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Sweet Sexy Sixteen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女孩子說那麼露骨的話,心臟都快死機了。
那個女孩在膝蓋上鋪了一張餐巾紙,像是要準備吃什麼東西。我看見包裝紙是藍色的,就知道那是麥當勞的麥香魚漢堡。她沒有立即開吃,而是若有所思一番后,撤掉了餐巾紙,並把麥香魚漢堡直接放在膝蓋上。接著她又拿出手機,拍下了麥香魚漢堡連同膝蓋一起的畫面。
我的確對小衫真帆有好感,但還沒到非常喜歡,想和她成為戀人的程度。如果要我說喜歡的話應該沒有問題,但要說「我愛你」什麼的就無法開口啦。這可是個一旦說出口就必須背負一生的魔咒啊。
那就請多關照。
我把注意力集中在膝蓋和麥香魚漢堡之外的背景上。鋪滿灰沙的地面,跟那個兒童公園的地面一模一樣。但讓我確信無疑的是畫面的右上角。我記得公園裡有一張蹦床,上面有一隻黃色的水馬。而照片右上角上那一抹黃色分外鮮艷。
小衫真帆靠著書架站在那裡。雖然身高一般,但身形纖細,裙間微露的大腿挑逗耀眼。我愣了大約兩拍子的時間,才回過神來說:
就在留言后的第二天,我照例打開電腦,連上網路。但緊接而來的信息卻讓我差點從椅子上跌了下來。
小衫真帆眺望著遠處,伸出手指擦了擦眼睛。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哭了。
「啊,是有野君的事吧。他長得挺帥的。讀中學時他雖然不是我的男朋友,但因為在班級里沒有我的位置,所以我大多數時間都和A組的人混在一起。有傳言說我和A組的男人都睡過吧。」
「你們可別老往AV和色|情|網|站上想。無論是在大街上走的普通女孩還是七老八十的阿婆,她們都有性|欲。我也是到了現在這把年紀才明白這個道理的。至於你們嘛,還差得遠呢。」
「果然還是素人比較合我的口味。」
他並沒有立即揭示答案,反而是一張又一張讓我們仔細看那些街景。
又過了五分鐘,她就回復了。
阿潤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
「是啊,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人知道真相的。」
感謝你的留言。
就請去看看初中的畢業相冊。
但我卻認得你。
綠色的包裝紙上扎著紅色的綵帶,我收到一份不是情人節的情人節禮物。
「嘿嘿!守身如玉只是我單方面的想法,我家那口子可沒那麼容易放過我。你們都還沒做過嗎?」
你或許你不知道我是誰,
是啊,阿大差點誤入歧途。A組的成員大半都是在私立學校讀書的學生。聽說A組的老大是某個暴力團的成員,平時盡做些替暴力團跑腿的工作。
「這排柳樹在西仲通三丁目的拐角。這道水閘是月島川的水閘。還要我繼續往下說嗎?」
「謝謝你。哲郎君,把你的電郵地址告訴我吧。」
如果下次我們還有緣相見的話,
竟然有初中的校友在看我的博客,
但浪漫的邂逅卻並未就此結束,名叫命運的傢伙並不打算輕易地放過我。
但我不想和哲郎以外的人做,
阿潤的說話聲充滿自信。如果被老爸老媽聽到了免不了嘮叨,有這個時間和精力投入到學習中去,肯定門門功課一百分啊。不過阿潤卻不用為此擔心,因為他可是東大升學率NO。1的開城高中秀才。
直氣尖聲叫道:
現在我也忘了,是在怎樣的情況下和她說起賭約的事的。我們簡訊交流了一周左右,我就把「賭童貞」那件事說給她聽了。那時候我和小衫真帆雖還算不上是真正的情侶,但關係很好,處於戀人未滿的狀態。
說出口時,才發覺侍者就站在桌旁,我頓時臉色通紅,而小衫真帆卻裝作什麼話也沒聽到似的。吃完飯後,我們手拉手坐電梯下樓。來到道玄坂的那一瞬,我的心臟似乎停頓了幾秒。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就記不太清了。或許是因為太過害羞以至失去了判斷力,我看到第一家賓館就要往裡走。結果還是小衫真帆拉住我說,那邊那家比較漂亮。
「還有個重點是什麼?」
我會緩緩道來,請不要換頻道。
騎藍色自行車的同學,
阿大欣然接受我們妒火的洗禮。
我拿起桌上的杏仁巧克力,把外面的錫紙捏成一個小團,扔向阿大。
藍色自行車
看見你在吃麥香魚。
相冊很快就找到了,裏面大概有五個班級的照片,我開始挨個看。那時候的阿大比現在還要肥,看起來也很嫩相。阿潤還是初中時比較賤。直人則要比現在年輕多了,白髮還很淡,就像挑染的一樣,不像現在幾乎是半黑半百。至於我嘛,不知道該怎麼說。明九_九_藏_書明只是一年前拍的照片,但那張臭臉就好像死了父母一樣難看。唉,我就用這種如喪考妣般的表情來祭奠我的青春嗎?
