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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四章

「你們要前進再前進!要象草原一樣擴大,要象海洋一樣布陣,要象鑿子一樣戰鬥!」
使者剛一回去,鐵木真馬上就命令全軍出動。拿上最精良的武器,配備上最優秀的裝備。為了在舉行慶祝宴會那天抵達黑森林,于第二天晚上數萬騎騎兵隊離開聚落出發了。幾十個兵馬集團剛一走出聚落,就在草原上擴展成為一個扇形,向前馳進。
「也許你說的是真的。倘若你不愛我的話,早就把我一刀砍死了!」
「我們應該採取什麼樣的打法呢?」
乃蠻陣地響起一片喧鬧的敲鑼打鼓的聲音。這種奇怪的聲音越過草原向鐵木真的陣營傳來。戰鬥依然沒有開始。到了夜裡,敵人陣地上還到處胡亂地燃燒著不可勝計的簧火。
鐵木真覺得脫斡鄰勒罕的部隊要越過積雪頗深的大阿爾泰,絕非簡單、容易。脫斡鄰勒罕似乎也認為鐵木真也不會輕而易舉能夠翻越阿爾泰。可是,兩支部隊先後都翻過了阿爾泰山山脈,向著乃蠻部族中有著最強大軍隊的古出古惕氏族的聚落蜂擁著奔殺而去。在聚落里進行了殘絕人寰的大屠殺和大掠奪。
勇猛不怕死的戰神的血液,好象現在也傳至今天的兀魯兀惕、忙忽惕兩個氏族的人民。在這些年的戰鬥中,這兩個氏族作為集團是任何氏族也比不上他們英勇、頑強、果敢善戰的。他們從小就訓練有素,使慣了環刀和長槍,人人英勇無敵。在變換陣形時,或在遷回包抄敵人後方的時候,兀魯兀惕的黑旗、忙忽惕的紅旗只是讓人們激動地看到他們進退的妙法。
「把這個女人留下看管!」
兩個人彼此之間沒有相互責難對方的行動。於是,蒙古高原在開始沐浴著大好春光的時候,又恢復了平靜。無論脫斡鄰勒罕也好,還是鐵木真也好。都在為遲早有一天必定會到來的挫敗對方的日子,而忙於蓄積力量,株馬厲兵,壯大自己的兵力,使之超過對方。
「是去襲擊乃蠻嗎?」
鐵木真不相信忽蘭的話,覺得不可能有那樣的事。然而,她在死神不久即將降臨在她的面前的情況下,表現得異常沉著。這隻有那些明知自己逃不脫死的厄運的人才具有的冷靜。
鐵木真收兵回到自己的營帳之後,不一會兒,脫斡鄰勒罕帶領著幾名部卒來到鐵木真的陣營。這是極果敢大胆的行動。他是特意來向鐵木真表示謝意的。他感謝鐵木真前來援救,同時也重新表示了盟友的誓言。儘管兩個人以前彼此之問一直稱呼著「我的安達,父王!」「我的安達,孩子!」可是,兩個人都沒有簽訂過正式的盟約。
鐵木真對札木合說完這寥寥數語之後,立即對身旁的人說道:
蒙古軍隊按照合撒兒的要求進行著訓練。
鐵木真用闖進室內代替了語言,他向忽蘭走去。忽蘭儘管向後倒退著,但她沒有說出拒絕鐵木真的話。鐵木真猛撲過去,把忽蘭摟在懷裡。鐵木真暗暗地思忖道:
「我很喜歡你!」
鐵木真問道。「我用牙齒咬斷舌頭。死對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
拂曉,被壓縮到山頂上的乃蠻人,反覆進行著瘋狂的反擊,企圖突圍。但是,他們翻山越澗突出重圍逃跑的也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又有三分之一的人墜入峽谷深淵而喪生,剩下的三分之一便成了蒙古軍的俘虜。
緊接著脫斡鄰勒罕大本營的一萬兵馬,地動山搖般地朝這邊衝殺過來。鐵木真將自己的主力派往陣前迎敵。兀魯兀惕、忙忽惕的紅旗和黑旗這時也衝進濃雲艷霞般的敵我雙方的大軍之中,霎時間被淹沒了,再也見不到了。
鐵木真叫出兀魯兀惕的長老主兒扯歹。他是個身材矮小、衣衫檻褸、十分靦腆的老人。一接到要他當先鋒的命令,他的小眼睛立即變得炯炯有神,放射出光彩。他聲音嘶啞地說道:
有一次,弟弟合撒兒說,把在交戰中俘虜的女人分配給兵將們是違反軍紀的。這時,鐵木真哈哈放聲大笑說:
正在這時,從脫斡鄰勒罕聚落來了名叫巴歹、乞失里黑兩個下仆。他倆告訴他們說,土拉河畔的黑森林,現在滿山遍野都是全副武裝的士兵。鐵木真聽了這話,精神抖擻,摩拳擦掌,躍獲欲試,決心與脫斡鄰勒罕決一雌雄。鐵木真立即對從脫斡鄰勒罕那兒來的使者說,我自己格外高興,決定去參加那裡舉行的慶祝宴會。
鐵木真在一千名的親兵衛隊的護衛下,登上了一座稍高一點的丘陵,看到新戰場上遍地皆是敵我雙方的屍體。所有的丘陵上都插著部隊的殘破不堪的旗幟,在風中飄揚著猶如起伏的波濤一般。
過了年,春天一到,鐵木真便率領全軍第三次越過阿爾泰山,第三次侵入了乃蠻部。他指揮全軍在不黑都兒麻河流域,與由蔑兒乞惕和乃蠻兩個部族的殘餘勢力組成的聯合軍展開了激戰,一舉將他們擊潰。兩個部族的首領將部隊化整為零,分成小股部隊向四方逃遁。
「你別進來里你再向屋裡走進一步,我就要自殺了!」
