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時光如流水。鐵木真做了蒙古部的汗轉瞬問已有四年的歲月了。在這四年間,鐵木真完全確立了聚落的獨裁者的地位。在放牧的閑暇時間,鐵木真就讓聚落的所有男子都去參加戰鬥訓練。蒙古高原的形勢在這四年間發生了一些變化。高原上的一切部族、聚落都被吸收到脫斡鄰勒罕、札木合、鐵木真,還有塔塔兒部這四個陣營之中。
當部隊行進了大約半刻鐘左右時,鐵木真突然產生了襲擊脫斡鄰勒罕部隊的強烈的慾望。他想兵貴神速,現在要立刻行動,將十萬大軍分為三支,給象一條鐵鏈一樣的浩浩蕩蕩行進價的脫斡鄰勒罕的部隊,從側面楔進三個楔子,欲置脫斡鄰勒罕于死地也絕非難事。然而,鐵木真竭力壓抑著自己的慾望。可是與此同時,他似乎感覺到脫斡鄰勒罕說不定會產生同樣念頭。所以,他立即命令全軍採用戰鬥隊形前進,以防備脫斡鄰勒罕萬一進行突然襲擊。
別勒古台和他的部下承擔了前往位於土拉河畔的黑森林的使命。在別勒古台回來前,鐵木真已經做好全軍出動的各項準備。別勒古台回來報告說,脫斡鄰勒罕已經率領著客列亦惕部的全軍從黑森林出發了。脫斡鄰勒罕以掠奪財物而出擊的象禿鷹一樣敏捷的行動,使鐵木真感到由衷的高興。
鐵木真依然堅持柞自己的想法。氣得脫斡鄰勒罕的狹長的黝黑的臉漲得通紅通紅的。他高聲叫嚷道:
鐵木真從這兩個人的處事態度中學到了很多東西。儘管脫斡鄰勒罕和扎木合是並肩戰鬥,生死與共的盟友,然而,他們兩個人的態度已經表明,他們彼此之何又都互看作對手而不太信任。鐵木真從這裏還領悟到一件事,那就是脫斡鄰勒罕這次出兵,並非是出於他要援助也速該的長子振興家業的關懷之情。當鐵木真提出借用武器以幫助他襲擊蔑兒乞惕的時候,脫斡鄰勒罕在頃刻問就做出了出兵的決定,這隻不過是他找到了出兵蔑兒乞惕的口實。由此看來,脫斡鄰勒罕無疑在很久以前就窺伺著殲滅蔑兒乞惕部族的時機了。只不過是沒有找到符合大義的出師的借口罷了。而這次蔑兒乞惕人突然偷襲了勢單力微的鐵木真的聚落,並搶走了孛兒帖,這完全是大逆不道的行為,應該給予迎頭痛擊。還有,協助也速該的兒子奪回孛兒帖,這也決不會遭到人們的責難。此外,脫斡鄰勒罕之所以要邀請札木合配合自己出兵,雖然有增強兵力的意思,但更主要的原因恐怕是把與鐵木真共通屬於孛兒只斤的札木合也吸收進來,可以使自己的行動變得更加名正言順,出師有名了。至於札木合答應脫斡鄰勒罕的邀清,也並不是不合算的。總而言之,雙方都應允了鐵木真的要求,這原來是有其魅力的。不是這樣嗎?戰爭的結果是鐵木真只得到了孛兒帖,而脫斡鄰勒罕和札本合卻瓜分了一個部族的龐大財富,一家一半,據為己有。
但是,在札木合的聚落中,懶漢可以得到同樣的利益,勤勉的青年人就吃虧。正因為如此,在札木合的部眾中,只要有可能,想去投奔鐵木真聚落的人,逐漸增多起來。札木合必定會知道這樣的事。
「我要翁吉刺惕。」
鐵木真剛一凱旋迴到聚落就獲悉發生了主兒勤氏族的撒察別乞、泰出襲擊了留守在老營的直屬於自己的一個聚落的事件。有數十人被剝光了衣服,十幾個人被殺。這次去攻打塔塔兒之前,鐵木真也向主兒勤發出了動員令。他們不但沒有響應,反而膽敢對留守的人們行此暴舉。
鐵木真回答完畢。脫斡鄰勒罕這才第一次讓遲早有一天彼此必定要成為敵人的盟友看到了笑臉。
儘管豁兒赤原來對訶額侖在撫育由出、闊闊出的事情上,不採納他自己的意見感到很不滿意,但是,對訶額侖交給他的這個奇妙的任務,他卻格外動腦筋,非常關心。每天,在所有的男人們都出外幹活去了,空蕩蕩的帳幕只剩下豁兒赤一個人的時候,他便一面悠閑地觀賞著天空的流雲,一而盼望著與其他部族開戰,等待著撿拾新的孤兒的機會。
闊闊出回答說。鐵木真抱上這個擔負著幾十座帳幕留守任務的幼兒闊闊出。然後轉交給了合撒兒,為的是獻給訶額侖。他們走出那個聚落不久,天空就開始泛起了黎明的魚肚白色。天亮之後一看,發現扎刺亦兒氏族的三個年輕的兄弟跟隨在隊伍的最後。隊伍來到高原的斜坡上第一次得到了長時間休息的機會。大約過了一刻鐘,散居在這個地方的小部落的住民為了加入鐵木真聚落,陸陸續續地趕來了。有用馬馱著帳幕來的;有幾個人結夥搭伴騎馬來的;有女孩子隊伍;也有老年人隊伍。這些人幾乎大部分都是屬於泰亦赤兀惕的,是也速該以前的親戚們。
「要殷勤、熱情地招待照顧察刺合的兒子和孫子。」
在把這個地方做為新的駐營地之後,鐵木真在同族人的推舉下,宣告做了蒙古部族的汗。這是公元一千一百八十八年,鐵木真二十七歲時的事。儘管這以前就任蒙古部族汗位的是泰亦赤兀惕的塔兒忽台,可現在塔兒忽台麾下的人們,已眾叛親離,所剩無兒。因此,他放棄汗位就成為自然的勢在必行的事了。儘管這個泰亦赤兀惕和現在已成為敵人的札木合的朱立阿惕氏族,以及其他幾個部族不承認鐵木真是整個蒙古部族的汗,但是,這樣的事例在過去的時代也同樣有過。
這樣的反抗分子不僅僅是撒察別乞、泰出他們兩人。還有堂兄忽察兒、叔父答里台斡惕赤斤以及忽圖刺汗的兒子阿勒壇等,只要一旦有機會,他們也企圖擴張自己的勢力。
「弓箭兵!」
當隊伍路過泰亦赤兀惕的別速惕氏族的居住地時,鐵木爽讓隊伍稍事休息。隊伍走進聚落髮現泰亦赤兀惕人已經逃得無影無蹤了。帳幕里空蕩蕩的,連個人影挪沒有。鐵木典僅在一座帳幕前看到一個幼兒席地而坐。
「我這次希望得到血緣完全不同的部族的孩子,哪怕花費多少年的時間都可以。但是,你得想方設法為我找一個其他部族拋棄的聰明伶俐的孩子來。」
鐵木真就任汗位的時候,派別勒古台到客列亦惕部脫斡鄰勒罕那兒去,將鐵木真做了汗的事情告訴他。
「你知道不知道,射傷我的黃膘馬的顎骨,射傷我的頸脈的百步穿楊的神射手是誰嗎?」
鐵木真立刻向自己所統帥的屯營下達了出動的命令。就在那天的黃昏,他親自率領一萬余騎部眾,從聚落出發向答闌巴勒主惕的廣闊的原野挺進迎敵。部隊每時每刻都在增加著,于第二天黃昏時分抵達做為會戰之地的廣闊的原野時,已變成了三萬之眾。鐵木真的這三萬兵馬,先後有秩序地在原野上布陣。這是一場三萬兵馬對三萬之眾的大會戰。
