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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再闖羅剎

第十七章 再闖羅剎

水王流川說道:「不用管他們,水家三蛇不會讓影子跑掉的。剛才聽伊潤廣義一番講述,我對羅剎陣的興趣真是越來越大了!簡直迫不及待!」
那隻九品靈貂,在火小邪、水妖兒身旁亂跑,急的吱吱直叫。
「我們包圍了炎火馳的住所,卻只有珍麗一個人出來見了我,炎火馳並不在屋內……我當是非常為難,因為我並不想殺珍麗,她是你的母親……也是我最愛的女人……可這個時候,炎火馳突然從外面殺來,竟穿著忍者的衣服,若不是他露出面目,使用火家身法,絕對認不出是他。他非常厲害,比現在的你,還要厲害許多許多,而且他狂性大發,見人就殺,根本無法阻止……連我當時的影刀,也被他一把奪了去……」
藥王爺十分沉默,神情沮喪,低嘆一聲,好似不願回想,輕聲回答道:「無論誰年輕時總有一點荒唐的念頭,我本以為我忘了此生對我來說,已經活的足夠了,再沒有什麼可以追求,只求死得其所。」
火小邪一聽,唰的一下雙眼濃黑一片,邪性大作,狂叫一聲:「閉嘴!」一把匕首亮在手中,向伊潤廣義直衝而來。
這是土家的一門絕學,叫土吞音,把臨死前要說的話憋在體內,只要救出以後,死亡在半個時辰之內,都可以用土家的特殊手法,讓這些話重新說出。
鄭則道慘聲道:「苦燈!堅持住!你不能死。」
再一旁,田問面色發黑,好似中毒,盤腿閉目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田羽娘面朝下趴在地上,不知生死,而地面上到處都是挖出的洞口。
五行合縱,輕則必折其二,重則五行寂滅千年?這個預言,即將變成真相?而且是寂滅千年這個誰也無法接受的真相?
突聽頭頂上方嗵的一聲皮肉爆裂的聲響,兩團黑影先後從眾人頭頂上方跌落,砸進沙土之中,正在眾人面前。一個黑影全身包裹在透出鮮血的黑紗之下,看起來軟塌塌的,只是一團碎裂成團的皮肉,僅在黑紗之下露出一隻兒童大小的異狀血手,皮膚慘白,黑色斑紋交錯,看起來頗為滲人。
紗下的男人笑道:「不得不回來,好在影子死在我的刀下。呵呵呵!你是二哥吧!不妨把大哥也叫出來吧!我想我活不了多久了!呵呵呵!」
鄭則道走上前一步,沖火小邪抱了抱拳,肅然道:「多謝木王大人,為火家報此血海深仇,手刃伊潤廣義這大奸大惡之人,並一舉掃滅忍軍余虐。你與火家的其他恩怨,就此一筆勾銷,絕不再提。聖王鼎就在眼前,還請木王大人主持大局,共商破陣取鼎一事。」
喬二說道:「西瓜就想要我的命啊。」
水妖兒急喘幾聲,說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剛才為什麼想要殺你,好像是一個非常真實的惡夢,一個惡夢……沒傷著你把,小邪!」水妖兒努力伸出手,摸上火小邪的臉頰。
林婉說道:「我一清醒過來,便看到娘想要殺你,我給她施了麻藥,沒事。」說著,掏出一個小囊,在田羽娘鼻下放了放,田羽娘啊的一聲,醒了過來。
火小邪、流川、田問、 金潘等人聽了,也不敢妄下定論,各自沉思。
田羽娘大驚失色:「什麼!為什麼!」
伊潤廣義微微笑道:「火小邪,你覺得炎火馳的行為是因為什麼造成的?我只能說這麼多,你自己體會去吧。」
水王流川同樣恨道:「怪不得土賢藏豐只在洞口前與我纏鬥!混賬!他明明不是我對手,死後還揀個便宜,搞的象他故意敗給我一樣!簡直氣殺我也!」
另一個與水王流川長的一模一樣的人,也默默走出,與水王流川並肩站立。
約有三十幾個身穿灰白素裝的日本武士,背對聖王鼎,坐成一圈,既不驚慌,也不動作,好像火小邪等人到來這裏,對他們來說,不值一提,視若無睹。
火小邪大笑一聲:「哈!土賢藏豐,明明是你們有聚殲五行世家的野心,自尋死路,還敢稱英雄!土賢藏豐,要麼你讓開道路,自刎謝罪,要麼就與我一戰,廢話少說!」
轉眼功夫,這三四十個忍者,全部自盡身亡,抱著腹部,以頭搶地,一一氣絕。
這般喝了兩遍,就聽有聲音從一側洞口中傳來:「哈哈哈哈,火小邪,你終於來了,請再往裡進吧!放心,沒有防盜機關,隨便一個洞口進來,幾步路程,就能看到我和羅剎陣了!哈哈哈!我等著你!哈哈哈!」
大流川點頭道:「三弟你放心,此事無須叮囑。好走。」
洞內並不漫長,一百余米后,已到盡頭,乃是一個空空蕩蕩的大洞,數個火盆咧咧燃燒,照的洞內一片明亮。一側洞壁上,又有百十個洞口密布,只是均透出柔和的白光,有不大小大的氣流湧出,感覺洞口雖多,但洞內均是甚淺。
唯獨清楚的,只有頭腦,而頭腦越是清楚,越深深的覺得,大家所面對的羅剎陣,絕不是可以用常理推敲的。
九品靈貂如同貼地飛箭,身子一躍,直跳到聖王鼎下方,張嘴便向聖王鼎上的青藤咬去,可是只咬了一口,根本未見咬斷,它便唰的一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青辰還要再施為,被青芽一把抓住,青芽說道:「青辰,冷靜!再想別的辦法。」
水王流川說道:「三弟,你記得你是誰了?」
火小邪撥出插在伊潤廣義胸前的斷刀,提著烏豪後退了幾步,人竟有些虛脫之感,腳步趔趄,幸好水妖兒趕上,將火小邪扶住,才算站穩。
就聽嘶的血液噴濺之聲,伊潤廣義的右肩瞬間便被鮮血染紅,在白色和服的映襯下,極為顯眼。
田羽娘會意,稍作安排,便有九個土家正土行士站出,向田問等人一拜,也不說話,將衣裳解開,露出一身鱗甲裝。
而另一個跌落下來的黑影,蓋著一層正胡亂變幻顏色,五色斑斕的輕紗,依稀看的出是個人形,微微有些起伏,好像還是活著的。
其中一個水王流川說道:「這便是結束了嗎?」
馬三多和剩餘的二十多個山匪,一直擠在一團,全部是口吐白沫,昏迷不醒,有的體弱的,尿了一褲子。他們只是山匪,剛才羅剎陣發動的強大幻覺,他們這些普通人連承受的資格也沒有。要說是因禍得福,羅剎陣不會搭理這些小人物,並不盡然,馬三多他們是極深度的昏迷,如果不救醒他們,他們便要一直昏迷下去,直至脫水死去。
金潘亦罵道:「老癟三,你是吃了天皇那小子的隔夜屎嗎?臭不可聞!吧唧,你再繼續吧唧吧唧,把牙縫也舔乾淨嘍!」
「你胡說!」火小邪眼睛瞪得滾圓,黑絲在眼中亂串,手中又是加勁。
田羽娘啊的一聲,頓時昏厥了過去。
水妖兒微微一愣,趕忙道:「小邪,你,沒事吧。」
火小邪亦是一身黑衣,所以兩人一觸,再難分出你我,極快的刀光似乎在黑霧中閃電般劃過,亮的讓人睜不開眼睛!好重的刀氣,每每黑色閃電掠出,地面上都會出現一道極深的划痕。由於地面乃是濕潤的細沙,不至於沙礫飛揚,但不多時,居然有一整片沙地被揭開,升至半人多高,黑霧一罩,瞬間被切成數段。
青辰此時站出說道:「讓我試試!」說罷也不等人同意,便站出一步,急施蠱術。
「我明白了!深感榮耀,謝水王大人!」水信子笑了一笑,欣然上前一步,腳上發力,向著聖王鼎疾奔而去。
火小邪高聲喝道:「伊潤廣義,出來說話!」
伊潤廣義臉上,竟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
尊景齊應道:「正有此意!」說著上前一步,取出他的七節鐵鞭,在手中卡啦啦一拉,鐵殼盡數脫落,只剩下手指粗細的鞭芯。
「那是你們咎由自取。」
就聽噓噓噓的吸吮之聲,從地面下傳來,瀰漫了整個山洞,孤山也發出嗡嗡嗡的金屬振動之音。
二流川上前兩步,說道:「三弟,你還有話要對我說嗎?」
羅剎陣的致幻能力,絕非此前未開陣時、青蔓橈虛宮、木蠱寨木媻地宮可比!