阿潤仍舊擺出一副酷酷的樣說:
我也是第一次,
這讓我更有幹勁了。
「首先是這女孩的幾幅。我閱覽無數,卻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透明的皮膚。我看這些照片能夠如此出色,首先就要歸功於美膚。」
「而且還是和這麼可愛的女孩。你這個霸佔美女的野獸!」
看來這種風格的色情博客是直人的最愛。一個身穿白色襯衫的女性坐在鋼琴專用的矮凳上,雙腿全開。不過這張照片沒有頭部,所以也沒打馬賽克。不過最關鍵的部位卻毫無遮掩。阿大裝出長輩的口味說:
然而,這世上還真有奇迹的存在。
「雖然夕菜小姐已經當母親了,但我還是覺得熟|女最好。」
人生充滿了不確定因素,幾天後,我就在路上碰到了那個國寶級嫩膚美女。唉,有這麼好的運氣,我怎麼沒想到去買彩票呢?
「把手給我,就算你的回禮啦。」
「哦,說來聽聽。」
現在我的狀況實在很壞。
阿大豎起食指,在我們面前搖來搖去。他再這麼跩的話,我們肯定會跳起來暴打他一頓。
阿潤用活動筆尖在顯示器上做出指示,那樣子就像個年輕的大學教授。
第二天一早,她的博客又有更新了。這次是運動抹胸的特寫。抹胸下凸起的乳|頭,就像枚針尖似的扎中了我的心。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這張照片實在太性感了。完了,我已經不純潔了。
只是你博客的忠實現眾。
我們在圖書館的最深處交換了電郵和手機號碼。
接著他又神神秘秘地說:
剩下的三個人誰先破處就能拿到三萬日元。原本我是抱著開玩笑的心態把這件事告訴她的,誰知過了五分鐘左右。
話說某個周日,我們四個久別重逢,相聚在直人那離地三十四層的豪宅里。阿潤拿出他的上網本,請我們欣賞美女。不知為何,在這種海拔看無|碼裸體美女,總有種莫名的優越感。
「四班的小衫啊……」
太好了,我輕鬆不少。小衫真帆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便說:
「呵呵,我沒有緊張。我們去情人賓館吧。出發!」
讀了如此豪爽的回復,我決定跟小衫混了!但如果我叫她老大的話,肯定會被她罵的。
走進四壁昏暗的電梯內,我和小衫真帆仍舊手牽著手。事後回想起來,只有那一刻的記憶是清晰的。
博客的主頁上是一片耀眼的晴空,上面貼著用手寫體英文拼寫的博客名稱。裏面的照片都是些在街上拍攝的日常照,照片的主角擺出一些稀鬆平常的性感Pose。但那些照片並非專註于拍攝「胸部最高峰」與「內褲內容物」普通色情照,而是較為清純的「著工口」。比如高卷的百褶裙下露出雪白粉|嫩的屁股,肩膀手臂與無毛的腋窩特寫,以及緊繃富有彈性的小腿等等。所有的照片都給人一種微妙的小清新感受,可惜都沒有露出麻豆的臉。
「我知道哲郎你的愛好,所以特意為你準備了這個博客。雖然沒其他那些那麼Hot,但也足夠Sexy。」
小衫真帆慘笑著說:
「唉,看來大家都已經從小色狼變成大色狼了,作為父輩真是感到欣慰啊。下一個哲郎!」
「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
阿大帶著滿臉的優越,掃視著我們。
輪到我了?還真有點尷尬。因為我的口味自十四歲以來就沒有變過。什麼紅色繩索捆綁系,矮凳上和振動器,花甲夫婦的流汗運動,以及和人妖H之類之類的重口味,我統統都無法接受。我一直都喜歡普通女生的普通性感,不過那三個傢伙經常笑話我是乳臭未乾。
我的第一反應和直人差不多。阿潤眯起眼睛說:
要不要我做做看?