使鐵木真感到意外的是忽蘭有著純潔無瑕的身體。儘管她最初被拉到鐵木真的面前的時候,曾大言不慚地說過,決心用自己的生命來捍衛自己純潔的貞操。但是,那時,鐵木真並沒有相信她的話。在動亂的漩渦中度過了十天的女人,能夠做到那一點嗎?然而,真象她所說的那樣,她的的確確保住了她那聖潔的貞操。在忽蘭的白皙、柔美的身體上,肌肉豐|滿的雙肩頭、在高高隆起的兩個乳|房間,在緊繃繃的胸部和腰背部,布滿了被毒打之後留下來的青紫色的斑斑傷痕。這些足以證明她是個多麼了不起的巾幗英雄。
「鐵木真喲,我親愛的蒙古高原的君王,倘若你凱旋歸來的話,就會看到在你妻子帳幕的旁邊已經搭起了嶄新的帳幕。帳幕里擺設著嶄新的傢具。我向天神祈禱,讓住在新帳幕里的年輕美貌的忽蘭,彌補我的不足,成為你非凡的力量的源泉!」
「安達,鐵木真喲!現在讓我來做你的朋友對你會有什麼好處呢?我根本不承認是你把我打得一敗塗地。我被你擊潰打垮那是無法抗拒的天意喲!只要我還活著,我還想與你爭個雌雄,還要想方設法把你打垮。我想信這一天一定會來到的。你應當早一點把我殺掉。倘若你還講一點做安達的交情的話,我希望你在處死我的時候,不要讓我流血。等我死後請把我的屍首埋葬在高高的山頂上。」
「我要把你和污辱過你的那些奴才們全都抓來殺掉!」
「不管我走到哪裡,哪個部族的青年就向我襲來。凡是男人都是野蠻的獸類!」
「你嚷嚷什麼?你這個蔑兒乞惕的母傢伙!」
過去,鐵木真只迷戀于妻子孛兒帖的雍容華貴、嫵媚俊俏。而現在站在自己眼前的蔑兒乞惕的姑娘比孛兒帖顯得更美麗、聰穎。在她那好似雕刻出來的面龐上籠罩著孛兒帖根本不會有的憂鬱的神色。她的頭髮近似金黃色,眸子里泛著淡藍色的光彩。
在乃蠻的主力所扼守的納忽山山頂遭受到猛烈攻擊的第二天,鐵木真的軍隊捉到了乃蠻的首領塔陽汗,佔領了分散在阿爾泰山南麓的乃蠻各聚落。
忽蘭怒氣沖沖地回答說。
鐵木真毫不怠慢在所有屬於將全休部眾訓練成為能征慣戰的勇士。現在所有屬於蒙古種族的人,都輪流到牧場上去放牧。不去放牧的時候,都要接受嚴格的戰鬥訓練。訓練的內容始終是專門騎兵隊的集團的訓練。從合撤兒、別勒古台、孛斡兒出、者勒蔑這些重臣、直到合赤溫、帖木格https://read.99csw.com、速別額台、木合黎、忽必來、者別等第一線的青年人,此外還有鐵木真的兒子、蒙古的客人少年朮赤,他們渾身上下沾滿了汗水和泥土在草原上馳騁著。現在他們都是窺視強敵脫斡鄰勒罕的孛兒帖赤那。
這年秋天,鐵木真意外地收到一份情報,說札木合投奔了脫斡鄰勒罕陣營。據說札木合被鐵木真、脫斡鄰勒罕的聯軍擊破之後,逃竄到遙遠的北方。最近,他率領著部眾,投奔了脫斡鄰勒罕陣營。脫斡鄰勒罕不但沒有把札木合殺掉,反而把他們作為自己的戰鬥力的一部分,歡迎了札木合和他的部下。
鐵木真督率著一萬大軍橫越過雪覆冰封正值嚴冬的高原。他們都是清一色的騎兵。將士們在凜冽的的呼嘯的狂風中艱難地行進著。隊列中鞭聲四起,不絕於耳。
鐵木真又叫出忙忽惕的首領忽亦勒塔兒,向他下達了同樣的命令。他是一個非常內向的人,而且口吃。忽亦勒塔兒害躁地說:
速別額台用了半年的時間完成了鈞己的使命,在晚霞的輝映下出現在鐵木真的面前,他把敵人的首領以及只要能夠抓到的一切人,直到不懂事的嬰兒全部殺掉了。從乃蠻部族那裡掠奪來的財物,對蒙古人來說,統統都是奇珍異寶,昂貴稀罕之物。寶石、絨毯、衣服、武器等物,在鐵木真的本陣前堆成了幾座大山。
從此時起一直到傍晚,平原上黃塵漫漫,遮天蔽日,人喊馬嘶之聲驚天動地。當比任何時候還要紅艷的象血一樣的晚霞染紅了半個天空的時候,進行了整整一天的拼搏廝殺結束了。
鐵木真又自言自語地說。
鐵木真說服眾武將之後,為了馳援脫斡鄰勒罕,率兵向巴亦答刺黑河畔急速行進。他們救援了脫斡鄰勒罕的兒子桑昆的正在苦戰中的部隊,救出了已經成了俘虜的桑昆的妻子。
在出陣前,鐵木真頒布了兩道軍令,其一是嚴禁在佔領地的掠奪行為,其二是在被擊退失利的情況下,必須返回最初的出擊地點,在那裡迎擊敵人,嚴禁無限制地敗退、倉皇逃命。
鐵木真又興奮地叫喊起來。這時,前軍的統帥合撒兒率領著他指揮之下的全軍出現在一望無際的原野的一側。在鐵木真的眼裡,合撒兒的矮小身軀,活象一條三庹長的大蟒。大蟒張開能吞掉三歲牛馬的大嘴,現在正為吞噬乃蠻全軍開始在廣裹無垠的原野上飛速地疾馳著。
鐵木真挑選了塔塔兒首領的兩個姑娘也速乾和也遂。因為他打其讓祖先的宿敵塔塔兒部的女人一個不剩地全都生出蒙古的私生子。鐵木真想要讓塔塔兒的具有純粹血統的兩個姑娘,生出有著自己血統的孩子。鐵木真在自己的營帳中一夜之間便玷污了兩個年輕美貌的姐妹。將被征服者的女子據為己有,對鐵木真來說,這還是第一次。鐵木真玷污了與自己的妻子孛兒帖完全不同的十分嬌嵋的異民族的女人的身體,並不完全是單純地為了復讎。而他想從那兩個姐妹身上感受到別樣趣味,也是難以斷言的。
第二天清晨,當鐵木真從忽蘭的房中走出來的時候,他再一次感到自己現在比誰都更愛這個女人。也許自己終生會始終不渝地愛著她。自己對忽蘭剖白的誓言,也未必不去實踐。
鐵木真在人跡滅絕的塔塔兒的聚落期間,把所有掠奪來的財物分配給全體將士。女人們也是按照幾個人分一個的比例,由將士們自由挑選。
