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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找靠山不如立靠山,胡雪岩密謀調任大事 真假丈夫

第三章 找靠山不如立靠山,胡雪岩密謀調任大事

真假丈夫

這樣約定了,胡雪岩先離了潘家,轎子是閶門附近的,坐過兩回,已經熟識,等吩咐妥當,另雇一乘,趕回金閶棧,再賃一間屋子,關照夥計,專門守在邊門上,等阿巧姐一到,悄悄引入,然後進來照一照面,無須開口。
「來,來!」胡雪岩說,「我們就動手,立好筆據,你們抬了銀子,早早回木瀆,大家省事。」
怪不怪她在其次,眼前的難題是,阿巧姐如果不肯點頭,小狗子那面就不好交代。跑到蘇州來做這麼一件荒唐事,傳出去成為笑話,自己的這個面子卻丟不起。因而急於要討她一句實話。
「有話慢慢談。」胡雪岩對小狗子說,「白紙寫黑字,要說隨便可以撕掉,也是辦不到的事。你倒說說看,事情怎麼樣『羅嗦』?有啥難處,說出來大家商量。」
「這容易。」周一鳴說,「我只要逼著小狗子好了。把柄在我們手裡,不怕他不說實話。」
「認一個人!認哪個?」阿巧姐眨閃著極長的睫毛,異常困惑地問。
說到這話,姓陳的放心了,當時將內幕實情,和盤托出,他是阿巧姐的堂房「大伯子」,欠了小狗子的錢,所以不得不受小狗子的挾制,讓他來冒充阿巧姐的丈夫。講明了舊欠一筆勾銷,另外送他一個大元寶。
這一說,姓陳的越發著急。他已經拿實情告訴了胡雪岩,如何還能跟著小狗子去蹚渾水?卻又不便明說,人家已經知道是假冒,話說得再硬都無用,所以只是搓著手說:「我們慢慢兒再談。」
「你放心!我已經打算好了,一定叫你有面子。現在閑話少說,你馬上跟我回客棧,去認一個人。」
話越發不對了,細辨一辨,其中有刺,意思是說,胡雪岩做這件事之先,既未告訴過她,更未徵求同意,這就是「不曾坐堂」,然則又何來「退堂鼓」可言?胡雪岩心想,阿巧姐是厲害角色,此時不宜跟她講理,因為自己道理欠缺,講不過她。唯有動之以情,甚至騙一騙她再說。
「請坐,請坐!」胡雪岩轉臉問小狗子,「都談好了?」
胡雪岩同意這樣的辦法,他的處置很寬大,當時就將那張筆據銷毀,委託周一鳴作代表,即時動身到木瀆辦事。
「不然。」胡雪岩向姓陳的一指,「我看他不大像阿巧姐的丈夫,剛才私底下問了一聲,他一口咬定不假。這且不去說它了,不過,這張筆據,還要有個手續,才能作數。我們替人辦事,總要做得妥當紮實,不然將來男婚女嫁出了麻煩,是件不得了的事。」
小狗子果然很巴結,「午炮」剛剛放過,人就來了,一共來了五個人,三個留在院子里,帶著麻袋和扁擔。一個帶進屋來,不用說,是阿巧姐的丈夫。
