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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水火姻緣

第七章 水火姻緣

王孝先眉頭一展,情不自禁似的咧著嘴傻笑,嘴裏又開始唱歌。
火小邪、真巧、田問與胖好味等青雲客棧弟子坐在緩坡上方,空地上的情景倒是一覽無遺。只是奇怪,這片空地正中,有一個圓形古井,黑洞洞的,也不知是何用處。
真巧偷偷看了王孝先一眼,王孝先脊背一涼,還是堅持道:「大掌勺,慎重,慎重!」
雖說有乙大掌柜這個不招人待見的,婚禮進行的依然十分順利。
胖大嘴從下方趕來,湊在火小邪等人面前,叮囑道:「大掌勺吩咐,原話轉達,乖女兒、乖女婿、木呆三人,不可亂走亂說,留在此地,可保安全。」
火小邪舉目一看,便看到一個騎著斑紋巨虎的女子,懷中抱著只肥貓,腳邊更是群貓環繞。此女滿臉甜笑,眉目生情,一會看看黒枝方向,一會看看青枝方向,嫵媚異常。此女火小邪絕不敢忘,正是與王孝先不清不楚,放過他們一條生路的花枝百艷仙主。
火小邪欣慰一笑,向真巧看來,真巧羞花閉月,眼中淚水翻滾,輕輕嚶的一聲,跑去側房躲避。
沒走一圈,就聽耳邊有唰唰細響,火小邪並不扭頭,只是餘光一瞥,火小邪何等眼力,果然見到一隻拳頭大小,毛茸茸的小動物蹲在牆角,正在一邊注視著屋內的一舉一動,一邊緩慢的移動,似乎已經察覺到危險。
真巧聽到腳步聲,輕輕側坐過身去,雙手緊緊捏著手絹,不知所措,分外嬌羞。
大掌勺說道:「當然今天!再過兩天就是斗蠱大會,木家勢必劇變,趕早不趕晚!胖好味,還不去辦!」
當然火小邪聽不懂。
王孝先罵道:「你對未來親家的態度就是這樣嗎?」
「一拜天地!」
這團黑蛇聚起足足有二人高矮,便蠕動不前,似乎在等待什麼。
胖好味哎呦哎呦的站了起來,委屈道:「師父,我剛才以為真的能娶老婆,一時間高興,一高興就沒腦子了,師父見諒,師父見諒!」
火小邪斬釘截鐵道:「喜歡!」
大掌勺對乙大掌柜不冷不熱的說道:「有勞乙大掌柜叮囑!」
王孝先愁道:「院外下了進不退蠱,我出不去啊!」
「沒有,什麼都想不起來,唉,這感覺沒法和你形容,你別問了行不行?」
火小邪看向王孝先:「我看你挺高興,你不是反對我和真巧成親嗎?」
王孝先知道大掌勺的健忘症還是依舊,趕忙趁熱打鐵道:「是我的弟子啊?哦哦!那就是他了,木呆!木呆!」
大掌勺轉身對真巧說道:「乖女兒,你不用聽你師父胡說,此人絕不是放蕩之徒。但你確定是他?此人面相不好,有孤苦之命,且遠不及他,他,叫什麼來著……」說著指向田問。
胖好味說道:「你們玩,我們回去了。」拉著火小邪便走。
大掌勺總算是明確了,低喝了聲好,站起身來,向火小邪走去。
斗蠱大會,啟動!
真巧掩嘴輕笑道:「喝多了酒盡瞎說。」
所有人都歡呼雀躍,氣氛十分的熱鬧,乙大掌柜懷中的靈貂,似乎也是被感染,半立著身子,吱吱歡叫不已。
「你還沒看到我呢。」
而中年男子輕瞄了火小邪一眼,低喝道:「請留步。」
「胖大嘴。」
火小邪此刻也不願與大掌勺多說,快步回屋,見真巧已經起床,趕忙走過去說道:「真巧,快起來!」
乙大掌柜身上常年帶著三隻靈貂,而三隻裏面,就有他最得意的一隻,是九品靈貂。可這麼機靈聰明的動物,卻被乙大掌柜起了三個惡俗的名字,分別叫小雞雞、小粑粑、小球球。可見乙大掌柜的品味之差。
火小邪悵然所失道:「真巧,你我夫妻,日月為證,你既然已是我的妻子,我此生都不會負你。可我不是一個恣意妄為,不負責任的男子,不能只求自己快活。真巧,請你給我一點時間。」
等大掌勺、火小邪、真巧、田問四人換了青衣長褂出來,仍看著王孝先在院門口呆坐。
大掌勺幾步上前,一把揪住王孝先的衣領,生生將他提了起來,罵道:「你敢不答應?」
再說貂這種動物,在木家人的說法里,貂屬木靈寄生,不懼尋常的藥物和蠱術,且分為九品,五品以上稱為靈貂。九品靈貂為上上品,非常罕見,據說可以修鍊成妖,幻化出人形。但九品靈貂不僅難尋,更難訓練,不過一旦訓練出來,極通人性,無須指令傳達,只需默念幾番,它便知曉。乙大掌柜雖是許多人眼中的笑柄,但在木家中,訓貂的本事乃是一絕,無人可比,值得佩服。
而木家的斗蠱大會,亦稱斗葯大會,仍然選擇在木媻的外圍召開!其間用心,想來便知,不用多表。
大掌勺見火小邪這般神情,面容慢慢的舒展開來,重重的拍了拍火小邪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好!象個樣子!我成全你們!」
大掌勺一進屋,目光直落在王孝先身上,哈哈大笑,十分客氣道:「王孝先,哈哈,王先生!生怕你走了,你在就好,你在就好,這邊坐,這邊坐!請,請!」說著,連連招呼著王孝先,讓他往廳堂主位上坐。
王孝先急道:「不能放它走!放貂歸山,後患無窮啊,關起來關起來,我看乙大掌柜怎麼說!」
火小邪搜腸刮肚了半天,方才藉著酒性,厚著臉皮說道:「真巧……」
火小邪答道:「正是,我名叫木小邪。」
田問在門外低念了聲:「一刻值千金!」說罷轉身就走,剛走到院中,突然站直了身子,直挺挺的後仰倒地,呼嚕一聲,竟這麼睡著了。
火小邪激動的一直腦子發懵,只是聽著胖大嘴的指令行事,看著紅布下若隱若現的俏麗面孔,如痴如醉,只覺得人生有此經歷,不枉來世間一趟。
火小邪露出笑臉,十分誠懇的說道:「我叫木小邪。」
王孝先難受的低叫一聲,還是一臉傻笑,答道:「小雞雞,小雞雞!來看小雞雞!」
火小邪搖頭晃腦,毫無察覺異樣,腳步保持原樣,哈哈笑著,繼續繞著屋子前行。
此人一來,就聽暗嘆聲一片,許多人頗為不樂意。
火小邪的笑意已能控制,哼道:「小傢伙!是你在使壞吧!」
「怎講?」
胖好味牢騷道:「剛才應該讓我摸一下就好了,從來沒有摸到過小雞雞呢。」
此人正是木王林木森,他向藥王爺抱了抱拳,便微閉雙目養神。
真巧口氣一硬,說道:「你剛才和我親熱,現在說不要我就不要我,你對得住我嗎?」
弟子們答道:「是,聽仙主吩咐。」
王孝先、胖好味都嘆了一聲。
乙大掌柜摸了摸手中的靈貂,說道:「小雞雞,向新郎官問聲好。」
真巧點了點頭。
大掌勺悶聲罵道:「乙大掌柜,你再多說,別怪我和你翻臉!謝特!」
王孝先暗罵一聲:「完了!火小邪是來真的!」
場下木家眾人,嗡然應了。
火小邪看著真巧,竟然呆了!
大掌勺倒是一愣,看著王孝先,說道:「孝先我兄,我可沒說讓我的女兒嫁給你。」
王孝先說道:「小雞雞認識我們!剛才我們嘲笑它,它一定聽了生氣,下了笑蠱出來。好個小畜生,還會報復!要不是火小邪逮住你,沒準要笑死我們!」
胖好味趕忙把桃子丟掉,忙不迭的跑出去,請了大掌勺、真巧兩人進屋。
王孝先立即道:「我不答應!」
火小邪抓住真巧的小手,說道:「我,我好像是有妻子的,我不能,我不能……」
木蠱寨的這種情況,一正一反,可能正如木家人的本性!