儘管最初他們還在情確地計算著投入戰鬥的兵力,但當戰幕拉開之後,不論脫斡鄰勒罕也好,還是鐵木真也好,他們各自都不再考慮計較自己的犧牲,不得不陸陸續續地將最強有力的兵團在必要的時機派到前線去。鐵木真自己的身邊只剩下者勒蔑的部隊了。孛斡兒出的部隊、合撒兒的部隊、別勒古台的部隊都紛紛被派往硝煙瀰漫、戰火紛飛的戰場。脫斡鄰勒罕的情況也是如此,毫無二致。
鐵木真心中十分明白,一年之後,與脫斡鄰勒罕共同去討伐乃蠻后,不管你願意與否,總之,他們倆之間鬥爭就成為不可避免的。因為,蒙古高原的支配者只能是一個人。脫斡鄰斡罕、鐵木真二雄並立是絕對不可能的。
鐵木真站立在脫斡鄰勒罕和札木合之間,委婉地提出這個議案。他說,各自能否在同一天撤離這裏,向相反的方向平移動。
鐵木真在與札木合交戰之後的三年時間里,專心致志地致力於統一聚落的事。由於蒙古部所屬的各氏族的人全都集聚而來,烏七八糟的事情接踵而來不斷發生。其中最使鐵木真頭痛的事是跟他有著堂兄弟關係的撒察別乞、泰出兄弟兩人在每件事情上都採取反對鐵木真的態度。這兩個人自建獨立的聚落稱之為主兒勤氏。儘管他們擁戴鐵木真做汗,可是,骨子裡卻有取代鐵木真的野心。
鐵木真與孛兒帖、長子朮赤,還有鐵木真做汗之後出生的次子察合台四個人,在幾個男女佣人的侍奉下生活著。鐵木真對待朮赤和察合台的態度一模一樣,沒有絲毫差別。他象父穿也通該對待自己毫無差別一樣。自己經常告戒自己要堅定不移地這樣做下去,儘管如此,鐵木真還發現自己經常冷眼地注視著朮赤。自己也覺察到自己投向朮赤的目光與投向察合台的目光是有差異的。每當這時候,孛兒帖就面對著年幼的朮赤好象是對朮赤說的,而實際上卻是說給鐵木真聽的。
鐵木真叫來合撒兒和別勒古台,命令他們說:
依照交九九藏書戰前兩個人締結的盟約,凡屬於札木合諸部所有的一切,也就是說,無論男人、女人、羊、馬,還是財寶、武器統統都應當分成兩份。但是,這次與打敗蔑兒乞惕和塔塔兒時迥然不同。這次需要分的戰利品多得不可勝數。光說主要的部族就有撒勒只兀惕、亦乞列思、豁羅刺思、泰亦赤兀惕、斡亦刺惕、翁吉刺惕、乃蠻,還有小的支族、聚落都分散在遼闊的蒙古高原的每個角落。要將這些都公平地分為兩份,實際上是根本不可能的。
豁兒赤卻不滿意地說道:「即使能當上萬戶長,光是這個有什麼樂趣呀?我不但要當萬戶長,而且還要從全國所有美貌的已婚婦女中和未婚的姑娘中自由地挑選稱心如意的美人,只要有三十人就夠了。我很想要三十個美女。」
在這些從札木合聚落遷移而來的人們中,有個叫蒙力克的,他帶著七個孩子來投奔鐵木真。這個蒙力克是在也速該逝世時,曾去翁吉刺惕接過鐵木真的人。他將鐵木真交給了鐵木真的母親訶額侖之後,就立即跑到泰亦赤兀惕氏族那裡去了。
鐵木真立即與合撒兒、別勒古台、孛斡兒出、者勒蔑四個人磋商計議。四個人的想法是一致的,對不應當答應狩獵邀請的意見是相同的。可是,對以後怎麼辦,就眾說紛紜,意見迥異了。有的主張等著看札木合究竟出發去哪裡再說,還有的主張如果對方誤解的話,應該前去解釋才對,等等。他們各自講述了自己的想法。
鐵木真是為了他的一族人才這樣做的。為了報答察刺合老人的恩惠,鐵木真心中發誓自己要重視關心蒙力克和那七個孩子。
鐵木真說:
「一年以後吧!到那時我們相互之問還有許許多多要做的事。」
酒宴上,鐵木真與札木合併排坐在一起,可是在他的心中並沒有把剛才自己和札木合之間締結的盟約,看成是有價值的東西。他想,札木合這個人很可能是認為需要盟約的時候,就利用,認為不方便的時候,就會把盟約棄之如敝履。札木合總是那樣和顏悅色,臉上掛著永不消失的笑容。但是,儘管白天看不清楚,可是在皎潔的月光照耀之下,看上去他卻全然不同了。他臉七浮現著冷酷無情的令人毛骨驚然、陰森可怕的臉色,就連鐵木真也大吃一驚。
合撒兒、別勒古台、孛斡兒出、者勒蔑便急急忙忙地走出鐵木真的帳幕。頃刻間,有近百頂帳幕的聚落從上到下,開始騷亂起來。按照拆除帳幕的速度快慢、先後的順序,組成小的集團,依次離開了豁兒豁納黑河源,與河道并行,奔向北方。小集團與小集團之間連接著羊群夾雜著馬群。儘管隊列混亂,但是,它彷彿是以聚落所在地為軸,抽出來的一根線,又細又長,綿延不斷地向前延伸而去。當繞線軸上的線完全拉盡的時候,接續在它的後面的是保衛它的百余名全副武裝的小夥子的馬隊。
脫斡鄰勒罕說:「孩子呀!讓我們把自己希望要的部族說一說怎麼樣?你先說吧!」
札木合叫著已經脫離自己聚落的阿勒壇和忽察兒的名字說:
察合台沒有出世前,鐵木真、孛兒帖和朮赤二個人同睡在一張床上。可是,生了察合台之後,孛兒帖便和察合台睡在一張床上,鐵木真與朮赤睡在一張床上。鐵木真和朮赤這一對父子真象一對孛兒帖赤那父子一樣。他們一聲不吭,臉對臉睡覺。朮赤也象幼年時代的鐵木真一樣,是個沉默寡言不受講話的孩子。
豁兒赤說。
兩個征服者就用這樣的極其粗略的分配方式,將分佈在高原上的戰利品的所有權一個一個地劃分清楚了。最後剩下的只有乃蠻一個部族了。乃蠻部族之所以被剩下,其原因是,你要是要乃蠻部族的話,那隻不過是徒有虛名,而實質上是什麼也得不到的。儘管乃蠻部族也在蒙古高原上,但它是一個極特殊的突厥系民族,從來不屬於札木合、脫斡鄰勒罕、鐵木真他們哪一個部族。雖說都是處於同一個蒙古高原,但他們卻在阿爾泰山山脈那一側。在地理位置上是孤立的,經濟上也具有他們自身生活上所需要的特有的物產。然而,不知是什麼緣故,他們應札木合之邀,援助札木合,出兵參加了這場戰爭。當然他們出動的兵力是不多的。
「為了沒有父母親的孩子們,白天能用眼睛看,夜間能用耳朵聽的人,除了我之外還有誰呀?」
只要看一下這些孩子的臉,就一目了然了。你看訶額侖用她那顆慈悲、善良的心,把具有其他種族血統的孩子們撫育得多麼魁梧健壯啊!