一切布置妥帖,胡雪岩方回到自己屋裡,坐候不久,周一鳴領著小狗子等人,吃了飯回來,一個個臉上發紅,似乎喝了不少酒。彼此又作了一番寒暄,胡雪岩便海闊天空地談蘇九*九*藏*書州的風光,周一鳴會意,是要拖延辰光,就在一旁幫腔,談得極其熱鬧,卻始終不提正事。
這一轉念間,就如當頭著了一棒,眼前金星亂爆,一急之下,便亂了槍法,伸出手去,要搶周一鳴掌握中的筆據。
「哪個曉得他是不是冒充?」周一鳴說,「除非請阿巧姐自己來認。」
腦筋簡單的人,只有這樣教他,姓陳的倒也心領神會,連連點頭,只說:「曉得,曉得。」
周一鳴知道他是有意作此一問,便裝作很詫異地說:「有什麼糾葛?」
手續齊備,該當「過付」了,胡雪岩說:「老周,你是中人,先把筆據拿好,等付清了款子,再把筆據交給我。」說著,略微使個眼色。
「沒有啥要緊話,不過,這句話也不便讓外人聽見。」胡雪岩又連連招手,「請過來,請過來。」
最後這句話,說到了這個老實人心裏,「胡大老爺,我跟你說了實話,」他很認真地問,「你真的不會告訴小狗子?」
「你的花樣真多!」阿巧姐笑著說了這一句,臉色突然轉為嚴肅,眼望著磚地,好久不作聲。
胡雪岩十分見機,賠著笑說:「你不要怪我獨斷獨行,一則是沒有機會跟你說,二則是免得你操心,我是好意。」
「還給你?」周一鳴變色冷笑,「哪有這樣方便!」
聽說阿巧姐不在這裏,小狗子大放其心,心頭一寬,腦筋也靈活了,他振振有詞地說:「胡大老爺的話,一點不錯,要中人,要代筆,就是要證明這張筆據是真的。我倒不懂,胡大老爺你還要啥見證?」
這樣一說,小狗子就又只好耐心等候,但局促不安的情狀,越來越明顯。胡雪岩冷眼旁觀,心頭疑雲愈密,暗暗又打了第二個主意。
「一來一往,耽誤工夫也麻煩。」胡雪岩說,「只要『驗明正身』,不是冒充,他們陳家族長來不來,倒也不生關係。」
「有中人,有代筆是不錯。」胡雪岩淡淡一笑,「不過打開天窗說亮話,萬一出了糾葛,打到官司,堂上也不能只憑老周一個人的見證,我們不如到縣衙門裡,在『戶房』立個案,好比買田買地的『紅契』一樣,請一方大印蓋一蓋。要多少花費,都歸我出。」
「對啊!怕什麼?」周一鳴在旁邊冷冷地說,「大不了吃官司就是了。」
「不是,不是!用不著你照面,你只要在壁縫裡張一張,認清楚了人,就沒你的事了。」接著,胡雪岩把如何收服了小狗子的話,扼要說了一遍。
這句話問得他顯了原形,支支吾吾地囁嚅著不知所云。果然,胡雪岩暗叫一聲:慚愧!若非臨時靈機一動,叫小狗子騙了一千多兩銀子去,那才真是陰溝裡翻船,吃了虧還不能聲張,聲張出去,是個絕大的話柄。
然而,這是極正當的做法,無論如何想不出推辭的理由。因此,小狗子急得滿臉通紅,不知如何是好,再看到周一鳴的詭秘九九藏書的笑容,以及他手裡捏著的那張筆據,驀然意會,銀子不曾到手,自己的把柄先抓在別人手裡,這下要栽大跟鬥了!
