紀,也沒有這等排場、大小和氣魄的客棧吧!
大掌勺見怪不怪,由店夥計領著,引導隊伍向大堂一側走去,不久便穿過一道大門,跨入一個院內。
胖好味、胖大嘴見大掌勺再度昏厥,趕忙扶起大掌勺,連連按摩。
王孝先應了聲,上前在火小邪脖頸處推拿幾下,火小邪啊的一聲輕叫,睜開了眼睛,騰的一下坐起。
「把你打昏了行嗎?你一昏,什麼都不記得了,我不就能背著你出去了。」
王孝先驚道:「不是吧!我師父怎會與你有仇?大掌勺,你你你是不是記錯了!」
王孝先氣的哼了聲,返回幾步,正對著院門口盤坐在地,從腰間拿出一個葯囊來,不住在手中撥弄。
王孝先說道:「據說會痴傻三日,神智不清。」
王孝先大驚失色:「還要剃鬍子?」
大掌勺猛拍腦門,罵道:「你看你爹我的記性!」說著,瞪向火小邪、田問、王孝先,「你們是誰?」
「聽不明白……如果按照你這麼說,我們所見所感的世界,全是幻想?真實的世界可能完全不同?」
兩人還在拉扯,忽聽一陣大罵傳來:「法克魷!你們又在偷懶!」
胖好味其實一直在聽王孝先說話,這時才鼓掌道:「病罐子,講的不錯啊,蠱術是這麼一回事啊,我還第一次聽說,聽懂了聽懂了。」
胖大嘴說道:「姑娘,你外表裝的再像,還是女兒身啊。瞞的過一時,瞞不了一路啊。」
大掌勺轉身又罵道:「胖好味你這個愛死猴,還有胖大嘴你這個愛死猴,滾出來!」
大掌勺一數:「這不是七個人嗎?你們七個,滾去哪裡了?」
王孝先罵道:「你懂個屁!你這個青雲客棧的廚子,還是研究菜譜去吧!」
大掌勺又道:「田問!我不是卑鄙!而是知道你能在此,必然與他有關!而且關係很不簡單!近乎生死之交!我最後問你一句,你是願他受盡折磨而死,還是卸了你的身土不二!」
糧隊從虎跳崖下啟程,逐漸向山上小路行去,可以清楚地看到,糧隊的氂牛隊連成緊緊的一串,一眼見不到頭,十分的浩大。
王孝先還是委屈道:「我的鬍子啊,鬍子乃我血肉,今日一斷,猶如喪子之痛!」
「不行!」
王孝先既然一下子出不去,又見到胖好味一下子對他態度好轉,便不再拒絕,由胖好味領著,眾人向一側廂房走去。
真巧哭道:「我娘死前告訴我,天下只有爹會用悲苦菜毒,爹。不要殺他們!求你!」
莫名其妙的一晚,就這麼有驚無險的渡過。
大掌勺此話一出口,火小邪的抽搐也停止下來,雙眼緊閉,縮成一團,只是微微喘氣,已似昏厥。
胖好味也氣呼呼的噗了一聲,低罵道:「逍遙枝的鎚子!」
進了青雲客棧總店,大堂更是宏偉,火小邪只覺得眼睛看不過來。這大堂足有一個足球場大小,正中栽著一棵數人才能合抱過來的榕樹,枝杈繁密,幾十根少說有一人粗細的根須從樹上垂下,扎入泥土,更顯神奇。
胖大嘴趕忙出面,喚道:「師父,你又忘了,小四得了青盲,還沒有治好,一直是瞎的啊。」
胖好味委屈道:「師父,我就是胖好味啊!」
火小邪掙扎道:「田問,不用管我!」
「天地良心,我耍賴我就是你孫子。不行不行,這個忙幫不了,我走了我走了!」
「有,有嗎?」
胖好味苦著臉,說道:「我怎麼這麼彆扭呢……那,那好吧,我只能儘力,如果我和青雲客棧的大掌勺,也是我的師父,說不通,真,真的,我就沒辦法了。」
火小邪輕笑道:「尋常孤女,對我們有救命之恩,你說她有什麼底細?」
大掌勺見終於制服了火小邪與田問兩人,大喘幾口氣,瞪著眼睛說道:「王孝先,這三人不可能是你的弟子!光田問一人,就勝你數倍!說,你帶他們進木蠱寨,什麼目的?」
火小邪的心裏也是突突亂跳幾下,暗想道:「我和真巧真的會結為夫妻嗎?為什麼我又期待,又害怕……」
大掌勺跪倒在地,不知生死,似乎這個毒陣也失去效力,田問眉頭一松,立即站起。
既來之則安之,此時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便都隨著大掌勺前行。
大掌勺叫道:「你們站住!小七!你眼睛怎麼了?」
「謝特!你當我糊塗嗎?」
「到了木蠱寨再說!」
糧隊攀山越嶺,一路也不休息,翻了數座山頭之後,天已經慢慢黒了下來。
兩胖趕忙應了,帶著火小邪他們要跑。
大堂里四處閑逛分佈的人,並不在少數,若是細數,約有幾十人,只是青雲客棧總店大堂如此巨大,人在其間行走,恍如螞蟻一般,再塞進千百人進來,也不會覺得擁擠,所以舉目看去,彷彿沒有多少人在。
胖好味、火小邪、真巧三人一愣,均是疑惑不解的看向王孝先。
真巧低聲道:「爹爹,他們……」
所謂偷盜,便是如此,有剎那之功,也有十年蓄謀,許多大案看著毫無頭緒,實際上是沒有猜對人心,盜者十年前便在用心布局,豈是輕易看的破的?