台上已經就坐的木王林木森和青芽仙主也不再閉目眼神,都牢牢地盯著這團邪物。
林不笑似笑非笑道:「哦!我就說怎麼一身的火味,原來是灶房的弟子,呵呵!火頭工,這便對了!」
胖好味還是跪在地上,充滿期待的看著真巧,說道:「我!是我嗎?」
「嗯……」
乙大掌柜忙道:「收下收下,這是我自己腌制的臘肉,一共就兩三塊,我挑的最好最大的一塊帶來的,禮輕情意重啊。大掌勺,是我自己腌的,我自己。」
正想著,就聽內廂里有女子叫道:「新娘子來嘍!」
兩個女子便盈盈出了房門,將門掩上。
「你觀察的還挺仔細啊!我一點都看不出來。」
火小邪如同沒有聽見,將靈貂往地上一順,鬆了手掌。
真巧也聽到了號角聲,一邊穿戴,一邊說道:「怎麼有人吹號!」
田問臉一松,又恢復到面無表情的狀態。
真巧眼睛便濕潤了,緊靠著火小邪的肩頭說道:「我不在乎。」
青枝不愧為木家主脈,人數多,攜帶的物品更多,更為離奇的是,隊伍里緩步跟著幾隻高達二丈的「青牛」,仔細端詳,才發現這不是動物,而是由青藤盤繞而成,形似青牛的植物。植物居然能隨著隊伍走動,也是奇談!若不親見,無人敢信。
火小邪拉住王孝先,說道:「別急!別急!」
「有點。」
私宅的廚房內,幾個廚子也是忙得不亦樂乎,準備今晚的婚宴。大掌勺是青雲客棧的總廚,菜肴自然是非比尋常,雖看不到主菜的摸樣,但從已經完成的工序就可見端倪。由各色食材雕刻拼就成的盤龍飛鳳,高達半人,活靈活現,若不細看,根本不知道這是食物做成;一個大紫砂罐,裏面濃湯翻滾,一個廚子仍不時的向裏面添加食材,香氣四溢;一個油鍋,正在烹炸麵食,那些麵食也是奇了,丟到鍋里,竟自動變成一個生肖的圖案。至於其他備好的小點,色香味俱全,一看就讓人大快朵頤。常人不知,今晚所呈現的菜肴,全是稀世珍品,大掌勺稱之為「十全十味匯珍宴」,什麼滿漢全席,與之相比,簡直是豬糠與熊掌之別。
「誰,誰給你的。」
有幾個弟子驚訝道:「仙主,用香就好,不必用藥吧,一丸下去,不化解可就一直睡下去了。再說中了進不退蠱,用這麼猛的葯的話,可能醒來以後,會失憶啊。」
火小邪對真巧十分愛憐,聽真巧這麼一說,動作便輕緩了許多,腦海里也不再如剛才一般不知分寸,略略涼了一點。
大掌勺見真巧離去,反而笑得開心:「我女兒開心了!哈哈哈!孝先兄,你弟子木小邪無父無母,你是他的師父,本該你向我提親,但我們五行世家中人,不用管這些規矩,今日我就向你提親,望你的徒弟木小邪,做我的上門女婿!你答應嗎?」
這靈貂似乎聽得懂人言,四爪一松,尾巴就往下垂。可能這隻靈貂極為愛護自己的尾巴,尾巴還沒有垂下,便又收了回來,繼續四爪抱住。它也不再裝死,一對靈光四射的圓滾滾的小眼睛睜開,可憐兮兮的看著火小邪。
約莫一盞茶的光景,號聲才嘎然停止。號聲雖停,耳朵里依舊嗚嗚嗚嗚響成一片。
王孝先見田問毫無反應,張口罵道:「木呆!說你呢!眼睛壞了,耳朵也壞了嗎?過來!」
火小邪周身滾燙,鬆了松領口,他心裏想著應該揭開真巧的蓋頭,卻伸不出手去,只好在真巧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真巧有些發痴。
王孝先嘿嘿傻笑,唱道:「哥哥想妹,淚花兒流啊,淚花兒留。」
火小邪沉聲罵道:「病罐子,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啊?不說廢話會憋死嗎?」
大掌勺悶聲道:「乙大掌柜,你可以去忙你的了。」
胖好味含糊不清說道:「這是木家十毒陣,之首,之首,黒枝是想把我們都殺了,都殺了嗎?」哇的一口,吐出滿嘴酸水,又道,「你居然,居然沒事,你不難受嗎?」
大掌勺又招呼read.99csw.com火小邪、真巧、田問三人速隨他來,三人不敢怠慢,暫拋下王孝先,與大掌勺回屋。
一片沉默,兩人雖說都是一肚子話,可半晌竟誰也不知該先說什麼。
大掌勺走到火小邪面前,仔細打量了一下火小邪的面貌,說道:「木小邪?」
大掌勺說道:「沒有辦法,進不退蠱是專門針對你們逍遙枝仙主的!你要是運氣好,只管闖出院外!至於你的神智將會迷糊到什麼程度,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大掌勺說道:「斗蠱大會一開,木蠱寨內不得留人,此乃規矩!留在店內,反而凶多吉少。快,你們三個,隨我來更衣焚香!」
好一個美人!真巧平日里與火小邪幾人四處顛簸,哪有功夫細細打扮,今日這般打點收拾下來,豈是往昔可比!端的是上天造化而成的美人,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含喜微笑,竊視流眄。如詩讚曰:寐春風兮發鮮榮,潔齋俟兮惠音聲,贈我如此兮不如無生。
「師弟,有你在,我踏實許多。好了,師弟,此事暫不談了,先趕去會場吧。」
藥王爺又道:「請黒枝總仙主青辰!」
靈貂就地一滾,立即一溜煙串上牆頭,沒有了蹤影。
林不笑走至王孝先身邊,翻了翻他的眼皮,說道:「進不退乃我逍遙枝目前無解之蠱術!他不胡言亂語,已是萬幸!我來問他,看他還能說出什麼。」
火小邪等人緊跟著出了院外,火小邪問道:「你還好吧?」
火小邪本來也跟著笑,但遠不至於笑成這種狀態,不由得生疑,笑哈哈的轉頭問田問道:「你不想笑?」
王孝先笑的也是直不起身子,扶著胖好味的後背笑道:「關鍵是乙大掌柜還不知道我們為什麼笑啊,簡直聽不得他叫這些貂的名字啊!」
真巧急道:「不是他,也不是他!」
吉時已近,胖好味請了火小邪、王孝先、田問出來。廳堂內大掌勺的一眾弟子和廚子們紛紛向火小邪道喜。火小邪面紅耳赤,一路抱拳。
大掌勺沒有與火小邪打招呼,好像忘了火小邪是他的女婿,只是撥開了火小邪,走出幾步,仰望天空,表情嚴肅道:「提前了!竟然提前開始了!」
乙大掌柜臉上登時不快,斥責道:「我的靈貂豈是你隨便叫的?大掌勺,趕快把他拖下去,一會出行碰到逍遙枝,趕快還了,嗯嗯,在青雲客棧里唱些歪歌,嗯嗯,胡鬧!」
中年男子看都不看胖好味,只是似看非看的瞟著火小邪,問道:「我乃逍遙枝林不笑仙主,木王大人的二徒弟,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王孝先一擺手:「算了,你還是別這樣了,把老妖精都能嚇死了。」
火小邪尚不知道,這片被藤蔓掩蓋住的後山,才是真正的木蠱寨!木蠱寨三十多年前毀於失控的木媻,大有吞沒整片山谷之勢,後來木家人竭盡全力,將泥土注入毒素,死傷慘重,方才把木媻壓制在這片區域內。
大掌勺一揮手,胖大嘴、胖好味兩人連忙拖著哼唱不止的王孝先往後鑽去。
火小邪說道:「可能這號聲有蹊蹺!」
王孝先手舞足蹈唱道:「哥哥抓住了妹妹了手,哥哥也不鬆手啊,哥哥也不鬆手。」
大掌勺聽完王孝先所說,面露猶豫之色,牽住真巧的手說道:「乖女兒,你一直不置可否,那現在,你就給爹一個答覆好嗎?你是聽爹的安排,還是有其他考慮?」
等火小邪和真巧走出房間,院子里已經站滿了人,都仰頭聽著號角。
火小邪連忙拉住胖好味,連連說:「不打擾,不打擾了,我們回去了。」
真巧堅決道:「可我只喜歡小邪!」
「怪人!算了,你繼續逛你的。」王孝先說道。
鴉雀無聲!會場氣氛竟頓時一滯!
真巧見人走了,方才慢慢站起,退後一步,對著梳妝用的大鏡子里的自己端詳,輕飄飄的轉了幾圈,很是滿意,笑面如花,十分幸福。但僅僅高興了片刻,真巧便停了下來,默默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一副十足的新娘子打扮,若有所思。
王孝先說道:「又急了,你要當新郎官了,高興才對,總是急個什麼。」
大掌勺念了聲好,帶著火小邪、真巧、田問便走,走過王孝先身邊,大掌勺嚷道:「王孝先,你要麼就闖過去,要麼就留在這裏!不要猶豫了!」
這樁婚事,雖說過程並不繁瑣,但火小邪、真巧兩人結為夫妻,已是天地為證,日月為盟!
大掌勺罵道:「那你要怎樣?」
「哦!哦!不是臭道長給的就行,替,替我謝謝他!」
火小邪身子一翻,滾倒在地,罵道:「還想逃!」
火小邪見此情景,不免心驚,前山還是一派祥和安寧的小鎮,後山卻是如此猙獰險惡之地,美與丑、善與惡、吉與凶居然相隔如此之近。想那王孝先,平日里善良平和,愛憐生命,關懷體貼,殺起人來卻象碾死幾隻螞蟻般毫不在乎,如同惡魔一般。
這號聲在天宇間迴響,洪亮之極,悠長深厚,並不象人能奏響,更似大地發出的長鳴之聲,節奏一長兩短,乍一聽還顯枯燥,但聽的時間久了,這漫長的聲音間,仍有音律存在,好像是一首歌曲,被放緩了千百倍所致。
所有人的目光向火小邪投來,火小邪向真巧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幸福之色,看向大掌勺,未見任何猶豫的說道:「願意!」
不知是體內醒酒丸的作用,還是意志使然,火小邪見了真巧,酒倒醒了幾分,不禁站穩了身子,面頰滾燙的憨笑道:「真巧……不好意思,一高興,喝多了些……」
林不笑哼道:「不送。」
王孝先哭喪著臉,說道:「能不著急嗎?我出不去啊!」
火小邪說道:「不是,我喜歡你,非常非常的喜歡你。」
「嗚,嗚嗚,嗚嗚嗚」巨大的號角聲響徹天宇,經久不息,火小邪一下子睜開眼睛,耳邊聽著這號角聲,一絲莫名的緊張感頓時升起!