小狗子的態度彷彿很硬氣,但另外一個老實人卻沒他這點點「功夫」,姓陳的可沉不住氣了,拉一拉小狗子的衣服,輕聲說了句:「去不得!」
周一鳴不知就裡,只當已經證實,姓陳的果真是阿巧姐的丈夫,得此結果,總算圓滿,於是欣然安設筆硯,讓小狗子把筆據鋪在桌上,首先在中人名下畫了花押,接著是小狗子和代筆拈起筆來畫了個「十」字,最後輪著姓陳的,「十」字都不會畫,只好蘸了印油,蓋個手印。
「那麼,事情到了這地步,你像煞要打退堂鼓,是為啥?」
「就是這話啰。」胡雪岩說,「人是貨真價實的本人,還是冒充?阿巧姐不在這裏,無法來認,也就不去說它,至少這張筆據,要能夠證明它是真的。」
於是他先認錯:「這件事怪我不好。不過我一定順你的心意,絕不勉強。現在人在那裡,你先去認一認,再作道理。人不對,不必再談,人對了,看你的意思,你說東就東,你說西就西,我決無二話。」
強詞奪理,居然也說了一大套,胡雪岩笑道:「已經談好了,筆據都立了,還談什麼。如果說,不願意到衙門裡去,也不要緊,大不了多費點工夫,我們一船到木瀆,請你們這方面的陳家族長也做個見證,這總可以吧!」
「這方便,我轎子留給你,我另雇一乘。」胡雪岩說,「到了金閶棧,你從邊門進來,我叫人在那裡等你。」
「好的!」周一鳴這兩天跟胡雪岩辦事,無往不利,信心大增,所以躍躍欲試地說,「我去一趟,好歹要把它辦成了。」
「這怎麼看得出來?」
「喔,喔,」胡雪岩歉意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再略等一等,等錢莊的夥計一到,湊夠了銀錢,我們馬上動手。好在只是畫一個花押,快得很。」
於是胡雪岩又說:「婚姻大事,合也好,分也好,都要弄得清清楚楚,現在筆據是立下了,不過男女兩造,只有一造到場,而且就是男方,我們也是初見。」他問周一鳴,「老周,你是中人,萬一將來有了糾葛,你怎麼說?」
這倒是一語破的!除此以外,別無善策。胡雪岩考慮了一下,斷然定下了緩兵之計。於是周一鳴受命招待小狗子吃午飯,胡雪岩則以要到錢莊去兌銀子作託詞,出了金閶棧,坐轎直奔潘家。
周一鳴相當機警,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做紅臉」,然後好讓胡雪岩出來打圓場、「講斤頭」,於是一伸手做個推拒的姿態,同時虎起臉說:「慢慢,小狗子,我們把話說清楚!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一片血心,拿你當個朋友,你不要做半吊子,害得我在胡大老爺面前,不好交代。」
「你也不要把事情看得太容易——」
有這句話,綳急的弦,就暫時https://read.99csw.com放鬆了。小狗子一夥,避到外面,交頭接耳去商議,周一鳴與胡雪岩相視一笑,也走向僻處去估量情勢,商量對策。
這句話答得極爽利,顯見不假,於是胡雪岩又問第二句:「你是阿巧姐的什麼人?」
這一下,西洋鏡還是要拆穿,但無論如何總是到了木瀆以後的事,小狗子覺得可以先喘口氣再說,便硬著頭皮答道:「好的!」
人心到底是肉做的,聽得他這樣說,阿巧姐不能再遲疑了,其實她的遲疑,倒不是對她丈夫還有什麼余情不忍割捨,只是想到她娘家,應該讓胡雪岩拿筆錢出來,替她娘養老。這個條件,似乎應該在此時一併來談,卻又不知如何談法。遲疑者在此,而胡雪岩是誤會了。
「咦!」阿巧姐深感詫異,「我幾時說假話敷衍過你?」
據說他姓陳,四十歲左右,畏畏縮縮,是個極老實的人,臃臃腫腫一件棉襖,外面罩著件簇新的毛藍布衫,赤腳草鞋。進得門來,只縮在門邊,臉上說不出是忸怩還是害怕。