火小邪不知是高興還是尷尬,原本機靈的他竟不知如何作答,只能傻笑道:「哎,哎……哪裡,哪裡啊。」
大掌勺做菜不會糊塗,忙前忙后的給真巧做飯,與真巧竊竊私語,顯得很是開心。真巧先前看著還有幾分畏懼,後來也和大掌勺聊的開心,掩著嘴笑個不停。至於他們說了什麼,無人知道,火小邪雖在旁邊守望,看到他們的狀態,漸漸也放心下來。
胖好味死死拉住:「師哥你這個賴皮!我可是說了九珍芳了!」
王孝先說道:「我不知道還會發生這種事!大掌勺腦子有病!這事談都別談!」
大掌勺有如天神下凡一般,瞪著眼睛,手持一把鍋鏟,向前走了幾步,站立不動,低喝道:「胖好味,你要去外兒?」
火小邪又問:「那你如果不闖出去,會一直困在這裏?」
王孝先、火小邪等人在草叢中等了許久,眼見著下面青雲客棧的一眾人已經吃過了飯,正在收拾鍋碗灶台,打點行李有離去的跡象。王孝先不禁犯了難,愁道:「胖好味怎麼還不回來?」
隨著胖大嘴的張羅,青雲客棧四散在各處的黑氂牛開始聚攏,頭尾相連的排成一排。
王孝先驚訝道:「你真要把大掌勺當你爹啊?」
王孝先說道:「胖子,你看,我這幾個徒弟,還有火小邪……幫幫忙啊!想想辦法啊!」
田問說道:「對!」
「哪裡之意。」
胖好味低聲道:「師父笑的怎麼那麼怪啊?感覺要出事了。」
真巧也道:「我會炒七八個菜,應該味道不錯。」
「不行!」
田問微微顫抖一下,便也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閉目不語,只見額頭冷汗大顆大顆的滾下,顯然也中了大掌勺的悲苦菜毒。
火小邪也是眉頭緊皺:「看樣子要收拾收拾走了。」
大掌勺走上前去,盯著田問的眼睛看了看,說道:「你是小四?」
有些強大的無法靠近的隊伍,確實有不為人知的漏洞,只是這些破綻,想要知曉,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胖大嘴伏地哀聲道:「胖子,師父,師父恢復了,你,你別瞎說了,承認了吧。」
火小邪摟緊了真巧,安慰道:「別哭別哭,我沒事了!」
王孝先左右一看,已是熟悉,不禁低聲對胖好味、火小邪等人說道:「走到這裏,我就認識路了!胖好味兄弟,我看我們就此別過,分頭進寨。」
王孝先也是一頭冷汗,低聲道:「完了,這下完蛋了!」
眼看著胖大嘴離去之意甚是堅決,真巧脆生生的說道:「這位大哥,我可以裝成男的,我經常裝男人!」
真巧亦道:「胖大哥走的時候,是看著挺為難的,可能他也沒有辦法吧。」
「操字。」
大掌勺罵道:「還能說話!」
王孝先看了看真巧,又看了看田問,真巧一臉無辜和不解的看著王孝先,田問則是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死相。
火小邪見大掌勺罵罵咧咧的走去隊伍最前,相隔甚遠,這才低聲對胖好味說道:「胖兄弟,謝謝你了!」
真巧站起身來,對田問說道:「田問,我知道你早就猜出我的身份,感謝你一直不說破,今天我所做的事情,也請你不要與火小邪說。」
胖大嘴招呼著把黑氂牛和人聚攏,安排卸貨搬運。大掌勺則從黑氂牛背上跳下,徑直向真巧他們走來。
火小邪說道:「如果病罐子沒死,這會還沒回來,那就可能在於胖好味扯皮拉筋呢。哎!別說話,有人過來了。」
「一言難盡!我這個火家棄徒,無依無靠,有沒有師父幫扶,而世道艱難,唉……不說這個了,我給你介紹我兩個師兄妹!」
說著,王孝先打量一番,打算找個機會,帶眾人離開。
大掌勺定睛一看,罵道:「法克魷!你明明是小八!」
胖好味三步並做二步的跑到生火做飯處,一個身材高大,留著兩撇濃粗鬍子的中年男子跑出來,手裡舉著個鍋鏟,一把將胖好味抓住,大罵道:「法克!你看到胖好味了嗎?」
胖好味笑道:「這件事還真是我師父大掌勺的性子,他向來想到一茬就是一茬。我看火小邪,你進了木蠱寨,高高興興抱了美人歸,我們一起樂呵樂呵。」
「不幹拉倒!」
真巧、田問早已站起,但都站在原地,不上前來。
糧隊里青雲客棧的許多弟子,都是第一次來到木蠱寨,包括胖好味在內,全部看的傻了,喃喃道:「木蠱寨,這就是木蠱寨,不得了不得了!」
火小邪問道:「怎麼木家裡還有人說洋文?」
胖好味說道:「我也想啊!可我們做菜,九分規矩一分火候,菜品如人品,師父讓我們斗菜,那是一點花樣也玩不了的。不要耽擱了,你們快跑吧!你們再不跑,師父過來看灶火,你們就跑不了了!」
「人體內哪會平白無故長出無數的蟲子?這種蠱術,就是把許多人腦子
九_九_藏_書裡的幻想打亂了,幻想出人體內爬出無數蟲子,這本不是真的,可腦子一亂想,看著就是真的!」
大掌勺威風如舊,瞪著眼睛環視火小邪等人。
胖好味奇道:「男女有什麼不同?」
火小邪點頭道:「木家的蠱術的確邪門!可這是什麼道理?」
真巧咬了咬嘴唇,輕聲說道:「我不信大掌勺會殺我。」
真巧一夜未回,可能大掌勺照顧著睡去,火小邪雖說身邊少了真巧,略感孤獨,但出乎意料的,竟踏踏實實的睡了個好覺。
胖大嘴與王孝先、火小邪、真巧、田問等人抱拳相認,眼睛卻落在真巧臉上:「啊?你是女的?胖子你怎麼不早說有女人!」
胖好味、王孝先、火小邪都愣了一愣,立即開心起來,只有田問則歪了歪嘴,死著臉毫無表情。