火小邪覺得不對,自己也有點控制不住的感覺,不由得唰的站起身,嘿嘿嘿嘿的一邊笑著一邊繞著屋子行走。
眾人極為期待真巧到來,廳堂內一時間頗為安靜。
「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來了啊?」
走的近了,方看到這片空地已有布置,一座矮木台搭建在藤蔓之下,木台兩側,有巨木數根,分別刻著「木青」「木黒」 「木花」「木逍遙」幾個大字。木台上擺著七八張藤椅,焚點著三個香燭,除此以外,別無他物,素淡的很。
「你,你真好看。」
火小邪伸出手去,緩緩將真巧頭上的紅蓋頭揭下。
火小邪樂道:「小傢伙,我叫你小小邪好不好?」
藥王爺朗聲道:「木家斗葯大會,今年乃第四百四十七次,小葯不才,得木王林木森,青、黒、花、逍遙四枝總仙主,各位木家元老推薦,擔任本次斗葯大會司掌。斗葯大會,意義非常,乃木家五年一屆之盛會,木家四枝高手,齊聚於此地,以決新任木王之歸屬。斗葯之法,循先祖之規定,文、武、葯三斗,木家四枝,各顯其能,旨在公平,三斗之後,勝出一枝,為木王枝,可推舉新任木王。現第四百四十六任木王林木森,隸屬逍遙,以逍遙枝身份斗葯。木家弟子,可聽明白?」
大掌勺一看,罵道:「定是乙大掌柜辦的好事!這樣吧,乖女兒,乖女婿,木呆,你們三個,暫時做為青雲客棧的弟子,隨我去斗蠱大會!」
火小邪見其中一人是胖大嘴,快步上前,胖大嘴如同沒有看到火小邪似的,只是呆望天空。
火小邪說道:「坐不住!心裏亂糟糟的。」
林不笑說道:「我只是問問!」
乙大掌柜說道:「好,謙虛謹慎,的確是個人才。嗯嗯,聽說你是逍遙枝王孝先的弟子?」
胖好味一見這臉色,就如同吃了頓大糞一樣,堵的難受,當即不悅道:「喂喂,好心沒好報啊!要不是我們大掌勺好心,送他到這裏,鬼知道他蹦跳到哪裡去了!你不謝我們,還要罵人啊?」
真巧緊張道:「還好,只是有些刺耳,不覺得難受。」
大掌勺牽過真巧,說道:「我這個乖女兒,失而復得,今年也有二十齣頭的年紀了,我問過她了,她尚未婚配,既然來到木蠱寨青雲客棧,我就想著,為她說個媒。」說著,向火小邪看去。
「又是胖,胖大嘴給你的?」
再看遙相對望的另一側山脊,也走出一支人數眾多的隊伍,不過遠遠看去,這些人穿著的衣裳與青枝差別較大,主要是衣裳的顏色為深青發黑,除此以外,這支隊伍一出現,便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壓抑之氣湧來,似悲似苦似狂似躁,很是讓人不適。若是細看,能發現隊伍里有些物體根本不象活人,蹦跳著走路,極可能是受人驅動的乾屍。
想到此處,火小邪啊的一聲悶叫,停下動作,翻身而起,狠狠的抱住自己的腦袋,大口大口的喘息,每喘息一下,就又有新的男女之事的場景浮現腦海。
夜色漸深,大掌勺的私宅內已經布置停當,主廳內火燭明通,碩大的紅色喜字高懸正中。胖大嘴換了身禮服,做為主婚司儀,看起來還挺象一回事。
火小邪沉聲道:「這個林不笑,可比王孝先厲害多了,他只是不想說破我不是青雲客棧的弟子。我跟你來,本想看看逍遙枝的人是否好商量,畢竟王孝先有事情讓我幫忙,可現在王孝先神志不清,說不出個所以然,林不笑又有殺我之心,我也不便與逍遙枝接觸了,只望王孝先能夠儘快清醒!」
林不笑走開幾步,喚道:「李自有仙主,來一下,我與你有話說。」
所有人身子一松,許多人可能沒有參加過斗蠱大會,神情激動興奮起來,開始交頭接耳。
眾人紛紛四散而去。
大掌勺笑道:「我嘛,是個急性子,心裏藏不住話。我有一事相商,有關我的女兒和你的徒弟。」
青枝眾人還在歡呼,那女子背轉身來,伸手一壓,青枝眾人頓時閉口不語。
王孝先聽火小邪這一喝,再也說不出話來,腦袋一垂,無力的說道:「我,同意這門親事……」
胖大嘴請了王孝先、大掌勺落座父母尊位,大掌勺神采奕奕,看著火小邪一直不停的呵呵憨笑,王孝先則是一身道袍,也看著火小邪連連點頭,很是得意。
王孝先也笑的從椅子上滾下,蹲在地上,笑的直抽抽。
胖大嘴無可奈何的嘆了一聲,提著臘肉就走。乙大掌柜忙道:「胖大嘴,記得登記一下,我送了我自己腌制的臘肉啊!不能忘了,可不能忘了!」
田問不語,拿出一顆藥丸,將火小邪嘴巴一捏,直塞進嘴,下巴一拉,這顆藥丸便讓火小邪咽進腹內。
李自有摸了摸鬍鬚,說道:「我看他定不是一個人來的木蠱寨。」
王孝先伸了伸手,摸了摸臉,說道:「居然沒事?不會吧!看來這個進不退蠱對我無效啊!哈哈!」王孝先開懷大笑,突然唱道:「小妹妹送哥哥啊,郎呀嘛郎有情,妹妹抓著哥哥的手,不呀嘛不鬆手。」一邊唱,一邊抓住了大掌勺的手。
乙大掌柜還是有些懼怕大掌勺,只好脖子一縮,稍加收斂。
台上的藥王爺見此邪物,雙眉緊皺的高聲喝道:「青辰總仙主,請速速上來!不可如此!」
一個清瘦男子快步上前,與林不笑走至一旁。
乙大掌柜至始至終沒看到真巧的模樣,頗為遺憾,也不久留,悻悻然離去。等他一走,氣氛更加輕鬆歡悅,酒席擺read.99csw.com上,各色珍香,琳琅滿目,更有百年陳釀的好酒,飲之不盡。
胖好味、王孝先齊聲驚道:「你竟然抓到了!」
只聽大掌勺叫道:「斗蠱大會開始了!所有人等,換上木家法衣!速速在青雲客棧大堂內集合!不可慢了,不可慢了!」
火小邪使勁掐自己,才終於忍住,不至於笑的前仰後合。
王孝先、胖好味只好頗為惆悵的隨火小邪往回走。
這樁婚事,雖說過程並不繁瑣,但火小邪、真巧兩人結為夫妻,已是天地為證,日月為盟!
火小邪沖靈貂看來,不由的笑道:「看來它也不喜歡這個名字。」
「我,我想親你,可不可以?」
乙大掌柜說道:「甲大掌柜一直在斗蠱大會布置呢。嗯嗯,不提他。新娘子呢?什麼時候出來啊,我看一眼新娘子美不美,就走,我還有好多事要忙呢,新娘子好久沒見到了,嗯嗯,不想錯過。」
田問就是不動。
真巧一滴淚已經湧出眼眶:「火大哥,如果你真有妻子,我願意為妾,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怎麼對我也好,你不會對不起我的。」
大掌勺迎面而來,差點與火小邪撞個滿懷。
乙大掌柜捻了捻鬍鬚,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不請自到,還請大掌勺見諒啊。我是想著,這麼好的一個婚事,我怎麼也要來看看新郎官和新娘子啊。哦哦,我備了一點薄禮,笑納,笑納。」說著,拎出一個油紙包來。
王孝先也恢復常態,盯著院門口,急的象熱鍋上的螞蟻,一個勁嚷道:「怎麼會提前開始了!我還出不去!怎麼辦!怎麼辦!怎麼就提前開始了!」
天色漸明,火小邪的新婚一夜,便這樣匆匆渡過。
大掌勺一把將王孝先甩開,吩咐道:「胖大嘴、胖好味,你們兩個把王孝先架出去!他已經中了蠱,迷糊了!」
火小邪心裏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田問聽到火小邪他們來了,向他們點頭示意。而王孝先如同大掌勺一般,如同中邪了一般,表情凝重,仰頭看天,一動不動,口中喃喃自語:「提前了!提前了!」
火小邪聽王孝先說過,黒枝以蠱術見長,大多蠱術均邪惡狠毒,煉化所用的物品多是用毒蟲、屍體、骨骸等等污濁之物,在木家也不討人喜歡,所以黒枝在民間也從不稱自己為木家,而是黒蠱。但黒枝自木蠱寨陷落之後,妖人輩出,短短三十年,其實力之強,已是不爭的事實。
「你不急著去找木王和林婉稟報了?」
轉眼間夜幕低垂,大掌勺的私宅里張燈結綵,人來人往的異常熱鬧,忙碌著籌備婚事。
火小邪笑道:「怪不得貂也不高興,哈哈,乙大掌柜,起名的人才,人才啊!走了,先回屋吧!」
真巧輕輕哎了一聲,臉上一紅,向火小邪偷瞟一眼,低下頭去,撥弄自己衣角。
大掌勺念道:「收下吧。」
胖大嘴走上前去,將油紙包接過,鼻子一聞,說道:「乙大掌柜,這臘肉還是你留著吃吧。」
「可能是吧!可剛才我看到他,立即心生殺意,若他敢來找王孝先,必不能留。」
火小邪說道:「我不知道,我只是這麼覺得。」
火小邪說道:「那好,放你走吧,你可不要再來捉弄我們,否則……」說著,用手指在靈貂眉間的黑毛上輕點了一下,「否則,我會生氣啊!」
青、黒、花、逍遙四枝隊伍,各走各路,向後山木媻藤蔓前的一片空地走來。
王孝先站起身說道:「我這個劣徒不是個好鳥,沒做我弟子前,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好色之人!他怎麼勾搭上真巧了?害人害人,真是害人!都是我管教不嚴!」
兩人衣衫盡落,跌在床榻之上,寸寸肌膚,水乳|交融。火小邪輕撫真巧滑如綢緞般的肌膚,不忍釋手,眼睛更是看不過來,幾欲把真巧揉入身體之內。而真巧低低呻|吟,如夜鶯晚唱,應和著火小邪的動作,緊緊糾纏在一起,不肯半刻分開。
靈貂手腳不能動,凶性大發,張嘴便向火小邪胳膊上咬去,火小邪哪能讓它咬到,一隻手騰出,一把抓住靈貂的后脖頸皮肉,拎了起來。
「不是。」
火小邪說道:「這麼小的一個東西,有這麼聰明?」
胖好味本還在偷偷啃著半個桃子,聽王孝先這麼一說,一口氣沒喘上來,噎的直翻白眼,咕咚一下狠狠把桃子咽下去,指著自己鼻子說道:「我?我??師父,原來你的意思是把真巧妹妹嫁給我啊,謝師父成全,我一直想找個媳婦!」
真巧奇道:「他們都怎麼了?」
王孝先插嘴道:「大掌勺,說不定你真的弄錯了,真巧若不想嫁人,你可別逼著她啊。人間多少不幸的婚姻,都是父母擅自做主,沒有徵求女兒的意見,最終造成慘禍。」
木台上站著一個白須老者,負手而立,神態嚴謹,正看著木家各枝到來。
王孝先依舊搖頭晃腦的唱道:「哥哥天天想妹妹呀,天天都想妹妹,妹妹有沒有想著哥,有沒有想著哥呀?」
胖大嘴一臉木然道:「斗蠱大會的召集號,斗蠱大會,提前開始了。」
兩人齊步快行,向青雲客棧的隊伍追去。
那片黑乎乎的東西,竟是千百條黑蛇盤踞而成!