「論膽略勇敢,主兒勤人在蒙古里是數第一的。孛羅兀勒你樣也要長成那樣青年人。」
從第二天開始,鐵木真送走了幾天最繁忙的日子。由於部落民已經超過了三千人,一切事務再也不能象從前那樣草率、簡單地辦理了。鐵木真讓孛斡兒出和者勒蔑兩個人當了聚落長,給予他們能夠向一切人發號施令的權力。孛斡兒出和者勒蔑得心應手,應付自如地辦理一切事務。一樣樣,一件件都辦得出色、漂亮。孛斡兒出走在前面,大刀闊斧,恰到好處地處理著各種各樣的事,者勒蔑則緊跟在後面,糾正錯誤,彌補不足。
「我所宣告的神諭絕非虛言妄說吧?現在你就任了蒙古的汗位。今後你將統一蒙古部族,屠戮蒙古高原上的許多其他的部族,君臨蒙古高原大汗指日可待。到了那時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呀!」
他說:「神諭的宣告者呀,你今後就脫離家務事、放牧和戰鬥,去幫助訶額侖養育小孩由出、闊闊出,當個顧問吧!」
他說罷之後,要求別勒古台將他說的這些話轉告給鐵木真。鐵木真同樣也向札木合那兒派去了使者。擔負這個使命的是合撒兒。
「因為沒箭了。」
部隊都按照與脫斡鄰勒罕之間締結的盟約撤回去了。不論鐵木真的部隊也好,還是脫斡鄰勒罕的部隊也好,都擁有數百輛車,車上滿載著堆積如山的戰利品。在鐵木真分得的戰利品中有和脫斡鄰勒罕相同的銀制的搖車、鑲嵌著大寶石、彩貝的床鋪。但其中絕大部分是戰車、武器、裝備。當然有塔塔兒人使用的東西,也有金兵擁有的東西。總而言之,是集中了各種各類的東西。有戰場上撿拾來的東西,也有特意從金兵手中購買來的東西。
鐵木真回答。塔塔兒必然是要受到報復的。因為他們造成蒙古人的祖先流了多少次血呀!忽圖刺汗也好,他的六個兄弟也好都是在跟塔塔兒的戰鬥中喪生的。俺巴孩汗是落到塔塔兒人的手裡后被送往金國的。他被釘在木驢上,活活地被剝皮,身體被千刀萬剮剁成碎塊。「即使你十個手指的指甲全部磨光,甚至頭拍十個手指,你也一定要為我報仇雪恨哪!」
「你是什麼兵?」
幼年時期,講故事的老人孛台赤兀的聲音,至今依然縈繞在鐵木真的耳際。
脫斡鄰勒罕和札木合依舊在那個駐紮地駐紮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不準備撤兵。他們已經將女人和財寶全部平均瓜分完畢,現在沒有任何事情可做了。但是,他們都好象十分避諱先撤兵似的。最初,鐵木真對那兩個兵團的態度感到驚訝,可是,細想起來又覺得對參加戰爭的人來說反倒是很自然的事情了。因為,你要是先撤兵的話,那麼後撤兵的那一方又居心厄測,你的背後就完全有可能遭受到對方的襲擊。所以,他們彼此之間,肯定要想方設法使自己避免陷於那種危險的境地。
鐵木真非常清楚,進攻者強,防守者弱。在以後的無計其數的戰鬥中也同樣是這樣。孛斡兒出、者勒蔑、合撒兒、別勒古台以及鐵木真靡下的所有武將們也同樣。他們在進攻中衝鋒陷陣,幾乎都發揮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望而生畏的力量,然而待機迎敵的話,其威力就會降低到百分之一了。
「既然我現在知道了是你,我還能給你留條活命嗎?」
在一個初秋的一早展,鐵木真突然得知札木合率領十三部共三萬兵馬,越過阿刺屼屼惕,土兒合兀的山,來襲擊鐵木真聚落的消息。來報信的是亦乞列思氏族的名叫木勒客脫塔黑和孛羅刺歹的兩個年青人。
鐵木真組織了箭筒士、帶刀士,製作了令旗。任命了適當的人物擔任軍馬官、車輛官、糧食官、養馬官、牧羊官等。他任命孛斡兒出和者勒蔑為最初的家臣。這是僅次於自己的聚落中的最高的職務。孛斡兒出、者勒蔑各自的弟弟們也分別就任了重要職務。
「我的安達喲!」
翌日,有兩個人,從被包圍著的泰亦赤兀惕的聚落里,跑到鐵木真的陣營裏面來了。他們是沉白、赤老溫的父親鎖兒罕失刺和一個皮膚黝黑的二十五、六歲的年青人。鐵木真曾蒙受過鎖兒罕失刺的救命之恩,決定保護他。於是問那個青年人說:
鐵木
read•99csw•com真和蒙力克而對而地站著,他極力壓抑自己內心的衝動蒙力克注視著鐵木真的臉,估計鐵木真一定要痛罵自己一頓。然而,出乎他的預料,鐵木真嘴裏連一句對叛逆責備的話都沒有說。相反,鐵木真卻對蒙力克說了因為他健在兒感到高興的話,並對他帶來的七個孩子相當的親切。鐵木真這樣做並非是對蒙力克表示溫情,而是他想起了蒙力克的父親察刺合在整個聚落人拋下訶額侖的帳幕去投奔泰亦赤兀惕時,他一直保護若可憐的訶額倫他們母子,最後終於死於泰亦赤兀惕的首領之手。
「你叫什麼名字?」
鐵木真掃蕩泰亦赤兀惕一結束,幾乎每夭都有從前線凱旋歸來的部隊。孛斡兒出、別勒古台、合撒兒也都回來了。還有脫斡鄰勒罕麾下的幾支部隊也凱旋而歸了。他們都在各個戰場上建樹了輝煌的赫赫戰功。最後,擊潰札木合本部軍隊的脫斡鄰勒罕的本部軍隊也歸來了。
脫斡鄰勒罕提議說。
無論在開基立業的合不勒汗時代,還是在俺巴孩汗,忽圖刺汗時代,以及鐵木真的父親也速該時代,蒙古部族也決非是一個統一的整體。所以,即便鐵木真就任了蒙古的汗位,在同一個部族中依然還有幾個彼此齟齬相鬥的聚落存在著。但是,無論如何,鐵木真就任汗位是個很大的飛躍。與此同時,這也必然意味著他與泰亦赤兀惕氏族的塔兒忽台,朱立阿惕氏族的札木合之間將展開一場激烈的角逐。