火小邪聽的奇怪,也走到院門前,來回進出幾次,並無什麼異樣,不禁問王孝先道:「病罐子,沒問題啊,怎麼你出不去?」
大掌勺喚道:「來來來,乖女兒,隨我來。」說著一把將真巧的手牽住。
火小邪一知半解道:「確實深奧!所以,病罐子你知道你是逍遙枝仙主,就必中此蠱?」
胖好味一聽,喜不自勝道:「乙大掌柜,臭不要臉?哈,哈哈,病罐子,說的好啊,深得我心!」
火小邪嗚咽一聲,歪倒在地,大口喘息起來,全身的劇痛,已經接近自己忍耐的極限。
「啊?師哥你也太黑了吧!」
王孝先無奈道:「進不退這種蠱術,是這兩年青枝的總仙主青芽調製出來的,專門用於對付逍遙枝仙主級別的人,我聽說過,但沒有遇見過,好像只在青雲客棧內有效。」
「見了會怎麼樣?」
來人正是大掌勺,而他丟出的那人,正是胖好味的師兄胖大嘴。
王孝先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著火小邪,說道:「你……你,婚姻大事,你想清楚沒有?真巧,真巧是誰?你知道她底細嗎?」
果不其然,有兩人下到山溝里,還是拉拉扯扯個沒完,一個要走,一個就是不讓。
火小邪上前一步,攔住王孝先說道:「病罐子,真巧不走,我們怎能走?」
胖大嘴說道:「反正師父不能見女人!」
大掌勺喝了聲:「倒!」
真巧閉上了眼睛,臉上殺氣一退,語調柔和起來:「我不是水妖兒,我是真巧。道長,請你不要對火小邪說,謝謝你了。道長,還要麻煩你把火大哥救醒。」
「你怎麼心事重重的?」
一路上胖好味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不斷叮囑:「一會你們一定要看我的眼色行事!千萬別亂跑!」
這冷冷一撇,激的王孝先一個哆嗦,一股子懼意湧來,趕忙閉嘴不問。
「……那外兒呢?」
「六甲川子羹也送你!」
「師父,不是生人味,是屎味,我拉屎去了。」
「當然有!你不記得了?胖兄弟,我可是絕不敢忘!」
胖好味叫道:「成功了就告訴你!」
再過片刻,號角再度鳴響,隊伍再行。胖大嘴手持一個皮袋,向眾人分發,發到火小邪等人處,才低聲叮囑道:「一人一顆,含在嘴裏,不可張嘴,在沒有出洞之前,千萬不能吞下。」
王孝先嘆了聲,上前說道:「先別稱兄道弟了,大掌勺還沒死,我們還是快走吧,等他醒來,說不定又糟糕了。」
直到第二天天明,糧隊又傳來啟程號角,才看到真巧蹦蹦跳跳的回到火小邪身邊,眾人詢問幾句,真巧也不多說,只是強調大掌勺其實是個很有趣,很慈祥的父輩,能叫他一聲爹,並不吃虧。
大掌勺一愣,舉著鍋鏟說道:「對啊?什麼事啊?」
田問點頭稱是,走到胖好味、胖大嘴身邊,將他們一一扶起,在他們背後拍了兩掌,這兩人噴出一口淤血,便醒了過來。但兩人臉色發白,直翻白眼,身子雖復,還是不能言語。
胖大嘴愁道:「我不是賴皮,師父一見女人就會出問題的!」
又聽到洞口處,有人喊道:「糧隊的兄弟們!請快往前走!洞口要關了!」
火小邪嘿嘿一笑,說道:「荒唐?我覺得不是。」
「法克!」大掌勺豹眼猛然圓睜,氣勢洶洶的一躍而起,嚇的胖大嘴、胖好味連退幾步。
只見從一顆大樹下,一個魁梧的身影慢慢站起,手裡拎著另一個人的衣領,一把將他丟出。
火小邪問王孝先道:「病罐子,怎麼回事?我們得救了?」
大掌勺定睛一看,嗅了兩嗅,醒悟道:「果然是胖好味你這個愛死猴!你幹什麼去了?怎麼身上有生人的味道!」
真巧說完話,眾人面面相覷,安靜了很一會,胖好味才哈哈哈的樂了起來,上來將火小邪抱住,說道:「恭喜!恭喜你啊火小邪!」
胖大嘴接過話道:「山高路遠,提前方便。」
田問嗓子里擠出一句:「請!」說著,如同機械一般,硬邦邦向大掌勺走來。
真巧一把握住胖大嘴的手,俯下身子,很自然的將臉靠近胖大嘴的手,又道:「大哥!求你!」
大掌勺拍了拍額頭,說道:「哦!對!」馬上又怒上心頭,罵道,「不對!小四能說會道!怎麼這麼呆!」
「幹嘛?糧隊里混進其他人?找死呢吧?」
真巧無處可避,讓大掌勺牽著手,戰戰慄栗的說道:「沒,沒有,他們,是,是爹你怕我一個人不安全,陪我來的。」
胖好味哼哼唧唧的說道:「我們,我們集體去,方便了一下。」
大掌勺又嗅了嗅,罵道:「果然是你!你們這兩個劣徒!滾去做飯!誰再敢偷懶亂跑,通通法克!」說完就走,指著一處火灶大罵,「還不翻鍋!菜要老了!法克魷!」
大掌勺嘿嘿笑道:「王孝先,算你還從老騷|貨那裡學了點本事!」
大掌勺兩邊一看,說道:「的確象!不對!我女兒呢!法克魷!我怎麼會帶著我女兒一起來拉屎!」說著向真巧跑來,一邊叫道,「女兒,是不是他們合夥欺負你了?」
真巧很乖巧的向胖好味行了個禮,而田問毫無表情,也無動作,只是站的筆直。
真巧更是嚇的花容失色,扶住火小邪驚叫道:「火大哥!你怎麼了!」
糧隊再度前進,大掌勺依舊坐在最前的黒氂牛背上,不過與昨日不同,大掌勺時不時回頭看看真巧,很是關切。每每大掌勺回頭一看,真巧都會甜笑著回應,惹的大掌勺呵呵憨笑不已,很是滿足。
王孝先上前一步,笑道:「胖好味,我就說你該來吧。」
「幻想?」
「唉,師哥,你說,糧隊里能混進其他人嗎?」
王孝先腦袋機械一般,特的一下轉向火小邪,一抬手,將自己下巴咔吧一聲合上。
胖大嘴一個哆嗦,臉唰的紅了,異常明顯。他慢慢將手抽出,結結巴巴道:「英雄難過美人關……我,我儘力吧……你你你,千萬別這樣……」