「那你察言觀色的本領還挺厲害的,你還看出什麼問題來?」
而此時,火小邪他們,已經繞過山脊,見到了後山的景象。
胖好味低聲道:「是黒枝!」
火小邪的下體,滾燙欲炸,也許是天性使然,直往真巧的桃花源處探去。真巧雙頰緋紅,曲意迎合,低聲呻|吟道:「慢一點……我怕……」
藥王爺拜了一拜,轉過身去,面朝矮台後的無邊藤蔓,此乃木家總壇方向,跪地三拜,念念有詞,有青衣木家弟子取了三隻香來,藥王爺分三次敬了先祖,將香分別插入矮台上的香爐之內。
「什,什麼東西?」
大掌勺說道:「你這小子,長的還不錯,身子骨也硬朗!可看著有點狡猾,不像個老實人!」
真巧身子微顫,無須火小邪用力,順勢便靠在了火小邪懷中。
火小邪一看後山的情景,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一路上所有的想象,與眼前所見,簡直是雲泥之別!
火小邪忙道:「不用不用!這可使不得。」
黒枝方向,立即有不懷好意的笑聲隱隱傳來。
大掌勺不願耽擱,帶著眾人便走。
王孝先咬了咬牙,長身而起,說道:「今天就看我的造化了!走!」說著,竟先於大掌勺一步,向院外跑去。
真巧看著火小邪的雙眼:「你為什麼會怕她?」
那隻熊貓慢騰騰爬上矮台,去了正中座位,趴下了身子。
王孝先也是低眉順眼,由胖好味拽著行走,不敢有放肆,看來他傻是傻了,木家的本性不丟。
火小邪笑道:「又不能怪它,它也是聽人使喚的,再說,你們笑它是小雞雞,它生氣也有理由。」
「哈哈,沒有了沒有了,快走快走,我們要掉隊了。」
真巧不解的看著火小邪,呢喃道:「為什麼?」
「我是反對啊,可現在已經這樣了。我可不願意掃興,破壞別人的婚事,俗話說要生孩子沒屁|眼的。」
田問說道:「解酒丸!」
「你緊張啊?」
王孝先、田問兩人陪同在屋內,也是換了一身十足洋氣的打扮。
真巧坐在一間側屋內,一身新娘子的紅裝,秀髮輕盤,著了淡妝,美艷的無可方物。屋內還有兩個青衣女子,為真巧梳妝打扮,紛紛贊道:「新娘子真是漂亮死了!」「花枝的百艷仙主也比不上你呢。」「大掌勺從來不與女子相處,這次也破例請我們來照顧,看來大掌勺真的用心了啊。」「逍遙枝的弟子,有這等好福氣,娶了這麼如花似玉的娘子,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哦。」
大掌勺跨入大堂,立即有數十個青衣男子向大掌勺問好,火小邪一看,全是昨晚婚事上的熟臉,心裏踏實了不少。
藥王爺長身而起,高聲念道:「斗葯大會,已是吉時!請現任木王林木森入座!」
兩人火熱的雙唇一觸,便再難分開。
再過一會,院內諸人方才大夢初醒一般,紛紛活動起來。
王孝先倒吸一口涼氣,盯著院門,沉默不語。
這片藤蔓佔據一方,並沒有蔓延之勢,只是與之相隔七八步的範圍內,光禿禿一片,草木皆無,露出地面的土壤亦是赤灰色,毫無生機,似乎被膠結成一塊。
大掌勺罵道:「我對木小邪不強求,但我可以強求你!法克魷!你敢掃老子的興!你再敢說個不字,今天就弄死你!」
火小邪關切的看了幾眼真巧,也不再說話,帶著真巧站在田問身旁。
「夫妻對拜!」
出了青雲客棧,號聲更加嘹亮,若辨聲源,乃是從這座小山的背面發出。
青芽向林木森微微點頭,說道:「妹夫,許久不見了!」
王孝先問道:「這句話你說了幾十遍了,你倒是說說,你心裏亂個什麼?」
中年男子側身避過,罵道:「王孝先!瘋的連鬍子都剃掉了!你真是該死!帶走!」
乙大掌柜落座,抱著手中的靈貂說道:「我的小雞雞非要跟我過來,它喜歡熱鬧,我就帶它來了,它又憋不住,我只好把它拿出來。」
火小邪笑道:「還裝死呢?死了還能抱著尾巴?」
圍繞著這片空地,是一片環形緩坡,數道深溝,溝里泡著綠色的藥水,藥水里里豎著二人高矮的木柵欄,將諾大的一片緩坡,分隔成四個區域,顯然是避免各枝人等接觸。
一個稍微年長些的青衣女子說道:「大婚前都有點緊張,妹妹你放寬心就好了。我們就在屋外,你一會記得叫我們啊。」
「強身丸!」
火小邪腳步搖晃,時進時退,讓這隻靈貂也有些為難,到底是不是發現了它。
大掌勺讚賞道:「好!是我女婿的樣子!我喜歡!」
房間里胖好味、王孝先兩人已經跌跌撞撞的跑出,滿頭大汗,再無笑意,田問跟著他們身後,也向火小邪看來。
王孝先一見乙大掌柜,用手一指,叫道:「小雞雞來了!」接著唱道,「小丫嘛小雞雞,咦?小雞雞!」
兩人駕著又唱又跳的王孝先一路追趕,胖好味喚道:「逍遙枝的各位師兄!稍等稍等!」
王孝先直勾勾的看著火小邪。
只見藥王爺環視一圈,手上一揮,號角聲便從整個後山的地下升起,震的人耳膜轟響。好在此番號頗短,響了幾聲,便又停止。
火小邪激動的一直腦子發懵,只是聽著胖大嘴的指令行事,看著紅布下若隱若現的俏麗面孔,如痴如醉,只覺得人生有此經歷,不枉來世間一趟。
火小邪一抓不中,暗罵道:「好個畜生!有點功夫!」
另一隻隊伍從街頭走出,正好與青雲客棧并行。這隊伍人數不多,只有十餘人,有男有女,大多道士打扮,男子均留著鬍鬚,看起來和王孝先頗有幾分神似。他們只與青雲客棧的隊伍并行了一小段,就繞往岔路,看來去後山的路線,各枝略有不同。
火小邪痛苦道:「我一和你有肌膚之親,心裏就難受的象刀子割一樣。我覺得我有罪!對很多人都有罪!我不行,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心裏還裝著別人!別的女人!」
火小邪輕嘆一聲,說道:「我記得我好像有兩個妻子,我最對不起的是第一個,她是個古靈精怪十分活潑的女子,但有的時候,好像又性格多變,讓我又愛她又怕她……」
王孝先不知是真混還是故意氣火小邪,忙道:「不敢不敢,師父哪有娶徒弟的道理。不過呢,我與真巧解除師徒關係,還是可以娶的。大掌勺的美意,豈read.99csw.com敢有違啊。」
火小邪嘿嘿一笑,站直了身子,扶著田問肩頭說道:「放心!我沒事!你,你沒事吧?」
「哈哈,我沒來晚吧!」本是安靜的氣氛,突然被尖聲尖氣的說話聲打破。
火小邪只覺得,此生所憶諸事,唯屬現在最為美好。