眾人均是一片驚呼。
「我難以相信炎火馳會做出這種事,當時就忍不住的破口大罵炎火馳,炎火馳好像也不認識我,看著躺在地上的珍麗,神情恍惚,再沒有攻擊,好像在努力的回憶著什麼。」
破掉羅剎陣,對青辰來說,其心不亞於火小邪。
「是的,他應該是忘了自己是誰,忘了奧妙谷,忘了珍麗,我,還有你。炎火馳發了一會呆后,突然大叫,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搞錯了,一定是搞錯了!然後他拉起面罩,提著影刀,衝進房間,打翻火爐,四處放火,一直不停的狂嚎亂叫,瘋了一樣。我們誰也不敢貿然上前,眼見著房間熊熊燃燒,只是圍著。接下來的事情,火小邪你應該記得,你掉入溪水中,我的一些部下要殺你,我一路追上,殺了數人,最後關頭,向你伸手,但你沒有伸手,墜下瀑布……」
田羽娘一醒過來,又哭道:「田遙,我的兒啊,你這是何必呢?誰不貪生怕死啊,你到底做了什麼啊,非要走這樣一條路啊。林婉,你清醒的快,你可知道他做了什麼?」
水王流川說完,得意不已,轉身命道:「水信子,你筆直進入,拿起聖王鼎,再將鼎丟出來,大功一件!」
水王流川默然上前一步,說道:「水家三蛇,你回來了。」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可怕!可怕到許多大盜都輕微的顫抖了起來,心裏如同被一隻手緊緊抓住,連大氣都不敢出。
可木家人依舊無動於衷,東張西望起來,好像根本沒有聽到。
幾人配合,便向沙地下急鑽,看樣子是要鑽到聖王鼎下方去,有揭開整塊地面的意思。
百艷哭道:「乖寶,你要說什麼。」
土賢藏豐將長刀放在腳邊,盤膝正坐,臉上竟帶著一絲笑意,看著水王流川離去,突然哈哈大笑道:「流川!你贏了,但你也最終成就了羅剎陣!這千百人之鮮血,都是給羅剎陣準備的啊!五行世家,五大賊王,你們是破不了羅剎陣的,你們將領會到比任何惡夢還恐怖一萬倍的防盜之法!來吧,你們來吧,你們進來吧!哈哈哈!」
火小邪沉聲答道:「我明白了!」說著一招手,喚了九品靈貂上前,低聲道,「小小邪,去咬聖王鼎,去吧。」
水王流川譏諷道:「土家田羽娘真是偉大!一人之言,就要為五家成敗做定論。若不是田問當了土王,只怕土家還站在倭寇一邊!」
水王流川冷哼道:「小老兒,你倒挺了解水家!留不得你!」話音未落,身子已動,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向土賢藏豐急掠而去。
田問微微睜眼,悶聲道:「怪誕!」
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妄加評論,人群緩緩的移動著,只有沙沙的衣裳摩擦之聲,很快將聖王鼎團團圍住,儘管圍住,卻沒有一個人敢靠近圍坐著的忍者。
所有人心中一片死灰,儘管沒有人願意承認。
火家人體感敏銳,最先亂成一片,尊景齊大喝道:「怎麼象是中了火家的火曜針!」
炎火馳罵道:「居然用烏豪,你這認賊作父的逆子!」攻勢更猛。
眾人知道這是土家的窺探之法,便都駐足觀望,期待結果。
火小邪慢慢伸手,將烏豪抓過。
「呵呵!我來參合一下吧!」
洞口雖窄,洞內卻是逐漸寬大之勢,向下方不斷延伸。地面崎嶇不平,堅硬如鐵,正如土家之前所說,此座孤山,好像就是一個渾然一體的巨大鐵塊,不應是天然造化的產物。
鄭則道隨後喝道:「火家進陣!」苦燈和尚、火家各堂,也急急向前。
「你信也罷,不九九藏書信也罷,你看圍坐在聖王鼎旁的忍者,都是當年攻入奧妙谷之人,我即將死,他們也會隨我去死,為我對炎火馳、珍麗的死贖罪,並證明我剛才所有的話,都是真的。」伊潤廣義抬起頭來,低喝了一聲日語。
水王流川哼道:「田羽娘,你又在誇耀土家的那些風水玄術,我們在外殼時,你說可能是地一迷藏,土家沒有破解的辦法,結果還不是被火小邪破解了,現在你老調重彈,可笑啊可笑!日月星辰亦互為盜,管他什麼一九雜亂,我們是破陣盜鼎的,不是破一九雜亂之象的!都到這裏來了,難道你要我們打退堂鼓不成?」
「你接著說!」
嘶嘶火小邪腦海中銳響了兩聲,一切恢復了平靜。
金潘、水妖兒、喬大、喬二、青辰等人均有上前阻止之意,畢竟眾人合圍,伊潤廣義必死無疑,何必火小邪以身試險,卻讓水王流川伸手止住,低聲道:「讓他們一戰!火小邪必勝!」
任何人都無動於衷。
火小邪聲嘶力竭的大吼道:「全都停下來!停下來!」
「一九雜亂。」田問認真說道。
紗下人笑道:「呵呵呵,好。二哥,請你照顧好我們的女兒。」
火小邪陪在水妖兒身旁,也是沉默。
青芽垂頭不語,一行淚卻已流下。
水王流川冷笑道:「小老兒,你身邊的那幾個使下三濫手段的忍者呢?怎麼就你一個人?不夠我玩啊!」
火小邪所在的著火房間,也隨之消散。
「閉嘴!」金潘破口大罵道,緊接著繼續抱成一團,在地上瑟瑟發抖,嘴裏喃喃道,「我不是個窮鬼,我有錢,我有的是錢,拿走我的命可以,誰也不能拿走我的錢。」
火小邪翻身而起,手持斷刀,直向伊潤廣義的心窩刺去。
火小邪見藥王爺如此,也不好再問什麼,心中對水妖兒的愧意反而越發濃厚,低頭問道:「妖兒,你感覺好點嗎?」
原本分散在各處救治傷患的五行世家盜眾,被這番驟然變化打了個措手不及,只好舍了行動不便的同僚,急忙向孤山方向趕來,可沙漩渦的出現毫無徵兆,不慎踏入沙漩渦之中的人,簡直無力掙扎,瞬間就被巨大的扭曲旋轉之力拽入,沒了蹤跡!連土家人也無法逃出!
火小邪答道:「只不過是滿清沒有碰到我!」
此戰五行世家陣亡六百人,重傷二百人,佔了攻入此地盜眾的半數,火家傷亡人數最多,木家其次,水家第三,土家第四,金家居末,其中又以木家傷亡比例最大,金家其次。好在五行世家最頂尖的高手大半任存,雖說死傷慘重,依舊未失五行世家的元氣。
林婉低聲道:「田遙大哥確實做了一些不雅的事情,很不象他平時」
火小邪喝道:「哪家願去初探!」
田羽娘哭的更是厲害:「我剛才若是干出蠢事,真不想活了!」一扭身把林婉摟在懷中,悲喜交加:「林婉,好閨女,謝謝你及時阻止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可是無論怎麼退,都退不到這間著火的房屋邊緣,炎火馳、水妖兒兩人逼的又緊,火小邪左支右突,險象環生,不得已只好把烏豪刀一把抽出,用以抵抗。
水王流川喃喃自語:「伊潤廣義怎會如此厲害了……二十年前,不過爾爾……」
林婉含淚說道:「一定是木媻之眼,反轉了我們的情感,越是愛的人,便越想殺了他,越是恨的人,反而愛的可以為之而死。」林婉悠悠看著田問,又問道,「田問,為什麼剛才我們都反常之時,你卻看都不看我一眼,不理不睬,是你對我」
很快,聖王鼎四周,再度聚滿了人,粗略一看,僅有不足三百人,乃是五行世家最後的精華。
大流川答道:「你終於願意說你錯了。」
二流川平靜道:「三弟,你一向瞧不起我,今天的你,也不像以前的你,所以你剛才說的,對我沒有任何價值。」
尊景齊高聲道:「各位退開幾步,我要使鞭了!」
鄭則道腰間鮮血淋淋,應是受傷不輕,但他勉強站住,扶住苦燈和尚,兩人雙雙跌坐在地。苦燈和尚胸口被挖了一個血洞,鮮血汩汩直往外冒,黯然嘆道:「阿彌陀佛,從未想過你我會自相殘殺,世間諸法,竟是虛空,不敵人之妄念。」
半晌之後,彩紗的顏色變幻一停,漸漸恢復成於地面一體的顏色,有男人的聲音在紗下嘶啞的笑道:「最後竟是如此,呵呵呵!呵呵呵呵!」
而這個大洞內壁各處,掛著忍字旗、膏藥旗和日軍旗,一張軟榻,置於旁側,後方掛著一個白底紅字的巨大忍字,軟榻旁點著松香,煙霧依舊繚繞,只是不見人跡。
土賢藏豐沉聲道:「水王流川,果然就是你。」
「我是這個流川。」流川說道,「剛才自己與空氣對打的流川,也是流川,不過我這個流川,不知情感為何物,不知何為畏懼,沒有值得回憶的,更沒有值得我惦記的,隨波而來,隨波而走,你要我假裝恨人,我就會恨,你讓我假裝愛人,我就會愛,七情六慾,我都可以假扮出來,只是我知道,我就是流川,不是別人。呵呵,所以,我不受任何幻覺影響。」
土家發丘神官田遙一頭冷汗的疾奔上前,沖田問、田羽娘、火小邪等人慘聲道:「在孤山地下尋探的行士約三十人,在二十余丈深處遭遇極強的力量,極為突然,無處逃脫,全部被沙石擠成血沫,田令,田令他,也一併失蹤……各位大人,此處地面上決不可久留!」
只聽伊潤廣義暴吼道:「影丸,滾出去,不用你出手!」
叮叮叮叮響了一陣,便再沒有聲音了,好像這些說話的人,全部消失在空氣中了。
流川說道:「你那隻九品靈貂,天生不受幻覺影響,近乎于妖,若說破陣,只怕它比我們更有用,你若捨得它,就放它出去咬鼎上的青藤,只要它能觸碰到聖王鼎,可能羅剎陣五行輪轉,會生出其他變化,不過,吉凶難料。」
叮叮噹噹了上百聲以後,突然一片安靜,塵埃漸落。
鄭則道只好默默點頭。
田問動了動身子,亦覺得身體重如鉛塊,運息調整,全無效力!