王孝先嘀咕道:「真會裝……」
王孝先皺眉道:「現在火燒眉毛了!還有兩三天就是斗葯大會,木王大人和林婉都等著你去呢。唉!不管了不管了!我先走了!看我搬救兵來,我看大掌勺在木蠱寨里,敢如何猖狂!」
王孝先哀聲自言自語道:「我的鬍子……唉……蓄鬚九年,一朝分離,何等之慘啊。」
胖大嘴前後走動,張羅起來,眾人七手八腳卸下行李食材,埋鍋打灶,準備生火做飯。而大掌勺則向前走去,與藥王爺所屬的弟子交談,連連點頭。
真巧哭道:「是!是啊爹!我是你苦命的女兒啊!求你饒了火小邪他們吧!」
王孝先大驚道:「快走!快走!他醒了!」
所有黑氂牛一字排開,首尾相連,向著這個山洞中走去。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利用草木藤蔓之力,拖動巨石開啟關閉洞口,這能耐確實近乎于「妖術」一般。
「哎呀……」真巧臉紅的如同蘋果,低頭道,「大掌勺爹爹,以為你是我們的師父,為師即是為父,當然要找道長你,提親……」
大掌勺哈哈大笑,喝道:「好!好的很!」
王孝先不與胖好味爭執,與火小邪說道:「火小邪,你隨我來,我帶你去木王居見我師父木王大人!」
可真巧顯得有些為難,抬頭看了看隊伍前方的大掌勺,低聲道:「可是,大掌勺找不到我了,會不會著急?」
胖好味既然答應,眾人便不敢耽擱,由胖好味帶路向糧隊方向趕去。
可能是來人不少的原因,噗啦啦,巨型榕樹的樹杈間,騰出一群白色大鳥,紅冠綠嘴,咯咯脆鳴,很是悅耳,繞著樹木飛舞。
大掌勺健忘症發作的厲害,除了不會認錯真巧是他的女兒外,其餘的事情一概糊裡糊塗,胖大嘴恢復了他實際掌管青雲客棧眾弟子的身份,什麼斗菜,一概當大掌勺沒說過。
胖好味連連吐舌,向胖大嘴伸出大拇指。
胖好味立即給火小邪等人打眼色,一邊對大掌勺說道:「師父,我是胖好味啊。」
火小邪鬆開胖好味,雙手扶在胖好味的肩頭,很是高興的說道:「您一點也沒有變啊!還是和火門三關的時候一模一樣!」
胖好味驚訝道:「出什麼問題?我怎麼不知道?」
田問點了點頭。
「操?啊?那愛死猴呢?」
火小邪、真巧、田問、王孝先各懷心思,一路無言,隨著隊伍慢行,只有胖好味不知愁滋味,一會沖火小邪,一會沖真巧,不住憨笑,笑又對後面的王孝先翻白眼,做怪相嘲諷。
胖好味拽著胖大嘴去到一旁,咬著耳朵竊竊私語,胖大嘴眼睛瞪的滾圓,聽胖好味把話說了,罵道:「胖子,你瘋了你!就算我答應,師父也不答應!師父就算答應,藥王爺的巡視過來,也會發現!那我們就慘了!你趕快讓他們走,你現在越來越胡來了!」
火小邪忙道:「我是小六。」
真巧輕聲說道:「我看你要死了,情不自禁的想求大掌勺,於是脫口而出,叫了他聲爹,求他不要殺你。我也不記得還說了什麼,只是不停的胡說,他就跪倒不動彈了。」
四人就要離開,忽聽一聲沉哼:「女兒……女兒……你不要走,爹在這裏……」
並無人檢查,更無人盤問什麼,一切全無設防,火小邪跟著隊伍,輕輕鬆鬆便跨入大門。可能來木蠱寨的旅程實在艱難,關卡重重,遍地殺機,真能到了這裏,管你是誰,能來便是客。
王孝先說道:「好,我知道了,哎……生亦何歡死亦何懼,鬍子不在,面無遮攔,很是不習慣,很是不舒服,很是傷心難過,如同半條命也隨著我的鬍子逝去了,行屍走肉一般,行屍走肉啊。」
大掌勺哈哈大笑,說道:「所有弟子,每人做一道小菜來!我要逐一嘗嘗!做的最好的,送給藥王爺品嘗,不得有誤!哈哈哈,拉可的!」
回想起來,若沒有胖好味、胖大嘴內外接應,給予藥物,縱有再大的本事,也實難通過此洞。而且,這洞中道路極為複雜,如同迷宮,大洞套著小洞,深坑套著深坑,許多時候,糧隊都在無底洞一般的巨坑坑壁上行走,百余頭黑氂牛身上的燈光閃亮,圍繞著巨坑結成一道光環,可與巨坑相比,仍然渺小微弱。
大掌勺領著幾人穿過數個庭院,逐漸走的深了,來到一處乾淨優雅的小院中,方才指著四處的房舍吩咐道:「胖好味,安排他們在這裏住下,這是我的私院,一切隨意!」說完也不理火小邪他們,只是顧著和真巧說道:「乖女兒,你隨我來,爹爹帶你看幾件東西。」
王孝先說道:「正是……我現在要想出去,必須設法讓自己遺忘掉逍遙枝的身份。」
王孝先哆哆嗦嗦從懷中取出三個黑丸,說道:「火小邪,田問,真巧,你們分了吧https://read.99csw•com,一人一丸,吃了沒有痛苦。」
胖好味看著發痴,扭頭對火小邪等人笑道:「總店!青雲客棧總店就是前面了!我終於來總店了!」
胖好味立即嚷嚷道:「你滾了就可以!火小邪不能走!」
胖好味忙道:「不說謝,不說謝。病罐子、火小邪、田問、真巧,你們小心點,寨子里見!」
真巧向著大掌勺微笑回禮,大掌勺方才滿意的扭過頭去。
就聽真巧大叫一聲:「爹!求你饒他一命!」
又聽外面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大罵,眾人再不說話,底下身子,撥開草叢向外觀望。
真巧重重嗯了聲,忍住眼淚,摟住火小邪的胳膊,靠在他的肩頭。
火小邪問道:「法克是人名?還是什麼意思?」
王孝先說完就走,火小邪也攔不住他,只好任憑他離去。
