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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硬幣

第七章 硬幣

「在你死前就先告訴你一件事吧,不只是你,我現在也已經靈魂印證完畢。我印證的『罪』是『貪婪』。」櫃中的夏雪這樣說道。
是否只有老人才知道永恆的可貴呢?本身他又還能再活多久?
而幸運者的回答是:「像你們這種有機會被選為制裁者的情況才叫有意思,如果我去靈魂印證了,不就喪失這機會了?」
李富勝站了起來。
罪神給予的苦難總有一天也會被習慣的,被認為「本來就是這樣的」,更何況那期限是永遠。
他不清楚「罪神」長什麼模樣,在它身邊會有怎樣的磨難,思考這些問題時他甚至懷有一種敬畏之情,同時很想知道答案是什麼。他一直在猶豫著,直到看到幸運者幹掉阿西那一幕,才讓他覺得時間到了,無論如何都要去做。
他實在不願回想,當時,他和夏雪都沒料到幸運者會突然出現,但都能感覺到他這次來得很詭異,身上有股不同尋常的殺氣。
他曾有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還有一個即將出生的兒子。曾經的人生好到讓人嫉妒。
按照阿西的講法,每輪第一個被選中的人會收到一封沒有發件地址的郵件。
她打破了第七條規則,幹掉了自己的制裁者,也就意味著脫離了規則的控制。
夏雪一下子就蒙了,捂著臉呆在那裡。李富勝順勢掏出臨走時帶在身邊的毛巾,一下子捂在了夏雪的臉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和下來,說:「告訴你也沒什麼。『硬幣法則』是『罪之法則』的bug,現在的局勢已經變得非常危險!」
「我想知道,費冰欣真的是帶罪者嗎?」
他並非視死如歸,只是被夏雪殺死,是他可以接受的結果,是他給自己設定的懲罰。砌好牆壁時,他就沒想過要活著離開。
可能不管大腦如何釐清了思路,身體的求生本能還是會害怕死亡的吧。
如此方便就做出了決定,這讓其他帶罪者知道后不知該作何感想,李富勝不由得冷笑了一下。
這就造成了一種思維定勢,每個人都為此努力。但自己又何必受其影響。那樣即使成功了又怎樣,還不是回到原先的生活,再活個若干年然後死去?
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這方面誰都是自私的。
「我一個人待在家裡太寂寞了,想讓老師來陪陪我。」
「原來如此……」
她也不是沒有做過,還記得當時她曾把一個警察也牽扯進來。雖然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可當時的恐慌還是記憶猶新。和夏雪在一起的這些年,他的心情就如用手緊緊握住帶刺的玫瑰一樣,是一種刺痛的佔有,又讓人無法自拔。
「哼哼,不管你怎麼想。」夏雪突然冷笑了起來,「我讓你白白強|奸了一個美女,你不應該感謝我嗎?」
而當兩個人互相被選為「制裁者」以後,這個概率卻驟然下降到百分之五十。這就是問題所在。
他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這一步。
「雖然我們是很倒霉,但『罪神』和『規則』並不像你想的那麼強大。阿西能倖存就是一個例子。關鍵就在於該如何利用甚至是破壞規則。就像我手中的這把刀一樣,如果運用得當,可能不僅是殺掉你,還能將『規則』本身一舉擊潰,這是你之前不會想到吧?只要夠狠,人一樣是能擊敗『罪神』的。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我不知你在想什麼,但我的目標是把那『罪的世界』也一起幹掉!」
畢竟李富勝年老體衰,和他互搏勝算最大。
他睜圓了眼睛注視著衣櫃,想象不出裏面發生了什麼,自己會被何種方式殺死。
可以說,他是以一種溫文爾雅的姿態出現的,臉上掛著微笑,但笑得很做作。當時為了緩和氣氛,夏雪還主動開口問他有沒有去靈魂印證。可幸運者的回答是:「沒有,那樣就沒意思了。」
而隨後發生的事情就像一場噩夢。
「你別太天真了,阿西會是那種人嗎?那個人若不是想一心一意要折磨死阿西,我們根本就沒有機會逃走好嗎,我估計王水明也是他殺的。」
他把手移到了把手上,稍一用力,立刻就面色大變。他的手一下子被彈開,膝蓋也哆嗦起來。