訶額侖的身旁坐著妻子孛兒帖。孛兒帖的身旁是剛剛十歲的朮赤。看那情景,與其說是李兒帖照顧著朮赤,還不如說是朮赤侍奉著孛兒帖。在這十年間,孛兒帖用異常的熱情嚴格地撫育著這個帳幕的客人,有時弄得鐵木真大為不高興。她除了生了朮赤之外,又接連生了察合台、窩闊台、拖雷三個孩子。但是,她在如此隆重的正式的筵席上,把三個孩子托給侍女照看,而自己總是坐在朮赤的身旁。父親鐵木真和母親孛兒帖共同暗暗祈禱要使他變成孛兒帖赤那的少年,儘管不知他最後能否變成孛兒帖赤那,但是,他畢竟與普通的孩子是不一樣的。這個孩子緘默無語,甚至有時弄得別人誤認為他是啞巴。他絕對不會發笑。他對帳幕外面的風聲、人和野獸的聲音敏感得驚人。
幼兒回答說。儘管追問了幾次,聽到的依然是闊闊出。
那年,鐵木真的預感變成了現實。那是從那以後過了半年的時間,六月下旬的事了。鐵木真從孛兒帖的生國翁吉刺惕的商人那兒,聽到金國大軍越過長城進攻塔塔兒部的消息時,彈指間他做出了討伐塔塔兒部的決定。儘管金國也是蒙古的仇敵,但是,塔塔兒部是蒙古的更重要的有著深仇大恨的敵人。鐵木真至今也沒有忘記他父親也速該生前經常說的一句口頭禪,他說:「打敗泰亦赤兀惕!打敗塔塔兒!」
在這次戰鬥中,豁兒赤又得到一個孤兒,名喚孛羅兀勒的小孩兒。他把孩子帶回來來獻給了訶額侖。
在札木合的聚落中,也開始有不少人暗中同情鐵木真。札木合和鐵木真的聚落,儘管是兩個毗鄰的聚落,可是,兩個聚落的管理方式是截然不同的。札木合公平分配一切利益,而鐵木真則是按幾個等級進行分配,按照付出勞動力的氣比例分配利益,因此,多勞動的人就可以多分配。
「今年說不定要進行一場大戰呢。」
這個小孩被獻給了訶額侖。她給他起了個名字叫失乞刊忽都忽。這個孤兒是塔塔兒的鳶。為了使他成為蒙古的鷹,決定把他放在訶額侖的帳幕中撫育。
根據鐵木真的這道命令,泰亦赤兀惕聚落里的男人全部被砍。女人們被集中到一個地方,一天一天地被拉到刑場上去收拾。
在這些背叛札木合投奔而來的人員當中,有一位巴阿鄰氏族的老人名叫豁兒赤。他六十歲左右,由於衣衫檻樓,看上去堵神也顯得萎靡,相貌也顯得難看了。然而,他卻說服動員了二十左右頂帳幕的人跟隨他一起來投靠鐵木真。
「是!」
鐵木真將老將迎進帳幕。士兵們進行迎擊札木合大軍的作戰演習。
兩位武將彼此約定於明晨日出時分,雙方各自撤軍返間自己的聚落。他們約定好后,便退席離座。他們象來時一樣,各自在衛兵的森嚴地護衛下返回了自己的駐地。
與札木合交戰後的第四年,鐵木真迎來了三十五歲的新年。長期與鐵木真同甘共苦的青年們現在也紛紛進入了壯年時期。合撤兒、別勒古台這兩個弟弟已經三十三歲,合赤溫、帖木格兩個弟弟也分別長成三十歲左右的健壯魁梧的成年人。此外還有鐵木真的右臂總管一切的孛斡兒出與鐵木真同庚三十五歲了。鐵木真的左臂者勒蔑三十八歲了。
翁吉刺惕是蒙古高原最富裕的部族。儘管對鐵木真來說,他泉想要的就是這個自己妻子孛兒帖所出生的部族,可是,現在已毫無辦法了。孛兒帖的父親德薛禪已經亡故不在人世了。
脫斡鄰勒罕說。
戰鬥在第二天凌晨開始了。戰幕剛揭開,鐵木真就考慮到這場戰鬥將要敗北。因為這是對方蓄意挑起的戰端,自己一方的部隊當然是以防守為主進行布陣排兵的。
接著脫斡鄰勒罕又說:「我要斡亦刺惕。」
這時,鐵木真心想,自己應該隸屬於脫斡鄰勒罕或札木合這兩個陣營中的一個,這才是最好的妙策。看來,要打算使自己現在的小聚落迅速地發展擴大,除了依靠這個方法之外,別無良策。鐵木真選定了札木合。因為他們都是屬於同一個孛兒只斤氏族,為了逃避泰亦赤兀惕的迫害,還是投靠札木合,得到他的庇護更為有利。另外,那裡有不少人過去是父親萬也速該時代的部眾。他們曾一度屬於泰亦赤兀惕,但後來又投奔到札木合的帶落,與他們是息息相通的。
塔塔兒部從蒙古高原消聲匿跡之後,便形成了蒙古的鐵木真、客列亦惕的脫斡鄰勒罕、朱立阿惕的札木合三部分勢力。出現了這三部勢力將蒙古高原二十萬牧民分為三份的三足鼎立的局面。鐵木真與脫斡鄰勒罕組成同盟軍,跟札木合相鬥是鐵木真三十九歲時的事,在塔塔兒部被征服后的第四年。
午後,部隊抵達乞沐兒合小溪,將好象波濤一樣綿延起伏的小丘陵地帶的一側作為宿營地,決定暫且在這個地方落腳。這裏地勢高聳險峽,對阻擊札木合的追擊部隊的攻擊是協其石利角地形,對放牧牲畜也是理想的稱心如意的牧場。
鐵木真說。
「可以!」
遷移的隊伍不停地行進著。每逢途中遇到聚落,沉白和赤老溫兄弟兩個便驅馬馳進聚落,大聲地宣傳鐵木真遷移聚落的消息,以便告訴人們凡是願意跟隨的可以跟隨前進。
青年人一聲不吭地沉默著,臉色毫無變化。周圍的人們感到把這個人叫者別那是再合適沒有了。因為他不但是身強力壯的弓箭手,而且他的頭特別象箭頭一樣的尖。就在這天晚上,從脫斡鄰勒罕那兒傳來消息說,脫斡鄰勒罕已經粉碎札木合的主力,並且正在追擊倉皇逃竄的札木合。鐵木真徹底掃蕩了泰亦赤兀惕氏族。令人遺憾的是沒能捉到泰亦赤兀惕的首領塔兒忽台。泰亦赤兀惕一族人被全部殲滅了,此後在蒙古高原上不會有誰再提到這個名字了。對鐵木真來說泰亦赤兀惕人與他有著同族同祖的親緣關係。然而,在那次掃蕩中,鐵木真是毫不留情的。被抓獲的俘虜中有許多是在幼年時期在同一個帳幕中見過面的他所熟悉的孛兒只斤氏族的人,其中還有為數不少的近親混在裏面。可是鐵木真仍然將那些人做為不共戴天的仇敵來對待,他不接受任何的哀告和辯解。
鐵木真與宿敵泰亦赤兀惕第一次在這裏進行大規模的交戰,鐵木真把部隊分成幾個部分,包困了泰亦赤兀惕的據點,然後慢慢地縮小包圍圈,戰鬥在夜以繼日地進行著。
「在分完戰利品之後的第二天太陽剛出來后,我就要從佔領地撤軍,你也應當這樣做!」
鐵木真做汗之後,要創立與歷代管理聚落全然不同的辦法和體制。他認為牧民平時從事放牧,可是,一旦有事,他們必須立即迅速地變成為力量強大的兵團。