大掌勺笑道:「改什麼日子,我看今天就是挺好的日子。乖女兒,你聽你爹的。」
說曹操曹操就到,就見大掌勺、真巧離去的房門一開,他們兩人牽著手,笑吟吟的走了出來。
「火大哥,你是後悔娶了我嗎?」
「你後悔娶真巧啊?」
火小邪見王孝先失了體統,低聲問胖大嘴道:「打算一直這樣帶著他嗎?」
大掌勺對王孝先說道:「王先生,哈,還是叫你孝先親熱,你乃木王高徒,逍遙枝仙主,與我平輩。孝先啊,多謝你收留我女兒,並收她為徒。你以後有事需要我幫忙,我在所不辭!」
火小邪又問道:「那我們三人怎麼辦?」
胖大嘴、胖好味兩人趕忙上前把王孝先架住,王孝先真是痴了,看著胖大嘴、胖好味嘿嘿嘿傻笑,嘴裏依舊喋喋不休的唱個沒完。
真巧一直淡淡微笑,也不說話,等全部打扮妥當了,才輕聲道:「兩位姐姐,我想自己呆一會。」
「是大掌勺。」
真巧堅強道:「那你親我。」
火小邪臉上一燙,暫忘了乙大掌柜,舉目看去。只見真巧頭蓋紅布,一身華美的紅衣,腳步盈盈,由兩位青衣女子扶著,緩步走來。
「師哥,慎重,慎重,木王大人已經對我倆有所懷疑了,只要林婉不康復,木王之位此遭必定是黒枝青辰仙主的,這個局勢明朗的很,我們犯不上現在輕舉妄動。師哥,不管王孝先帶沒帶林婉的人餌進來,他既然落在我們手中,我們只要壓制住他,不讓他清醒,無論他帶來什麼人,也接觸不到木王和林婉的。」
火小邪一心只想抓住靈貂,動作隨性而發,更是自然洒脫。
這第二遍號,比第一遍號響時間短了八成,很快就停止下來。
又也不知喝了多久,直至酒席上沒有剩下幾人,火小邪方才醉意上頭,東倒西歪起來。田問上前將火小邪扶住,摻回房內,問道:「清醒否?」
大掌勺問道:「乙大掌柜,你為何沒有和甲大掌柜一起來?」
就見門外急沖沖走來一個消瘦男子,穿著身綢緞長袍,胸前掛著金燦燦的懷錶,戴著個青瓤瓜皮帽,留著老鼠胡,怎麼看也是一個十足的不良商販、土財主的打扮。只是此人懷中抱著一隻灰色的靈貂,那靈貂比他可愛的多。
王孝先看火小邪走來走去,不禁問道:「你一副火燒屁股的模樣幹什麼,你就不能踏實的坐一會。」
王孝先抹了抹嘴,說道:「乙大掌柜,我求你,大喜的日子,你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您要是真來道個喜,就別問三問四的了。」
真巧羞紅了臉,低聲道:「爹,你好讓我為難,我是有喜歡的,可我沒有說,爹爹你要把我許配給他,也沒說讓您提親。」這話說的雖輕,全是字字清晰,滿屋子的人都可以聽的真切。
胖好味說道:「王孝先迷糊了,只怕說不清你們的身份,你們暫且留在我們身邊,這樣安全。」
真巧問道:「沒想到什麼?」
王孝先明知故問道:「請說請說。」
真巧表情一柔,微微避開火小邪的眼神。
王孝先也急道:「就是他就是他!」
那隻動物也有意無意的躲避著火小邪的眼神,意欲尋到機會,向屋外逃走。
乙大掌柜只顧著看,說道:「等會,等會,嗯嗯,肯定是個美人!」
說到這裏,胖好味、王孝先又是笑的前仰後合,只差滿地打滾。
火小邪抱拳回禮。
「唉,要不是你的細微動作證明你的確瞎了,你瞎和不瞎還真是一個樣。只可惜你看不到火小邪、真巧的打扮,看不到他和真巧三拜九叩了,火小邪的臉一直是紅的哦,估計拜堂的時候,臉更紅哦。這種紅,又名潮|紅也,說明他此刻混亂的內心裡,依舊春心蕩漾,想象著洞房花燭那一刻……對了,田問,我看你好像還是處|男?你就沒有個喜歡的?」
田問用兩個手指把嘴角支了支,面容一鎖,說道:「這樣?」
王孝先一把拉住大掌勺的手,說道:「我這個徒弟長的一表人才,只是老實本分,不愛說話。別看他沒有表情,心裏其實高興死了!」
林不笑眉頭一皺,鬆了手,吩咐道:「給他吃一顆封靈丸,讓他睡下。」
乙大掌柜伸直了脖子,弩著嘴巴,瞪圓了眼睛觀望,念道:「哎呀呀,蓋著臉了。」
「二拜高堂!」
胖好味嘟嘟囔囔的挪了張凳子來,乙大掌柜嘻嘻笑道:「你是胖好味啊,小胖子現在越長越壯實了,圓滾滾的真可愛。」
火小邪笑了笑,跨入房門,慢慢的將門掩上。
「哦!哦!是我岳父大人給的,好,好,一定吃。」
乙大掌柜捻了捻鬍子,說道:「好吧,我和你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嗯嗯,我還是說句恭喜你吧。」
「沒想到你今天這麼漂亮……我火小邪何德何能,竟能娶到你。」
靈貂見了胖好味、王孝先兩人,很是不悅,沖他們兩人呲牙咧嘴,嘶嘶的發出憤怒之聲。
「做賊做的,察言觀色嘛。」
火小邪遙望跳躍著的火燭,說道:「我不知道,我想見到她又怕見到她。」
大掌勺被這兩人弄的有些發懵,轉頭看向真巧:「乖女兒,你原來喜歡的是我這個劣徒胖好味啊?呵呵,也成,也成啊!」
胖好味罵道:「火頭工怎麼了?做飯的怎麼了?你是妒忌啊?有種你打我一下啊!」
大掌勺喝了聲:「呔!都別說了!你們把我弄糊塗了!」大掌勺扭頭對真巧輕聲道,「乖女兒,爹爹記性不好,你再說與爹爹說一次,你喜歡的是誰?」
胖好味一見,趕忙拉著王孝先要趕過去,火小邪上前一步,扶住王孝先與胖好味同行。胖好味本有異議,見火小邪神色堅決,便也從了。
安靜了片刻,只見從黒枝所在地方,一大片黑漆漆的東西從地面翻滾而出,聚向空地。慢慢匯聚成團,凝目看去,不免讓人咋舌!
就這樣來回幾番,靈貂有些按捺不住,抓著個機會,身子移動如電,直向敞開的窗口掠去。火小邪的動作也是快的匪夷所思,他身子一退,不向窗口追,而是直撞出門,伸手就向側面去抓。
大掌勺喝道:「今個高興,不罵你了!胖好味,你立即找你大師兄,安排下去,今天晚上,拜天地!辦喜事!」
靈貂左轉右突,竟一時甩不掉火小邪,而火小邪的大手,已經屢屢觸上靈貂的皮毛,更讓這畜生嚇的吱吱亂叫。
林不笑扶住王孝先,問道:「師弟,你是一個人來的?」
可這麼一停頓,事態發展卻直轉急下,火小邪腦海中騰然閃現諸多場景,頗為香艷!一是他與一女子在一處碧水清潭中親昵,二是他與另一個女子在幽靜的山間小屋內交好,三是他喚一女子為妻,四是他與一女子在一破敗的房內跪拜天地。如此幾個場景,雖難辨具體細節,也看不清女子的相貌,但是情感真切,肌膚感受猶新,絕非臆想!