於是胡雪岩告個便,在另一屋中見著阿巧姐,悄悄說道:「回頭我引一個人出來,你細細看,不要作聲。我馬上又會回來。」叮囑完了,仍回原處,對阿巧姐的丈夫招招手。那個畏畏縮縮的中年人,只是望著小狗子,用眼色在討主意。
鄉下人縱或不上「台盤」,但私底下說句話,何至於如此畏縮不前?所以小狗子不便再加阻撓,那個姓陳的,也只好硬著頭皮,跟了主人出去。胡雪岩是何等角色?一看這姓陳的,木頭人似的只由小狗子牽線,便不待阿巧姐來「驗明正身」,即已料到了七八分,因而引到外面,面對著阿巧姐所隱藏的窗戶,他開口第一句話問的是:「你到底姓啥?」
「真的。你要不要我罰咒?」
小狗子的難處,就是難說。情急之下,只好隨便抓個人作擋箭牌,「他是老實人,」他指著姓陳的說,「從來沒有上過衙門。胡大老爺要他到戶房去立案,他一定不肯去的,豈不是害我們中間人為難。好在銀子亦不曾收,大家一筆勾銷,本夫在這裏,你們當面鑼,對面鼓,重新談過。談得好,我做個現成中人,談不好,只算我白跑一趟腿,白當一回差。」
「是啊!」小狗子也趕緊介面,「有啥糾葛?絕不會有的。」
等到一逼實話,方知胡雪岩這一次沒有料中。小狗子不務正業,有意想騙了這筆錢,遠走高飛,阿巧姐的丈夫根本不知有此事。當然,這些話是周一鳴旁敲側擊套出來的。小狗子的意思是,這樁荒唐行徑,一筆勾銷,他願意陪著胡雪岩到木瀆,從中拉攏,重新談判,又表示絕不敢再在中間做手腳、「戴帽子」,只巴望談成了寫紙,仍舊讓他賺一份中人錢。
「那麼,什麼時候走?」
這神態使得胡雪岩有些著急,同時也有些失悔,事情真的做得欠檢點了!阿巧姐與她丈夫的感情不太好,只九九藏書是聽了怡情老二的片面之詞,她本人雖也在行為上表現出來,與夫家幾乎已斷絕往來,但這種門戶人家的話,靠不住的居多,俗語說得好:「騙死人不償命」,自己竟信以為真,一本正經去辦,到了緊要關頭,就會變成自討苦吃,阿巧姐固然不見得有意欺騙,然而「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看樣子是別有衷曲,須當諒解?說來說去是自己魯莽,怪不得她。
「我也怕!」那姓陳的哭喪著臉說,「小狗子說不要緊,中人、代筆都是自己人,告到縣衙門裡,只說那張筆據是假的,根本沒得這回事。」
「不是這話,不是這話!」小狗子極力分辯,「我也是好意,不過這場閑事,實在難管。周大哥,你做做好事,把這張筆據還給我。」
「阿巧姐!」他神色嚴重地說,「到這時候,你再不能敷衍我了,你心裏的意思,到底怎麼樣,要跟我實說!」
這句反問,就點得很清楚了,然而阿巧姐卻越感困惑,「到底怎麼回事?」她有些不悅,覺得胡雪岩辦這樣的大事,不該不先商量一下,所以很認真地表示:「你不說清楚,我絕不去。」
一張名帖,附上一個豐腴的門包,胡雪岩向潘家的門房,坦率道明來意,他家主人見不見都無所謂,目的是要跟阿巧姐見面。
「謝謝你的好意。」阿巧姐接受了他的解釋,但多少還有些余憾,而且發覺處境頗為尷尬,「當面鑼,對面鼓,你叫我怎麼認法。」
心裏是又好氣又好笑,臉上卻是聲色不動,反倒好言安慰:「老陳,小狗子玩的把戲,我都曉得,你跟我說實話,我不難為你。回頭在小狗子面前,我也不說破,免得害你為難。」
一搶不曾搶到,周一鳴卻急出一身汗,慌忙將字據往懷裡一塞,跳開兩步,將雙手按在胸前,大聲說道:「咦,咦!你這是做啥?」
「什麼去不得?」小狗子大聲叱斥,「怕什麼!」
「好,好!」周一鳴首先贊成,對小狗子說,「這一來我們中人的責任都輕了。」
五個人當中,只有這個「劉先生」是穿了長衫的,獐頭鼠目,不似善類。