「這次決戰決不能打敗。我怎麼能委託於你呢?你迂迴左翼,去打敗左翼的泰亦赤兀惕。」
豁兒赤開始對搜集被征服的其他種族的孤兒的工作熱心起來了。豁兒赤的話沒有使訶額侖產生絲毫的膽怯,因為她有她自己的辦法,有著能把那些孤兒們培養成蒙古青年的驚人的毅力和火焰般的熱情。由出、闊闊出、失乞刊忽都忽、孛羅兀勒四人在同一帳幕中被培養成為四兄弟。
第二天,鐵木真率領著驟然膨脹臃腫起來的部隊向乞沐兒合小溪挺進。這天也同樣,部隊一邊行進,一邊陸續壯大九*九*藏*書著。孛斡兒出的弟弟斡歌連徹兒必也脫離了阿魯刺惕投奔而來,者勒蔑的弟弟察兀兒罕和速別額台離開了兀良罕投靠者勒蔑來了。
聽了孛兒帖帖的話,鐵木真才下定了決心。
鐵木真把優先挑選的權利讓給了脫斡鄰勒罕。脫斡鄰勒罕突然說:
「闊闊出。」
「我要泰亦赤兀惕。」
「你不要急於去死!你在我的身邊侍奉我吧!我命令你去打碎青石,你就要去把青石打得粉碎!我命令你去打碎黑石,你就要去把黑石打得粉碎!」
「朮赤喲,你長大了,你必定要承擔激烈的戰鬥任務。你必須做任何人都做不了的事情,去干你的祖父也速該、你父親鐵木真也沒能幹的事業。非得你去做。你就是為了這個才出生在這個世上的。蒙古的天神為了垂佑蒙古才把你恩賜給了我們這個部族。」
鐵木真確切得知札木合的追兵沒有來,便把宿營地從乞沐兒合小溪畔遷往流經古列勒古山中的桑沽兒小河畔的海盤車型的湖泊的北岸。這裡有營建任何大聚落的足夠的土地,還有羊群一次也沒有到過的一望無際的牧場。
「阿勒壇和忽察兒喲,你們兩人在象春光一樣和暖的親密、和睦的我與我的盟友之間潑上了冷水。怎麼,你們想離間我們二人嗎?你倆砍了鐵木真的腰,刺傷了他的肋。你們這兩個狼心狗肺的叛逆者喲。然而,我現在不再追查你們那個罪過了。你們既然已到了那裡,那麼,我現在只好祈禱神明讓你們成為我的盟友鐵木真的心腹,好友了。」
分配戰利品和撤軍的協定議定之後,進攻就開始了。脫斡鄰勒罕從西北,鐵木真從西南向跟裝備精良的全兵交戰的塔塔兒鄺發起了攻擊。
「是的!」
「我也是這樣想。」
由自己的孩子、七個精幹的少年陪伴著的蒙力克說。豁兒赤已六十齣頭了,蒙力克也超過五十歲。這兩位年長的老人在這樣的筵席上總是要坐到上座的。要會戰的話,對手無非是札木合或者是泰亦赤兀惕。至於問挑起故端的理由沒有必要視在去預科。不論是誰,只要想斗的話,那麼,對手就立即會變成敵人。假若發生戰鬥對手很可能是札木合,在整個筵席上這種看法佔了上風。
豁兒赤走到鐵木真的身邊說:「以前,我一次也沒有脫離過札木合。因為我沒有理由脫離札木合。札木合對我很器重。然而,神卻告訴我說鐵木真將來要成為整個蒙古的王,要我到你這兒來。於是,我現在就來了。」
從部隊停止前進的時刻起到黃昏時分,看到一些脫離札木合前來投靠的人們身影,或星星點點地出現在丘陵的頂部或隱設在丘陵的深谷里。他們陸續不斷地向宿營地靠攏挨近著。
鐵木真滿口答應了這個好色的宣告神諭的人的要求。
鐵木真不打算殺死這個青年人。青年人明知如實說出真情會被殺頭的,但他沒有考慮這些,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鐵木真。鐵木真凝視著年輕的弓箭手的目光,感到那目光是美麗的。青年人遇到鐵木真的視線沒有躲閃,厲聲咆哮道:
過了半個月,從泰亦赤兀惕送來了一群女子和許多的羊、馬。鐵木真將那些女子分贈給自己的部眾做奴脾。將馬充做軍馬,把羊全都趕到牧場上。
「只有你一個人嗎?」
「凡是泰亦赤兀惕的男人,就要斬草除根,使他們斷子絕孫,就象風吹灰塵一樣,讓他們變得無影無蹤!」
「小崽子喲,你為什麼明明知道會被全殲還要出動呢?札木合併不是你的敵人。還是讓我去吧!」
鐵木真回答說。於是,鐵木真決定派遣阿勒壇、忽雍兒,答里台斡惕赤斤三個人的部隊為先鋒。脫斡鄰勒罕則選擇桑昆、扎合敢不、必勒格別乞這三名武將的部隊為先鋒。
「是!」
簽定盟約的儀式是在位於豁兒豁納黑的斷崖一側的林木扶疏的廣場上舉行的。鐵木真將在與蔑兒乞惕的戰鬥中,從敵人武將身上掠奪來的黃金帶贈送給札木合使用,把同樣搶奪來的黑鬃烈馬送予札木合騎乘。札木合也將其從蔑兒乞惕武將手裡劫掠來的黃金帶饋贈給鐵木真系,把象有角的古麽羔的白馬賜予鐵木真乘坐。他們二人高聲互稱「安達」。部落民參加的酒宴以他們二人的呼叫為號開始了。酒宴一直持續到熒夜。宴會上,人們演奏百樂,縱情歌唱。被殺掉丈夫、父、兄的蔑兒乞惕的女人們在征服者們的面前翩翩起舞。
「攻打塔塔兒的話,就必須把男人全部殺光。女人、財寶、羊群必須公平合理地平分,沒有不同的意見吧?塔塔兒是你們蒙古的不共戴天的仇敵。」
看上去他似乎是個不起什麼作用的庸碌之輩,不位得歡迎的人。可是,當鐵木真聆聽了豁兒赤的話之後卻感慨萬千。新來的那些群眾都是為了使自己的生活過得更好更幸福,才集聚到鐵木真的聚落里來的。而豁兒赤卻不同。唯獨只有他一個人相信鐵木真將來能成為整個蒙古高原的王,遵奉神諭而來的。
現在,鐵木真和脫斡鄰勒罕兩個人是瓜分蒙古高原的支配者。過去曾與札木合一起三分蒙古高原,而從此以後可以兩分了。雖然札木合逃之夭夭了,可是,他所率領的大部分部眾全都被脫斡鄰勒罕解除了武裝,在各自的聚落里等待著處理。
在鐵木真看來,並列坐在一起的男人們都象孛兒帖赤那一樣,而訶額侖和孛兒帖這時則象豁埃馬闌勒。不僅僅是訶額侖和李兒帖,把她倆人做為中心的在她們的背後的女人們,多麼象孛兒帖赤那群出陣時,所遇到的豁埃馬闌勒群哪!