火小邪站于正中,其他五行盜眾紛紛趕至,四下探查一番后,確定此洞沒有任何防盜手段,而有跡象表明,約有三十多人,在幾分鐘前,進入一側的數個洞口,往更深處撤退。
火小邪沉聲道:「伊潤廣義,你不用故弄玄虛。」
火小邪問道:「田問兄,那你是讓我進還是不進?」
青辰只想證明,炎火馳你做了多麼愚蠢的一件事,為了研究一個破陣,不惜放棄自己的痴情一片。
「炎火馳從屋裡衝出后,又開始到處殺人……後來,我從瀑布邊趕回來,炎火馳已經恢復了一些記憶,張口就能喊出我的名字,再不是那麼瘋狂,跪在珍麗身邊嚎啕大哭,並將自己的衣裳撕的粉碎,赤|裸著身體抱起珍麗。珍麗當時,居然還有一口氣在,便靠在炎火馳懷裡微笑,說你終於又記得我了,就此笑著死去,神情頗為平靜。炎火馳抱著珍麗,一路哽咽,去取了晾曬的衣服,重新穿上,然後抱著珍麗,走至山崖下,跪在珍麗面前,哭了幾聲后,便再也不動了。半晌之後,我才敢上前,炎火馳的身體都冰涼了……他這種奇才,誰能傷的了他,他應該是體內兩道筋脈互繞,自盡而死……哈哈哈,忍軍沒有埋葬敵人的習慣,確認兩人已死,這才退出奧妙谷。」
火小邪見這樣兩個深愛之人,都要將自己除之後快,心如刀絞,一雙黑眼猛然瞪起,大叫道:「開什麼玩笑?殺我?是我殺了你們,你們都只是我的幻覺而已!」
紗下人呵呵笑道:「大哥,謝謝你。我死以後,請你們將我燒成灰燼,我不想任何人看到我的此時的樣子。」
王孝先七竅流血,臉上青筋暴露,顯然已是身中劇毒,毒氣攻心,只剩最後一絲氣在,掙扎道:「小貓,剛才,我也想殺你,幸好,幸好,是你贏了,別傷心,別哭,你好好活著,我死了,也開心」
「嘻嘻!我們來!水王你不要插手!」
而唯一向火小邪看來的人,就是正對著火小邪而坐的,身穿白色和服的伊潤廣義。
田問、田羽娘等土家人一直在默默卜算,卻無任何結果。
就見此鞭鞭頭,直打向聖王鼎鼎腳,不過奇怪,明明看著鞭頭要和聖王鼎接觸上,卻沒有一點聲音發出。
又聽一聲怪叫,兩團黑影先後貼地滾出,前後追逐,突然間便都不見了。
兩個水王流川依舊靜立,除了穿著略有不同,實在難以分辨誰又是誰。
至少,伊潤廣義給了火小邪七年平靜的時光,給了火小邪曾經最嚮往最渴求的親情,給了火小邪一個寧靜的家……可這些彌足珍貴的事物,卻又被伊潤廣義親自毀滅,包括毀滅他自己。
「嘿嘿!和我打啊!」
金家槍隊,七八人排成一排,筆直站著,一個人走出來依次猛抽各人耳光,抽完之後歸隊,下一個人站出來,如前者一樣,依次猛抽每個人耳光。幾個人已被抽的七竅流血,還是硬挺著站的筆直,絕不躲閃。
火小邪扭頭一看,見一個教書先生模樣的人垂手肅立,緊緊盯著聖王鼎,雙眼如一潭深水,看不出他的任何思緒。
尊景齊喃喃道:「鞭頭,不見了……」
五行世家眾人立即有阻止之意。
火小邪默不作聲,緩步向前走來,說道:「當然。」
大流川又走上幾步,十分吃力的將影丸的屍體拖過來,丟在火焰之上,一併燃燒。
田問嚴肅道:「亦含水火!」
藥王爺大叫道:「不好,這是木媻之眼嗜血的本性發作!可是,可是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林婉頭髮凌亂,臉上點點血跡,面色慘白,看起來剛才也經歷了一番波折,但她手上不停,手上金針直閃,將水妖兒的傷口縫住,把金針丟在火小邪懷中,這才叫道:「火小邪,背後一樣縫上,再給她上藥!」說罷起身就跑。
「故弄玄虛?哈哈哈!火小邪,還有流川、田問、鄭則道、金潘,你們這五大賊王,哈哈哈,哦!還有田羽娘,田遙,尊景齊,苦燈和尚,青辰,青芽,藥王爺,林婉,水妖兒,水華子,水信子等等等等,你們這些巨盜,全都來了!好的很!今天你們能看到羅剎陣,實屬你們的幸運!想當年炎火馳盜走五行世家重寶,研究出羅剎陣,可他卻一生沒有見到羅剎陣的最終形態——逆五行羅剎,而我,伊潤廣義,完成炎火馳也沒能做到的事情!我才是賊王之王!你們這些賊人,統統應該跪拜於我,聽我號令,為大日本帝國,永守此鼎!」
田問伸手止住林婉的話,微微有些尷尬,說道:「我恨,就不理。」
反而,越是靠近聖王鼎的地方,還感覺稍微輕鬆一些。
火焰漸漸熄滅,僅剩下一個焦黑醜陋的肉團,再也無法分辨身份。
金潘說道:「算命?一九雜亂是下下下下籤?」
小小邪,正是那隻九品靈貂,火小邪之前因要主戰,一直讓水妖兒把九品靈貂帶在身上。九品靈貂在木媻地宮裡,就有不受木媻幻覺困擾的特質。
就在此時,就聽黑霧中當的一聲厲響,震的洞穴內迴音不絕,鼓盪不休。一片刀尖被斬飛出來,竟直飛過眾人頭頂,狠狠的砸在洞壁之上。
金潘罵道:「閉嘴,讓我安靜會。」
田問亦道:「是時候了。」
水王流川卻大叫道:「火小邪,小心他還有一個影子!伊潤!你以二打一,真是不要臉!」說罷腳步一動,就要上前。
黒靈蟲貼https://read.99csw•com著怪石便往上爬,可剛剛爬上半分,原本黑漆漆的一團,卻漸漸淡化,再上半分,就再也看不到了。
林婉給田問喂下數顆丹藥,關切的問道:「田問,感覺好點了嗎?」
「行!」青辰指揮道。
林婉噗的一聲,破涕為笑,柔聲道:「獃子」
水妖兒一刀刺入,火小邪本該避無可避,卻生生身子反擰,把勁道拉回,水妖兒一刺落空,火小邪就不客氣,烏豪刀一閃,呲的一聲輕響,洞穿水妖兒的肩頭,抽刀便回。
火小邪默然無語。
水王流川平靜的說道:「水家盜術,被廢了。」
鄭則道說道:「這是?」
鄭則道同樣凝重不已道:「這便是羅剎陣的效力嗎?」
田羽娘嚷道:「不破解一九雜亂,就破不了陣!」
水王流川厲聲道:「怎麼回事!」
火小邪高喝一聲不要去,卻已來不及了,乙大掌柜離聖王鼎約半尺的距離時,整個人如同九品靈貂一樣,唰的消失不見。
水王流川提著兩把細刀,現出身影,重重哼了兩聲,緩步走出,看著安然無恙,只不過額頭正中,有一絲血正緩緩流下。
火小邪向後猛跳了幾步,急促喘息,半蹲著身子,一動不動。
一大片浴血的沙漠,所有血液,正被迅速的吸入地下!無數沙漩渦漸漸生成,將屍首也吞沒入內。
鄭則道也勸解道:「岳父大人,田羽娘大人,還請息怒,羅剎陣近在咫尺,聖王鼎亦在陣內,我們還是先進陣去,多加小心便是,我不信五行合縱之力,奈何不了一個羅剎陣,盜不出一個聖王鼎?」
火小邪心如刀絞,顫聲道:「妖兒,我們離開這裏吧,羅剎陣以玩弄人的心靈為樂,除非是無情無義之人,否則是破不了此陣的。」
紗下人笑道:「好啊,二哥。如果不是我們處在這樣的狀況,可能你根本不容我叫大哥、二哥,並說出有關水家三王的話吧。」
「伊潤廣義,那你又為了什麼?東亞共榮,一統中華,為天皇而死?」火小邪停下腳步。
金潘問道:「好像還有一個影子和水家三蛇,下落不明。」
紗下人笑道:「高明啊,真是高明啊。」
水妖兒輕輕啊了一聲,跪倒在地,看著烈火出神,毫無表情。
水王流川悶哼一聲,再抬眼看,聖王鼎還是好端端的擺著,只是水信子已經無影無蹤。
青辰,是真真正正的瘋了,她披頭散髮,嬌滴滴的在遍地屍身中行走,卻如同在花園裡一樣,滿臉笑意。青辰一彎腰,好像撿起了一朵花,嬌羞不已比劃在自己的面前,似乎面前有一個人似的,動情的唱著獨角戲:「火馳,這朵花好看嗎?知道你會這麼說那你給我戴上吧嘻嘻你真討厭啊,看,彩虹,好大的彩虹啊火馳,我們去看看,聽說如果能走到彩虹上,所有的心愿都可以實現快走嘛,你說陪我一天的」說著,好像牽住了誰的手,向前跑去。青辰,此時只活在自己的記憶里,看著無比歡樂,卻讓人心酸不已。
水妖兒輕聲道:「你沒事就好。」
火小邪緊皺眉頭,說道:「各位,隨他們去吧!」
此時一直肅立在旁,凝視著聖王鼎的水王流川說道:「恐怕沒有人走的了。」
流川低頭看著水妖兒:「水妖兒,本來你也可以象我一樣,甚至比我更高一籌,只可惜,你太愛火小邪,結果讓羅剎陣給你顛倒過來,因極愛而生極恨,因祈求火小邪生而不顧一切讓火小邪死。被羅剎陣放大了威力的木媻之眼,所造成的複雜幻境,的確不好對付。」
火小邪側頭一看,竟是林婉。
田羽娘怒道:「呸!逃跑乃是水家專長!五行世家公認!」
可火小邪的手,竟從水妖兒的身上直穿過去,如同空氣,水妖兒難道也是幻覺不成?