夏雪在衣櫃中,但同時也在這房間里,和他一樣都滿足了靈魂印證的條件。
總而言之,幸運者竟然是這樣一個怪物。他自稱是「饕餮」就已經不可信了。可他之前明明還給人一種老老實實的感覺,完全分不清他那時是裝的,還是被寫下的罪讓他體內的惡魔蘇醒了。
「哼,沒錯呢。正因為這種概率非常小,所以『規則』也對此缺乏考慮。」夏雪似乎感到了滿意,「假設我們都印證失敗了,那我們的情況就像是一枚硬幣的兩面,你是正面,我是背面。接下來很可能出現的狀況是我被選為制裁者去殺死你,和你被選為制裁者來殺死我。這種特殊的情況是由我們在一個房間內進行印證而產生的。但你覺得,我們能正好同時殺死對方嗎?你不覺得這種概率就和硬幣被拋起落地后立著的概率一樣小嗎?」
可是他做不到。他對她的愛還到不了這種程度。這也讓他很苦惱。
這恐懼不是死亡,而是來源於對未知事物的不可預知性。
為什麼別人沒有被選中,別人都能活得好好的?!
李富勝知道她的囂張也不是沒有道理的,至少她手中有刀,而自己已筋疲力盡。
這個bug和逃生bug的不同之處在於:
真可謂「一花一世界」,李富勝自暴自棄的生活開始有了轉機。他對自己說,如果能和她在一起就再也不墮落了。
首先,他要做的事並不是去「自殺」,而只是故意「靈魂印證失敗」。如果這樣會導致他的死亡,就已經先一步證明了「那封郵件是真的」,證明了「罪神」確實存在。
長話短說,阿西並沒有處在被偷襲的狀態,而是他率先向幸運者沖了過去,可還沒看清怎麼是回事他的手臂就被扭斷了。阿西馬上齜牙咧嘴地倒在地上,失去了反抗能力,他完全沒料到幸運者會這麼狠。而幸運者接著又上去補了一腳,只聽到一記悶悶的咔嚓聲,可能是阿西的肋骨斷了。在倖存者還意猶未盡地想對阿西再做點什麼的時候,李富勝示意了一下夏雪,兩個人掉頭就跑,然後非常慶倖幸運者沒有追過來。當時他滿腦子都是阿西倒地的畫面和他的哀號聲。
「那你為何……」
在李富勝不知所措的時候,大衣櫃的門被緩緩地打開了。
那封原始郵件異常重要。
而眼下,他需要考慮怎樣才能印證失敗。幸好這顯然比考慮如何才能印證成功要簡單許多。
他已快筋疲力盡。既然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媽的,老子就不躲了。他轉過身,走到了大衣櫃前,想親眼一探究竟。
從初中語文老師的角度來評價的話,他無疑是合格的,只是退休了。
C.貪婪;
他甚至感受到柜子中傳來一股殺意,就像是空氣中有一把亮晃晃的尖刀正抵著他的后脖。它始終抵著,不移開一寸,不下去一分。
其實他是毫無壓力的,他只是想故意做錯而已,但萬一做對了,也不會怎麼樣,最多到時跟夏雪打聲招呼,說他隨便印證了一宗罪,沒想到就碰對了。不知道她會是什麼心情。
「我已經搞定了。」電話撥通以後,九*九*藏*書夏雪淡淡地說道,「你那邊呢?」
而當初她就明白,在這麼多人裏面,李富勝無疑是最好對付的那一個。
當一共有七個人看到后,這一輪的選人工作就此結束。
等下印證錯誤之後,總要有人被選為制裁者的吧。
他打算故意靈魂印證錯誤。
「這能怪我嗎?」李富勝咽了一下口水,繼續說道,「連你如此痛恨的夏月都要先壓榨一番,可見你對線索有多執著。而對費冰欣你怎麼就輕易地殺了?你沒有調查她和『罪』有關的任何線索,而她房間里的水泥是我們抹上去的,她根本沒有進行靈魂印證就被我們殺掉了,這意味著我們連最基本的線索也沒搞到,這能不讓我懷疑嗎?」
夏雪像是知道他會做出這種反應似的,面無表情地合上了手機蓋。
「拜託,我只想要倖存好吧。」夏雪說道,開始穿起衣服。
她甚至知道李富勝在見勢不妙的情況下就會撇下她。
她閉著眼睛,身體已經變得軟綿綿的,整個人軟軟地睡在裏面,蜷曲著,神態安詳,好像這是一個僅屬於她自己的小窩。
他又走到衣櫃前拉開了櫃門,夏雪還是靜靜地躺在裏面,她的背靠在櫃壁上,手臂半垂下來,側臉看起來仍然很美。如果讓她來殺死自己,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補償吧。她肯定早在很多年以前就想這麼做了。
上一輪是阿西收到了這封原始郵件。
「他媽的!老子告訴你,對女人我早就膩煩透了!別老跟我提女人女人的!」狠狠地說完后,李富勝把夏雪放到椅子上,然後來到裡間打開燈,就見一袋袋的水泥和磚頭正堆在原先床的位置。
「李老師,不好意思,我扔了一個『硬幣』。」突然,夏雪清晰的聲音從裏面傳出。
夏雪可能也是因為被那個幸運者逼急了才會出此下策。
F.懶惰;
一條指令出錯就可能導致整個系統死機。