公元一千二百零二年,鐵木真迎來了四十歲的春天。
「合撒兒喲,你不是常說嗎?要象草原一樣擴大,要象大海一樣布陣,象鑿子一樣激戰。這樣做不是很好嗎?除此以外,你還能有什麼好辦法嗎?」
另一方面,鐵木真讓蒙古高原上的所有聚落的一切男子都當兵,進行軍事訓練。他制定了軍隊的編製,一千人組成一隊,設千人長,下面設百人長、十人長。現在,鐵木真在蒙古高原上的任何地方都可以設置軍隊,可以向任何地方調動派遣軍隊了。
「你說的這話,是真情實意嗎?」
「你打算怎麼死呢?」
鐵木真遠征乃蠻剛一凱旋歸來,就聽到蔑兒乞惕部族正蠢蠢欲動的消息。他立即決定去征討蔑兒乞惕。儘管過去在擊潰蔑兒乞惕部族時,幾乎把所有的男人一個不剩地徹底地斬盡殺絕了,但是,象雜草一樣根深蒂固的蔑兒乞惕的殘餘勢力,不知從什麼地方又聚集起來,現在又形成了一個新的部族。
鐵木真踏上了歸途。女人、羊群、馬群跟隨在長長的隊列之後。這時,隊伍與開赴前線時全然不同了。
黑旗和紅旗全部展開了,猶如旗的海洋,飄揚之聲,震耳欲聾。將士們勇往直前衝上去了,把敵人的騎兵隊切割成一塊塊的小塊包圍起來。頃刻之間就把敵人吃掉了,接著又乘勝前進。用他們的話來說,的的確確是一個一個地吃掉的。
「這話,當然是我的肺腑之言了。難道你還不理解嗎?」
「十六年前,我們人單勢孤。為了從蔑兒乞惕那兒奪回孛兒帖,在我們去進行那場毫無成功把握的戰鬥時,不是脫斡鄰勒罕支援了我們嗎?承蒙他的支援,托他的福我們才有今日。哪怕是一次,我們也應當去援救脫斡鄰勒罕,用以回報他的恩情吧!我們現在去援救脫斡鄰勒罕未必以後不會後悔。在這次與乃蠻的作戰中,我從脫斡鄰勒罕的部隊中,沒有發現什麼有令人恐懼可怖的東西。」
初秋,鐵木真與蔑兒乞惕的首領脫黑脫阿交戰,突然將脫黑脫阿打敗,並對附近一帶地方進行了掠奪。這時,有個名叫答亦兒兀孫的人說,他有個姑娘,是這個部族中頭等美人。倘若鐵木真希望得到的話,他打算把這個姑娘奉獻給鐵木真。鐵木真命令他把姑娘交出來。但是,姑娘聽到這個消息后,便從父親那兒逃走了。鐵木真立即派兵去尋找那個姑娘。
「啊!他們正在迂迴呀!真好象早晨放出去的孛兒帖赤那崽子為了吸吮母乳在身邊來回兜圈子一樣。」
「好吧,我的安達札木合。我是真心實意要救你一命,可是你卻認為這是不光彩的。那麼,我就按照你所說的那樣處死你吧!」
脫斡鄰勒罕一回到黑森林,立即籌力、酒宴慶祝這次為朮赤與察兀兒別乞訂立的婚約,準備款待鐵木真。鐵木真想,脫斡鄰勒罕雖是自己的敵人,但他的確是個了不起的人物。脫斡鄰勒罕為了把鐵木真引誘到自己營帳來,他首先毫無戒備地來到了蒙古的營帳。他的這種做法,顯示了他特有的才能和魄力。
「你怎麼不躲藏在一個地方呢?」
「這些美麗的、珍奇的、昂貴的珍寶全都應當送到留守在阿爾泰那側的聚落中的孛兒帖那裡去。一個寶石、一塊小布,我也不要。我僅有一個願望。今後,您不論到什麼地方出征打仗,一定要讓我跟隨陪伴在您的身邊。」
忽蘭說。
合撒兒問。
在速別額台進行著這樣徹底的掃蕩戰的時候,在鐵木真的本陣里,札木合被他的五個部下捆綁著押到鐵木真的面前來了。
這時,在鐵木真的腦海中,第一次浮現出故為不久必須與之交戰的叫做金國的國家。鐵木真已經擊潰了泰亦赤兀惕,打敗了塔塔兒,現在作為祖先的宿敵的國家只剩下一個金國了,最後必須打垮他們。不過,鐵木真關於這件事,絲毫也沒有向合撒兒透露。進攻金國的事,對鐵木真以外的蒙古的孛兒帖赤那們來說,那只是一場夢。鐵木真第三次開口說道:「我們必須越https://read.99csw.com過阿爾泰!」
「你叫什麼名字?」
「倘若逃亡的敵人插翅飛上藍天,速別額台喲,你就要變成一隻大鷲去把他們捉回;倘若他們遁入地下躲藏起來的話,你就要變成一把鐵鍬把他們挖掘出來;倘若他們變成游魚逃進湖海,你就要變成疏而不漏的大網將他們捕撈上來。你已經越過了高山峻岭,渡過了激流大河。可是,這次遠征要比你走過的路程遙遠得很多很多。你必須估計到目的地是相當遙遠的。在軍馬還沒有變瘦之前,你就要精心地把它照料好,在斷糧斷炊之前,你就要儘快地補充,在行軍途中,儘管會有許許多多的野獸,你可不能因為圍獵野獸而把馬匹累壞。去吧!蒼天會垂佑你們的。勇敢善戰的蒙古的武將喲,快擔負起不使敵人一兵一卒漏網逃亡的使命吧!」
「我想讓你到我的帳殿侍奉我!」
塔塔爾的俘虜,男的全部被集中到一個地方。鐵木真準備處死他們。不論什麼情況,鐵木真對塔塔兒和泰亦赤兀惕總是毫無惻隱憐憫之心的。異母兄弟別勒古台就在這時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失誤,他對一個俘虜泄露了將要殺死一個塔塔兒男人的議事決定。因此,引起了塔塔兒俘虜們的再次暴動。他們奪搶武器,佔領了要塞,連續發生了一些小的戰鬥,致使鐵木真部隊的幾十名士兵喪失了生命。鐵木真第一次聲色俱厲地叱責了自己的弟弟,長期以來的自己的心腹幹將別勒古台,並禁止他今後參加一切議事會議。