王孝先向真巧看來,真巧正伏在火小邪身邊,用力在火小邪脖頸處的一個穴道按下,火小邪本有醒來的跡象,被真巧這麼一按,嗓子里輕哼一聲,完全昏厥過去。
很快,糧隊走出林地,一條青石板大路朗朗在前,不遠處,就是寨子的入口。
王孝先跟著說道:「小五。」
隊伍還是沒有停下的意思,氂牛尾上的熒光閃亮,又在山間爬行,遠遠看去,如同頭頂的半山腰處山林間,有漂浮著的光團在時隱時現,煞是神秘好看。
胖大嘴、胖好味張著嘴巴對視一眼,胖大嘴喃喃說道:「那,那那那,我們就回去吧。」
王孝先聽到火小邪悶哼,抬頭看去,火小邪已經恢復正常,只是面色微白。
火小邪心中一涼,暗罵:「不好,他恢復了!這才糟了!」
「來了來了!」只見有六個人從山林中鑽出,急急忙忙的向大掌勺跑來。
大掌勺一愣,欣喜的叫道:「這有何難!你就算不說,我也想帶你去!女兒!爹好高興!」掙扎著就要站起,可還沒有站起,身子一個趔趄,咕咚一下頭衝下直撞地面,直挺挺的竟又昏了。
田問慢慢眨了兩下眼睛,也不答話。
「有,有嗎?」
王孝先罵道:「胖好味真不夠兄弟!火小邪演的這麼投入!我都感動了!胖好味太鐵石心腸了!我瞧不起他!法克他!」
大掌勺罵道:「法克!我怎麼在這裏!你們是誰?是不是我的劣徒!」
胖好味將衣服分了,又拿出一把菜刀,指著王孝先說道:「把你的鬍子剃了!」
隊伍很快向山下走去,騰出洞口位置。那巨石上的青衣男子也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就聽隆隆作響,百余根藤蔓崩的筆直,竟拉著巨石向洞口挪去,不過多久,便聽空隆一聲,巨石已將洞口牢牢掩住。
田問默默站出一步,伸平手掌,示意道:「領教!」說著身子一抖,猛然僵直,面色如土,只要是人,便可感覺到田問的氣息驟然消失,人氣全無,好像石化一般。
大掌勺一腳把胖大嘴踹翻,罵道:「我一會再收拾你這個劣徒。」
這樣的地方,很是讓人舒坦,回想一路險惡,本以為木蠱寨也該是煞氣重重,毒物橫行,妖人遍地,景色怪誕,誰料是這樣一個尋常之極、清靜優雅、與世無爭之地。
大掌勺眼睛發紅,竟湧出淚水來,顫巍巍向前走了兩步:「不可能,不可能。」
胖好味就是拉著不放,胖大嘴無奈道:「我把我的三心醬配方告訴你好了吧,公平了!各位,各位,不好意思啊,幫不了你們了。」
那弟子委屈道:「師父,我是小五啊。」
如此這般摸著黒,經過大大小小數十個巨坑,繞過數百條岔路,攀上爬下,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方才聽到前方有隆隆聲響,似乎一塊巨石正在慢慢挪開,有光亮透了進來。
火小邪直喘粗氣,卻已看到大掌勺跪在不遠處,垂頭不動,不禁低喝道:「好險!田問兄,你沒事了吧。」
王孝先說道:「老天啊老天啊,大掌勺是腦子裡有問題,等他想明白了,會殺了你的。」
胖好味向前張望,說道:「哪裡有人!」可話音剛落,胖好味立即嚇得汗毛倒豎,腳一軟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胖好味說道:「進不退這種蠱,只對逍遙枝的人生效,火小邪、田問可以隨意進出。哈哈,還是我師父高明,防的就是你!」
火小邪見田問絲毫不懼大掌勺,本是極為振奮,運力打算抓住機會,飛襲大掌勺,可耳邊猛聽到大掌勺這麼一念,卻立即感到全身每個毛孔如同針扎一般,難受的無以復加,膝蓋、關節之處,如同大鎚猛擊過,酸脹異常。
「屁|眼之意。」
胖好味張口結舌,吞吞吐吐道:「我怎麼覺得我在做夢?這個世道變的太快了!」
「師哥,你就是耍賴!」
行至僻靜處,胖好味帶人鑽進草叢,探頭一看,不遠處正有七八個人在生火做飯,忙的不亦樂乎,除此以外,到沒有什麼異常,不見其他木家人士。
大掌勺將鍋鏟一收,說道:「好!」轉身離去。
胖大嘴說道:「雖然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怎麼真巧你是師父的女兒!但你們還是先走吧!」
胖好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火小邪?真的是你?」
胖好味拉著火小邪,指著飛鳥贊道:「是鷲白鷗!可是罕見的鳥類,一隻就值幾百兩金子,這裏竟然養了這麼大一群。到底是總店,到底是總店!」
胖好味本來也興高采烈,等反應過來,立即意識到事情的嚴重,趕忙把火小邪、真巧、王孝先、田問四人叫道一邊,一邊假裝指揮著搭灶,一邊愁道:「火小邪,你們趁著黒,快跑吧。做菜這件事,你們絕對瞞不過去的。我那師父,味覺無人可比!他腦子再健忘,飯菜的味道,他絕對不會弄錯的。」
胖好味尷尬不已,伸手抓了抓後腦勺,說道:「火小邪,你也沒變!」
火小邪欣慰笑道:「真有你的,歪打誤撞,救了我們一命!看來危難之時,呼喊爹娘,是有用的。來,真巧,扶我一把。」
王孝先心急之下,一把拉住胖好味的手,學著真巧的樣子,把臉要往手上靠,「請你相信我,我的鬍子一定能瞞的住!」
大掌勺罵道:「王孝先,你若不是林木森的徒弟,我還會饒你不死,放你滾蛋!可我與林木森那老騷|貨有數十年的舊仇!今天你犯了糧隊大忌,會比其他人死的慘烈萬倍!」