1

也就是說,夏雪故意在她被選為制裁者去殺死李富勝的時間段里,也完成了自己的靈魂印證。因為在同一個房間里,李富勝很可能也會被選為制裁者。
「你說的『硬幣法則』是……」
現在她唯一擔心的就是「硬幣法則」真的會讓罪的世界毀滅掉,雖然按張離的話說就是——這樣也蠻有趣的啊。
對他而言,能做到這步已實屬不易,可結局還是把他打回到殘酷的現實之中。
李富勝的臉上流露出複雜的表情,他關上了櫃門。
「你說什麼?」李富勝吃了一驚,「難道你在柜子里也抹上水泥了?」
而她和李富勝的假意配合,則有兩個理由:

5

不清楚改變,是在關上和打開幾次櫃門以後發生的。現在櫃門已經變得紋絲不動,無法開啟。
不記得是哪天,放學之後,夏雪突然去找他,問了一下有關期末考的問題。李富勝只想快點兒回家買菜燒飯,略顯敷衍地答完了之後,夏雪突然有點靦腆地對他說:「老師,你今晚能去我家吃飯嗎?我老媽今晚燒了好菜,想和你聊聊。」
李富勝心意已決,他走到房間一角對著牆壁跪了下來,面對散發著水泥味的牆壁閉上了雙眼。為了顯得更虔誠一點兒,他甚至把雙手合十在胸前,然後說道:「把我選中的主人,我已經想好了,我認為你在我靈魂上寫下的是『懶惰』之罪,現在我由衷地在這裏……向你確認你在我靈魂上寫下的罪是『懶惰』!」
「是的啊,他是在船上工作的。平常雖然在家,但一出去就會很久,跑各種國家。」夏雪的語氣里有一絲寂寞。
夏雪點了一下頭。
看到他在發獃,夏雪走近他用手挽住他的胳膊,問:「怎麼了?」這是她常對父親做的動作。
總之,很有可能就會出現其中某個「制裁者」沒有完成任務就死亡的狀況,也就是說:
其實每個人來到世上又何嘗不是如此?只是很多苦難我們習慣了之後,就不稱之為苦難,而稱為現實。或者乾脆把它理解為「本來就是這樣的」,就像生老病死一樣。
李富勝沒有說話,他知道夏雪所希望的正是他最害怕的。
換句話說,這郵件是「非賣品」和「內部門票」,並且「僅限七張」。
如果看不到也就好了,可是李富勝得天天面對他們,心裏的不平衡越來越厲害,也尋不到一個發泄口。他也只能這樣一天又一天地混日子。
真是讓人自慚形穢的回憶,李富勝一邊這樣想,一邊攪拌好了水泥。
他用心體會著靈魂印證前後的區別。
「就知道你不會信,但看在過去的緣分上,我可以解釋給你聽。實際上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也許馬上大家都會一起死!」
當心臟敲擊在地面時,他用盡全力把雙眼閉上。
隨著暗黃色牆壁被塗抹掉,什麼東西也在漸漸地永久地失去了。
「非常小,幾乎為零吧,所以我前面才沒講。」
「硬幣?」李富勝愣了一下。
就在這時,李富勝扇了夏雪一個耳光。
「怎麼?你在懷疑我?」夏雪臉上露出生氣和疑惑的表情。
「這bug是我一開始就發現的,但並不是我想找的那個。我本不想用的。因為它不但無法讓我倖存,還有可能會讓『規則』產生異常狀況,出現難以預料的結果。換句話說,『硬幣法則』不是逃生bug,而是對『規則』本身帶有攻擊性的bug!它可能會讓大家乃至罪的世界一起被毀滅!」
想到這裏,他竟然害怕得顫抖起來,不敢回頭。
李富勝突然明白過來,關鍵在於「罪」並不能改變現實世界的物理法則,它不能改變硬幣落地后立起的概率。
這種安排對罪神來說有一個明顯的好處就是,因為被選中的人彼此都有某種連帶關係,甚至可能也考慮到了有人會因bug而倖存,所以大家都不會把太多的精力浪費在對事件的「可信度」上。
太不公平了!
「你能保證那七條『規則』是真的嗎?」張離撓了撓頭皮。
不過這也很正常,李富勝想了一下,這種事畢竟只有到了他這把年紀的人才有可能想到。
而阿西則是她以前在醫院的時候認識的,曾交換過郵箱,沒想到就收到了那封郵件。
仔細一想,李富勝才回過神來。原來是這麼回事。雖然這種情況比較特殊,但的確沒有規定說在一個水泥密室只能有一個人進行靈魂印證。
過了良久,李富勝才睜開雙眼。他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還未乾透的水泥,大腦因過度緊張陷入了空白。
如果再不快點兒行動,自己接下來可能連印證錯誤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被幹掉了。
「你竟然知道了『罪之法則』的bug?這倒是件好事,不過你誤會了,我根本就沒有想害你啊!」李富勝嚷了起來,又發出一連串的咳嗽。
「不過無妨,我早就留了一手,現在『硬幣法則』已經生效了,既然你已拋棄了我,就別怪我這麼做了。」夏雪的聲音突然尖利起來,「別打什麼如意算盤了,你別以為會換來生存或解脫,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還不承認嗎?你其實已經為我做了很多,我本該謝你的。但由於對那個人的恐懼,你打算先行靈魂https://read•99csw•com印證而不管我的死活,我這樣說沒錯吧?」
當他知道自己被選中之後,興奮了好久。直到得知自己的罪是「饕餮」后,才變得失望起來。當時他躺在夏雪的身邊,嘟著嘴說:「真是拿不出手的罪啊。」
夏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回答,李富勝就接下去說:「我今天就來教你吧……」
「永遠」這個詞是多大的誘惑啊。
另外,在幫夏雪的過程中,他自己也在順便收集關於「罪」的線索。他甚至希望不論是誰,快點兒印證成功就好了,那樣的話他只要以那個「罪」再次進行靈魂印證就行了。
現在的情況就是,如果他和夏雪之間誰死了,兩個人又沒有同時死掉的話,這條bug就成立了。
「別胡說!」李富勝怒吼了一聲,但因緊張而嘶啞的嗓音反而暴露了他企圖隱藏的心虛,然後他就連續咳嗽起來。
至於她之前委身阿西,完全是為了得到「罪之法則」以及罪的世界中的各種理論,也方便選擇在他最脆弱的時候讓張離出現,來消滅掉一個強悍對手。
「『硬幣法則』是什麼?」這已經是李富勝第二次問了。
他再也不給學生備課,上課只是照本宣讀,批作業就是糊弄。到考試前,再偷偷地把考試題目改頭換面地放在黑板上寫出答案讓他們考出好成績。這樣會害了他們,可每當注視著這些生龍活虎的孩子,他都會怨恨地想,他媽的,憑什麼讓你們這幫小兔崽子順利生下來,我的孩子就沒有機會坐在教室里?!
這讓李富勝想到,為什麼不幹脆去當它的僕人呢?那樣即使再苦難,至少也是一種存在。
而費冰欣純粹是因為看不順眼才殺掉的。
妻子並不貌美出眾,但她是一個好人。他可以說是仰慕她,併為有這樣的妻子而自豪。他甚至懷疑用一生的辛苦與愛是否配得上她。他希望能和她永遠相伴。可一下子,一切都失去了。世界變成了無法醒來的噩夢。
然後她來到了李富勝身邊,用鞋底對他的臉踩了兩下,順手撿起了旁邊的鏟子。
改變有時不是壞事,有時又太殘忍。就比如剛開始的時候,當確認自己被「罪神」選入這場遊戲后,他惶恐不安,夜不能寐,心情就如同被查出癌症晚期的病人。
「你到底想說什麼?」夏雪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她知道當李富勝用這種方式來說莫名其妙的話時,肯定是有事。
一輩子都在教別人怎麼做對題目,可到了最重要的關頭,自己卻要故意想辦法做錯。這倒沒什麼,問題是他感受到了一種和別人都不一樣的恐懼。
利用法則的bug雖然置身事外,但如果之前印證錯誤,那在下一輪還是會被選中,這不一定是一件悲慘的事,反而是罪神發來的「獎勵」,至少對阿西和張離而言,都是這樣認為。
只要有資格發那封郵件,再加上張離的存在,就等於掌握了置人于死地的權力。
「那你想去救她?」
其實就算夏雪不這麼要求,他也很討厭夏月,他討厭那種有點自以為是的女孩。他總想教給這類女孩什麼叫嚴酷的現實,不過那個娘們兒實在太好騙了。
E.嫉妒;
「哈哈哈……」柜子里的夏雪發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她像是已經發瘋了。
然後是堆在一邊的磚頭,紅色的,一塊一塊豎著壘起來,它們就像牆的細胞組織,漸漸地被封閉在裏面。