火小邪說道:「水王大人,請指教。」
可是火焰中,突然有一個身穿忍裝的大漢跳出,高舉一把忍刀,向火小邪當頭劈來。火小邪生生被逼退幾步,抬頭一看,那忍者露著面目,分明就是自己的父親炎火馳!
伊潤廣義低聲道:「謝謝……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火小邪,你贏了,贏的漂亮,我今天有必死之心,所以服藥催動了我所有力量,總之是一死,能敗在你手中,我很高興。你現在隨時可以殺我,我不會抵抗,但請你,讓我最後告訴你一個秘密,關於炎火馳和珍麗的,與羅剎陣有關,你如果願意聽的話,請你允許我說下去。」
水王流川伸手必要去接,可是明明看到聖王鼎飛在空中,伸手揮過去,卻一把抓了個空,哪有什麼聖王鼎!
火小邪慢悠悠的說道:「他疾奔進入陣中,還沒有碰到聖王鼎,便消失了。水王大人,你剛才是看到了什麼?」
水王流川冷笑道:「你這將死之人,還敢做評論!你不夠資格!」
水王流川哼道:「你們剛才沒有聽見嗎?此人剛剛說,他往前走沒有覺得異常,往後退卻突然發現沒有了雙臂和頭殼!剛才火家尊景齊一鞭打進去,不也是如此!依我看,這個聖王鼎周圍,布有一道看不見的界限,可進,但不可退!若中途後退,已經進入此界的東西,無論金鐵肉身,必被切斷!哼哼,羅剎陣不過是這種玩意!還敢說不可盜?」
「咯咯咯!三蛇,你害我好慘,我要死你也別想活!咯咯咯!拉你陪葬!咯咯咯!該你倒霉!咯咯咯!你跑不了!」
喬大、喬二兩個人,腦袋腫的和豬頭一樣,五官變形,顫巍巍的爬將過來,湊在金潘身邊。喬大吱唔道:「師父,你沒事,沒事吧。」
那正土行士一出地面,便被人當胸重擊一掌,隨即嘴也不張,如同腹語一樣,機械的呼喊道:「所有人到聖王鼎下方后,都不見了,我追了一截,並沒有覺得有異,可我後退幾步,打算回報,卻發現我的雙臂沒有了,天靈蓋也沒有了。沒有徵兆,沒有任何徵兆。」說完之後,仍是一副死狀,好像說這些話,並不是經過頭腦思考,而是胸腹內自動發聲。
火小邪還是不懂,好在有田羽娘解釋道:「木王,一九雜亂是說,本來按萬事萬物的常理,都是從一數到九,可裏面的卦象卻是不按順序,一突然成三,五突然變二,好像乾坤完全被打亂,或者再造出了一個新的乾坤,互為干擾,才有此象!之前我們在羅剎陣外殼,察覺不到羅剎陣的位置,是無大無小的亂象所致,現在看來,無大無小的亂象,就是因為羅剎陣內乃一九雜亂的原因。無大無小可以用事物牽引破解,畢竟羅剎陣一定存在其內,而一九雜亂在土家看來,是無解之象,難啊,難啊……」
只是青辰所在位置,與聖王鼎不過二十步,黒靈蟲雖慢,還是眨眼就到了放置聖王鼎的黃白怪石腳下。
百艷搖了搖王孝先,猛然尖叫一聲,一低頭吻住王孝先的嘴唇,將王孝先死死抱住,將他嘴裏的黑血悉數吸入口中咽下,頭一低,死在王孝先胸前。
金潘揮了揮手,率喬大、喬二、劉鋒等金家人趕上。
就聽黑霧中有咯咯咯的怪叫之聲:「水家三蛇,關你什麼事!」
火小邪雖不擅長使長刀,但一法通則百法通,將烏豪刀做為一柄長匕首使用,亦是可行。
火小邪眼中黑絲亂冒,口氣一邪,答道:「為何不痛快!當然痛快!」
青辰不敢相信,大叫道:「回來!」可這黒靈蟲,就這麼消亡不見了。
「他失憶了?」
水妖兒一轉身,又揮刀向火小邪刺來,冷冰冰的喝道:「火小邪,你管我是真是假,我都要殺了你!」刀光閃閃,刀刀刺向火小邪的要害,極其狠辣。
就見一團黑影,慢騰騰的從地面上向聖王鼎爬去,確象一隻笨重的黒甲蟲,青辰高喝一聲:「速!」那蠱也只是快了一倍。
水妖兒露出一絲笑容,輕聲道:「好。」
一個無限廣大的空間,沒有邊際,也沒有頂部。
王孝先舉手一根手指。
紗下人笑道:「二哥,你雖說在我們三兄弟里,武力最弱,卻是領會水家心法,得以大成之人。你千變萬化,仍能不失本性,三弟我極為佩服。水家這些年來,里裡外外其實都是你在操持,若沒有你,水家難存至今日。只可惜啊,二哥,你無情無欲,無悲無喜,這樣的人生,你都能承受。」
「就是這樣,沒有一句假話,我不會在臨死前騙你。」
火小邪心頭也是突然一片煩躁,激的有些坐立難安,心頭一個激靈,不詳之感層層疊疊的騰起,大喝道:「所有人退出此地!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管!」
火小邪正在錯愕,卻看到眼前的水妖兒消失不見,轉為一把利刃向自己當胸刺來,火小邪且不論真假,雙手一支,把持刀人的手腕架住。火小邪定睛一看,心中冰涼,這要殺了自己的人,正是一臉寒霜、表情冰冷的水妖兒!
伊潤廣義噗的吐出一小口鮮血,並無怨怒,反而勉強的笑道:「好啊,好啊……火小邪,當年我帶著忍軍,由賽飛龍帶路進入奧妙谷,發生的事情,我也始料不及。」
五六個往返之後,黑霧突然停止移動,再不見一絲烏豪的刀光閃出。
田遙和瘋了似的,從一個洞口中伸出腦袋,赤|裸上身,臉紅撲撲的,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喝了聲「干」,縮回身去,不一會,又再次伸出腦袋,喝了聲「又干」,又縮回去,重複不休,不知何意。
「嘻嘻!去陰曹地府玩玩!」
「火小邪,木王大人,你這樣是沒用的。」低沉的聲音從火小邪身後傳來。
水妖兒緊緊攥著火小邪的手,眼中淚光閃爍,輕聲道:「小邪,我真想忘了剛才幻境中的一切。我沒事,你放心。」說著,一行淚已然流下。
水王流川哼道:「土家若害怕,一會乖乖站在後面看著,抹亮腳底,隨時逃跑就行。」
伊潤廣義伸手托起自己的烏豪寶刀,說道:「此刀名叫烏豪,是日本國數一數二的絕世寶刀,我隨身攜帶,從未有一刻離開身邊。火小邪,你如果還念著我與你在日本修習忍術的七年,請收下這把刀,做個紀念吧。請你,收下……」
大流川招呼幾聲,水華子、水信子等水家人上前,與大流川一道,抓起地上的濕沙,把水家三蛇和影丸的屍體蓋住。
水王流川四下一看,眾人皆是錯愕,但好像並不是因為水王流川剛才有失態的舉動。
二流川說道:「正是。而且,三弟,我還有三個分身,水家一共是六位流川,你說的數字少了。」
土賢藏豐沉聲罵道:「火小邪!過去三百年,滿清稱帝,你未嘗說過一句不可!日本大和民族,受中華文化造化,繼承中華遺風,比滿清強上百倍,為何你唯獨要針對日本!」
「我們都被羅剎陣騙了!你忍著點,我這就給你療傷!」火小邪含淚撕開水妖兒的衣襟,從懷中迅速取出金瘡葯,灑在水妖兒的傷口處,可是傷口血流如注,根本敷不上藥。
啪啪啪三聲鞭響之後,尊景齊手一揮,沉喝一聲:「出!」
喬大說道:「還好,師父沒有,要我們倆的命。」
喬二說道:「是,是是是啊,剛才我和大西瓜,真刀真槍,打的頭破血流,師父你看我,牙都被大西瓜打得掉光了。」
火小邪眼中漸漸黑氣籠罩,厲喝一聲:「進陣!」頭也不回的向前疾奔而去。
火小邪抬頭一看,就見原本清晰的洞穴四壁,正在急速的向後退去,越退越遠,直至天邊。
林婉兩顆豆大的淚珠滾落臉頰,又悲又喜的說道:「幸好我清醒的快,不然真的會殺死你了。」
於是乎,就在土賢藏豐冷冰九九藏書冰的注視之下,五行世家火速的將戰場盪清,清點完成。
水信子還是一副奉天張四爺劉管家的相貌,只是所穿衣裳不同,聽水王流川吩咐后,恭敬說道:「水王大人,請問是賜我死在陣中嗎?」
「不可能!」青辰厲聲道,「蜈蚣降,去!」
水妖兒、水王流川、鄭則道、金潘、田問等人,見火小邪的確取勝,欣喜不已,很快圍攏過來。
「你的意思是說,炎火馳殺了珍麗,又放火燒屋,衝進房間里要殺了他的兒子?」
說著說著,伊潤廣義這個一代梟雄,慢慢的垂下了頭,魂飛魄散,再無聲息。
火小邪能夠明顯感到刀氣陰冷,刀鋒貼身而過時,連衣裳也被劃開,怎會是幻境?