「這個色情博客的博主是一個住在月島的十六歲女生。」
我帶著一臉疑惑回到了家,換好衣服后坐在書桌前開始發獃。煩心的期末考試又快到了,為了應付那令人作嘔的複習,我打算先在網上轉幾圈以積蓄一些能量,而瀏覽的頁面自然就是阿潤為我特別準備的「Sweet Sexy Sixteen」,這幾乎已經成了我的日課。
期待你的更新。
「哪裡?哪裡?快讓大叔我看看!」
「哎?真的嗎?女孩子也想要H?我不相信。」
我在閃耀著熒光的液晶屏上仔細觀察,發現那女孩子胸口的肌膚的確浮著一層淡淡的光,那質感就像是在玻璃上抹了一層牛奶。但光看身材的話,瘦倒是很瘦,卻非常一般。但只憑這一點,也足以在我心中留下了好感。最近的AV女|優身材是沒得說,凹凸有致,個個身懷人間胸器,但我卻對這種著重於胸部的潮流敬謝不敏。阿大開口問道:
我也很高興。https://read.99csw.com
「唉,你們幾個還真是嫩啊。都是些讀全日制高中的少爺仔。」
小衫真帆坐在我的身旁。我倆相隔咫尺,液晶屏里那圓潤白|嫩的膝蓋伸手可及。
「啊,你好,小衫同學。」
我點擊鏈接,出現了那熟悉的晴空頁面。但下一個瞬間我卻差點石化。博客更新了,更新的是一張照片。裏面拍的是一個熱氣騰騰的麥香魚漢堡和一個女孩子又白又圓的膝蓋。
「我知道『Sweet Sexy Sixteen』的博主是誰了。」
處|男畢業是這輩子令人欣喜的大事之一,但我覺得自己並沒有產生多大的變化。做|愛是一件非常神秘非常私密的事,但僅僅做過一次卻並沒有改變小衫真帆和我。稍稍變得「豐|滿」一些的只有我們的閱歷和她的身體。毫無變化的兩人回到了毫無變化的澀谷街頭。
「據說小衫真帆是A組的『公車』,他們甚至把她以每次五千日元的價格租給外校的學生。」
「那些收費色情交友網站里的照片大多是專業人士拍攝的,雖然看上去很完美,但總感覺匠氣十足。而這張照片雖然拍攝水平很爛、但卻能體會到素人的熱情以及本色的性感。下一個是直人,你選個看看。」
書架與書架之前的走道上飄散著書本的氣味,四周光線昏暗,面積狹小。如果現在不拿出勇氣問個明白,我就和那些中傷小衫真帆的人沒什麼兩樣了。
小衫真帆雙手環膝而坐,緊盯著我。我驚嘆人類的眼睛竟會有如此的魔力,注視著她那雙茶色的雙眸,原本已遠去的慾望就像一陣陣海潮又湧上了心頭。我壓低嗓音說:
「或許是我在說謊呢?傳言才是真的,我說的全都是謊話。」
就讓期末考試見鬼去吧!我抓起外套,衝出了房間。出門前我差點忘了拿車鑰匙,拿到鑰匙便直奔兒童公園而去。等我氣喘吁吁地趕到公園時,那女孩已經走了。我停好車,往公園裡的垃圾桶里一瞅,看到了被捏成一團的麥當勞紙袋。看來這一切不是我的幻想,剛才那女孩真的就在這公園裡。
看來阿潤對她也沒有什麼好印象。
星期日,上午十一點。
她大概只有A罩杯,也就是世人所說的微乳或者貧乳。但我並意她胸部大小,我又不是阿潤和阿大那樣的「胸部星人」。反倒是那些波濤洶湧的人間胸器讓我覺得有些反胃。這或許就是處|男的潔癖吧。
「這可是我花費數十個小時,反覆搜索整理出來的Erolog List。」
「我沒看錯。果然是哲郎君你呀。你好,謝謝你上次的留言。」
在家人、同學都看不到的地方,我們又在做什麼呢?這還用說嗎?當然是暴露出自己的本性去接近那些臭味相投的傢伙,就好比遠去的彗星又在重力的牽引下重歸太陽系一樣。請讀者少安毋躁,接下來的故事和天文學和物理無關,而是一個關於我如何處|男畢業的故事(是真正意義上的破處)。至於對方是誰,當時又發生了什麼事,就請您耐心看下去吧。
「你就別跟我客氣啦。開房間的錢再AA吧。」
從說早上好開始,我的神經就處於緊繃的狀態。七分喜悅中摻雜著三分恐慌。
「光說不練,有什麼用?要不要賭一把,下一個破處的會是誰?每人出一萬,誰?每人出一萬,贏的人全拿走。」
我逆著北風,踏上了回家的道路。此時的我的心情有些亂。能遇上「Sweet Sexy Sixteen」的博主的確令人興奮,但如果剛才她沒有走的話,我該如何上前搭訕呢?要怎麼說才能讓她不至於驚慌,然後將我的想法傳達給她呢?想不到最初的幾句話就難倒了我。
(剛才那個女孩果然就是「Sweet Sexy Sixteen」的博主!)