4

「我問你,把一塊硬幣上拋,落地之後會出現幾種情況?」夏雪雖然叫他老師,但她說話的口吻倒像是面對學生。
大家看事物的眼光不同。
而這次他之所以能幸運逃生,可能也只是因為幸運者完全沒有把他倆放在眼裡,或者說,幸運者認為他們還具有可供「娛樂」的價值。
「啊,那你爸經常出差嗎?」
如果那封郵件是完全真實的話——他開始這樣想——那他還不如故意驗證失敗,直接跑到罪神的身邊去一睹那邊的風景,這不是更好嗎?即使是無限的痛苦,那也是一種永生。
他只是一個老人。他都已經活了一輩子啦。
直到有一次,他做完之後在床邊抽煙,然後恍然間覺察到了那件事。
同一時刻出現了兩個制裁者,又在同一個房間里。
李富勝還是沒有明白夏雪的意思。
如果現在身體狀況良好的話,說不定他會改變想法。
果然,就在不久之後,的聲音從大衣櫃中傳出。一直在等待這一刻的他卻陡然一驚。他感到汗珠正不停地從鼻尖滴落,拳頭也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還是馬上執行計劃吧。這件事讓李富勝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反正人是李富勝殺的,還是姦殺,最後不會關她的事。
不過即使這樣,他還是在心裏思量選什麼答案才能保證是錯誤的。
而從原始郵件開始,每個被罪選中的人,也都有權利給別人發那封郵件的拷貝,選擇讓誰也被選中。
「我的王牌只有這一張,但它的破壞力甚至可能將法則一舉擊潰,我們都被它控制太久了,你不覺得這樣做很爽嗎?」夏雪又說道。
然後,就像有一股力量注入了他的體內一般,他把櫃門合上,大步走到門邊快速地繼續後續工作。不知過了多久,房門部分好了。他飛快地用鏟子在周圍地方也抹上了水泥。
B.淫慾;
原來掌握自己命運的鑰匙就在自己手裡,卻一直被他忽略了。
現在的水泥牆摸上去濕漉漉的,只要用一根手指就能捅開。媽的,完全是形式主義下的豆腐渣工程嘛,李富勝這樣想,但無論怎樣,這就像考卷已經做好了,他要準備答題了。單選題,選項一共有七個:
現在的他已處於密室之中。
罪神給每個人帶來了厄運,但也有例外的情況。他發覺從現在開始,自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還記得那封郵件上說:「他們最終會死去,並來到這比死亡還恐怖的國度,經歷無法想象的苦難,永遠成為我的僕人。」
被「罪」選中還有這種好處嗎?
而夏雪似乎也沉浸於用這種方法來麻痹自己。大家都是在逃避吧。
「我在等你說下去。」
一是隨時準備陷害他當替罪羊,來應對現實世界里的警察調查;
既然如此,成功的希望就會提高很多。
真不知她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不過李富勝又想到一種小概率情況:「還有一種非常小概率的情況就是……硬幣立著。」
逃走的路上夏雪一直鐵青著臉,後來終於忍不住說:「也許不應該逃,他不一定會殺死阿西,也可能阿西死前會給我留下什麼好處。」
給夏月的郵件當然是她發的。
二是為了最後使用硬幣法則來讓自己倖存。
再次打開櫃門看了一眼夏雪,然後又合上,李富勝退回到已經退色的椅子上坐下。
不過萬一真是這樣的話……想到這裏,夏雪拿出了手機,她知道以後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她在想,現在該不該給母親打一個電話呢?
其中包括對付夏月。
所以他一直沒有告訴夏雪,他有了一個新計劃。他做出了一個和別人都不同的決定,那就是:
「你……你是在騙人……吧?!」李富勝瞠目結舌。
他心底里的發泄沒人能聽到,他開始九*九*藏*書不停地抽煙,變得煙不離口。
在這瞬間,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李富勝感到了一種由衷的失落感。他感覺自己被眼前這位有點臉紅的語文課代表給耍了。她可能並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歡她的母親,否則也不會開這種傷人的玩笑。
這真是天大的諷刺,可是已經沒辦法告訴任何人了。
雖然他自認為自己也比較扭曲,但和夏雪比起來仍然是小巫見大巫。
「這不方便吧?」李富勝心中一顫,但還是推辭了一下。
要不是會這樣,他甚至都懷疑自己被寫下的是「淫慾」。
但現在既然順利地把夏月安排成替罪羊了,李富勝則只剩下那第二個利用價值了。