「我一個人看家。」
此外,還有一件特別的戰利品。那就是為了完成自己的任務隨軍出征的豁兒赤,在塔塔兒部的某個駐紮地得到了一個孤兒。小孩兒戴著貂皮里三色緞子面的兜肚,兜肚上裝飾著金黃色的輪。小孩只能講簡單的話,但他的臉上卻帶著能表現出血統長處的氣質。豁兒赤接受這樣的使命已經有幾年的時間了,現在才算滿足了訶額侖的願望。
鐵木真向女眷望去。陪侍在五十五歲訶額侖左右的有作為蔑兒乞惕人的一粒種子的十五歲的由出和出生在泰亦赤兀惕、長在這個聚落中的奇異的新秀,同樣是十五歲的闊闊出。鐵木真從來沒有看到過訶額侖的臉上象現在這樣泛若自豪的光彩。訶額侖象口頭禪似的說道:
「真是有意思啊!我們兩人同心協力打敗了札木合,在我們彼此祝捷的時候,為什麼只能採取這樣的會晤方式呢?」
鐵木真返回自己的聚落之後,獲悉札木合在一個名叫赤那思聚落里,將其一族人用七十口大鍋煮死,並將其首領斬首,把首級拴于馬尾拖在地上返回去了。
鐵木真將這項任務的指揮委託給兩個年輕的武將。一個是者勒蔑的弟弟速別額台,另一個是木合黎。他們都是鐵木真從札木合的聚落撤回來之後的一段時問內,同其他許多人前後投奔鐵木真陣營而來的年輕人。儘管那時還是少年,而現在速別額台已經二十八歲,木合黎已經三十一歲了。
「為什麼來投降呀?」
「必須在今天晚上就將這個聚落搬遷走。等到明天早晨,就一切都來不及了。」
與札木合決戰,不管對鐵木真來說也好,不管對脫斡鄰勒罕來說也好,都是決死的戰鬥。札木合將合答斤、孛李羅兀勒、撒勒只兀惕、亦乞列思、豁羅刺思、乃蠻、泰亦赤兀惕、斡亦刺惕諸部族集中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把已經滅亡的部族流竄散失的聚落也全部收容到他麾下。還有孛兒帖的生國翁吉刺惕由於地理位置的關係也隸屬札木合了。
不僅僅是這兩個人,鐵木真還大刀闊斧地任用了許多青年人,讓他們就任第一線的重要崗位。因此,在鐵木真的帳殿中居於重臣地位的孛李斡兒出、者勒蔑、合撒兒、別勒古台,他們各自都能獨當一面,專心致志地掌管著更為重要複雜的各種各樣的工作。到現在要統轄近二十萬部眾,不淪是鐵木真也好,還是他的重臣們也好,都要日理萬機,忙得不亦樂乎了。
鐵木真心想言脫離札木合,逃出虎口狼窩,使迅速膨脹壯大起來的部隊在新的宿背地落腳。這天夕陽的紅艷瑰麗的光棄下井他終生難以忘懷的。沐浴在紅彤形的夕陽的光焰中,宣告過神諭的豁兒赤的臉也是永記難忘的。
鐵木真對自己聚落中的這些親屬們始終沒有喪失弊惕。這些親戚們曾推戴鐵木真就任了汗位,由於這種關係,所以他在一切場合都照顧他們的情面,但是他曉得除掉他們的時刻遲早會到來此。不過,那是將來的事。在那之前必須息事寧人,平息風波,求得聚落的安寧和睦。因為現在在與其他部族的抗爭中必須投入寶貴的戰鬥力。早晚有一天要與札木合決戰,與脫斡鄰勒罕的盟約遲早有一天要被撕毀。
脫斡鄰勒罕說:
鐵木真所乾的事與九九藏書十年前脫斡鄰勒罕驟然倉促奔殺蔑兒乞惕時是截然不同的。十年前,脫斡鄰勒罕是主角,而現在鐵木真是主角。象過去脫斡鄰勒罕誘惑札木合一樣,鐵木真這次必須誘惑脫斡鄰勒罕。誘惑脫斡鄰勤罕前來助戰,這不僅能將攻擊塔塔兒部的兵力增加一涪,而且也能夠封住其他種族人的嘴,以避免他們對這次行動的非難。
象鐵木真沒感到在這次戰爭中被打敗一樣,札木合也同樣沒感到是取得了勝利。因為札木合只是讓鐵木真的軍隊逃走了,沒有緊接著派兵追擊。蒙古高原依然如故,分為脫斡鄰勒罕、札木合、鐵木真加上塔塔兒部四方勢力,表面上看不出有什麼事,那種均衡顯得好象總不會打破似的。
鐵木真與其相呼應地說。
鐵木真將養育拾到的兩個孩子的工作交給了豁兒赤,使年邁的神諭宣告者從一切事務中解放出來了。這是鐵木真做了汗之後,第一次行使權力發布的命令。
鐵木真和札木合一起,向鄂嫩河的豁兒豁納黑河源退卻;脫斡鄰勒罕則從不峏罕山背後,撤回到位於土拉河畔的黑森林的自己的聚落。脫斡鄰勒罕,一邊狩獵,一邊緩緩地移動著部隊。
「我懷孕了。你還打算給我們的第二個孩子起名叫朮赤嗎?」孛兒帖說。
青年人思忖片刻回答道:
「我要撒勒只兀惕。」
鐵木真沉默不語,其餘的人也緘口無言。要把煞費苦心建立起來的聚落毀掉,將辛辛苦苦經營起來的廣闊的牧場拋棄,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鐵木真心裏想,莫如現在給他哪怕是到那時他所應該得到和享受的幾分之一的褒獎也好哇。
鐵木真找來訶額侖和孛兒帖,徵求兩個女性的意見。當她們一聽完鐵木真的說明,還沒等母親訶額侖開口,孛兒帖就突然搶先發言了。孛兒帖的語調十分強硬。她說:
脫斡鄰勒罕督率著一萬主力向克魯倫河下游挺進,鐵木真也率領著一萬大軍去征討前來增援札木合的泰亦赤兀惕,朝著其根據地鄂嫩河中游進軍。
這一天,部隊採取戰鬥隊形行進了一整天,中問一刻也沒仁休息。抵達宿營地后,鐵木真才鬆了一日氣,解除了對脫斡鄰粕罕有可能前來襲擊的警戒。
他將自己前來投奔鐵木真的原委,象作報告似的陳述了一遍。
「我已經懷孕了。」
在脫斡鄰勒罕勝利歸來之後的第三天,他和鐵木真朝座落在丘隴的緩坡上的帳幕走去。那座帳幕是專門為他們的會晤而搭起來的。儘管他們兩個人都各自帶領著森嚴的護衛兵,但是走進作為會晤場地的帳草的卻只有他們兩個人。
在依然還散發著血腥氣味的新戰場上,站滿了鐵木真和脫斡鄰勒罕兩個兵團的士兵。登上丘陵極目遠眺,在高高的藍天下,數不清的部隊蓋滿了一望無際的平原。彷彿是一塊豪華厚實的絨毯鋪展在人們的眼前。
泰亦赤兀惕陣營里的人,受到鐵木真寬恕的只有兩個人,他們是救過他的性命的屬於自己陣營的沉白、赤老溫的父親鎖兒罕失刺和鐵木真賜名叫者別的青年人。
鐵木真問他。
脫斡鄰勒罕又說。
鐵木真問。
每當鐵木真受到孛兒帖的眼睛無言責難的時候,他就離開那裡,說上一句:「你要變成孛兒帖赤那!我也要變成孛兒帖赤那!」這句話,鐵木真不知在嘴裏重複過多少次了。鐵木真不應該不知道朮赤的問題暫且不要說了,連自己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呢。他想,無論如何,自己必須比任何人更早地變成孛兒帖赤那。孛兒帖赤那應該有無限的慾望,要打敗泰亦赤兀惕。如果這些事情都解決了的話,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等待他去做。