「師父不是有健忘症嗎?只要你讓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小九他們不吭聲,裝糊塗,剩下是我倆與師父鬥智斗勇的事。」
大掌勺領隊前來,就見兩扇高大的青木門之內,快步迎出一隊店夥計打扮的男子,見了大掌勺,紛紛喜道:「大掌勺回來了!」「大掌勺辛苦了!」「大掌勺你好!」
胖好味說道:「也好也好!省的再生出什麼麻煩。」
「我想想啊……成交!胖子,九珍芳先告訴我。」
真巧滿眼是淚,抱著火小邪說道:「火大哥,你活過來了,嚇死我了。」
田問快步上前,扶住火小邪胳膊,低聲道:「慚愧!」
光亮越發大勝,山風鼓入,已是到了盡頭。
胖大嘴急道:「師父最不能見女人!特別是漂亮的女人!你什麼時候見過師父身邊有女人?完了完了,這事辦不了了!我走了!」
胖大嘴陪在大掌勺身邊,自然也連連抱拳,與眾人親熱客套。
眾人正要走,就聽哇哇大哭,轉頭一看,只見胖好味已經清醒,向大掌勺爬去,嚎道:「師父!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胖大嘴也身子一滾,掙扎著站起來,雙眼通紅,指著火小邪等人罵道:「你們殺了我師父!別想走!」
火小邪暗驚道:「這個大掌勺好厲害,好像與草木化為一體,要不是胖大嘴有聲息,我根本不知道他還在。」
胖好味抓耳撓腮道:「瘋了瘋了,我師父敢說是天下第一的廚子,你們這些三腳貓做菜法子,菜還沒有下鍋,就被發現了!一下子和你們說不清,快走吧!快走!」胖好味上前就要拉著火小邪和王孝先走。
田問站住,說道:「我是小四。」
王孝先說道:「你真要娶?」
「師哥……親愛的師哥,你幫我想想辦法嘛,我可以把五味地黃虎鞭湯的菜譜送你。」
傳說明朝末年,宦官當權,一個大太監斂財甚巨,坐擁奇寶,但生怕丟了,就找人來修了一個九九八十一道機關的藏寶閣,號稱全天下只有他一人能進。結果藏寶閣才修好不過一年,裏面就丟了最值錢的一件寶物!這件事與五行世家無關,偷寶的乃是這個大太監的男寵。那男寵心機頗深,早有自立門戶之意,早在修建這個藏寶閣的時候,就已經收買了工匠,留了一個粗不過大腿的通氣管道。這個男寵訓練了一隻猴子,教會它在管道里爬行,又仿造了這件寶物,讓猴子見到此等物件,必須偷出。於是乎,一年後依計而為,果然一次成功!大太監見丟了寶物,傷心欲絕,很快病死。
又過半日,糧隊翻了幾道山樑,便沿著一個山谷筆直往前。
王孝先說道:「雖說骯髒,卻有奇效!」
火小邪快步走上,不由分說的把胖好味熊抱入懷,狠狠拍打胖好味的肩膀,如遇多年失散的終於重逢的親兄弟,激動不已地叫道:「這麼多年不見!這麼多年不見!我是火小邪!好兄弟!我,我想死你了!」
王孝先哼道:「我剛才想明白了,大掌勺的毒陣厲害,蠱術卻不精通,進不退這麼複雜的蠱術大掌勺不會下,恐怕是青枝的其他人所為!我想了想,能渾水摸魚乾出這種操蛋事的,八成就是青雲客棧的二把手,臭不要臉的乙大掌柜。」
就聽大掌勺悶聲叫道:「生火做飯!誰敢偷懶,法克!」
火小邪恭敬拜道:「謝師父!謝師父!師父辛苦了!我感激涕零!」
田問眼神中微微一閃,已是站立不動,嗓中低喝:「卑鄙!」
真巧很誠懇而堅決的說道:「我一定瞞的住!請大哥相信我!大哥!請你不要走!幫幫我們!」
王孝先對罵道:「沒得談!這婚事我不同意!」
王孝先哼道:「我剛才想明白了,大掌勺的毒陣厲害,蠱術卻不精通,進不退這麼複雜的蠱術大掌勺不會下,恐怕是青枝的其他人所為!我想了想,能渾水摸魚乾出這種操蛋事的,八成就是青雲客棧的二把手,臭不要臉的乙大掌柜。」
「還沒什麼?你看你炒菜都心不在焉了!你要說就說!」
話雖如此,別小看了青雲客棧,他們隊伍說來次要,也不是想混就能混的,若不是有內應胖好味、胖大嘴,領隊大掌勺有強烈的健忘症,火小邪他們敢貿然上前,仍是找死一般。
大掌勺指了指火小邪四人,說道:「你們膽敢收買我的徒弟,混進木家糧隊!我知道你們這兩個劣徒,當我健忘,合夥騙我,可我告訴你們,我在路上已經清醒,知道隊伍里多了四個人!我之所以一直不說破,是怕藥王爺責怪我無能!我說要斗菜,就是看你們想往哪裡跑!嘿嘿嘿,你們幾個小傢伙,膽子真不小啊!今天你們死定了!」
田問向真巧看了眼,也不多說,快步走到大掌勺身邊,探手一摸,說道:「他還活著。」
田問張嘴叫道:「住手!」他既然張嘴,身土不二的功力便卸了。
「差不多是這個道理!所以蠱術,就是通過特殊的物品,用特殊的方式,在用於特殊的時間,製造出來一種光也好聲也好味也好,目的是把腦子裡原本正常的幻想方式打亂。你可聽過蟲蠱?」
王孝先還想爭取,眾人卻都看到大掌勺回過頭來向真巧張望,滿臉憨笑,所有人趕快低頭閉嘴。
胖好味把鍋鏟一放,拉住胖大嘴就https://read•99csw•com走,叫道:「小五、小六,幫著翻下鍋,把菜盛了,再把素湯燒熱。」
胖好味提出包裹,展了開來,拎出幾件衣服,說道:「換上換上!除了隨身物品,其他都不要帶了!」
可是千猜萬想,居然一路無事!大掌勺除了與胖大嘴低聲耳語過幾次,幾乎沒有回頭向後看過。大掌勺是否如胖好味所說,行走途中健忘症會有好轉,也就不得而知。
火小邪不由得悶哼一聲,身子一抖,就有跪下之勢!但火小邪豈是說跪就跪之人,鋼牙咬的嘎嘣作響,催全力與這種劇痛抗爭,踉蹌一下,生生不倒!