3

不能就這麼算了,應該要讓她付出代價的啊,李富勝想。
那個幸運者就像是比罪神還要恐怖的存在,對此李富勝也有同感。
夏雪先把一條腿邁出來,接下來是她憔悴的臉龐。她的雙目瞅著他,一眨不眨,視線像穿過了身體把他釘在地上。
之所以會隨意選一個,是因為張離希望她印證錯誤,這樣最大的好處就是:在下一輪還會被選中。
這個想法他無論如何也不敢說出來,無論如何也不敢直接對夏雪說:「你現在所經歷的一切痛苦,說不定都是由你自己的怨念引起的。」
G.傲慢。
李富勝終於冷靜下來。他現在只求一死,目前的情況未必會對他產生不利。但他很在意「連罪的世界也一起被毀滅」是怎麼回事。
他心裏有了一個和別人都不一樣的決定。
會在這裏靈魂印證可能也是種宿命吧。李富勝希望自己能死在這裏。
「我只是想知道,除了我們幾個,還有沒有其他帶罪者。」
「你是喜歡老師對嗎,那你知道愛是什麼嗎?」
從此刻起李富勝的聽覺好像失靈了,他好像只能聽到自己內心的想法。
它所產生的不確定性讓李富勝膽戰心驚,如果他被夏雪殺掉后,罪的世界又毀滅了,他所希望的就全都落空了。
他竭力用耳朵辨析著。突然間,聲音消失了,一切都歸於平靜,只有汗珠不停地落在地上。
這世上已經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吸引到他了。
「你說夏月在那裡要緊嗎?」李富勝緊接著問。
確實,在這個密室里,「規則」很可能會默認選擇他們來殺死彼此,如果他們都印證錯誤的話。
當李富勝從心底接受了被選中這件事後,他忽然意識到,罪神也許並不了解人類最害怕的是什麼。
但無論如何,她都在自己的傷口上多撒了一把鹽。
要說起來,她看不順眼的人可太多了。
夏雪已經昏迷過去,被李富勝塞進了柜子里。李富勝還在柜子里放了一把還算鋒利的水果刀,來方便她等會兒動手。
因為房產商遇到了財務問題,拆遷計劃一拖再拖。李富勝從小在這裏長大,可他已經很久沒回來過,鄰居們也差不多都搬走了。
「回答得很好!加十分!正確的答案是可能會出現三種情況。我再問你,硬幣立著的概率有多少?」
不僅人會老,房子也是。
他沉浸在這所舊房間陳舊的環境里,這是他以前的家。他回憶著以前的感覺,但不是為了追念,他只是想與過去作一場最後的道別。
夏雪並不了解這個人,所以想早點兒除掉就行了。
打開老舊的褐色衣櫃門,李富勝把夏雪放在裏面。
而從夏雪的氣勢來看,似乎她有絕對的把握能殺死他。

6

那接下來會有什麼後果呢?
「老師,這麼大的工程想必也會讓你很累吧?不想休息一下嗎?」夏雪的口吻突然一變,變得兇狠起來,「你與罪神,一個侵犯我肉體,教會我什麼是愛;一個侵犯我靈魂,教會我什麼是恨!就一起來償還!」
如果他的思路是正確的話,那麼接下來他所要看到的事物就會超出他能想象的極限。
「兩種情況。」李富勝咽了一下口水,還是回答道,「正面朝上或背面朝上。」
而王水明的郵件應該是阿西發的。
為了得到這個入場資格,張離才希望夏月故意印證錯誤,以便在下一輪再次被選到,並確保可以給他發來「內部門票」。
他感到時間像流沙一樣穿過了自己的胸膛,向前流淌,恍然間他還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就這樣又過了近一根煙的工夫,還是沒有任何動靜。李富勝坐不住了。他已經接近崩潰邊緣,他情願被痛快地殺死,也不想受這樣的煎熬。
「別教我該怎麼做。」這句說完之後,對方不滿地掛上了電話。
在這七個選項里,他發現只有「懶惰」和「饕餮」比較特殊,特殊在較容易被發覺,其他五宗罪,都屬於被選中了也很難分辨的類型。既然他胃口還不錯,那就選「懶惰」吧。
如果只是讓他去「自殺」,那他也是做不到的。
「沒事的,我爸又出差了。」夏雪笑了下。
「哼,看來你是在懷疑我。」
李富勝說不出話來,因為她確實說得沒錯。
那她早就醒了。
那個人叫張離,也就是「幸運者」。
直到那個人出現。
帶罪者必須在被水泥完全封閉的房間內進行靈魂印證,這可能有抵禦危險的含義。可對於李富勝而言,反倒擔心制裁者進不來房間怎麼辦。所以他都幫「罪神」考慮好了,放了一個「未來的兇手」在房間里就能確保自己被順利「制裁」,現在他和其他人的思路完全是相反的。
「你真是老糊塗了,老得已經不行了。」柜子里傳來了夏雪咯咯的笑聲,「我有這種必要嗎?你在外面抹得這麼辛苦,我還何必這麼做?」