伊潤廣義無動於衷,只是說道:「請讓我再說幾句話。」
火小邪問道:「水王大人,你剛才好像在抓什麼東西。」
土賢藏豐笑道:「多謝你不以多敵寡,不過我不願你一戰!」土賢藏豐環視一眼,喝道,「傷我臉頰之人可在!你若未死,再與我決出勝負。」
水王流川大叫道:「三弟!」
「嘻嘻!我們無聊!」
水王流川冷笑道:「當然是我。」
「嘿嘿!影子!等的就是這個影子!終於逮到了!」
二流川說道:「是的,可我之前不想告訴你。大哥,你這十年,今天是你第二次見到我本人。」
「到底是什麼啊。」
可這不算什麼,最讓火小邪驚奇的是,就在洞穴正中,細沙之上,有一塊半人高矮,不規則的黃白相間的石塊上,赫然放著一物,正是五行至尊聖王鼎!聖王鼎上,有不到小指粗細的柔弱青藤纏了幾纏,而這些青藤,居然是從石塊內生長出來。
「嘿嘿,嘿嘿嘿!」冷笑之聲傳出,從火小邪一側飄飄忽忽的走出一黑衣人,正是水王流川。
青芽好生安慰,才把青辰扶到後方安頓。
「火小邪,停手吧!你為俗世之人浴血奮鬥,擔當責任,終究只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落得孤苦一世,你想想未來,想想你身邊所有熟識之人,為何你不能超脫世外,自私一點,只為你自己活著,做個快樂的普通人?回頭吧,再往前一步,就是萬劫不復之深淵,你就不後悔嗎?」伊潤廣義看著火小邪,眼神殷切,看的出情緒頗為激動。
火小邪低低的啊了一聲,想伸手卻無力抬起。
田羽娘大叫道:「你為什麼不阻止他?」
火小邪的身影被震的飛出,但在地上一滾,立即又迎了上去。
不遠處,喬大、喬二兩人滾成一團,互相猛揍,喬二大叫:「讓你叫我二子!」喬大大吼:「讓你叫我西瓜!」
可是火小邪大喝之下,卻沒有一個人動,不少人的目光,竟似遊離。
伊潤廣義噗的吐出一大口血,慘笑道:「相信我,我沒有胡說……請你,請你聽我說完。」
鄭則道跟隨道:「風水占卜卦數之說,火家一直是可信可不信。」
火小邪果然也有同樣感覺,聽力、耳力、目力、嗅覺、觸覺全部在慢慢的遲鈍,全身發軟,動作越來越吃力。
水王流川和田羽娘彼此瞪了一眼,田問一言不發,幾乎與水王流川同步前行,土、水兩家,盡入陣中。
林婉清醒的甚早,追其原由,可能是她曾經與木蠱寨木媻身心合一,化身為木媻的一部分所致。羅剎陣木媻之眼辨的出她,所以林婉只是略受影響,就能完全清醒。
水妖兒極力要往前走,想看看紗下人的真面目。
伊潤廣義哈哈大笑:「好,好!中國之所以五行世家昌盛千年不衰,就是有你這種欺世盜名的小人存在!你可真是做賊做的地道之極,聖人言語,賊盜之心!哈哈哈!連我也開始佩服你了!鄭則道啊鄭則道,我知道你巴不得我死,但是我也告訴你,我一死,你的那些春秋大夢,定是煙消雲散!你不信么?哈哈哈!」
火小邪緊緊捂住水妖兒流血的傷口,急促道:「妖兒,你是怎麼了?你是怎麼了?」
火小邪腳步不停,仍留有餘地,察覺不到有忍者埋伏,火小邪身後,則是水妖兒、水王流川、水華子、水信子、鄭則道、苦燈、尊景齊、田問、林婉、田羽娘、田遙、田觀、金潘、喬大、喬二、劉鋒、青辰、青芽、藥王爺、王孝先、百艷等等等等諸多賊王、大盜。
而迎戰的日本忍軍和諸多日本江湖高手,已經全軍覆滅,三千餘人,無一人得活,血染黃沙。
九品靈貂象人一樣低下了頭,小眼睛里毫光閃閃,如同哭了一般,猛然四足發力,向聖王鼎疾奔而去。
又有哭聲驟起,只見百艷抱著王孝先,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乖寶,乖寶,你醒醒!我不想殺你,我怎麼會想殺你,我怎麼會有殺你的念頭,是我瘋了嗎,一定是我剛才瘋了。」
火小邪的斷刀已經刺入伊潤廣義胸口,聽伊潤廣義這麼一說,火小邪勁力一反,這一刀便沒有完全刺入。
「嘿嘿!死了還是無聊!」
土賢藏豐哈哈大笑著,嘭的一聲,爆炸開來,血沫橫飛,灑滿了一片沙地。這些血液滲入沙地,竟似慢慢被吸入地下,十分古怪。
無人說話,也無人有力氣說話,現在無論發生什麼,都好像是正常的。
喬大喬二無奈,誰也不敢再對金潘說什麼。
伊潤廣義並不生氣,只是嘿嘿冷笑,反倒看向鄭則道,笑道:「鄭則道,你不惜代價,參与五行合縱,來到此處,火家元氣尚存,確實恭喜,騎牆之人,你不愧天下第一!你若信我所說,便速速退去,我仍可兌現……」
水妖兒低低嗯了一聲,愁容掠過臉頰,依舊平靜。
「記得了,記得了,臨死之前,能想起我是誰,也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啊!呵呵呵!大哥,你上前來。」
火小邪抬頭望去,眼前景象已是真實,可這種真實,讓火小邪寧肯相信看到的不是真的。
伊潤廣義怒目圓睜,也狂吼道:「我寧肯親手殺了你!」白袍一抖,瞬間化為黑色,黑氣從衣裳上騰騰而起,將伊潤廣義罩住,如同一片黑霧,向火小邪捲來。
藥王爺、林婉等木家醫術高明之人,上前一看,都是吃驚。
火小邪手上發力,說道:「伊潤廣義,你還是不要說這些廢話為好。」
紗下人笑道:「此生我只說這一次。二哥你來。」
水王流川怒道:「你是自作情虐,怪不得我!我怕你什麼!」說著身子猛退,避開刀鋒。
金潘舉著手槍,從火小邪面前大步走過,啪啪衝著人群放槍,一邊聲嘶力竭的大叫道:「滾出來!有本事就滾出來!讓我打爆你的腦袋!王八蛋!」
伊潤廣義長嘆一聲,說道:「火小邪,你可知道,我是真心把你當成我的親生骨肉……」
約有半盞茶功夫,從先前掘開的洞口中,突然傳來輕微的敲擊之聲,田問等土家人一聽,齊呼不好。登時有十餘人上前,四下掘入,不出一會,從地下挖出一個雙臂齊斷至肩,天靈蓋被削去一半,連腦漿都可以看到的正土行士,已經滿身是血,已然死絕。
火小邪等人,聽林婉、藥王爺說完土家死者的傷勢,正在思考這是怎麼回事,卻見到水王流川一個人手舞足蹈,跳將出來,對著空氣大戰不止,看表情和動作,似乎是遇見了極為厲害的敵人,忙著四處奔走交戰,已是拼盡全力。
難道,這便是羅剎陣?集五行重寶而成的曠世奇陣,便這樣把聖王鼎大大咧咧的擺在中間?如同毫不設防?到底這是疑兵之計,還是另有古怪?