大掌勺招手喚道:「乖女兒,過來過來!」
胖好味面色鐵青,緊捂著嘴巴,一個勁的反胃,勉強念道:「黑死靈!是黒死靈!」
王孝先儘管被兩人架住,仍然滿臉傻笑,手腳折騰個不停,很是顯眼。
騎著熊貓之人,白面長須,身穿寬大的青色道袍,氣質清雅脫俗,仙風道骨,一看就不是平凡之輩。只是他腿腳好像不太方便,雙手抓著藤椅,慢慢從熊貓背上下來,挪動雙腳,這才穩穩坐下。他腳下的熊貓,屁股動了動,打了個哈欠,竟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靈貂一聽,四爪猛揉尾巴,吱吱吱叫的歡實。
火小邪心頭一暖,迎向大掌勺的目光。
眾人回到屋內,唏噓一番,暫不多表。
靈貂哪見過動作有這麼快的人,一落地就直向前串,以求脫身,可這靈貂沒有想到,天下就有比它還快的人,只跑了三四米,火小邪的身影已經直撲而來。
火小邪說道:「沒事,沒事,我不要緊。」說著,慢慢騰騰向真巧走來。
真巧側身坐下,任憑淚水在臉頰上淌過,低聲自語道:「我不是一直在等這一天嗎?我為什麼要哭?為什麼要哭?臭猴子,你知道嗎?我今生只為你一人穿上了這身衣服,只願意為你這樣梳妝打扮。如果這隻是個夢,求菩薩讓我們都不要醒來,永遠不要醒來。可我是真巧,我不是水妖兒,我不是水妖兒,你喜歡上的只是真巧……」說著,真巧捂住臉頰,不住的抽涕起來……
火小邪轟的一下,熱氣上頭,再不想如此矜持,雙手一拍椅子扶手,立即站起,兩步便跨到真巧面前,一屁股坐在真巧身邊。
真巧身子微微一顫,並不躲避。
火小邪心裏已經亂的炸了鍋,泥丸躁動,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真巧,低頭便深深吻下。
胖好味罵道:「花枝就喜歡炫耀!」
林不笑伸手一抓,按住王孝先脖頸處的重穴,又問道:「你為何與青雲客棧的人在一起?」
一個逍遙枝弟子報道:「仙主,王孝先仙主沒有清醒的跡象。」
那靈貂剛剛躍出窗口,便見到火小邪抓來,驚的吱一聲輕叫,身子一團,猛然下墜。
「不是不是,我是覺得,我能和你成親,和做夢一樣,美夢,美夢。真巧,你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夢吧。」
火小邪吞吞吐吐道:「真巧,那,那我揭了。」
王孝先恍然大悟道:「不是我啊!哦哦哦!胖好味是大掌勺的高徒,門當戶對!我看他們兩個,天造地設的般配啊!我早就看出來他們兩個是郎有情妹有意,這婚事,我覺得行!哈哈哈!」
木台左右側后,各有十多間木質大屋,反倒修建的十分精緻,古色古香。房屋有高有矮,彼此相連,錯落有致的分佈於木台兩側的緩坡之上。只有一間房屋于眾不同,單獨坐落在一塊巨石之上,與其他建築相隔甚遠,茅草蓋頂,略顯簡陋,茅屋門前則掛著一個牌匾「木王居」。
真巧丟了個眼神:「是他,是他啊。是我的師哥,不是爹的弟子,爹你記錯了!」
眨眼靈貂已被逼至院牆,它顧不上許多,縱身一跳,打算翻牆逃走,可靈貂這一招實屬昏招,剛跳到半空,火小邪兩隻大手合圍,一把將它掐住,雙臂一卷,又將它擠入懷中,動彈不得。
真巧急道:「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他!」
王孝先無奈道:「你是不是眼睛不瞎的時候,也是眼珠子一動不動的?」
王孝先嚷嚷道:「大掌勺,那今天就成婚進洞房吧!我同意了!」
青枝這邊歡聲雷動,鼓噪異常,就見一隻青藤做成的牛緩步移動,向著木台走來,一直走至台前,方見到牛背上裂開了一個小口,一個青衣女子走出。青藤牛將頭一低,搭上木台,那女子便輕飄飄的走了下來。
真巧眼神中千百種情緒翻滾,突然低低嚶的一聲,掩著嘴無聲的哭了起來。
火小邪說道:「真巧,你要是覺得不適,把耳朵堵上,不要聽。」
火小邪懷擁美人,含糊的低念道:「真巧……巧……」
火小邪暗罵道:「果然是臭不要臉的,病罐子他們說的不錯。這傢伙除了看著猥瑣,招人討厭,惹人發笑以外,似乎沒有什麼本事,這種人怎麼混成青雲客棧總店的二掌柜的?靠他的小雞雞?哎呀,呸呸呸,說起來真臟。」
「一拜天地!」
真巧忙道九九藏書:「爹爹,我們必須要去嗎?」
火小邪被真巧這似罵非罵的一句問的一愣,眼前的真巧似乎變了一個人似的,既熟悉又陌生,一下子無話可說。
大掌勺哼道:「對,木呆!乖女兒,我剛才也以為,你喜歡的是這個木呆。」
這靈貂受制於人,玩了最後一個手段,頭一低,乾脆裝死,動也不動了。
田問答道:「大概是。」
而緩坡之上,已經傳來了嘔吐之聲,尤以青枝青雲客棧方面為重。青枝所轄的青雲客棧,是木家最弱的一部分,跑堂打掃、縫衣做飯可稱高手,但精通木家藥理之人不多。
只聽大掌勺叫道:「胖好味!胖好味!啊有外兒?」
青芽不冷不熱的一笑,說道:「妹夫身為木王,這幾年過的太逍遙了,哪有功夫來木蠱寨見我?呵呵呵!」說著走向林木森一側座位,端坐于上,再不看林木森一眼。
火小邪心裏念道:「小小邪?此人是乙大掌柜?」
真巧說道:「火大哥,你不喜歡我這樣的女子嗎?」
火小邪應道:「或許吧。」
火小邪一見無恙,笑道:「胖好味,托你的吉言!他們回來了!」
蛇堆里有女子聲音咯咯甜笑,只見群蛇嘩啦一垮,一團黑風暴起,吹的人睜不開眼睛,同時黑霧濃濃,漫上木台。那團黑霧在一張藤椅上一聚,漸漸收攏,顯出一個女人形狀,再一會,黑霧盡數被收入人體。再看藤椅上坐著一個翠綠衣衫的少婦,不過三十齣頭的相貌,長的清秀甜美,嘴角含笑,雲鬢高聳,秀髮如墨,落落大方,一雙明媚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很是淑女。看起來,不過是個嫁做人婦的貴族千金!可她居然是臭名昭著的黒枝總仙主青辰!難道蛇蝎美人,便是如此?
王孝先指著此人笑道:「鬍子鬍子!你有鬍子!」說著竟上手要去摸。
火小邪嘆道:「可我在乎……真巧,我不想做對不住你的事,我本以為,我本以為……」
真巧輕聲道:「是不好看么?」
靈貂似乎聽懂,收了怒容,吱吱叫著回應,繼續討好的看著火小邪。
火小邪強忍著笑意,抱拳行禮道:「見過乙大掌柜,乙大掌柜過獎了。」
火小邪問道:「胖好味,大掌勺走了許久,連他們說話聲音也聽不見,而且我們剛才折騰的聲響不小,難道他們去地下了?」
胖好味不耐煩道:「想打架啊!」
田問架起火小邪,將一個蠟丸塞進火小邪手中,說道:「略醒后含服!」
整片後山,幾乎被藤蔓淹沒!那些藤蔓鋪天蓋地,密密匝匝擠在一起,糾結不清,從露出的磚石瓦礫、殘垣斷壁尚可看出,藤蔓摧毀了碩大的一片建築!並將這片建築如同絞肉一般,絞的支離破碎,然後吞噬下去。
火小邪插嘴多問了幾句乙大掌柜的本事,方才得知乙大掌柜養著幾隻靈貂,十分通人性,讓乙大掌柜訓練到能夠下蠱,非常神奇。其中一隻靈貂更是聰明的近乎妖異,識別木家各枝人士從不出錯,剛才進店時,一定是這隻靈貂認出有逍遙枝的王孝先在,回稟了乙大掌柜。乙大掌柜和逍遙枝素來關係不好,卻又不敢明目張胆的與逍遙枝對抗,盡弄些下三流的手段來消遣逍遙枝,故而乙大掌柜放出靈貂,尾隨王孝先,最後在大掌勺私宅處布下進不退蠱,做的神鬼不覺,而且抓不到他的把柄。
這回靈貂沒有了辦法,四爪亂蹬,吱吱尖叫,卻奈何不了火小邪。
兩個逍遙枝弟子趕忙將王孝先扶走。
眾人穿廳過院,進了青雲客棧的大堂,巨大的大堂中,分散幾處,聚集了上百人,仍有人不斷地從各個門廳間趕來,人數雖眾,但無人高聲喊叫,僅是竊竊私語。
青雲客棧百多人,尋著號聲,緩步而行,一路無人敢多說半句。
胖好味出了院子,不多久取來一些茶點果品,請大家食用。眾人也不客氣,埋頭便吃,火小邪心算了一下,真巧和大掌勺兩人離去,已近小半個時辰,怎麼還不見回來?不免有些擔心,站起身來,從窗口向外張望。
火小邪拎著靈貂走來,說道:「這就是靈貂嗎?」
「你是偷菜大盜,我是市井小賊嘛,榮行里我還是下五鈴的備份,見到老大要打人,趕忙要溜,習慣了看人臉色而已。」
乙大掌柜掃了幾眼,對大掌勺說道:「大掌勺,清點好灶房的人數,嗯嗯,此次大會一開,黒枝青辰大仙主要用靈蠱船掃街,木蠱寨內嚴禁留人。」
火小邪嘀咕道:「什麼,什麼東西讓我,吃了?」
林不笑、李自有這兩個逍遙枝的仙主,疑神疑鬼的回到隊伍,催促隊伍再度出發。
火小邪來來往往,喝了無數,他並不善飲酒,只是今天,似乎千杯不醉,喝的十分痛快,第一是酒確實是好酒,第二是火小邪忘乎所以,心情極好。
兩人說到此處,竟長久的沉默下來,只是彼此依偎在一起。
嗡的一片悶笑聲。
胖好味答道:「何止聰明,是賊精賊精的!我好幾個師兄弟,都被它整過,除了乙大掌柜,誰笑它是小雞雞,它就整誰。」
逍遙枝中已經有人認出是王孝先,但見到王孝先這個模樣,心裏已經明白了幾分,其中一個留著頗為瀟洒的三縷長髯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將王孝先拽住,極為不滿的問胖好味道:「他怎麼會在青雲客棧的隊伍里?他又是怎麼回事?你們對他做了什麼!」
「師哥,也許你是多想了。他有可能真是剛剛下灶的火夫。」
此事為木家奇恥大辱,輕易不讓外人知道。
火小邪並未覺得身上有不適之處,但答道:「確實不舒服!」
諾大的會場,一時間鴉雀無聲,連原本在上空盤旋的飛鳥,也都紛紛落入花枝身後的林中,沒了聲息。
火小邪答道:「是我。」
「王孝先當著我的面殺過人,他殺人之前,和林不笑的眼神一樣,只是這個林不笑,藏的更深。」
這支隊伍便也明了,乃是木家花枝!