大師兄胖大嘴也說道:「是啊師父,哪有生人味,就是屎味。」
只見大掌勺抬起頭來,老淚縱橫,指著真巧所在,顫抖著雙手,哭道:「女兒啊,女兒,你不要離開我,你要去哪裡,爹陪你去,只求你留在爹的身邊,爹幾十年裡,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和你娘,你怎麼捨得拋下爹。女兒,求你與爹說說話吧。」
大掌勺哇的一聲叫,抱住腦袋,跪倒在地,濁淚長流,一邊拚命敲打腦袋,一邊哭道:「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女兒死了,我妻子也死了!可你為什麼是我的女兒!為什麼叫我爹!」這麼念了兩聲,突然身子一硬,垂頭再不動彈了。
胖大嘴又解釋道:「師父,你記錯了,小四話少,是小六話多。」
田問點了點頭,沉聲道:「不會,謝謝!」
「當然!我師父的弟子,都不準留鬍子!他對鬍子特別敏感!」
真巧很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昨晚,把該說的都向大掌勺爹爹說了,他很高興,我,我也沒想到他會做出這個決定。火大哥,你不要為難,大掌勺爹爹來向道長提親,你,你不答應就是了……」
王孝先說道:「到了到了!」
那青衣男子笑道:「糧隊的兄弟們一路辛苦!慢走!」繼續穩坐于大石上,揮手告別。
暫不表這些民間偷盜野史,說回來火小邪這邊。
胖好味剛剛說完,就聽做飯處有人扯著嗓門大罵:「法克!法克!胖好味這個愛死猴死外兒了!」
糧隊再往前走,過了一個石橋,全隊暫時停下,卻不聚集,看樣子,似乎前隊正在盤點清查貨物。
王孝先雙手一甩,無奈道:「好吧!我走,我走,你們隨意!」說著就往路邊鑽。
胖好味低聲道:「師哥,師父的健忘症好像越來越嚴重了啊。」
「可能不?師哥,你有三次跟著糧隊去木蠱寨的經驗了,到底有沒有可能啊?」
大掌勺看了眼火小邪、田問、王孝先,爽朗笑道:「你們三個一起隨我來吧。胖好味,你這個愛死猴,也隨我來。」
「什麼?」火小邪問道。
胖大嘴趕忙拉著胖好味就跑,不住抱怨道:「胖子,你怎麼去這麼久?那個逍遙枝的王孝先鬼鬼祟祟的,逍遙枝的人現在在木家地位不穩,你可不要與他打太多交道。」
王孝先舉著黑丸,懇求的看著火小邪、真巧、田問:「吃了吧……我就說不要混進糧隊,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我一路尋思,做了這三個藥丸,沒想到真用上了……」
王孝先掩鼻道:「這些衣服多久沒洗了?又臭又酸!」
鷲白鷗飛了幾圈,便又飛回到樹枝間,騰騰跳跳,不見了蹤跡。
那巨坑之下,肯定就是毒源所在,因為就算含著藥物,依舊身上十分不適,直到走出巨坑範圍,才覺得舒服一些。
王孝先還是說道:「沒用的……」
大掌勺哼了聲,回頭大罵:「胖大嘴胖好味你們兩個愛死猴!統統回去!法克!還與,誰敢欺負我女兒,法剋死!」說著,拉住真巧便走。
胖大嘴、胖好味等一眾弟子聽了,紛紛歡呼,對於他們來說,能隨心所欲做菜做飯,比能夠整夜休息似乎更讓人高興。
火小邪說道:「剛才以為肯定死了,現在除了有點累,沒有什麼不適。嗨!這種疼真是不想再嘗一次了。」火小邪站直了身子,向田問抱拳一拜,感激道:「田問兄,你剛才大義救我,不顧自己安危,此生此世,我都欠你這個大恩情。」
胖好味哦了一聲,轉念一想,說道:「這個主意聽著還行!那就這樣了,我帶你們先走!」
大掌勺哼道:「可憐的土家人!跪下!」
「不行。」胖大嘴口氣明顯一軟。
真巧雙眼也隱隱含淚,猶豫了片刻后,說道:「爹……你能帶我和我的朋友,去木蠱寨嗎?」
真巧臉一紅,趕忙避開火小邪的眼神。
胖好味說道:「你出去啊,我巴不得你出去!」
眾人知道糧隊兇險,也都齊齊應了。
大掌勺罵道:「你們五個!去哪裡了?」
王孝先要摸鬍子,沒有摸到,只好匆匆摸了下巴一下,問道:「你們能幫我們幾個做四道菜嗎?」
真巧扶著火小邪站起,火小邪鬆了真巧,動了動腿腳。
胖好味求道:「火兄弟,做菜和做賊,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天地之別,你們沒有刀具,連斗菜的單灶案板都不知道怎麼弄!別想了!」
胖好味一聽,啊的一聲叫,立即磕頭不止:「師父,師父,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
寨子入口毫無設防,只有一個木質的牌坊橫跨路面,牌坊上掛著青色牌匾,上書白色的木蠱寨三個大字。
真巧問道:「道長說的那個胖好味,和你一起闖火門三關的兄弟,真會來找我們嗎?」
胖好味愣了一愣,隨後恍然大悟,咧嘴笑道:「你走啊,誰不讓你走了。」
這些木蠱寨里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多是穿青衣,容貌俊美,打扮十分的素雅整潔。他們各自忙碌,孩童一個個看著機靈聰慧,卻對進寨來的龐大糧隊並不好奇,也無人在街邊圍觀,評頭論足,糧隊走過,大多數人只是停下片刻,笑吟吟的向糧隊抱拳示意片刻,便該幹什麼繼續幹什麼去了。只是木蠱寨內,十分安靜,沒有人大聲吆喝著說話,更無爭吵喧鬧之聲。