林婉臉色微紅,說道:「娘,求您暫時不要問了。」
火小邪重重而急促的喘了幾口粗氣,他無數次想過手刃伊潤廣義的一幕,可伊潤廣義當真死在自己面前,卻抑制不住的身子微顫,眼中含淚。伊潤廣義對於火小邪來說,感情複雜,既有濃烈的恨也有說不清的愛,愛恨交織,絕非三言兩語可以盡表。
火小邪一見,不禁大叫道:「所有人立即聚攏過來!不要耽擱!」
就見一個和水王流川長的一模一樣的人,持刀向水王流川獰笑。
伊潤廣義緩緩的站起身來,不住的嘲笑四面八方,團團圍住的五行盜眾。
青辰哇一聲,哭出聲來,跪在地上,哭道:「炎火馳,我來了,見不到你,你卻留下這個羅剎陣繼續欺負我。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伊潤廣義聲音一顫,說道:「火小邪,你一定要破羅剎陣嗎?」
藥王爺並無大礙的趕來火小邪此處,想必他也是渡過此劫,全身而退。藥王爺醫術高明,趕忙給水妖兒解了幾劑,烏豪之毒在藥王爺眼中並非極致,所以鎮住毒素攻心,尚不算難。
火小邪見局勢已定,沉聲道:「土賢藏豐,賜你剖腹自盡,給我讓開!」
黑霧漸漸散去,伊潤廣義穿著一身白色和服再現,他微微搖晃了一下,苦笑一聲,盤腿坐下,將烏豪刀歸入刀鞘,放在膝蓋之上,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幾下,身子勁力一松。
火小邪給水妖兒包紮好傷口,剛才那一刀雖未致命,仍算重傷,而且烏豪刀本身就有毒,傷上加傷,使得水妖兒嘴唇青紫,看著極為虛弱。
有時候,天大的秘密,也僅僅埋藏在毫不起眼的沙粒之下。
二流川說道:「三弟,你的話已經夠多的了,你可以去死了嗎?」
無人說話,甚至沒有人再覺得悲傷,五行世家的大盜們,只是靜靜的看著聖王鼎,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下來。
一道酸腥之氣,從青辰袖中飛出,直衝聖王鼎而去。
林婉詫異不已道:「我的味覺和嗅覺消失了!這,這不像是毒,而是魂魄和身體的聯繫,被阻斷了!」
大流川亦詫異道:「二弟,你還有三個分身?」
就見一個半球形的洞穴,約有足球場大小,洞壁光滑如鏡,如同被打磨過一般。整個洞穴,發出微微光芒,照著洞中柔亮。而地面被細又濕的白沙鋪滿,踏腳之處,頗有彈性,卻不會滲出水來,一抬腳即鞋印消失,平坦如初。
「伊潤廣義!」鄭則道正義朗朗,將伊潤廣義的話語打斷,「你這挑撥離間的詭計,是否玩的太過愚蠢了!我確實與你曾有妥協,只不過是甘受胯|下之辱,為保火家實力,以期今日到此,將你等倭寇殺盡!伊潤廣義,你陰謀圍攻火家祭壇,殺我數百兄弟,火家與你有血海深仇!今日你絕無活路,必將你碎屍萬段!」
水王流川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說,你比炎火馳還高明?笑掉我的大牙!只怕你是操之過急,羅剎陣已被你自己廢掉,功用全無,下不了台,便在此痴人說夢!」
伊潤廣義對火小邪沉喝道:「拜託!請最後給他們一點尊嚴!這隻是私人恩怨,與羅剎陣無關!」
羅剎陣內,幾乎每個人都在奮力搏殺,有的是一個人狂舞,如水王流川一樣對著空氣廝殺,有的則兩三人打成一團,勢必要對方性命,更有七八人對七八人,列出陣勢對戰。到處都或跪或躺著人,跪著的要麼氣絕,要麼呆若木雞,要麼淚流滿面;躺著的多數看著已死,有的身上血流不止,有的中了劇毒,有的則毫髮無損,只是睜著眼睛死了。
大流川嘆道:「水家再無彩朦帳一法,此技從此失傳了。」說著伸手丟出一物,正中灰紗之上,緊接著騰起一團火焰,灰紗一碰即著,很快大火熊熊,將紗下人籠罩住。
田問將田羽娘扶住,林婉又施藥力,才將田羽娘催醒。
「是的,我們很快就被炎火馳殺散,不敢近前,這時候珍麗上前,本事夫妻相會,但是,但是……呵呵呵,炎火馳好像根本不認識珍麗,上前就是一刀將珍麗洞穿,珍麗不敢相信,還要說話https://read.99csw.com,又被炎火馳連續幾刀刺穿……」
有人不顧一切的想向外奔逃,但是沒跑出幾步,身子就越來越沉重,最後沉重到只能趴在地上,連手指也動彈不得的地步。
鄭則道看的是冷汗直冒,他已經明白,剛才若是他和伊潤廣義對決,只怕已被斬碎了,他當年跪地求伊潤廣義饒他一命,實屬英明!只是沒想到,五行地宮盜鼎之後七年,伊潤廣義的厲害程度,更勝了數倍。所以以伊潤廣義的武力,五行世家一對一單打獨鬥,若不使技巧,幾乎挑不出一兩個人選可說必勝!火小邪能與伊潤廣義如此對戰,看來在五行世家中,當是武力數一數二之人,把鄭則道已經遠遠拋至身後。
火小邪邁出洞口,眼前景象卻讓他著實大吃一驚!所有想象,皆被推翻!
「你為什麼臨死前才說?」
「我贏了!」伊潤廣義說道,「我知道我贏了,你們這些五行世家的賊人啊,現在,你們可以選擇生存,或者選擇毀滅,想生存,就離開這裏,想毀滅,就來破羅剎陣吧。這是我最後的忠告。」
伊潤廣義死前,言語阻止火小邪等人破羅剎陣,並不是單純的恐嚇,而是所言不虛!伊潤廣義,是這個活在世界上的人中,最了解羅剎陣真相的一個!可他卻死了,再也不能開口。
緊接著,叮叮叮叮的細響從上方不斷傳來,四處遊走,好像是空氣中看不見的東西在交戰。
田羽娘堅決不讓田遙成為土王,刻意培養田問,可能就與田遙的某些從不示人的不雅習慣有關,至於到底是什麼,田遙既然死去,就當做一個謎,隨著田遙之死,永遠消散了吧。
田觀哀聲說道:「他找到我,對我了說這些話,讓我轉達的時候,已經服下內丹,心脈俱裂,無從施救了。」
這種集體自殺的血腥場面,讓所有人腳底發涼,深感荒謬的同時,也覺得日本人的不懼生死,讓人膽寒。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民族?為什麼寧肯放棄最後一戰,而去選擇當眾自殺身亡。
腳下沙礫,微微跳動,竟有沸騰之勢。
喬二說道:「師父,現在沒事了。」
炎火馳喝道:「逆子,還敢逃!讓我殺了你!」與水妖兒一起,齊頭並進,都向火小邪殺來。
鄭則道立即答道:「火家願做第一人!」便轉頭吩咐道,「尊景齊,使你的鐵鞭,看能否把聖王鼎點下來。」
火小邪眼中的黑氣這才退去,自覺剛才說話不妥,口氣一緩,說道:「沒事,沒事!妖兒對不起,剛才口氣重了些。」
喬二滿嘴是血,說話漏風,他嘴裏的牙齒,剛才被喬大打落了接近一半,問道:「師,師父,還好吧。」
鄭則道亦大驚,湊上前一看,果然如尊景齊所說,鞭頭上的一個兩爪探針,與下面的探環,消失不見,但又不像是被一刀斬斷,而是被融化掉了一樣。
這是個天大的笑話,還是個天大的惡夢?
伊潤廣義嘲笑道:「公平一戰?呵呵呵,真會投機取巧,火家與我車輪戰,再做圍攻,我是必死!只不過,你們都沒有資格與我一戰!」伊潤廣義向前走了一步,看向火小邪,說道,「火小邪,你是不是很想親手殺了我?」
二流川說道:「是三弟你的女兒,而且,你的女兒在重蹈你的覆轍。」
就在離王孝先、百艷屍身旁不遠,青芽一直跪在甲大掌柜的屍身前發獃,和百艷、王孝先一樣,是青芽親手殺了甲大掌柜。青芽想來也明白了一切,伸出手慢慢的將甲大掌柜雙眼合上,低聲說道:「我從來不相信,我是喜歡你的,也從來不相信,你是這麼恨我,如果剛才是一場惡夢的話,我寧願惡夢中的你我,才是真實的。老甲,來世再見吧」
金家槍隊隊長劉鋒就在不遠處站著,手中拿著左輪手槍,將轉盤打開一看,裏面一顆子彈都沒有。劉鋒聳了聳肩,將左輪手槍丟在沙地上,十分納悶道:「到底是哪個賭輸了?還是根本就沒有子彈?」接著仰頭大叫,「槍隊所有人歸隊!動作快!」
御嶺道宗田觀跌跌撞撞跑來,噗通跪在田問、林婉、田羽娘三人面前,含淚說道:「田遙,他剛才恢復神智后,卻自盡身亡了。」
結果依舊如前,聖王鼎紋絲不動,所有的蠱物消失不見。
劉鋒則站在兩人身邊,用左輪手槍對著太陽穴,扣動扳機,無事,則垂下手,重新將轉盤撥的飛轉,啪的一停,再對著自己腦門,笑眯眯的說道:「該你了。」接著沖腦袋開槍。
「呵呵!影子,又見面了!」
一直無金鐵交際之聲,只是黑霧飛速的到處亂滾,其中黑芒閃閃,所過之處,滿地皆傷,除了刀痕外,還有大小不一的沙面被揭起。眾人紛紛避讓,無人敢靠上前來,要是被光刀掠到,恐有被斬成兩段之危。所以眾人任憑火小邪和伊潤廣義纏鬥,看的是大氣都不敢出,此等戰鬥,今生都難再見。
頃刻間,火小邪心裏如大鎚猛擊,天旋地轉,一切都明白了過來,他所見的幻境中,炎火馳、房屋全是假的,只有水妖兒是真的!幻覺和真人居然能摻雜在一起,虛實結合,讓人無法分辨!