7

兇手和兇器他都已為自己準備妥當。現在等待的就是被制裁。
為了壓驚,李富勝抽出一根煙點上,狠狠地吸了兩口。那熟悉的味道讓他繃緊的神經漸漸放鬆了下來,可馬上他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更何況最近他已經經歷了太多的變故。
櫃門之所以打不開,是她在進行靈魂印證時怕我打擾而做的手腳吧?
「其實我一直在考慮一件事,現在想問你一下。」進了門以後,李富勝突然轉身,直視著夏雪。
逃生bug是用於使用者自己的倖存,而這條bug是意在對「規則」本身進行攻擊。
以前不是這樣的,只是不清楚這改變是在關上和打開幾次櫃門以後發生的。但這所房子確實已經老了。
現在的夏雪已經被她心裏的「罪」控制了嗎?
「這樣啊,那得讓他多給你帶點禮物。」李富勝克制住心中的狂喜,沒想到夏雪家是這種狀況,獨守空房的女人當然會感到寂寞,看來自己多日的追求終究還是有了成果。
夏雪閉上了嘴,雖然還是很生氣。
「不是,本來我也不想多問的,你叫我那樣對她我也全都照辦了,然後還把夏月引到了那裡,但怎麼說呢,這個過程雖然沒有順利到『百分之百』的程度。但畢竟我還是幫到你了,對嗎?」說到這裏,李富勝的嗓音有點發澀。
好在他這一輩比現在的年輕人要能幹很多。而且他已經在費冰欣的家抹過一次,現在也算是熟門熟路了。
規則規定:靈魂印證錯誤的人會被制read.99csw.com裁者殺死,概率是百分之百。既然概率都已經是百分之百了,所以它根本就沒有預計制裁者會在任務結束前被殺死的狀況。
那你就小看我了,李富勝在心裏說道。他已經決定接下來用最快的速度來執行他的計劃,至於夏雪的想法,他已經無暇理會了。
而這次她所印證的罪是「貪婪」。
所以張離必須要第一時間幹掉阿西,免得他再做出什麼事來。
她的名字叫黃依花。
到了最後關頭他真的有了一種反省的感覺,這也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他開始用鏟子往牆上抹水泥。
當房間門被磚頭封住三分之二時,李富勝已感到渾身酸痛。他需要休息一下。
當某一條規則被打破之後,其他規則是否還能正常運轉已是一個未知數。
李富勝接著咳嗽了幾聲,然後走到外面把夏雪扛進屋,塞到柜子里,然後站在那邊又想了一會兒。他把整個思路又理了一遍。他知道接下來就只剩體力活兒了。
雖然他知道按他的想法去做也是有風險的,也因此一直猶豫著,但做什麼事沒有風險呢?還有,他已經經過了仔細的盤算:
他能感覺到每個人都爾虞我詐地想要活下去。
她的意識還存在嗎?
水泥還是濕的,用不了幾下,夏雪就把磚頭給撬開了。她知道電話里那個人說得沒錯,計劃到目前為止都還蠻順利。
雖然和她一直是朋友,但夏雪一直看她不爽。
「男人果然都是一樣的,你先是背叛了妻子,繼而背叛了對我的承諾。我不是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她前面沒有跟李富勝說真話,其實「硬幣法則」不只是對規則本身的攻擊,也確實可以讓使用者直接倖存。
「沒,我只是還沒嘗過她的滋味。」嘴上這麼說著,他心裏卻一點兒慾望也沒有,現在對他而言,每個女人的肉體都成了白麵糰一樣,產生不了一丁點兒的刺|激。這種改變讓他懷疑,這是他要去罪神那邊的一種啟示:
夏雪雖然比李富勝要年輕許多,但被他先下手為強,掙扎了沒幾下,就身子一歪滾倒在地。
在一次家長會上,他遇到了夏雪的母親。
看著面前的夏雪,李富勝的腦海中突然閃現出她舉著匕首刺入自己胸口的畫面。在那一刻,他顫抖了一下,然後沒有感受到疼痛,只像一個老朋友在和自己說道別。他們能把這種關係維持到今天也是一種奇迹吧。希望從此以後,你不要再想起我,李富勝這樣想到。
「如果我沒聽錯,你剛才進行了靈魂印證對吧?不知為什麼,那時我突然就醒了過來,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到了,你終於拋棄我了,是嗎?」
「也差不多吧。阿西已經上西天了,前面搞得好累啊,你妹妹絕對跑不出來的,也就是說代罪羔羊已經沒問題了。」
人到了某一天,最害怕的應該就是消失,那種徹徹底底的消失,而不是其他任何東西。但這種事情,對神來說也許完全沒概念,所以不了解人們對它的恐懼。
他和夏雪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就拉近了,自己的賞識果然也換來了她的好感,慢慢地彼此熟識起來了,自己終於也有機會可以到她家拜訪了。
他找到了一條僅屬於他自己的路。他意識到希望並不一定僅存於生存之中。
這次她只是先拿夏月試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已經愛上了這個女人。
總之,計劃到目前為止還蠻順利的,自己也大功告成。
既然沒有任何如釋重負的感覺,毫無疑問,他應該是靈魂印證錯誤了。那按照「罪之法則」第七條,制裁者就該開始行動了。
除了陷入無邊的絕望外,他只做一件事,就是和夏雪瘋狂地做|愛。也不知怎麼的,就像迴光返照般,他一個晚上居然可以像年輕時那樣瘋狂做上好多次,已經很久沒能這樣了。
他倒在了衣櫃旁。
可一年開家長會的次數加起來也沒多少,能見到她的時間實在有限。看不到她時,李富勝開始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她的女兒夏雪身上,並讓她擔任了語文課代表。
只見門上那深咖啡色的油漆已經龜裂,他知道夏雪就在這門背後。因為夏雪喜歡睡在衣櫃里,他才把她放了進去。這衣櫃是他父母留下的,不想竟派了這種用處。他現在有點後悔了,當初應該把夏雪直接丟地上的,那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不了解狀況了。
妻子可能早就希望他這樣做了,李富勝不禁想,若肯為一個人將自己絕對封閉,那才是絕對的愛。
在醫院迎接新生命誕生時,她遭遇了醫療事故,母親和孩子一個都沒保住。那一年她只有二十五歲,未出生兒是個男孩。
但在現在的變故里,夏雪變成了最悲情的人物。她在阿西身上受了那麼多的罪,無非就是想得到一個倖存的機會,可現在全泡湯了。