本來聽大掌勺要帶著眾人去木蠱寨,實屬意外之喜,可大掌勺再度昏厥,又出乎意料。
火小邪見這兩人就要掐起來,趕忙上前阻止,說道:「胖好味,病罐子,別吵別吵,真巧既然不願意走,那我們進到寨子里,再商量著辦。」
火小邪換上一副輕鬆嬉皮的表情,說道:「病罐子,我看要不然算了,不讓你走,你就先陪我們住下。」
胖好味睜著眼睛,張著嘴巴,不知該如何是好。
大掌勺略退半步,哈哈笑道:「法克法克!我有三十年沒見過有土家人能施展出身土不二這種奇術了!好的很,你果然是土家雙修的奇人!我若沒猜錯,你是田問!」
田問輕哼道:「木象人術!」
火小邪輕輕點頭,說道:「想想也確實沒有其他的辦法了……我們走吧。」
「哦……大掌勺會裝嗎?」火小邪輕笑一聲,懶得再問,隨眾人快步跟著大掌勺而去。
洞中黑暗無光!好在黑氂牛身上都掛著熒光燈具,方才能看清周圍的情況。
「大掌勺真會裝……」王孝先的反應快如閃電,邁步就走。
火小邪也道:「確實沒想到這麼順利!」
胖好味很是激動,一步上前,幾乎鼻子碰到王孝先的臉上,點著王孝先罵道:「你真當你是火小邪的師父啊?豬鼻子插大蔥,你裝象啊?給你臉你還不要臉啊!」胖好味這個四川人,平日里看著脾氣不錯,其實是個急性子。昨晚火小邪已經如實告知胖好味,自己並不是王孝先的弟子,此行想進木蠱寨,只因王孝先求他幫忙去救少主林婉。胖好味對誰當木王這種事情,並不在乎,但涉及到師父大掌勺,又與火小邪有關,王孝先擰著他的想法說話,他很容易就急眼了。
誰也沒有想到,真巧輕輕一握,竟有如此大的效力!剛才還是鐵了心要走的胖大嘴,立即折服在真巧的一雙小手之下。
胖好味有些不高興,瞪著王孝先說道:「病罐子,你是啥子意思?我當我師父說話是放屁啊?誰有病?你有病,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火門三關的時候,你就有病!精神病!」
火小邪喝道:「病罐子!你怎麼這麼沒出息!」
胖大嘴在前面喊道:「跟上隊伍!跟上跟上!」
王孝先罵了聲:「我還不想留呢!」
眾弟子摩拳擦掌,一個個躍躍欲試,而火小邪聽了,只覺得頭皮一麻。
王孝先問道:「你感覺怎麼樣?」
真巧冷冷答道:「我抓著了機會,喚他一聲爹,叫出了他的心魔,方才能夠制住他,要不然今天,我們誰也逃不出去。」
「是!師父!」
不過多久,就見大掌勺興沖沖的走來,喝道:「藥王爺今天高興,我們比預期走的要快!青雲客棧眾弟子聽了!」
火小邪抱拳道:「慢走,不送了!」
火小邪插嘴道:「病罐子,胖好味,你們別吵了。我看這樣吧,病罐子,你暫時陪我們住下,等見到真巧,再議不遲。」
山谷盡頭,乃是一處高達千尺的筆直絕壁,看似無路可走,但逐漸近前,方看到山壁下方,有一個黑乎乎的洞口,上方刻著八個青色大字「木家糧道、擅入者死」。
胖好味應道:「當然當然!他經常來下面幾個分店鬼混,臭不要臉,太貼切了。走走走,我們先進房間去。」
胖好味一愣:「火小邪?」
真巧說道 道:「這個不要臉的死不了。」
胖大嘴說道:「師父,不是五個,是六個!」
王孝先贊道:「水家的亂魂眼?你是水妖兒?」
大掌勺話語一落,火小邪立即劇烈的抽搐起來。
胖大嘴熟悉大掌勺,趕忙堆出滿臉笑容:「師父,我是胖大嘴啊,你帶著我們來拉屎,你忘了啊?」
火小邪實在聽不下去,但又不好對王孝先發作,只能安慰道:「師父,鬍子還能再長,性命只有一條,師父請節哀啊。」
田問沉聲道:「無妨,同感!」
王孝先、火小邪、真巧、田問四人混在青雲客棧隊伍的中部,跟隨著胖好味,學著青雲客棧其他弟子的模樣,把持著氂牛,默不作聲的行走起來。
「什麼?向我提親?」王孝先下巴一落到地。
胖大嘴從前隊跑來,喜道:「到糧隊的木家洞關口了!很快就到木蠱寨!你們只要進了木蠱寨,就暫時安全了!」
胖好味罵道:「鎚子!我一會就找師父去,說出實情,你是個毛的火小邪的師父!」
廂房的布置很是平常,一個大套間,一廳三房,胖好味略作安排,四人便聚在客廳內,聽胖好味和王孝先談論這個乙大掌柜。
真巧亦向火小邪靠過來,看的入迷,說道:「好漂亮啊!做夢也想不到我們會來到這樣的地方呢。」
大掌勺厲罵道:「劣徒!法克魷!還敢騙我!你當為師還在健忘嗎?」
火小邪再度悶哼一聲,七竅一痛,口鼻雙眼全部淌出血水來,依舊不跪。
而火小邪他們隱藏的青雲客棧隊伍,則是落在糧隊最後,帶隊的大掌勺在最前,與隊尾仍然間隔了二三丈遠,顯得離群而孤零零的。其實這是糧隊的固定安排,青雲客棧的隊伍,主要負責這上百號人的飲食,吃到嘴裏的東西,如果受了糧隊的葯陣污染,多少有些不妥,這是其一。其二,青雲客棧的弟子,雖隸屬木家青脈,卻不如王孝先這些人有木家本事,普通弟子稍有不慎,可能被自家葯陣反噬,徒增傷亡,故而稍微間隔幾丈,以免誤傷。再次,糧隊運輸的物品,最重要的都在隊伍中部,相比最後的青雲客棧伙夫團,則無關緊要。
女聲一出,就見大掌勺呆了一呆,五官驟然扭曲,歇斯底里一般喝道:「還有女人!你們兩個劣徒!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