「果不其然是假冒。」胡雪岩將姓陳的所說的話,告訴了周一鳴,卻又蹙眉說道,「我看這件事怕要麻煩你了。」
「這傢伙!」胡雪岩心想,小狗子倒厲害,要讓他吃點苦頭,於是悄悄說道:「你不要怕,回頭他叫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你只要咬定不曾跟我說實話,小狗子就不會怪你了。」
「對!」周一鳴幫腔,「這個中人不好做。假使說是錢債糾紛,大不了中人賠錢就是。如果人弄錯了,說要賠個阿巧姐出來,怎麼賠法?」
胡雪岩忽然動了疑心,然後發覺自己有一步棋,非走不可的,卻忘了去走。因此,一面敷衍著,一面把周一鳴拉到一邊,悄悄說道:「有件事,我疏忽了。你看,這姓陳的,像不像阿巧姐的男人?」
潘叔雅是憚於世俗應酬的「大少爺」,聽https://read.99csw.com得門房的通報,樂得偷懶,便請阿巧姐徑自出見。她一見胡雪岩空手上門,頗為失望,不免埋怨:「你也要替我做做人!我在這裏,人家客氣得不得了,真正叫人不安。」
這一說,小狗子把雙眼睜得好大,盯著周一鳴一眼不眨,倒像以前從未認清他的面貌似的,胡雪岩了解小狗子的心理,覺得周一鳴的火候還差些,翻臉不能翻得這麼快。於是趕緊站出來說話。
「我姓陳。」
「那麼你請坐一坐,我總要跟主人家去說一聲。」她又問,「你可曾雇了轎子?」
小狗子有些忍不住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空隙,插|進一句話去:「胡大老爺,我們今天還想趕回木瀆,時間太遲了不方便。現在就動手吧!」
小狗子支吾著不置可否。這是突出不意的一著,鄉下人聽到「縣衙門」,心裏存怯意,提到書辦,就想起城隍廟裡,面目猙獰的「判官」。到了「戶房」,書辦如果說一聲:下鄉查一查再說。西洋鏡就完全戳穿了。
周一鳴恍然大悟,還有花樣!一把就將筆據搶在手裡,一折兩,兩折四,緊緊捏住。
「那也可以。我跟小狗子去說。」
照胡雪岩的分析,小狗子出此下策,必是走正路走不通,卻又不甘心捨棄這一堆白花花的大元寶,因而行險以圖僥倖。如果這個猜測不錯,則在阿巧姐夫家那面,一定有何窒礙,首先要打聽清楚,才好下手。
阿巧姐覺得好笑,「我又不曾像縣大老爺那樣坐堂,啥叫打退堂鼓?」她這樣反詰。
「你想想看,還有哪個是非要你去認不可的?」
「胡大老爺,你有啥話,跟我說!」
「胡大老爺,」小狗子趕緊搶著說,「代筆我們帶來了。」接著便往外喊了一聲:「劉先生!」
小狗子一看行藏等於敗露,急得臉如土色,氣急敗壞地指著周一鳴說:「事情太羅嗦!我不來管這個閑事了。請你把筆據拿出來,撕掉了算了,只當沒有這回事。」
「說走就走。隨你們便。」
胡雪岩看出他的窘迫,便見風使舵,抓住他這句話說:「談就談。事體總要讓它有個圓滿結局。你們自己去談一談。」
有這樣荒唐事!胡雪岩問道:「你不怕吃官司?」
「談好了。」說著,他從身上掏出來兩張桑皮紙的筆據,連「休書」都預備好了。
「萬一是冒充的,怎麼辦?錢還是小事,要鬧大笑話!」胡雪岩說,「我昨天忘了關照一句話,應該請他們族長到場。」
相偕回了進去,小狗子的臉色陰晴不定,但等胡雪岩說出一句話來,他的神態馬上又輕鬆了。
正想託詞把周一鳴找到一邊商量,那守候的夥計出現了,他也很機警,提著茶壺來沖茶,暗中使了一個眼色,竟連周一鳴都不曾發覺。
胡雪岩接過來看了一遍,寫得十分紮實,表示滿意,「就這樣!」他指著周一鳴說,「我們這面的中人在這裏,你算是那方面的中人。還要個『代筆』,就挑金閶棧的賬房賺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