忽蘭說。這是已經橫下一條心的人才具有的從容鎮定的神態。使整個蒙古高原上的民族都感到恐懼的鐵木真,在忽蘭的面前卻失掉了威力。鐵木真望著忽蘭躊躇不前了。
鐵木真說得實在太粗野了。然而,合撒兒吃驚地發現鐵木真這時的臉色陰鬱晦暗極了。儘管關於自己到底有沒有蒙古血統的疑問,在鐵木真心中埋藏隱匿了二十余年,但依然沒有得到解決。同樣,自己的長子朮赤的血統問題至今也沒有任何定論。朮赤又象自已,又不象自己。這樣的事實,使鐵木真對天生就纖弱的女人,不予信任。
戰鬥,僅僅進行了三夭就結束了。在這次戰鬥中立下了驚人的汗馬功勞的是者別。他就是那個用箭射傷過鐵木真頸脈的青年人。做為射手,他的的確確是個名不虛傳的百發百中的神射手。在短兵相接的白刃格鬥中他更是驍勇無敵,如入無人之境,他騎在馬上顯得身材更加魁梧高大。他的兩腿緊夾著馬腹,兩臂風車般地舞動著長槍,象疾風似的馳騁在敵群之中廝殺著。打開進攻道路的總是者別。他確確實實是一支不屈不撓,百發百中,無堅不摧的鋼鐵的箭。
戰幕拉開了。與此同時,數不清的紅旗和黑旗在前線廣泛地散開了。騎兵隊和步兵隊列陣迎敵。脫斡鄰勒罕把孛兒斤氏族的精銳的騎兵隊派到前面禦敵廝殺。
鐵木真對自己脫口而出,說了這樣的話,感到十分驚訝。因為他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嘴會說出那樣的話。然而,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鐵木真本來不想到客列亦惕的黑森林去,到那兒去肯定就意味著死。鐵木真把合撒兒、孛斡兒出叫來一起商量如何答覆脫斡鄰勒罕。尋找各種理由,謝絕到那兒去。
在脫斡鄰勒罕死後的第二年,即公元一千二百零四年夏天,鐵木真發動了對乃蠻的進攻。他祭纛出陣。從前,他與脫斡鄰勒罕共同協力征討的只是乃蠻的古出古惕支族。而這次的對手則是整個乃蠻部的掌權者塔陽汗。鐵木以所期訊的是將乃蠻的所有部族全都收容在自己的麾下。
「我有個女兒名喚察兀兒別乞贈送給你的嫡子朮赤為妻。以此做為羈絆、紐帶將我們兩家更加緊密、牢固地團結在一起,成為不能分離的整體,讓我們齊心協力,同舟共濟去與離間我們的有著牙齒的大蛇作鬥爭吧!」
鐵木真決定委派者勒蔑的弟弟,前年在進攻乃蠻部時曾經榮立過赫赫戰功的速別額台,率領鐵制戰車,去追殲敵人的殘餘勢力。速別額台是個三十齣頭的年輕的將領,鐵木真在命令他出陣之際,向他說道:
鐵木真按照忽蘭的話去做了。他吩咐將那些異國出產的織物、絨毯、寶石、傢具之類的東西,全部馱在馬背上,由特別部隊護送,越過阿爾泰山向不峏罕山山麓的聚落迤邐行進。
翌年,即公元一千二百零三年春天,脫斡鄰勒罕派來使者,轉達脫斡鄰勒罕話說:「我的安達,我親愛的孩子呀:向乃蠻進軍的時機來到了。現在我軍已經做好了越過阿爾泰的一切準備。」
鐵木真那一天從早到晚獨坐在自己的帳殿中沒有出門。
合撒兒就按照鐵木真說的去做了。蒙古部隊的衝殺的吶喊聲,同時在草原上響起。他們象草原一樣擴大著,象海洋一樣擺開陣勢,然後,宛如鑿子一樣,勇往直前,衝鋒陷陣。激戰就這樣突然開始了。
鐵木真對待蔑兒乞惕如同過去對待泰亦赤兀惕、塔塔兒同樣的嚴厲。他對其他部族能夠寬恕,但對於也許與自己有著相同血統的這個部族就不能寬恕。
「只要是你的命令,我一定照辦。我們一族人一定要把客列亦惕人打個落花流水。」
明夭部隊就將凱旋了。就在那天晚上,鐵木真又來看望忽蘭。鐵木真說:
「勇士合比其的兒子,有許多兒子的吐屯。吐屯有七個兒子。長子合赤豁兒豁,象駿馬一樣跑得最快。妻子叫納兒蒙。兩人所生的是那個有名的合亦屯祖先。合赤豁兒豁的六個弟弟以序排列是:哈勒、哈赤豁、合出刺、合赤昆、合蘭台、最小的是勇士納臣。他有兩個兒子。這兩個人是勇猛不怕死的戰神,就是勇敢不怕死的兀魯兀惕氏族、忙忽惕氏族的祖先。」
「倘若你真的比愛你的妻子更強烈、更深沉地愛我的話,你可以奪取我的身體。倘若不然,不管你採用何種手段,我絕對不會以身相許成為你的人的。我時刻準備一死了事!」
鐵木真仔細地端詳著札木合的臉。札木合的相貌已經變得讓人辨認不出來了。從前,他那又圓又大的面龐,現在已經瘦得顴骨突出,兩腮乾癟了。然而,只有那永久的笑意如同往昔一樣,沒有從他的臉上消失。
「我的安達,我的父王喲!蒙古部隊也做好了攻擊乃蠻的準備,正恭候著父王的命令,待機而動。我的安達,象虎嘯獅吼一樣咆哮吧,快下命令飛越阿爾泰吧!」
正在俯視著戰場的鐵木真突然這樣說道。原來一直等待著投入戰鬥機會的者別、者勒蔑、忽必來、速別額台四個人,聽到合撒兒一聲令令下,他們各自一馬當先帶領部隊,向著一望無際的緩坡原野衝殺過去。他們的的確確而是打開鎖鏈放出去的四個孛兒帖赤那。他們的身心是鋼鐵鑄造而成的。只要需要,他們的嘴就變成鑿子,舌頭變成錐子。他們用手中的大環刀代替鞭子,踏草浴露,疾風驟雨般衝鋒陷陣,馳騁衝殺在草原上。