鐵木真在這次戰役中損失了數百人,然而這與大規模的戰爭相比,其損失是微不足道的。
金軍首領為了感謝脫斡鄰勒罕和鐵木真的協力相助,奮力支援,踢予脫斡鄰勒罕以王號,賜給鐵木真以百戶長的官衡。鐵木真老老實實地接受了所謂「招討」這個現在對他來說一文不值的奇妙的官名。儘管脫斡鄰勒罕似乎不太感到厭惡,然而鐵木真的心情卻是相當複雜的。對他來說,金是長城那邊的大國,同時又是不共戴天的仇敵。鐵木真想,遲早有一天他一定要將「招討」這個官名本還給那個金國國王的。不過,這僅僅是他內心的思法,還沒有形成他的決意。現在鐵木真還沒有比他的思緒馳騁到長城那側。
想到這些事,鐵木真覺得所有回歸的人都是曾一度將鐵木真一家丟棄而走的叛逆者,而蒙力克的情況與其他人的性質是多少有些不同的。因為鐵木真過去一直把他看做是自己人,格外信任他。他的背叛,給予鐵木真的打擊是相當大的。
鐵木真立即派出了討伐主兒勤氏族的軍隊。這是肅清撒察別乞、泰出的好機會。敵人犯了歷史性的錯誤。鐵木真不給其他近親們說話的機會,突然在克獸倫河畔襲擊了主兒勤氏族。抓到了撒察別乞、泰出兄弟,並殺了他們的頭。然後將主兒勤氏族人的帳幕全部遷移到鐵木真他們的聚落里。
戰線驚人地在極為廣闊的地域展開了。在色楞格河、鄂爾渾河、鄂嫩河、克魯倫諸河的上游下游到處燃燒著戰火。斥候從早到晚兒乎毫不問斷地將各條戰線的戰況頻頻報來。既有勝利的捷報,也有戰敗的消息。在戰鬥開始的第五天,出現了雙方主力決戰的態勢。札木合率領著主力開始向克各倫河下游移動。
年邁的豁兒赤說。
在這場戰爭中,他們倆建樹了出類拔萃的功勛。成為幾次勝利的重要原因,鐵木真褒獎了他們,第一次給予他們兩個人有著很大權力的重大任務。兩個人根本來不及很好地休息,僅在聚落中住了一夜。第二天就又率領著二千名士兵,為了去進駐幾個被征服的部族的聚落,出發了。
鐵木真說。
鐵木真說。
「我的盟友,我的勇敢的兒子,你鐵木真做汗的事,對蒙古部來說是應該大受歡迎的事。蒙古一定要有優秀的汗。今後,你可不能破壞與我客列亦惕部的盟約。盟約永遠不能廢除。廢除盟約就意味著父子之間有哪一方一定要死掉。」
鐵木真也象兩位老人聽說的那樣想到現在在場的這群孛兒帖赤那為打敗敵人今年是要出動的。儘管他有這樣的預感,但是,對手究竟是誰他是不清楚的。因為札木合也不大可能來挑起這場戰爭,脫斡鄰勒罕也不可能積板主動地出兵進攻。如果是這樣,那麼其後便是自己自身的意志問題了。那麼,鐵木真自己的意志如何,將採取怎樣行動方式,那都是明天的事,連鐵木真自己也沒有明確的想法。
他說了這些話。然而,這些話是笑裡藏刀,裏面隱藏著陰謀和殺機的話。
「我的孩子!」
鐵術真只好將關係到全線勝敗的最關鍵的報艱苦的戰線讓給了脫斡鄰勒罕。
鐵木真陪伴著孛兒帖回到到座落在鄂嫩河、克魯倫河地的不峏罕山半山腰的自己的聚落。與以往不同的是增加了兩名小孩兒。一個是朮赤,另一個在蔑兒乞惕聚落拾到的頭戴貂皮帽,穿著牝鹿熟皮靴的十分可愛的五歲幼兒,名叫由出。鐵木真將這孩子帶到母親訶額侖的帳幕作為禮物獻給了母親。訶額倫因為五個孩子都大了,就連最小的姑娘也已經十七歲了,意想不到送給她一個幼兒,使她格外高興。由於部族裡的男人們被殺戮殆盡,現在只有這個幼小的由出身體里還保留餚蔑兒乞惕部族的純凈的血。從這個意義上說由出是一個小寶貝。
在說這話的時候,孛兒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只有顯示她那美貌特徵的一對大眼睛閃爍著光彩。孛兒帖的話和鐵木真在蔑兒乞惕部落以父親身份對朮赤講的第一句話的意思是完全相同的——你將要變成孛兒帖赤那,我也要變成孛兒帖赤那!
不久,鐵木真把自己的聚落從不峏罕山的半山腰上遷移到鄰近札木合聚落的豁兒豁納黑河源的一個地方。在把聚落搬遷到那個地方的第二天,鐵木真和札木合之間就簽定了盟約。
「那恐怕是我。一定是我從嶺上射下來的箭。」
當鐵木真聽到這個消息時,向脫斡鄰勒罕說:「年邁的父王喲,請您留在這裏,讓我去吧!」
「最近我們就必須共同向乃蠻派兵!」
但是,對鐵木真來說,做札木合的盟友,靠近他的部落,事事處處都方便多了。處理、操作羊毛活計方便容易多了。也可以隨心所欲地增殖羊、馬了。還有一件難得的事情,就是就是過去曾經是孛兒只斤氏的部眾,現在逐漸越來越多地脫離了泰亦赤兀惕集聚到這裏來了。幾乎每天都要增加幾頂帳幕,多的時候也有一次就遷移來十幾頂帳幕的。這種現象勢必要得罪泰亦赤兀惕,然而由於這裡有札木合這個盟友的存在起了很大的作用。致使泰亦赤兀惕的首領塔兒忽台也難於對背後受札木合https://read.99csw.com支持的鐵木真輕易下毒手。
鐵木真率領著自己直接指揮的一萬大軍,沿著鄂嫩河在地勢險惡的峽谷中退卻。所有的部隊一開始敗退下來,彷彿又恢復了生氣,行動非常迅速、機敏。難怪鐵木真對這場戰爭沒什麼戰敗的感覺。孛斡兒出、者勒蔑、合撒兒、別勒古台的感覺也同樣。
在日落時分,鐵木真在戰場上,被敵人的箭射中了頸脈。儘管鮮血不停地從傷口向外噴涌,但他仍然繼續戰鬥若。夜幕降臨在戰場上,無法再拼殺了。到了夜問戰鬥停止后,者勒蔑把嘴放到鐵木真的傷口上吸出了傷口內的毒血。他吸一口,吐一口。他用盡全身力氣,將鐵木真體內的毒汁一滴不剩地全部都吸出來了。為此,在清晨一看這周圍的土地,被紅黑色的血污染了一大片。
在兩個人結成盟友之後,平靜地度過了一年半時間。有一天,突然札木合邀請鐵木真去狩獵。當然稍微注意一下,就會發現這個季節並不是狩獵的季節。並且鐵木真從數日以前札木合的聚落移動中也覺察到了似乎有一種極不尋常的味道。
「擊潰札木合的本部軍隊是父王安達的功績。您先說您所希望得到的部族吧!」
經過幾天行軍之後,凱旋的部隊回到了自己的聚落。然而,僅僅過了一夜,有若干分之一的士兵又離開聚落出發了。這是對於重新回到自己麾下的諸部族所採取的恰當的措施。
塔塔兒部三面受敵,經過七天殊死激烈的戰鬥,最後被徹底擊潰了。鐵木真在這次戰鬥中採取了不給敵人一兵一卒留活命的方針。塔塔兒部的首領蔑古真薛兀勒圖被抓后押到鐵木真的面前,用刀將他從頭頂正中劈成兩片一命嗚呼了。被俘虜的男子也都斬盡殺光了。女人們被捆綁著集中到一個地方。然後被分成兩份,分別被拉到脫斡鄰勒罕和鐵木真的陣營。在塔塔兒部附近的聚落里的一切值錢的財寶被搶掠罄盡之後,聚落里的帳幕全部被燒光了。