這一隻隊伍就是木家四枝中的逍遙枝,他們已看到胖好味和王孝先趕來,於是停下等候。
典禮完畢,真巧回了婚房,暫且不表。
所有人都歡呼雀躍,氣氛十分的熱鬧,乙大掌柜懷中的靈貂,似乎也是被感染,半立著身子,吱吱歡叫不已。
只見院子里已有四五個人呆立,仰頭望著天空,似乎在聆聽這悠長深厚的號角之聲。
大掌勺哈哈大笑:「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快哉快哉!」
火小邪看著真巧將走出來的位置,心跳極快,周身燥熱,耳中似乎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青雲客棧總店的兩扇青木巨門緩緩打開,一眾人等排成二列,相續而出。
火小邪輕念一聲:「保重……」便與胖好味返回。
「夫妻對拜!」
「嗯嗯,逍遙枝的王孝先仙主這是怎麼了?」
真巧說道:「女兒願意嫁人,但請爹爹不要強求他人。」
真巧伸出手去,慢慢的去指,火小邪看著真巧的小手,覺得時間幾乎要停滯了。
青雲客棧的隊伍再往前行,便與從另一條路上走來的龐大隊伍彙集,人數已有三百人之多,想必這就是木家主脈青枝的隊伍。
「我以前在四川的時候,也是偷菜譜的賊,只是現在偷的少了。」
火小邪罵道:「病罐子,你有個正經好不好!」
大掌勺又端詳著火小邪,哼了一聲,說道:「小子!你喜歡我閨女嗎?」
可木家煉藥的千年聖壇,也一同湮滅于藤蔓之下,再也無人能進,諸多心血,毀於一旦。
火小邪扭身過來,見真巧雙目含淚,傷心道:「真巧,你別哭,怪我怪我!」
火小邪從真巧身子,抽出手臂,迅速將衣裳穿好,快步走到門邊,推門而出。
王孝先為了壓抑自己的笑意,正捧著茶碗喝茶,聽乙大掌柜叫他,一口氣憋不住,噗的一聲噴出滿嘴茶水。
而田問雖呆,酒量卻是無底洞一般,來者不拒,無論量大量小,一律一飲而盡,著實讓人瞠目。
乙大掌柜看向上座的王孝先,說道:「王孝先,你能和大掌勺攀上關係,不簡單啊。」
「嗯……」
王孝先已經服了兩粒歸心丸,但效果不太明顯,只是唱歌的速度放緩了許多。
王孝先看了眼,也肯定道:「的確是小雞雞!」
火小邪嘖了一聲,說道:「你這可憐樣,還真捨不得打你。你說,你剛才對我們幹了什麼?」
並沒有任何異狀,王孝先順順利利的直出院外,神色如常。
王孝先拍著地板,笑的死去活來道:「我們,哈哈哈,不會,中,哈哈哈,笑蠱了吧。」
胖好味笑的眼淚翻滾,拍著肚子說道:「雞、粑、球,哈哈哈哈!」笑的控制不住,俯身直拍桌子。
田問好像沒有聽見,不見有回答的意思。
黒枝、青枝既然出現,花枝、逍遙枝也不遠了。
火小邪說道:「說不出來,就是,亂。」
大掌勺說道:「爹明白了!乖女兒,你放心吧,你喜歡的人若不想娶你,爹絕不強求!是這個意思吧?」
「不能放它!」王孝先堅持道。
只見這女子約莫四十歲的年紀,半老徐娘,面色威儀,大有巾幗不讓鬚眉之勢!正乃木家主脈青枝的總仙主青芽。
胖好味已經開始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笑個不停:「怎麼,哈哈哈,會,不可能啊!」
王孝先愁道:「我怎麼辦!大掌勺,你我親家,替我想想辦法啊,我不能留在這裏啊!」
另一個女子說道:「如果高興的想哭,就哭好了,但不要使勁揉眼睛,眼睛會紅的哦。」
胖好味也嚷道:「是乙大掌柜的九品靈貂小雞雞!你看它腦門上有一點黑毛,是它沒錯!」
大掌勺轉過身來,踹了一腳還在黯然失落的胖好味,罵道:「滾起來!你這個愛死猴!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謝特!」
林不笑說道:「你是青雲客棧六房中哪一房的弟子?」
「我能出去我早就出去了,不過現在嘛,能出去我也不出去了。我等著你給我磕頭呢!告訴你啊,你在大掌勺和其他人眼中,還是我的徒弟木小邪,你出去以後,對我客氣點。還有你,田問,你是伴郎,別臉上一副死相。」
此時大掌勺咚咚咚邁著大步走來,真巧、火小邪趕忙向大掌勺行禮,大掌勺一臉嚴肅,並不說洞房花燭之事,只是問道:「王孝先你還不快回逍遙枝去?」
就這樣,兩人和衣而眠,火小邪一直抱著真巧,讓她枕在自己的臂彎間,看著紅色的喜燭慢慢熄滅。火小邪見真巧臉上又是苦澀又是甜蜜的表情,眼角掛著淚痕,已然睡著,便為真巧輕輕抹去之後,才鬆了松筋骨,輕嘆一聲,靠著床檐,閉眼睡去。
林不笑見離眾人已遠,停下腳步,低聲道:「師弟,你覺得王孝先是什麼情況?」
火小邪關了房門,回望室內。兩隻紅燭燒的熾烈,輕紗幔帳透著溫暖曖昧,真巧一身紅妝,蓋著紅蓋頭,正俏生生的坐在床邊,雖不言語也看不到蓋頭下的面孔,依舊美的動人心魄。
火小邪扭頭一看,一眼便認出此人懷中的靈貂,就是他早先抓住的那隻。
青枝一脈沿路而行,進了右側,花枝與青枝相鄰,進了左側,黒枝則歸入最靠近木台一端,與同樣靠近木台的逍遙枝遙相對望。
火小邪看在眼裡,心裏咯噔一下,暗想道:「不會這麼快吧。」
王孝先叫道:「你答應你閨女不強求的!」
火小邪說道:「是斗蠱大會,也就是斗葯大會的召集號!真巧,快點,我們快點出去。」
雖說熱鬧非常,規模隆重,卻不見有賓客來道賀,實在奇怪。
王孝先嘆道:「又急了!」九九藏書
真巧也不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田問抱拳沖火小邪說道:「恭喜!」
火小邪扶住真巧,又向身旁的胖好味問道:「你怎麼了?」
火小邪將靈貂提至眼前一看,這小貂確實是個靈獸,它身材修長,灰色皮毛,光潔發亮,眉間一點黒毛,如同多長了一隻眼睛,雖在裝死,四肢卻團在腹間,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大尾巴。看著可愛的很!
大掌勺招手道:「既來之則安之!胖好味,給乙大掌柜上座!」
真巧眼睛眨了眨,問道:「如果你再碰到她呢?」
田問輕推婚房,婚房應手而開,拍了拍火小邪的臉,念道:「清醒!」
火小邪與田問站在一處,田問站著一動不動,眼珠子也不轉一下。火小邪聽著這一通胡攪蠻纏,又想氣又想笑,可總不能自己站出來說真巧喜歡的是自己。
胖好味啃著一個桃子,吱唔著說道:「青雲客棧沒有地下建築,那才是奇怪了。放心放心,我師父脾氣是暴躁了點,卻是個好人,只要不冒犯到他,他連只螞蟻也不願踩死。」再啃了一口桃子,又道,「真巧姑娘,那麼討我師父歡心,放心好了。我看,快回來了。」
此人火小邪也認得,就是木家糧隊的主事,藥王爺。看來藥王爺在木家身份頗高,應屬長老一級的人物。
大掌勺哈哈大笑,說道:「乖女兒,是爹爹我自作主張,當爹的怎能不知道女兒的心思?」
林不笑不悅道:「住嘴,你想讓黒枝、花枝、青枝的人看我們的笑話嗎?一個逍遙枝仙主,在斗蠱大會前居然中了蠱,實在丟人!木王大人若在,一定也是用藥鎮住他,不容他放肆。」
胖大嘴搖頭道:「出了青雲客棧,見到逍遙枝的人,就把人還給他們,逍遙枝有處理的辦法。」
中年男子不與胖好味作答,扭頭對其他人道:「王孝先應該是中了進不退蠱!青枝擺明是看我們的笑話!把王孝先帶下去,給他服兩顆歸心丹再看。」
王孝先不勝酒力,中途便被大掌勺灌的醉倒在地,讓人扶回去休息。
大掌勺一看,喜道:「果然是個英俊的男子!乖女兒,你眼光不錯!」
真巧莞爾一笑道:「我已經是你的人,你想親就親吧。」說著,美目半閉,仰頭期待。
乙大掌柜很是好奇的看了眾人一眼,不知何意,說道:「看來我的小雞雞很受歡迎啊!」說著看向火小邪,說道,「這位一定就是新郎官了!嗯嗯,英俊、帥氣、高大、人才!」
火小邪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心裏亂,心裏亂。」
田問哼道:「木呆。」
大掌勺說道:「乖女兒,那你指給爹爹看,你喜歡的到底是哪一個?一定指清楚了,爹記性不好。」
時間過的飛快!