火小邪慘叫一聲:「爹!妖兒!」連連後退。
水妖兒也喝道:「火小邪,拿命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陰冷低沉,又十分得意的笑聲傳來,回蕩在這個空洞中,「沒想到吧,你們都沒有想到吧,這就是羅剎陣,不止你們沒有想到,連我最初也沒有想到!呵呵,呵呵呵!」
王孝先露出一絲笑容,說道:「我還欠,欠你一萬次呢再找個,男人,要愛你的,替我還,還上吧。」說完,嘴裏咕咕兩聲,滿口黑血,笑著死去。
水王流川身後,土賢藏豐穿著一身灰色的忍裝,原本灰色的和服早已不見,雙膝跪倒在地,胸口、腹部、肩頭均是一片血紅。
唰的一聲,兩人竟同時消失在視線中,沙礫層層而起,彌散開來,只聽到不斷的叮叮叮噹噹當銳響傳來,一會西一會東,而一灰一白兩道人影,糾纏在一起,竟如一體,旋轉著在各處揚沙之中不斷閃現。刀風破開沙幔,勁力之強,細沙打在人臉上,竟很是吃痛。
田問看了眼身旁的田羽娘,問道:「我娘她」
「流川?你是哪個流川?」火小邪脫口而出。
火小邪暗喝了聲好,心裏罵道:「讓你這個假妖兒殺我!」火小邪本該刀身一撩,便可把水妖兒斬開,可就在這時,水妖兒腰間的一個小皮帶里,一個灰白色的小腦袋鑽了出來,一雙機靈的眼睛里,滿是懼意。
炎火馳已向火小邪的頸部斬來,可是他人形一淡,刀影雖從火小邪身上劃過,亦只是虛無幻影,未能傷火小邪分毫,整個人便消失不見。
就這樣無聲無息的僵持了許久,各家情報彙集而來,此地無毒、無氣味、無機關、無火源、無陷落、無植物、無動物、無聲響、無出口、無幻象,凡是可用來防盜的一切,凡是可以阻止人上前取鼎的事物,統統沒有。
金潘試圖把槍舉起,可是原本輕鬆的槍支,好像重達千斤,需要費吃奶的力氣,才能把持住一會,就耐受不住,只能放下。
田問站出一步,向火小邪、流川、金潘、鄭則道等人拜了拜,轉身對田羽娘說道:「土行於下!」
「火小邪,我之所以告訴你,是因為炎火馳、珍麗的死,在我心中永難忘記,每次睡下,都會回到奧妙谷中,再次親身經歷一遍,也是因為如此,我對你,火小邪,父子之情,並不是虛假的。」
水家人見水王流川如此失常,但無一人敢上前制止,只是避開。
羅剎陣內,一下子鴉雀無聲,所有打的不可開交之人,全部呆立住,如同時間停止了一樣,一動不動。
百艷哭道:「我寧肯是你殺了我,我現在比死還要難受啊。」
剛想到此處,一柄利刃當胸刺來,水王流川之能都避無可避,只好用雙手猛擊,將刀身止住,手上被割的鮮血直流。
原來青辰一直在仔細聽伊潤廣義說炎火馳的事情,聽到炎火馳抱著珍麗自盡,雖沒有哭出聲來,但淚流滿面,幾度差點悲哀的昏倒在地。羅剎陣內,見到聖王鼎,睹物思人,就如見到炎火馳一般,情難自己。
林婉也急促道:「木媻之眼喜歡浸泡在人血之中,但半年只需一升,吸收這麼大量的血液,定是有屬性為強金的事物,累克至其增化所致!」
火小邪奮力叫道:「青芽、青辰、藥王爺,木家各位,快放出麻藥,把所有人麻痹住,包括自己!」
二流川一笑置之,並不答話。
圍坐在聖王鼎外的三四十個忍者,齊齊揭開衣裳,露出腹部,手持利刃在手。
自己的幻覺里,出現了九品靈貂?莫非!莫非!莫非是!
田問緩緩點頭:「無礙。」
「不錯,水信子,你莫怪我無情,是你屢次違反水家家法,本該早死。而你今日就算不死,破陣后你也不能活,你此去,算你是將功贖罪。」水王流川冷冰冰的說道。
二男一女的聲音從地面上浮起,正擋在水王流川面前,一片和沙地顏色無法分辨的模糊之物,驟然隆起,貼著沙面便向黑霧中鑽去,再看不見。
土賢藏豐大袍鼓動,手中長刀一盪,一灰一白卷做一團,就聽噹噹兩聲銳響,便再度分開,
水妖兒卻低聲道:「小邪,不要太勉強了。」
火小邪這數百號人,在這片空間里,只如滄海一束,渺小之極。
可如同前者,又是消失不見。
尊火堂堂主尊景齊已經一步跨出:「伊潤廣義,我做夢都想與你一決生死,請!」
火小邪大叫道:「妖兒,那我只好制住你了!」再不退避,迎頭而上。
田羽娘正要回嘴,火小邪站出來,沉聲阻止道:「請不要再吵了!」
大流川沉聲說道:「是的,水家三蛇就是你的父親,他在十年前裂心散魄,人格化為三個,從此替換了原來的水家三蛇。張四爺的妻子周嬌,乃是你的母親。」
「請講。」
喬大說道:「師父,你的錢沒有丟,剛才是幻覺。」
火小邪厲聲罵道:「伊潤廣義,我看你是瘋了!」
金木水火土五行世家,轉瞬間盜術盡皆被廢!
伊潤廣義一側身,將一把烏黑的長刀抽出,正是伊潤廣義隨身攜帶的寶刀烏豪,橫在胸前,面色凝重,說道:「我見過你的身手,你的火盜雙脈大成,我想勝你不易,但你想贏我,也不輕鬆。我今天將全力以赴!親愛的兒子,父子一戰,你一定要留心!」
水妖兒和木家眾人趕忙跟隨火小邪,魚貫而入。
水妖兒的身手儘管靈動,但她不管不顧,一味搏命拼殺,反而體現不出水家的優勢,三四招之後,火小邪賣了個破綻給水妖兒,若按常理,乃是兩敗俱傷的局面,可火小邪有火盜雙脈,收發隨心,這便稱不上是破綻,而是個陷阱。
火小邪哀嚎一聲,哪管「炎火馳」是否要殺他,棄了烏豪刀,一把將水妖兒抱在懷裡,嚎啕大哭道:「妖兒!妖兒!我不知真的是你!妖兒!妖兒!」
火小邪厲吼一聲,一把向水妖兒抓去,想帶著水妖兒先走。
火小邪摟著水妖兒,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處說,最後看了眼伊潤廣義的屍身,吩咐道:「王孝先,將他的屍體拖走吧,就地掩埋。還有其他自殺的忍者,也請各位辛苦,拖開來,就地掩埋。」
土賢藏豐呵呵呵長笑不止,神色一厲,喝道:「火小邪!這麼多人因你而死,你很痛快嗎?」
「呵呵!好啊,我也活夠了!」
火小邪問道:「謝藥王爺,你還好吧。」
水王流川又道:「我們的身體都在麻九九藏書木,失去勁力,逐漸變成比常人還不如的人,你們感覺到了嗎?」
莫非羅剎陣防盜,就是靠圍坐一圈的伊潤廣義這三四十人?
藥王爺檢視一番傷口,顫聲說道:「這不是利器所傷,更像是極強的酸腐之水將肌體瞬間融化所致,可又不盡然,我活了這些年紀,從未見過這樣的傷勢,倒是難住我了!」
田觀說道:「他說他是個貪生怕死的人,神智不清時的所作所為,丟盡了土家的臉,實在無臉見人,不堪回想,唯有自盡,求得一絲尊嚴。」
「你說!」
「這樣不行的!火小邪!」一雙玉手伸出來,幫火小邪按住傷口。
火小邪重重而急促的喘了幾口粗氣,他無數次想過手刃伊潤廣義的一幕,可伊潤廣義當真死在自己面前,卻抑制不住的身子微顫,眼中含淚。伊潤廣義對於火小邪來說,感情複雜,既有濃烈的恨也有說不清的愛,愛恨交織,絕非三言兩語可以盡表。
田問伸手拍了拍田羽娘肩頭,平靜道:「娘受委屈。」
田羽娘不悅道:「流川,你不必呈口舌之能,我好話說在前面,聽不聽是你的事。」
「我的小雞雞!我的小雞雞!」就聽尖銳的嚎叫之聲,乙大掌柜連滾帶爬的跑了出來,向著聖王鼎直衝過去,「還我的小雞雞!」
一片唏噓之聲。
「當然。」火小邪表情平靜,卻是無容置疑。
另一個水王流川說道:「除非羅剎陣認為,這就是結束,而不是我們。」
一眾忍者紛紛舉刀,悶喝連連,將利刃刺入腹中,橫向一刀又縱向一刀,極為正宗的剖腹自盡方式。
九品靈貂吱吱叫了聲,跳下地,就要向聖王鼎跑去,只是它停了一停,向火小邪看來,又叫了兩聲,十分不舍的樣子。
林婉花容失色道:「傷口邊緣,異常齊整,沒有一點血肉粘連,各處平均,如果是刀傷,不該連力道方向也看不出來。」
喬大說道:「二子下手真狠啊。」
隨火小邪進來的五行盜眾,六七百餘人之多,若問中華奇事,這些人可謂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可面對羅剎陣這種情況,沒有一個不睜大了眼睛,難以相信眼前所見。土家人覺得至少是千橫萬縱不辨方向的迷宮;金家人覺得至少是永不停息的殺人機器;水家人覺得至少是毒水密布深墜水底要大海撈針;火家人覺得至少是熔岩翻滾如火中取栗;木家人覺得至少是劇毒百重邪物橫行。可是,所有的想象全部落空,羅剎陣竟是一個安安靜靜,平平淡淡,光光亮亮,素素雅雅,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簡簡單單,乾乾淨淨的地方,聖王鼎就那麼名正言順的擺著,幾乎有一萬種方法,將聖王鼎取回來。
伊潤廣義眼中光華漸散,仰天輕笑道:「死亡的凋零,也是如此美好啊,我為日本國而生,也為日本國而死,何等的榮光……」伊潤廣義話音轉哀,迷茫的看著火小邪,哀聲道,「火小邪,回去吧,你大仇已報,不要去破羅剎陣了,回去吧,回去吧……」