「是嗎……」
四班的小衫真帆。
「唔,還有更過分的話。」
「我在讀初中的時候沒有朋友,所以十分羡慕哲郎君的四人組。你們很有名,四個人總是在一起玩。你們幫大輔君從A組脫困,用身體來守護朋友,就連A組裡都有人誇你們講義氣。」
換言之,誰都有選擇信還是不信的自由。我緩緩地說:
「是呀。」直人應道。
擺在我正前方的是一本亞里士多德的《尼各馬可倫理學》,雖然我可能一生都不會去讀這本書,但這本書的書名卻讓我永生難忘。
我把回復又讀了三遍,乾脆扔開課本,開始在壁櫥里狂找。
就在某個無所事事的周六傍晚,我在月島圖書館里看書。我挑了幾本想看的雜誌后,便潛入圖書館之海,打算以此來消磨時間。這是我喜歡的休閑方式。我坐在『倫理學 論理學·哲學』書架下的一張圓桌旁,開始在Cycle World。好想要一輛碳素鋼車架的公路自行車啊,可惜兩百萬日元的價格讓我只有流口水的份兒。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感覺就像只小鳥在https://read.99csw.com肩上輕輕啄了兩下。
第一次碰見本尊,然我覺得非常驚喜。
我真懷疑自己是不是意淫過了頭,出現了幻覺。於是我整理了一下心緒,拿出不輸于阿潤和FBI探員的觀察力,重新去看那張照片。畢竟膝蓋是每個人都有的,全日本每天能賣出十幾萬個麥香魚漢堡。兩樣都是很平常的東西,撞車的可能性非常大。
阿潤那一聲讚揚就像是在唱歌死的。
小衫真帆點點頭。我站在僅知的幾座大廈前,邀請她吃午飯。澀谷109大廈的七樓有一家專賣意麵的餐廳,我說我請客,但小衫真帆卻提議兩人AA。點餐的時候,小衫真帆遞給我五千日元紙幣。我有些生氣了,便說:
「很好,哲郎同學。我們每天都在這座填海而成的水泥島上,過著極其無聊的高中生活。而這些美輪美奐的性感照片,是解救我們的無聊和憂鬱的一劑良藥。這個欲求不滿的女孩子卻有著一身國寶般的嬌柔嫩膚,怎麼樣?雖然目前金融危機肆虐,但這個世界還是沒有拋棄我們呀!」
就讓我們聊聊那值得懷念的黃金時代吧。
但還不到非常喜歡的程度。
而這一次她居然提出如此誘人的邀請,卻讓我的心情變得極度複雜。
「A組的那些傳言是真的嗎。我是不怎麼相信的。」
「謝謝。」
「忙不忙?沒打擾你學習吧?」
是小衫真帆在向我問好。她穿著茶色的百褶裙,綠色的外套,像是某個私立女子高中的制服。我慌了神,半天說不出話來,卻在心中不住地讚歎她那像冰柱一般的肌膚可真白啊。
月島站的檢票口。
如果你想知道我是誰,
我們在人潮蕩漾的澀谷街頭散步,走累了就鑽進咖啡廳休息。心裏有很多話想說,但在此時兩人都開不了口。
「不知道,只是傳說而已。到底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畢竟這種傳聞又不是從A組成員或者小衫真帆的嘴裏說出來的。」
直人又叫道:
「其實我也覺得這個博客做得也挺不錯的。哲郎你看,這個博客有兩個重點。」
但對這件事很好奇,
我今年也十六歲。
「哦,就和淫|亂系的痴女AV女|優差不多吧。」
「那麼說,阿大你已經不是處|男了吧?」阿潤拿起身旁的坐墊就往阿大身上砸去。
阿大一臉淫笑,撓了撓他那顆光頭。這就叫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實在讓人火大啊!