就見一隻黑白相間的熊貓,馱著一人,從逍遙枝一側走出。藥王爺微微一拜,伸手做請。
胖好味不與他答話,背過臉去,暗罵道:「臭不要臉的孫子!」
王孝先見大掌勺恭敬有加,也不好拒絕,硬著頭皮便與大掌勺分坐兩邊。
王孝先走過來,悻悻然說道:「恭喜了!」
未過多久,就聽天空中厲鳴一片,數百隻飛鳥從山頭掠出,盤旋著在山頭不走,又聽得有熊、虎、豹、狼等猛獸的吼叫之聲悶響,一支人|獸混雜的隊伍出現。舉目看去,獸比人多,而所見之人,多數是身材婀娜、面貌姣好的女子,衣裳更是五花八門,十分艷麗。
藥王爺又高聲道:「請青枝總仙主青芽。」
林木森微睜雙眼,念道:「確實難得一見。」
田問嘴角只是微揚,毫無笑容的表情,卻說道:「我在笑。」
真巧也是臉色發白,雙手抱在胸前,雙眼緊閉,連喘粗氣。
真巧低聲道:「酒喝多了傷身……桌上有涼茶,你若是渴了,喝一點吧。」
乙大掌柜快步走出,高聲叫道:「二遍號響!青雲客棧六房弟子聽了!賬房在前,前堂第二,后廳第三,案房第四,廂房第五,灶房居后,列好隊伍,隨我出去!嗯嗯,擅自離隊者,生死不顧!」
大掌勺身穿華服,領著胖大嘴、胖好味兩人四處指揮,喜形於色。
乙大掌柜皺眉道:「你這個當師父,也太不像樣了嘛!噗噗亂噴,成何體統。咦,你的鬍子呢?逍遙枝的仙主蓄鬚,你怎麼會沒鬍子了?你退出逍遙枝了?」
火小邪沉默不語,也不多問,真巧略顯畏懼,與火小邪緊緊靠在一起,寸步不離。田問眼盲,雖面無表情,但眉頭一直微微緊皺,想必能夠感受到後山的情景。
真巧一雙美目眨了兩眨,先是羞澀躲避,但很快將目光迎來。
大掌勺也面露不快,依舊起身抱拳道:「乙大掌柜!你怎麼來了?」
「有道理!你剛才看到沒有,送王孝先來的兩個青雲客棧灶房弟子,其中瘦的那個,不太像青雲客棧的弟子,反而從表徵來看,似乎有火家絕頂高手火行不動的境界,可又不象!而我對火家人,從來不會看錯!莫非他就是王孝先帶進來的人?可他又說自己是青雲客棧的弟子,與青枝同行,我真是有點糊塗了!青枝這些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葯?他們仍站在林木森這邊?」
胖好味叫道:「幹嘛!查戶口啊!」
胖好味一樂,忙道:「好咧好咧,開心開心,真開心!」說著,連滾帶爬的向外跑去。
大掌勺鬆了王孝先,一把抱住,拍著王孝先的後背喜道:「親家好!親家好!」
火小邪認定錯在自己,返身摟住真巧,真巧掙了一掙,沒有掙脫,便身子一軟,讓火小邪摟著。
真巧詫異不已的看著火小邪,慢慢坐了起來,拾起衣裳給火小邪披上,從身後抱住火小邪,低聲道:「火大哥,你怎麼了?」
大掌勺又道:「你可願娶我女兒為妻!」
王孝先說道:「不錯!就是靈貂!」
乙大掌柜哼了哼,扭頭便走,繼續四處巡視吩咐。
胖大嘴見新郎官火小邪就位,便派人去請真巧出來。
火小邪衝著大掌勺尷尬一笑。
火小邪三人謝過,胖大嘴趕忙離去,端坐于下方。
真巧指著火小邪,和火小邪四目相對,輕聲道:「爹,是他。木,小邪。」說著,嬌羞無限的別過頭去,但手一直指著,並不放下。
胖大嘴、胖好味從院外跑進來,看了眼王孝先,也不搭理他,直奔到大掌勺面前,說道:「師父,所有青雲客棧的灶前弟子已經去大堂等候了!」
胖好味咕咚一下就跪在地上:「師父,您對我太好了!我這就給您磕頭!」
火小邪見胖大嘴目光獃滯,如同中邪了一般,也不敢再問,急忙就往回趕,打算先喚真巧起來。
火小邪滿頭冷汗,直道:「真巧!對不起!對不起!」
王孝先還想糾纏,只聽火小邪喝道:「我意已決!誰攔我娶真巧為妻,再無情分!」
王孝先心裏一涼,暗想道:「沒蒙過去……唉,這老東西清楚的很,不行,還要試試。」
火小邪看著王孝先無奈一笑,說道:「也好!有勞兩位了!」
火小邪含糊道:「還能喝一斤。」
「那,那你就一直坐著?」真巧輕聲道,話一出口,羞的趕忙低下頭去。
王孝先尷尬一笑:「哦!不敢不敢!真巧聰慧的很,能收她為徒,是我的福分!」
這個小動物,確實是一隻靈貂!
火小邪拍了拍手,說道:「放了,你有本事你自己再去抓。」
火小邪心中情念高漲,滿身熱騰騰的,手不聽使喚的往真巧的細腰上摟過去。
田問也重重點頭稱是。
火小邪幾乎是傾斜于地面四十五度,小腿發力,雙手輪流撐地,用一隻手去抓,恍如一隻豹子捕食兔子。這個動作乃是火小邪幼年獨創,自稱為「抓貓式」,但時至今日,火小邪施展開來,確實連豹子也要驚呆,根本是非人類可以完成。
王孝先、胖好味叫道:「今天?」
火小邪見田問、王孝先也在,帶著真巧快步走到他們身邊。
火小邪抬腳進屋,耳邊卻聽到吱的一聲輕叫,順聲望去,正見到那隻靈貂蹲在牆頭,向他望來。靈貂與火小邪對視一眼,又低低的輕叫一聲,嗖的一下跳下牆頭,不見了蹤影。
火小邪聽了片刻,實在忍不住,問道:「胖大嘴,這號聲是什麼?」
田問面無表情。
真巧低聲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火小邪暗罵道:「好你個小畜生,要不是病罐子提醒,還真注意不到有你在!今天看我不抓到你!」
乾柴烈火,久旱逢春雨,火小邪與真巧兩人,緊緊化為一體,哪管世間有其他煩惱,只願時間停留在此刻,所謂春宵一夜值千金,便是如此吧!
胖好味將王孝先推到逍遙枝隊伍前,嚷道:「王孝先仙主,送你們了。」
「什麼?林不笑想殺你?他敢!……嗯?你怎麼會覺得他想殺你?」
火小邪說道:「我是灶房的弟子。」
不過多時,就聽悠長的號角聲再度鳴響,一時間大堂內鴉雀無聲。連痴傻了的王孝先,也閉嘴不唱,瞪著眼睛靜聽。
大掌勺問道:「那是誰啊?」
「二拜高堂!」
林不笑率領的逍遙枝隊伍帶著王孝先走了一段路,回頭看已不見青雲客棧隊伍的人影。林不笑喝令一聲,讓隊伍停下。
田問答道:「甚好!」
真巧很是扭捏,磨磨蹭蹭走到大掌勺身邊,輕喚道:「爹……不如改日再說吧。」
「王孝先出外雲遊,為林婉尋找適合的人餌,此事極難,但也不是全無可能。以王孝先的脾氣,不管事成與否,進了木蠱寨,一定會馬不停蹄的先去木王大人那裡,怎麼會和青雲客棧的人混在一起,還中了進不退蠱?進不退蠱在青雲客棧內功效最烈,他剛才喊小雞雞,小雞雞,有可能是說乙大掌柜的九品靈貂。再說,王孝先進木蠱寨,自己一個人的話,走哪個關卡都可以,可我們居然不知道他來了,那他是怎麼進來的?他不走關卡,定是因為他帶了其他人,關卡上他根本過不去。」
「感覺的到。」
胖好味一路罵罵咧咧的:「幸好你在,要不我非把林不笑這個逍遙枝的賤人罵個痛快!」
眾人扭頭一看,只見乙大掌柜背著幾個竹殼,快步走來,看著王孝先眨巴眼睛,看的出他十分得意,但強忍著不笑。
火小邪頓時冷汗直冒,暗叫道:「這是我失去的記憶!我是有妻子的!」
真巧說道:「火大哥,你失憶了十一年,也許時間能改變一切的。」
大掌勺最後和火小邪幹了一碗,也承受不住,叫了聲:「女婿,你好酒量!」便趴倒在桌上,鼾聲大做。
雖說有乙大掌柜這個不招人待見的,婚禮進行的依然十分順利。
火小邪忙道:「不是不是!是我沒想到……」
王孝先說道:「你不會是猴急的想洞房吧?放心,我這裡有延時金丹,保證你不會丟臉。」
靈貂便回答似的吱吱吱直叫。
在與真巧所在的房間遙相對望的廂房裡,火小邪身穿禮服,頭戴禮帽,胸前別著大紅花,同樣一副新郎官的打扮。可火小邪有些坐立不安,咬著黃銅煙嘴,一直在窗邊走來走去,不時的向真巧所在的窗口看去。
胖好味身子一軟,從凳子上癱坐在地,笑的連連蹬腿,上氣不接下氣:「受不了了,要笑死了!」
青、黒、花三枝既來,火小邪扭頭一看,便見到從山下小道上走出一支略顯單薄的隊伍,人數不過三五十人,多為道士打扮。這便是木家逍遙枝,僅從氣勢上來講,逍遙枝便已經落在下風。
火小邪心頭一痛,低頭要去親吻真巧,可沒能碰上真巧的唇,火小邪猛又抬起頭,抱住腦袋低喝道:「不行,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