鐵木真從蒙力克那兒聽到這樣的報告的時候,他兩眼發直,一動不動地僵立著,只有右側臉煩上的肌肉在急促地抽搐著。蒙力兒,殲滅了泰亦赤兀惕,擊潰了札木合,消滅了長期稱霸于蒙古高原的強大得不可一世的客列亦惕族。然而,鐵木真卻沒有勝利者的那種喜悅的心情,使他領悟感受到的只是長期令人苦惱的內訌終於結束了。
鐵木真感到茫然,不知如何回答。因此他沒有立即回答她提出的問題。
在這次戰鬥中還發生read.99csw.com了一件大事。那就是鐵木成的近親阿勒壇、忽察兒、答里台斡赤只斤三名武將違犯軍紀,搶掠財物,據為私有的事。鐵木真知道這件書之後,立即派者別、忽必來二人前去,沒收了他們所搶奪的全部馬群和財產。
然而,鐵木真在這種情況下,事前不知會脫斡鄰勒罕,擅自出兵打仗了。因為他十分清楚,兵貴神速。與其通知脫斡鄰勒罕耗費拖延時日,莫如象疾風迅巍地出兵去平定塔塔兒部。同時,這樣做不給脫斡鄰勒罕插手的機會,才能順利地將塔塔兒舊地據為己有。
札木合回答:
鐵木真捉到了乃蠻首領塔陽汗的母親。那個女子依然具有一副年輕媚人的姿容,於是,鐵木真便將她收納在自己的側室之中。鐵木真對把被征服的民族的女人們據為己有的事,漸漸地開始異常關心起來。
鐵木真又說道。
鐵木真站在本陣自己的帳幕前,面對著札木合。鐵木真和札木合各自率三萬大軍,兩軍對陣交鋒。鐵木真被打得大敗落荒而逃。飽嘗這種苦頭的日子距離現在已有十二年之久了。從鐵木真與現已亡故了的脫斡鄰勒罕聯合在一起,共同擊敗札木合算起到現在也已經四年了。鐵木真與札木合直接晤面那是十七年前的事了。
孛兒帖作為正室沒有失去絲毫的威嚴。因為她用寬宏豁達的氣度來回答了丈夫對自己的敬意。
鐵木真沒能長期地安穩地在自己的聚落中住下去。因為在那一年裡,他又親自督率大軍再次去襲擊掃蕩乃蠻部族。大軍開抵阿爾泰山麓,但是由於這年冬天的風雪大,無法越過大雪覆蓋的阿爾泰的高山峽谷。因此,鐵木真不得不命令全軍駐紮在阿爾泰山的北麓,等到來年春暖花開,冰雪消融的時候,再開始行動。
鐵木真把脫斡鄰勒罕打得落花流水,倉皇逃遁。然而,他沒有發布跟蹤追擊的命令。雖說在他的身邊有三千人的親兵衛隊,但大多數已經負了傷。滿臉是血的蒙力克,仍然在收集著從平原各處派來的傳令兵所傳遞來的情報。孛斡兒出、鐵木真的三子窩闊台和訶額侖親手扶養大的揀來的孛羅兀勒三個人的行蹤下落不明。
忽蘭用一種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稍微沉靜的語氣說。「你剛才說愛我,可是,你是不是真的比對其他任何女人更深沉地愛我呀?」
鐵木真平定蔑兒乞惕的殘餘勢力之後,便踏上了凱旋的道路。他們在距離不曬罕山山麓的自己的聚落還只有最後一天行程的地方露營了。在這天晚上,鐵木真在走進自己的帳殿前,考慮到應該將忽蘭的事告訴給自己的妻子孛兒帖。以也速干、也遂兩個姊妹為首的以及其他的女人的事,鐵木真從來沒有特意告訴過孛兒帖。儘管沒有告訴孛兒帖,她最終也能知道。只要彼此之間不過問,就能相安無事,似乎沒有什麼問題。孛兒帖也不認為在長期的軍旅生活中,壯年的鐵木真對女人的做法是過分的。
鐵木真根本不準備殺掉札木合,他懷念著札木合往昔對他的恩義。他想,即便現在救下他的這條無能為力的生命,又有什麼不好呢?
姑娘乾脆利落地回答,但豎起的眉梢上流露著反抗的神情。
忽蘭問。
在只兒斤氏族的騎兵隊的後面,脫斡鄰勒罕引為自豪的土綿土別干姓的將士們象山呼海嘯一樣猛撲上來。兀魯兀惕為了包圍他們頓時散開了。這時忙忽惕又從旁邊遷回過來進行包抄。結果上綿土別乾的旗幟,在激戰中被忙忽惕吃掉吞沒了。
由子脫斡鄰勒罕派來了使者,所以鐵木真也立即從自己方面派出了使者。
忽蘭的話也許說對了。每當交戰剛一結束,各處舉行著殺戮,所謂的秩序還沒有得到全面的恢復。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任何特別保護者的女人,怎能安然不受侵犯?將有什麼樣的命運降臨到她們身上,是很難說的。
「啊呀!大蟒在爬行啊!邊搖首邊向前爬行啊!」
「明年,我們要翻越過阿爾泰,去平定乃蠻。要把他們所配帶的新武器的製造法搞來,我們也要學會。」
部隊沿著鄂爾渾河逆流而上,翻越過阿爾泰山山脈的一個支脈,繼續入侵乃蠻部。塔陽汗也在合池兒下游集結兵力,布陣迎敵。對鐵木真來說這次戰鬥與迄今為止的任何戰鬥的情況都不相同。因為敵人擁有數以百計的戰車。戰車和戰車之間是穿著甲胃的百發百中的弓箭手。
兩天里,兩軍對峙著在等待著戰機的成熟。第三天的清晨,鐵木真召集諸將,下達了待到正午開始進攻的命令。前軍指揮合撒兒說:
但是,響在人們耳邊的是跟在隊伍後面的女人們的不分晝夜的慟哭聲。他們對自己所遭受的悲慘命運,絕對不是甘心情願的。
鐵木真從俘虜的口裡得知札木合曾來投奔過乃蠻陣營。一聽到札木合的名字,鐵木真的心中不由地產生一種憐憫之情。曾經號稱漠北一雄、遐邇聞名的英雄,由於失掉自己的聚落,背井離鄉曾投奔過脫斡鄰勒罕,脫斡鄰勒罕一被擊破,他又投靠乃蠻部族。這五年的歲月,對札木合來說是多麼艱辛不易啊!