2

他渴望著和她的下一次相遇。
這種喜悅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他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回想起當「罪」的事件開始之後,他一直配合夏雪做的所有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周圍沒有一點兒動靜。
她平時的語氣不是這樣的。李富勝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他知道這種狀態下的夏雪已經六親不認。
那剩下的事,就變成了制裁者之間的對決了。
和濫俗的言情小說開頭有點相似,只是主人公沒他這般老丑,夏雪的母親也並沒多漂亮,只是她的神韻和愛妻有幾分相似,這就已經足夠了。李富勝像著了魔一樣,長期被孤獨所壓抑的情感在瞬間爆發出來,她的一舉一動都深深地勾住了他。
情勢漸漸撥雲見日,但李富勝同時也感到了某種潛在的危險正在蔓延。
夏雪的母親雖然對他禮遇有加,但她有美滿的家庭,對他的暗示完全無動於衷。
「你是喜歡我來陪你對嗎?」
A.饕餮;
過了好一會兒,他決定休息一下,然後抬頭看看,效果還算不錯,還蠻均勻的。只是不知為什麼,當他繼續開始的時候,就感覺那鏟子摩擦牆壁的聲音讓他有點難受。
但他至少明白,在這個世界上,他已經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即使不被選中,他也會非常害怕死亡,害怕會在絕望中走完他的一生,本身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這句話在柔和的燈光下聽來具有一種奇特的誘惑,然後李富勝二話不說就撲了上去。夏雪根本就來不及有任何反應,身子就被他抱了起來,然後哐地一下,房間的門一下子被推開了。
「那我就直說我的想法了。」李富勝捏了一下鼻尖,口氣也硬了起來,「如果她不是帶罪者,那我就懷疑你在保護一個我不知情的人。我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這是我唯一能確定的。」
這是她報復他們的最好方法。
但在大多數人的道德觀里,他知道自己該受到鄙視。
他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也就在這個時候,就像迴光返照般,他終於明白了自己被寫下的「罪」是什麼。
李富勝徹底愣住了,這種事他完全沒有想過。但他終於開始明白夏雪所說的「這並不是逃生bug,而是對規則本身進行攻擊的bug」了。
你在那邊過得好嗎?你現在還會生氣嗎?你還會因我的所作所為而生氣嗎?我真的很想你能狠狠生氣,狠狠地扇我耳光,可是你不了!你九*九*藏*書從前不是這樣的!你就這樣不告而別!你只把這空蕩蕩的房子留給了我!我孤獨得就像一隻蠶蟲,被包裹在裏面!你希望我這樣度過餘生嗎?!真的夠了!從前的美好回憶,都換作你給我的禁錮!
罪之法則的第七條規則將被打破!
而張離告訴她的,正是「硬幣法則」。
阿西是什麼貨色他和夏雪都很清楚。可幸運者對付他時,卻好像根本沒怎麼發揮就一下子搞定了。這算什麼情況?而且那時他的表情根本就是在享受。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無所謂別人死,也無所謂別人生,只是很享受凌|辱過程的那種瘋子。沒錯,他就是這樣,偏偏又身手了得。除此之外,他身上還有一種凌駕於一切之上的氣場,讓李富勝都不由得懷疑他就是罪神本人。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水泥還沒幹,不過這樣也好,夏雪殺了他之後可以方便出去。
也正為了這個目的,她才對張離言聽計從。
而李富勝卻感覺手臂被她的乳|房貼緊了一下,雖然馬上就鬆開了,但沒想到她只有15歲,就已發育良好,那感覺真是如此誘人。再看了一眼她美麗的臉龐、柔嫩的脖子和裸|露在外的筆直雪白的小腿,一種壓抑已久的衝動終於被喚醒了。她長得有點像她母親呢。
從此,他對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懷有一種潛在的敵意。他希望有誰能阻止他的這種改變,可是沒有,每個人都把他當成了可憐蟲,都躲著他,同情他。沒人會批評他。他更把自己當成了悲劇的主角,就像一切都已經註定了,無法逃脫。
他難以想象自己的靈魂居然被寫下了這個。
也正因為抽煙的惡習讓他的健康狀況每況愈下,直接導致了他選擇走這條路。
當窗戶的磚頭也砌上並糊上水泥之後,李富勝渾身是汗,他用袖子抹了抹額頭。
那還說什麼,誰讓你信了我的承諾?李富勝在心裏說道。
李富勝想,說不定這也是她夢寐以求的事。
可除了衣服被汗水浸透之外,他感覺不到任何變化,就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慢慢地,他把注意力移向了身後的大衣櫃。