「盟友啊,為了避免戰後發生糾紛,我們應該將戰鬥力最強的部隊平均地派到前線去!」
在這個地方駐紮了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鐵木真將幾個部落收容在自己的麾下。格你格思族的一個屯營來了。札答闌氏族、撒合亦惕氏族、主兒勤氏族的屯營也來了。鐵木真還把自己近親有力量的人們連同他們各自的屯營一起都集中在自己的麾下。其中包括相當於鐵木真的叔父輩的答里台斡惕赤斤;叔伯哥哥忽察兒、撒察別乞、泰出;此外還有忽圖刺汗的兒子阿勒壇,阿勒壇的叔伯弟弟艾凱舊蘭。
鐵木真督率三萬大軍,日夜兼程,越過原野、漠地,向著蒙古高原的東北方挺進。在出發后的第十天,鐵木真的大軍和脫斡鄰勒罕的勁旅在克魯倫河、烏勒撒惕河匯流地附近會師了。
「事已至此,毫無辦法,你願意什麼時候殺就殺吧!」
「在鐵木真成為蒙古高原大汗之前,這座帳幕中還將有許許多多的孤兒要來的。」
「你趕快砍掉我的頭吧!」
青年人沉默不語地注視著鐵木真的臉。
現在,鐵木真的聚落比父親也速該時代大多了。鐵木真逐漸地具備了足以打敗泰亦赤兀惕、戰勝塔塔兒的實力。他的幾個弟弟合撒兒、別勒古台、合赤溫、帖木格,現在也都娶了妻室,有了單獨的帳幕。妹妹帖木侖也與一個青年結了婚,又建造了一頂帳幕。他們做為鐵木真的弟弟妹妹享有特權。訶額侖這個年近五十歲的女人,滿腔熱情地為養育由出、闊闊出這兩個拾來的孩子,費盡心血,終日操勞忙碌著。豁兒赤做為她的顧問,他的工作依靠訶額侖有了一些改進。
青年人回答說。
戰爭是札木合那方面挑起的。傳來了札木合進攻的消息。在鐵木真尚未搞清消息真偽的時候,脫斡鄰勒罕已經率領著全部兵馬來到鐵木真的聚落。
正如脫斡鄰勒罕所說的那樣,彼此之間要做的事的確很多。光說懷柔重新集聚在自己麾下的諸部族也是件十分不容易的事。
「您說什麼時候?」
在歡慶新春佳節的宴會上,鐵木真環顧並列坐在帳幕前面的自己的心腹家臣們,第一次感到自己帳幕的充實,充滿著力量,洋溢著歡樂。無論看到誰,他們都是鐵木真從幼年時代起一直在自己頭腦中所描繪想象的那樣的魁梧的蒙古漢子。與其說他們分享有孛兒帖赤那的血,不如說他們就是孛兒帖赤那。孛斡兒出、者勒蔑、合撒兒、別勒古台、合赤溫、帖木格,此外還有矮個子兄弟大頭沉白、斜眼赤老溫,凡是在座的一個不落的全都是孛兒帖赤那。在鐵木真看來實際上他們是為了襲擊什麼地方集中蹲在一起的孛兒帖赤那群。他們的銳利的眼睛能夠看清千里遠。在那目光中顯露出把任何東西都要據為己有的強烈慾望和堅強意志。為了攻擊而生長的身軀現在已經健全完善。光潤的軀幹壯實美觀,四肢上長著能在雪原中和暴風中馳騁疾跑所必需的肌肉。尾巴是件得心應手,揮舞自如,能夠橫掃宇宙的兵刃。
脫斡鄰勒罕針對柞鐵木真的話說道:
鐵木真不想把這件事推給脫斡鄰勒罕。儘管脫斡鄰勒罕過去很久以來就有稱霸漠北的宏圖偉願,可是他已經是年逾花甲的老人了。然而,說鐵木真不讓脫斡鄰勒罕擔此重任,並非就意味扮鐵木真自身在與札木合的決戰中就一定能穩超勝劵。勝敗完個取決於戰鬥的本身。不論勝也好,敗也好,在這次決站中都必然要流相當數量的血的。儘管如此,鐵木真還是覺得自己不去的話是無法安心的。
從其他的被征服者的部族送來的只是編入軍隊的青年人。不論是老人、女孩子,還是羊群、財寶之類的東西,一樣也沒有送來。鐵木真對這兩位年輕的武將所採取的一切措施都感到滿意。過去曾由孛斡兒出、者勒蔑所擔負的任務,而現在則由速別額台和木合黎去完成了。
訶額侖對豁兒赤說。
「我賜給你一個名字,就叫者別(箭)吧!」
這時,鐵木真才知道孛兒帖懷孕了。
打敗泰亦赤兀惕,打吹塔塔兒。而現在要先打改塔塔兒,順序顛倒過來了。但能夠打敗時,必須得打敗。如果失掉這個機會的話,那麼,什麼時候才能征服長期在蒙古高原北方肆虐、施威的塔塔兒部族就不得而知了。這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啊!
鐵木真目不轉睛地凝視了一會兒,在紅彤形的夕陽照下的、站在自己面前的豁兒赤布滿皺紋的臉,說:「倘若我成為整個蒙古高原的王的那一天真的能到來的話,到那時,我要封你為萬戶長。」
脫斡鄰勒罕苦笑著說。鐵木真也苦笑著。事實正象脫斡鄰勒罕所說的那樣。但是,他們彼此之間都覺得非這樣做不可。
鐵木真第一次面臨這樣的大會戰。從守勢的防禦戰這一點來考慮,對鐵木真來說其結局將是不幸的。鐵木真在戰鬥即將開始的時候,已經發現自己陣營的全體兵將士氣低落。三萬幸兒帖赤那軍,要是進攻的話,不論高山深谷,都能橫掃而過,攻無不克,戰無不勝;而現在是排兵列陣待敵來攻,那麼這種情只就截然不同了。三萬李兒帖赤那軍一下子變得好象孛兒帖赤那群中每個孛兒帖赤那都被鎖鏈子拴著一樣,精神沮喪,士氣不振。這在鐵木真自身也是問樣的。
鐵木真和脫斡鄰勒罕將戰利品瓜分完畢之後,只有他們兩人坐在一起交杯換盞,祝賀這場戰爭所取得的勝利。儘管照理應當排擺眾多武將都能參加大型酒宴,然而他們倆沒有那樣做,兩個人無論是誰,他們心中想到的還是迴避這樣的方式,以不發生什麼事為好。
翌日拂曉,兩個兵團離開新戰場,各自朝相反的方向前進。
年邁蒼蒼的武將以與以往沒有多少變化的冷漠目光,嚴峻的臉色對鐵木真說。
鐵木真就任汗位這天,豁兒赤來了。他說:
戰敗后沒過幾天,鐵木真就歡迎了脫離札木合的屬於札木合聚落的人們來到自己的聚落。幾個聚落的氏族將自己的一切屯營全部遷移到鐵木真這兒來了。他們對札木合的凶暴殘忍人人罵不絕口。
部隊依舊向前移動著。那天黃昏,他們在一個小湖畔露營。在這個地方又有三百左右個群眾剛剛加入了他們的隊伍。根據孛斡兒出的調查,其中包括了居住在這個地方的所有的氏族的人。以扎刺亦兒為首,塔兒忽惕、忙忽惕、歌安、巴魯刺思、阿魯刺惕、別速惕、速勒都思、晃豁壇、捏兀台、斡勒忽納兀惕、亦乞列思、那牙勤、斡羅納兒、巴阿鄰各氏族的人都趕來了。
戰鬥在士氣不振,信心不以的情況開始了。頃刻間一切陣地都遭受到札木台騎兵馬蹄的踐蹈和蹂躪。戰鬥剛剛開始不久,鐵木真就馬上下達了全軍總退卻的命令。命令退卻的令牌飛傳到原野的四面八方。
孛兒帖面對著鐵木真。她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鐵木真的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