鐵木真把木合黎作為使者派到李兒帖那兒去了。比鐵木真小八歲的被人們認為在任何問題上都絕對誠實的武將,第二天從孛兒帖的駐地回來,向鐵木真轉達字兒帖的話說:
征服了古出古惕氏族后,兩個兵團沒有在那兒長期駐紮。這回雙方也是在同一時間內撤兵的。他們雙方都以進攻乃蠻為口實,儘管沒有暴露在表面上,但他們都在窺探與對方相鬥的戰機成熟與否。
濃雲蔽翳了天日,一片陰霾。天下萬物全都被籠罩在灰濛濛的色彩之中變得朦朧不清了。
兩年前,在平定塔塔兒殘餘勢力的時候,鐵木真將敵人首領的女兒也速干、也遂納為自己妾之後,以此為開端,他一次又一次地把幾個女人收為己有。他絕不向自己部族裡的女人伸手。但只要是被打敗的其他部族的女人,並且有些媚人的姿色的話,鐵木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佔為己有,讓她們侍奉在自己的左右。
鐵木真讓忽蘭從寶石中任意選擇些喜愛的東西。忽蘭凝視著鐵木真的臉,說:
在交戰之後,鐵木真看到許多女人象串起來的數珠一樣被押著走過來。他的心頭總是產生一種難以名狀的凶暴的心情。自己的母親訶額侖,還有自己的妻子孛兒帖過去不也曾被這樣地押著走過嗎?鐵木真總是從那樣的女人中挑選出稱心如意的女人拉到自己的帳殿之內,但是,他沒有見到一個女人為了保衛自己的貞操而試圖抵抗的。她們聽任鐵木真為所欲為,而從未見到有誰表現出痛苦或悲哀的神情。對鐵木真來說,這是不可思議的。為了戰鬥的勝利,男人們就連犧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但只要在交戰中被打敗的話,女人們毫不例外地就欣然去順從敵方的男人。包括自已的母親訶額侖、妻子孛兒帖在內,鐵木真對一切女人是絕對不相信的。從幼年時代開始,他對女人所抱有的看法,直到現在沒有絲毫的改變。
「我從沒讓任何人站污過。我總是以死作為保衛自己防範別人的武器。倘若碰到那樣的污辱的話,我寧肯去死,也絕不屈從。」
鐵木真說完,立即離開了座位。
鐵木真說。
鐵木真說:
鐵木真明明知道進攻乃蠻的戰鬥,肯定將要變成客列亦惕和蒙古兩雄在高原上爭奪霸業的鬥爭。毫無疑問,從殲滅乃蠻的瞬間起,雙方必然要成為敵人相互對峙起來。這一點,不僅鐵木真一個人預料到了https://read•99csw.com,而且脫斡鄰勒罕自己也會估計到的。從這個意義來講,脫斡鄰勒罕和鐵木真所發表的征討乃蠻的宣言,實際上是他們雙方相互宣戰的檄文。
在慶賀新春佳節的宴會上,鐵木真聽到從前曾受到過毀滅性打擊的塔塔兒殘部襲擊了鐵木真麾下的一個部族的消息后,他立即中止了宴會,決定出兵去攻打塔塔兒殘部。
總是面帶笑容的札木合的形象浮現在鐵木真的眼前。鐵木真心想,札木合之所以至今還活著,完全是出於與我爭雄鬥勝的目的,札木合把這個看作他生存的全部內容。札木合原來所率領的札答闌、合塔斤、撒勒只兀惕、朵兒迪、泰亦赤兀惕、翁吉刺惕各部族人,直至那天黃昏全部來到鐵木真這裏乞降。然而,他們卻沒有一個人知道札木合的下落。
從此時起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他們彼此相互呼應著向盤踞在高原西部的突厥民族的根據地挺進。鐵木真選拔了三萬精兵,是在自己親自指揮之下出征的。
得知札木合的這個情況之後,阿勒壇、忽察兒兩人經過一番合謀策劃,各自帶領著部眾脫離了蒙古陣營,去投奔脫斡鄰勒罕。因為阿勒壇、忽察兒曾違反軍紀,受到過鐵木真的懲罰。對此他們怨恨異常,耿耿於懷。因此,他們採取了這樣的行動。然而,對鐵木真來說,現在阿勒壇、忽察兒的叛離行動,絕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因為即使他們不叛逃,也將是鐵木真必須切除的病根。
那日,鐵木真就那樣怏怏不快地回去了。但是,第二,第三天,鐵木真連續不斷地來到監禁忽蘭的那所民宅看望她。從忽蘭口裡說出來的話依然如故,沒有什麼變化。鐵木真以能夠飽覽她那令人神魂顛倒的姿容而感到滿足返回自己的帳殿。
姑娘一口氣說出了自己曾藏過身的幾個種族的名字。
但是,鐵木真想,這次忽蘭的情況,應當先得到孛兒帖的認可。將來對忽蘭如果不能象對待其他側室的妃妾一樣對待她,那麼,必將引起她和孛兒帖之間的無聊的糾紛和不必要的麻煩。現在應當儘力設法避免。
孛兒帖的話使鐵木真格外滿意。因為他沒有預料到會有如此滿意的回答。
速別額台出陣了。速別額台遵照鐵木真的意旨追殲著敵人。他把躲藏在阿爾泰山南麓的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敵人的殘餘部隊,一個不剩地打敗擊潰了。捉到一個殺一個,幾乎被屠殺凈盡。
「是的,讓我們去征討乃蠻吧!蒙古的優秀的勇士們應當穿上華美的衣服,住上精美的住房,擁有豪華的大的藍色的床鋪。蒙古的優秀的士兵們還應該有更精良的武器,駕駛著上等的優秀的戰車。」
當鐵木真回到自己的帳幕的時候,合撒兒醒了,他正從床上起來。合撒兒的身上也穿著破爛不堪的戎衣。鐵木真說:
那天晚上,鐵木真完成了對納忽山的包圍之後,宿營了。即使在夜間攻擊部隊也沒有稍加鬆懈。他們接連不斷地派新的部隊向山上攻擊。
鐵木真笑著說。