本來他還想幫夏雪一把的,幫她多收集一點線索,希望她能倖存下去。李富勝本來真有這個打算,所以也一直在幫助她對付夏月。
其中第一點也非常重要,她和張離畢竟不是不怕警察的那種人。
走進夏雪家時,李富勝卻隱隱感覺到了不對,裏面空無一人,不像黃依花會請他吃飯的樣子。正當他開口想詢問時,夏雪說:「我媽請你來吃飯是我騙你的,她今晚加班,很晚才會回來。」
頭髮從她的臉龐兩側垂下,臉上依然露出嫵媚的神情。很不搭的是她手中有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並且殺了她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為了製造假線索,來混淆七個人的名額,來讓別人印證錯誤。
僅在電光火石之後,李富勝就倒下了,左胸口插著那把匕首。
以他這樣的年紀,要在牆上塗抹這麼多水泥絕對是一件體力活兒。
不論是什麼痛苦,都無法和不存在相提並論。死亡就是永遠的消失,那時就是徹底不存在了。不存在才是最可怕的。
可為什麼明明已經有了覺悟,現在還是感到膽戰心驚呢?
「那我就告訴你一個倖存的方法好了,也能讓這個遊戲稍微刺|激一點兒。」
直到有一天,當他喘著氣從夏雪白花花的胴體上爬起時,他突然感到厭惡了。這是一種非常厭惡的感覺,實在厭惡到不行,老實說後來要不是夏雪一直在提出需求,他甚至都不想碰她一下。可能是之前過度縱慾了吧。
是阿西的那條毛巾。
那太讓他印象深刻了。
就像恐怖電影里的那種設定,李富勝想過,如果「罪神」對他們所做的一切是由某人的怨念所引起的,他會堅信這股怨念是來自夏雪的內心。
好吧,那就這樣吧。
所有人都忽略掉的重要事實,竟然被他發現了。
匕首就放在大衣櫃里,就在夏雪身邊。
他甚至連自己都分不清這是不是因為太過害怕而產生的阿Q精神。
等到了這所房子時,天色已經很晚了。這裡是靠近市中心少有的私房地帶,正在等待拆遷,也是李富勝的老家。
這個答案讓他和夏雪瞠目結舌。
她就等著這一輪結束以後,能再次收到原始郵件,然後發給她討厭的人,看著他們陷入徹底的絕望之中。
李富勝忍不住問:「什麼叫有意思?」
他知道這個想法很奇特,在七個帶罪者里他是最老的一個,但他並不笨。
「說吧。」夏雪關上了門,把包放在旁邊,熟練地摁下了電燈開關。
「罪」對於他們心靈的影響不但有限也是各自分開的。
本以為自己印證「饕餮」的話會很保險,那已經是幸運者的「罪」了。不過現在他已經改變了想法,幸運者未必就是「饕餮」,「饕餮」可能是他的偽裝。幸運者可能被寫下了其他罪,而自己近來的胃口也不差。
從一個男人的性能力來評價的話,他更是合格的。至少已經63歲的他,還能讓夏雪得到滿足。
他從來就是一個孬種,她深深了解這一點。
這麼做的時候,一種與房子的共生感油然而生,好像從此他與這房子就成了連體一樣。
而同樣被封閉在這個房間里的夏雪無疑是最有可能的人選。
他對幸運者的全新認識源於不久之前,他看著他收拾了阿西。
醫院並沒有給出太多的說法,隨便一份文件就讓兩條生命不了了之,還說當時他自己也簽字了。怎麼可以這麼倒霉?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就像在人行道上被雷劈死一樣吧,可就真的發生了。他已經沒有心情去請律師打官司了,也沒法接受現實,無處可泄的怨恨只能融化在血液里,侵蝕靈魂。他恨自己為什麼還活著。
不論他是出於愧疚還是其他原因,他曾多麼希望能幫到夏雪,但現在兩個人是站在了完全的對立面上,並且無法挽回。
雖然沒有全部地方都塗到,但也差不多了吧,並沒有講要塗滿每一個地方吧。雖然心裏這樣想,李富勝還是用鏟子儘力地在其餘的牆上都補上水泥。過了一會兒,他夠得到的地方都塗好了水泥,然後他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D.憤怒;
無論是誰,都企圖把自己被添加的「罪」給抹去。
「這隻是我臨時想出的名詞,老師。」
在幾次試探都完全碰壁之後,李富勝只有悲哀地絕了念頭。如果故事能這樣落幕就好了,對他來說只意味著一場挫折。
他盤算著自己還能活上幾天,他開始在夜裡像嬰兒般哭泣,覺得自己的靈魂可憐得就像一隻沒有食物的小狗,被鐵鏈銬在路邊,眼巴巴地躺在人行道上,伸長著脖子來等待誰來給它點食物或者乾脆補上一刀。
「手機不在她身邊吧?另外,我建議你不要小看調查夏月的那個警察。」夏雪的口吻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他們一邊將被殺死,一邊又要殺死對方。夏雪說的癥結似乎就在這裏。
窗戶那裡比較簡單。這個房間朝北,只有一扇小窗,所以幹起來也省事許多。
「哎……你再考慮一下好不好,別再讓我失望了,李老師。」
也就是說,在李富勝的眼裡,被「罪」選中這件事已經不代表厄運了,而是罪神給予他的一個機會。
因為它有資格決定接下來誰會被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