這種異象和感覺,很快傳遞給了所有人,此地變的無邊無際,雖驚慌但尚能接受,眼下苦修數十年的盜術,竟在飛快的消失,如果這樣下去,連一個尋常人都比不上。
土賢藏豐沉喝道:「不錯!」
只不過是小小的一捧黃沙而已,便從此永遠的埋藏了水家最大的秘密。
剛剛走出的水王流川面色冰冷,雖不情願,但也木然的走上幾步。
眾人聽了,上前忙碌。
「我也想這麼說。」火小邪邁出一步,繼續向伊潤廣義走來。
林婉四處奔走,見到廝打之人,便散上一把藥粉,讓人昏厥在地。
「快說。」
水王流川心頭一凜,暗念道:「此陣果然有識人心魄之能,我剛才執念所想,竟讓此陣把我的想法幻化成真了。」水王流川轉念又想,突然湧出一股寒意,籠罩全身,「不好!我可能從剛才起,一直就是幻覺!」
土賢藏豐微微閉目,一柄長刀慢慢從腰間拔出,說道:「流川,水王凌波之子,雖不知你是凌波第几子,哪個流川,但你就是傷我臉頰的那個!來吧,領教!」
火小邪輕哼一聲,正要邁步向前,田問揮手制止,說道:「乾坤再造!」
田問沉聲道:「賤至無敵。」
土賢藏豐嘿嘿冷笑:「好一個沒有碰到你!呵呵呵呵!大日本帝國數千英雄,枉死在你們這些狂徒亂盜手中!」
苦燈嘆道:「生亦何哀,死亦何懼,唯獨是這種死法,是我不想見到的。則道,大事當前,你因誤傷了我就如此悲傷,往後怎能稱雄天下?我一時半會不會死,請你振作。」
田羽娘一醒,就使勁掙扎著抱住了田問,老淚長流:「兒啊,娘沒有傷著你吧。」
火小邪閉目輕輕點頭。
眾盜略退,尊景齊手中一揚,鞭子立即卷出一個變化,在空中掃的嗡嗡作響,鞭子擊打到地面,亦是抽出一道道的深痕,其勢甚為猛烈。尊景齊不愧是火家元老級高手,年紀雖大,但雄風不減,一道鐵鞭使的是出神入化,隨心所欲。事先在羅剎陣外與忍軍搏殺,尊景齊的七節鐵鞭,點殺無數忍者,當真厲害的緊。
紗下的人笑道:「時至今日,大家的盜術全無,生死一線,我想我也不必隱瞞了。大哥,你我三人,都是水王流川,此乃水家最大的秘密,我的水家身手雖是三人中最強,卻為情所困,是我不聽大哥訓誡,最終落得裂心散魄,做了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水家三蛇。請大哥不要再糾結了,你沒有錯,錯的是我。但大哥你要問我是否後悔,我還是會回答你,我不後悔。」
「是我,你是怕了嗎?」另一個流川笑道。
火小邪搖了搖頭,鬆開水妖兒,站定了身子,猛然睜開雙眼,眼中又是漆黑一片,嘿嘿笑了兩聲,說道:「羅剎陣,竟讓我父親殺我母親,又要殺我,此陣不破,我絕不會罷休!嘿嘿,嘿嘿嘿!水妖兒,連你也不準說喪氣話!嘿嘿!」
田羽娘可能想到了些什麼,再不言語,只是低頭抹淚。
洞內前方,一片大亮,唯有此路,別無分岔。
火小邪別開話題,命王孝先道:「病罐子,你去把馬三多他們的麻藥解開,讓他們過來,不得到處亂跑。」原來火小邪一直沒有讓馬三多他們參与戰鬥的意思,忍軍和五行世家的對壘,馬三多這些山匪,根本幫不上忙,純粹送死,為防止馬三多等人玩命,所以一到沙漠,便命王孝先將這些人麻倒,只准他們看,不準參戰。
至少,伊潤廣義給了火小邪七年平靜的時光,給了火小邪曾經最嚮往最渴求的親情,給了火小邪一個寧靜的家……可這些彌足珍貴的事物,卻又被伊潤廣義親自毀滅,包括毀滅他自己。
田問眉頭擰成一團,表情陰沉不定,竟有些緊張,他這個表情,實屬罕見,田問慢慢說道:「可進,但……」
就見長鞭一頭,如同被人牽引一般,向聖王鼎直射而去,別看去勢極猛,若鞭頭點中聖王鼎,卻又如蜻蜓點水一般輕柔。尊景齊用此招,可在懸空的薄紙上寫字,二十步外可用此鞭取髮絲之物,堪稱火家盜術的奇絕,這裏面的力道拿捏的火候十足,沒有三十年盜行苦修,絕難做到。
兩個流川頃刻間戰成一團。
眾人這才安靜下來。
紗下人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連笑數聲,便再也不動,沒了聲息,身上蓋著的薄紗顏色變了幾變,光華退去,最後僅是一片灰白,再無生氣。
金潘呵呵呵笑道:「兩位大人,怎麼還象小孩一樣吵架啊,別吵別吵。」
青辰尖叫道:「我不信!我的蠱不可能這麼快被化解了!」緊跟著有打出幾蠱。
說著說著,伊潤廣義這個一代梟雄,慢慢的垂下了頭,魂飛魄散,再無聲息。
「這!」水王流川說道,「水信子呢?」
火小邪避開炎火馳的刀勢,能避則避,先找水妖兒對戰。火小邪認定這是幻覺,但幻覺中也決不能讓人殺死,既然深陷其中,唯有戰勝這兩人方才。
「快去吧!」火小邪低聲道,不想再看九品靈貂的眼睛。
火小邪看著土賢藏豐死去的洞口,眉頭緊皺,厲聲道:「伊潤廣義,你好毒辣的心思!各位,功敗垂成,我為前鋒,請隨我悉數進陣!」說罷,一馬當先,直入孤山上的洞口之內。
火小邪避開數刀,四下一看,哪裡還有人在,自己分明處在一個四壁著火的房屋內,火焰的熱量,如灼在身。
鄭則道、苦燈和尚兩人,正在與看不見的幾個對手大戰,同時兩人也互不客氣,生死仇敵一般,一碰面就大打出手,招式毒辣,都有制對方于死地的態度。
「此為我畢生信念,此生責任。」
火小邪看著已近垂死的伊潤廣義,低聲問道:「羅剎陣你到底知道什麼?」
大多賊盜,分散在各處救治五行世家的傷患,而五行賊王和五行世家最高的高手,齊聚于孤山的洞口之前,近百號人,只與土賢藏豐一人對峙。若是齊攻,土賢藏豐縱有通天之能,也無從得活。
地面上火小邪和伊潤廣義的鏖戰也有了新的進展,儘管再沒有聽到兩刀相接的聲音,但是黑霧移動的速度顯然慢了許多,時不時看到火小邪的身影從黑霧中脫出,卻不像是被動之舉,相反,有主動尋覓戰機的跡象。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水信子好快的動作,五六步便跳到聖王鼎面前,雙手一抓,將聖王鼎從石台上拔起,向水王流川擲來。
火小邪手持斷刀,並不拔出,只是冷冷的說道:「可以,你說吧。」
鄭則道臉色慘白,一柄鐵扇已持在手中,低喝道:「你說的夠多了!出來吧,你曾是火家炎火堂右行度,叛出火家,火家與你一對一公平一戰,殺你祭祖。」
金潘顫抖道:「剛才我覺得我所有的錢,都被人偷走了,我身無分文,依舊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盯著我,監視著我,我只好開槍打,可越打越多,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眼睛,貪婪的眼睛。」
馬三多帶著山匪,趕來火小邪一處,他們親眼目睹這場曠世鏖戰,驚恐有餘,顫顫巍巍的奔來,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半晌之後,才有輕微的哎呀聲傳來,一個個人跌倒在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喉頭髮苦,無法言語。
田羽娘也是愁眉不展,說道:「就算是一九雜亂,也不該沒有一點點吉凶之兆。」
可尊景齊卻驚的啊了一聲,手腕一卷,立即將鞭子收回,抓起鞭頭一看,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五行世家數百大盜,團團圍住了聖王鼎,只不過二十步之遙,簡直與其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大流川伸手阻止住,喝道:「水妖兒,我勸你最好不要看他的樣子!他現在的樣子,根本就不是一個人。水妖兒,你和火小邪在一起,最多七年,便會與他一模一樣,人不是人,鬼不是鬼,永遠不知道自己是誰,又是為什麼而生存。」
這幾個土家掘洞的好手,果然厲害,眨眨眼的功夫,就鑽出一個深洞,彼此頭尾相連的進入沙地下,再無蹤跡。
金潘垂頭喪氣的坐在地上,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拚命抓自己的頭髮。
水妖兒聽到此話,掙扎著站起,喝道:「水家三蛇是我親爹?」
尊景齊答道:「明明應該打中聖王鼎,卻如同擊中虛空,太古怪了。」
青辰打出的蠱物,乃是黑靈蠱中的黒靈蟲,此蠱不毒,卻是個痴重之蠱,不易消亡,本就是為了再見炎火馳時,用來羞辱炎火馳的,用到此處,還算恰當。
火小邪眼光一閃,見到此物,三個字脫口而出:「小小邪!」
火小邪厲聲道:「妖兒,你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