鐵木真嘴上這樣說,他也真的是這樣想的。脫斡鄰勒罕部隊的戰鬥素養,與蒙古兵相比較,雖說不是十分拙劣的,但也不能說是特別優秀的。指揮者都是些經驗豐富能征慣戰的武將,他們有減少犧牲、常勝不敗的基礎。然而在一兵對一卒的短兵相接的白刃格鬥中他們就暴露出想象不到的弱點。與他們相比,蒙古兵卻能在任何小的戰鬥中,以靠一個人戰勝一個對手的辦法來克敵制勝。在鐵木真看來,客列亦惕的士兵只是些勇敢善戰的人,而蒙古兵則是伸出長舌頭,滴著涎水,一邊喘息著一邊徘徊尋找著血液的孛兒帖赤那。
有一次,合撒兒做為統帥給部隊的全體人員訓話說:
鐵木真讓坐在地上的札木合站起來坐到椅子上,說道:「我的安達,札木合喲。讓我們做朋友吧!過去我們不是曾經在一個聚落里共同生活過嗎?然而,你卻離開了我。後來我們變成了敵人,在敵對之中度過了漫長的歲月。今天我們又在這兒碰到一起了。我們兩個人在豁兒豁納黑的森林簽訂的盟約,至今我記憶猶新;簽訂盟約那天的盛況依然歷歷在目,那次酒宴的喧囂鼎沸之聲現在還縈繞在我的耳際;那天夜間的堆堆舞火的熊熊烈焰仍舊在我的眼前跳動閃耀。那時我們盟過誓,讓我們現在還做朋友吧!」
鐵木真對這個拒絕以身相許於他,反而被其他部族的暴徒們調戲過的忽蘭姑娘,感到震怒。碰到自己所征服的民族的女人拒絕自己的事,對鐵木真來說這還是第一次。僅這一件事已夠使他大發雷霆的了,更何況忽蘭受到各部族的暴徒們的調戲,鐵木真更感到無法遏止自己的怒氣了。他感到這簡直是對自己的莫大的嘲諷。
鐵木真面對老將脫斡鄰勒罕舉起了酒杯。脫斡鄰勒罕的和年輕時一樣的嚴峻、冷漠的目光、陰沉的臉色,絲毫顯現不出有什麼衰老的微候。不同的是,他那向上捲曲的頭髮,已經一根不剩地全都變成了銀白色,閃爍著美麗悅目的銀光。
「我現在這話是對神說的,只有神才會相信我!」
戰鬥在從答闌捏機格思地方直到鄂爾渾河沿岸的廣大地域內展開了。
英勇無敵的兀魯兀惕、忙忽惕的將士們閃電般出現在戰場上,去追殲敗退的敵人。這時,他們開始在各處包圍戰車,圍殲騎兵隊、步兵隊。兀督兀惕、忙忽惕的將士,由於歷次的戰鬥,儘管在數量上減少了,但是,他們比以前更加精悍了。
鐵木真平靖蔑兒乞惕的殘餘勢力之後凱旋歸來了。但不久,那些在掃蕩時漏網的一部分蔑兒乞惕人又佔據了台合勒山舉起了反叛的旗幟。鐵木真立即派遣了討伐軍。這次他任命的統帥是鎖兒罕失刺的兒子,身材矮小、大腦袋的沉白。沉白是一位對任何事情都不畏懼、不驚慌失措的繞勇果敢的武將。但是,就任這麼高的職位,肩負這麼重大的責任,對他來說還是第一次。沉白個頭矮小,騎馬時,如果沒有別人幫助他,他是騎不上去的。這一點對於作為武將的他來說一直是個缺欠。然醉這次出征,他是馬到成功,旗開得勝,出色地完成了鐵木真賦予他的重任。敵酋脫黑脫阿和他的兒子忽都被打得一敗塗地,狼狽地逃竄到遙遠的南方去了。
忽蘭板著陰沉的臉,凝視著鐵木真說道:
進攻乃蠻之後回師不久,鐵木真得知乃蠻部隊逆土拉河而上,去攻打土拉河畔的黑森林。脫斡鄰勒罕的部隊正與其苦戰。合撤兒主張應該立即討伐脫斡鄰勒罕,絕不能坐失良機。者勒蔑、孛斡兒也贊成這個意見,可是,鐵木真卻猶像不決起來。誠然無容置疑這是殺敗脫斡鄰勒罕的絕好的獨一無二的時機,而勝利后的心情也絕非是輕鬆愉快的呀。
儘管從前年秋天開始就屢屢風聞塔塔兒殘部正蠢蠢欲動,但是,鐵木真顧忌脫斡鄰勒罕,不敢輕舉妄動,對出兵的事一直舉棋不定。要在蒙古高原上出動大軍,鐵木真和脫斡鄰勒軍彼此雙方取得對方的諒解是十分必要的。儘管沒有這樣的特別明確的盟約協定,但是,互相都感到應有這樣的默契。尤其是對於哪一方都不屬的塔塔兒部越發應該這樣做。
鐵木真同意了他的話。儘管鐵木真不太相信他說的話,然而也沒有必要去拒絕脫斡鄰勒罕伸出來的手。
有孛斡兒出的旗幟,者勒蔑的旗幟;在遠遠的北邊並立著合撤兒和別勒古台的旗幟;也有合赤溫、帖木格的旗幟,還有朮赤的旗幟、者別的旗幟。那些旗幟雖然分別九九藏書插在一座座丘陵之上,然而扼守在旗幟周圍的部隊的人數,明顯地減少了。他們的表情是沉靜的。
「今年休整軍隊,明年我們要越過阿爾泰!」
四個孛兒帖赤那沖向敵陣。敵人頓時亂了陣腳,全線開始向後敗退。四個孛兒帖赤那的衝殺好象是個信號一樣。
鐵木真允許各部族的各聚落和他們的羊群自由移動、搬遷。由於他們開拓了新的放牧地,使他們的生活富裕起來了。與此同時,他逐步地完成了作為軍事帝國所必需的聚落的配置。
「我確實真情實意地最強烈地愛著這個女人呀!」
這時,鐵木真感到忽蘭與剛一見到時,成了另外一個人。忽蘭洗掉了滿臉的泥污。她那如花似月的面龐,真不愧是蔑兒乞惕部族的一位美人,是他過去所見到的女性中舉世無雙的美女。
在預定的舉行慶祝會的那天拂曉,脫斡鄰勒罕和鐵木真各自率領著數萬人馬的兵團,出現在被稱之為黑沙地的原野上。兩軍浩浩蕩蕩、威風凜凜對壘布陣。
這時,又從敵陣中衝過來一群打著斡欒董合亦惕旗號的人。儘管忙忽惕的陣腳被他們沖得七零八落,人員損失一半左右。但是,這次兀魯兀惕人卻從背後迂迴過去,猛殺亂砍了一頓,把斡欒董合亦惕打得落花流水。為了援救斡欒董合亦惕,這次脫斡鄰勒罕的一千名的侍衛隊,橫衝直撞地殺奔過來。忙忽惕將他們打得丟盔棄甲,最後全部殲滅。然而,忽亦勒塔兒在這次鷹戰中被敵人的槍刺傷跌下馬來。
雙方一進一退,戰鬥一直進行到黃昏。「啊!蒙古的四個孛兒帖赤那在前進!」
「我們也象兀魯兀惕人那樣,將客……客……客列亦惕人……一……一個一個地把……把他們打垮吃……吃掉!」
「交戰勝利了,就要把敵人的女人並排地鋪在床上,把她們當做褥子躺上去。要一讓所有的女人都懷上蒙古人的孩子,生出蒙古人的後代。除此以外,女人還有什麼用途呢?」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鐵木真越發感到與脫斡鄰勒罕的對立已經表面化了。
鐵木真問。
由於兀魯兀惕、忙忽惕的出現,敵人狼狽不堪地向後潰退。
「果真比愛你的妻子還愛我嗎?」
脫斡鄰勒罕說:
乃蠻別無他途,只有潰退。他們一陣、二陣、三陣,最後全面地大潰退了。鐵木真向自己統帥的后軍發出進攻的命令。鐵木真緩緩地從丘陵上走下來。等待部隊走過來后,站到部隊的前面。他一邊將自己的身軀低低地伏在馬上,一邊同在他身邊,並向左右擴展的號稱幾十個兵團一起,真象要將整個草原搞個天翻地覆似的奮勇衝殺過去。乃蠻軍隊崩潰了,倉皇逃到位於後方的納忽山裡。蒙古的孛兒帖赤那群乘勝追擊。他們一同開始向納忽山麓的一切山崖攀登。
鐵木真在與札木合交談之前,向捆綁札木合而來的札木合的五個部下詢問了事情的詳細經過。原來札木合在與速別額台的交戰中被打得節節贖退,最後只剩下這五名部下了。札木合終於落到被這五名部下捆綁獻到鐵木真面前的下場。鐵木真說,絕對不能讓出賣自己主君的人活著。他就在那裡當著札木合的面將札木合的五名部下殺了頭。
鐵木真說。儘管鐵木真曾經與脫斡鄰勒罕一起越過阿爾泰,進攻過乃蠻的一個部落,但是,那不能稱為攻取,只能是短時間的入寇。也就是在那次入寇過程中,鐵木真目睹了與貧窮的蒙古人迥然不同的人們所過的生活。他看到了珍貴的樂器、豪華的祭壇、華麗考究的廚房,還有能記錄任何事情的文字,許多人聚集在一起的寺院,以及在地上固定不動的住宅。
「那還用說。迄今為止,我對任何一個女人也沒有產生過這樣深沉強烈的愛情。」
「忽蘭。」
為了平定蔑兒乞惕部族,鐵木真在蔑兒乞惕聚落駐紮了兩個月的時間。在這段時間里,鐵木真曾多次看望過忽蘭。怎麼能忍受這個被俘虜的敵人如此冷遇呢?連鐵木真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倘若對方不是忽蘭的話,那麼對方早就做了刀下之鬼了。然而,鐵木真對她是不能那樣乾的。
「這十天你藏匿到什麼地方去了?」
鐵木真與孛斡兒出、者勒蔑、合撒兒等人計議,決定將蒙古部隊中的公認的最曉勇善戰的兀魯兀惕氏族、忙忽惕氏族放在第一陣。鐵木真小的時候就聽說過這兩個氏族在戰鬥中是多麼英勇善戰、多麼果敢頑強。鐵木真至今還記得那個有著驚人的記憶力的老人孛台赤兀從李兒帖赤那和豁埃馬闌勒祖先數起的二十幾代人的名字時,就曾提到過這兩個氏族的名字。他說:
鐵木真回來不久,就獲悉脫斡鄰勒罕也象自己襲擊塔塔兒,並將塔塔兒舊地據為己有一樣,出兵襲擊了蔑兒乞惕殘部。因為蔑兒乞惕殘部的活動逐漸頻繁,聲勢也逐漸大了起來。脫斡鄰勒罕擊敗了蔑兒乞惕殘部,並將那個地方變成自己的領地。脫斡鄰勒罕的這種做法似乎使鐵木真懂得:你鐵木真如果這樣行事的話,那麼我脫斡鄰勒罕也絕不示弱,也要這樣奉陪幹下去。
從那年開始到第二年,鐵木真對蒙古高原上的被征服的部族進行了鎮撫和改建工作。不管在任何情況下,他嚴格禁止傷人殺人,規定凡是殺害別人的都要處以極刑。此外,他同樣嚴格地取締偷盜,規定凡偷盜羊、馬的人仍然要處以死刑。
今天,鐵木真成了能夠支配整個蒙古高原的唯一的掌權者。因此,在他的體內流動的血液,究竟是蒙古的,還是蔑兒乞惕的,已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問題了。但是,鐵木真自己就象從少年時代起所期望的那樣,現在也依然期望自己是蒙古的孛兒帖赤那的後裔。
忽蘭說畢,用閃著冰冷目光的雙眸死盯著鐵木真,滿是泥污的臉上漾出了笑紋。在這之前,鐵木真沒有看到過一次忽蘭的這樣的笑臉。他的臉上閃耀著得意的光彩,聲者中充滿了自豪感。
鐵木真話音剛落,忽蘭就接著說道:
士兵們大約尋找了十天左右,終於找到了那個姑娘。姑娘的衣服上沾滿了泥污,蓬頭垢面地被拉到鐵木真的面前。
鐵木真命令自己身邊的人把忽蘭帶到一所民宅。
這次出征,鐵木真只讓忽蘭倍伴著他。
在戰鬥開始前,蒙古部的將士們對這場戰爭的打法也是心中無底。再加上乃蠻兵中又加入與乃蠻不同的其他種族部隊。他們還具有與乃蠻不同的獨特的新式武器。
兩天後,鐵木真走進關押著女人的房間。忽蘭在床上坐著。當她一眼認出出現在門口的鐵木真時,立即從床上跳下來,擺出拚命的架勢,聲色俱厲地說道:
儘管如此,對於重新要求籤訂盟約的脫斡鄰勒罕的心情,鐵木真是難以揣摩得透的。不用說現在兩個人之間的盟約是毫無意義的滑稽的東西。但鐵木真答應了脫斡鄰勒罕的要求,並在自己的營帳前面的廣場上排擺酒宴。廣場上集聚著數以千萬計的部眾,舉行了與脫斡鄰勒罕簽訂盟約的儀式。
鐵木真象發表宣言似的說。忽蘭立即瞪起咄咄逼人的眼睛。
在行軍的第二天夜裡,鐵木真在夜闌人靜之後,還漫步在有著傷痛的部隊所宿營的草原的斜坡上。數百頂帳幕象墳一樣一排一排地並立著,異常寧靜。他所看到的帳幕中的武將和士兵們都死一樣地酣睡著。孛斡兒出在酣睡,者勒蔑、木合黎也在酣睡。不論是將領還是士兵,他們的裝束十分襤褸,簡直象乞丐一樣。
「不要讓他流血把他處死吧!他的屍首別拋在我的面前,以大禮厚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