從那天開始,只要有空,我就會去瀏覽她的博客。
點擊后出來一個頁面,名為「Sweet Sexy Sixteen」,聽上去像流行歌曲歌名一樣。阿潤斜視了我一眼,訕笑道:
「唔,知我者阿潤也。」
謝謝你。
簡訊也好,博客也好。無論用多少條簡訊多少張照片都無法替代我們在房間里相處的一百一十五分鐘。離兩小時還差五分鐘時,我們走出了房間。因為喝了房間內的一瓶礦物飲料,在前台又追加了三百日元,付款的時候我真是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我就趕往檢票口。小衫真帆站在檢票口,身穿白色羽絨服和迷你裙,那模樣看上去惹人憐愛。V字開口的毛線衫下就是白|嫩的肌膚,我沒有勇氣直視她敞開的胸口。
這裏舉個例子:比如說在家裡被大人當成好孩子的我是①,在學校里不顯眼也不耍寶,總是老實巴交的我是②,在要好朋友面前性情粗暴的我是③,在網上完全是另一副模樣的我是④……總之最虛偽的一面總是浮現在最頂層,本應該最了解我的人卻也離我遠,所以也就沒有人能看到我最真實的一面。這世界上的父母們在得知自己的孩子闖下大禍后的反應都差不多,因為他們只知道①的存在,而不曉得真正犯錯的卻是③。家長們哭天喊地,口口聲聲說:不會的,我家的孩子怎麼會吸毒,這不可能是他乾的,他是多好多溫柔的一個孩子啊。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阿潤還真能扯,次貸危機和色情博客有什麼關係。不過他說的我也能理解。一想到這個博客的主人和我們生活在同一個城鎮,我心裏彷彿就有頭色狼在亂撞。
「不,沒有,其實……」
「阿大,你不是說要守身如玉嗎?在高中畢業前絕不和夕菜小姐發|生|關|系的!」
「就你小子吃獨食,太壞了,」
「哦,應該是喜歡有野君的女孩說的。我記得那姑娘是女孩們的首領,但卻被有野君給甩了。她見我總是有野君在一起,所以才會編出那些謊話。所以我才對女孩子沒轍呀,還是和男孩子交往比較爽快些。」
這種複雜的感情一直盤繞在我的心頭。直到我回家吃過飯,洗過澡,看完書,甚至睡不著爬起來去看了一遍博客以往的更新后都九*九*藏*書沒有散盡。
阿潤一把闔上了筆記本電腦。
到時候賭注一人一半(笑)
這是小衫真帆第二次讓我的心臟差點死機。第一次是在她對那些傳言做出解讀的時候。不過當時的心情,喜悅要大於驚訝。
在我回家的路上,有一段路要沿河而行。穿過河岸邊高層建築旁的兒童公園,是條近路。冬日背陰的公園裡一個孩子也沒有,但我卻看見公園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穿制服的女孩。這麼冷的天,真是少見。
直人伸出那隻手背上爬滿皺紋的右手,打開了一個名為「音樂教師KAY之C調Lesson」的博客。也不知道博主哪根筋搭錯了,為自己的色情博客取這麼「有內涵」的名字,難道不怕來瀏覽的色狼會誤解嗎?
「唉,那我就選這個吧。」
「哲郎君已經知道那些傳聞了吧?」
嘿嘿,其實博客什麼的,根本無法和你最重要的人與最重要的秘密相比。
這種事怎麼算輸贏啊,畢竟主動權在自身。不過想想也挺有意思的,我也決定下注。這時候我完全沒有料到,這場賭局的勝利者居然會是我。
我無話可說,但暗自做了一個決定,以後再也不在那個博客里留言了。還是不要和這種人有什麼牽連比較好。如果阿潤說的是事實,那麼博客只不過小衫真帆用來打廣告的「商務平台」。
阿潤笑著把頁面往下翻,出現了一張平淡無奇的街景。阿潤用筆尖指著馬路上的害井蓋說:
(那個嬌膚美女竟然是我的校友。)
「記得。」
這周的星期日是個大冷天。放射性冷卻現象使東京當天的氣溫跌倒了攝氏二度。從前天開始我就頻繁關注天氣預報,對約定當日的天氣如何一清二楚。
「切,差遠了。」
這種事怎麼可能忘記呢。說起來,阿大的父親死了已經兩年了。
「什麼色情博客、工口網站,那都是虛的。只有貨真價實的性生活才是王道!」
聽我這樣一講,阿潤露出了嚴肅的表情,扶了下眼鏡說:
我反反覆復思考了一天,直到傍晚,才決定在她的博客上留言。
SSS
留是留了,但我並沒有期待她會給我回復。其實到了第二回想起來的時候,我都對自己的行為感到不可思議。平時我是個做事謹慎得過了頭的人,昨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會想都不想就給她留言。大概我以為這種敢在網路上貼性感照片的女生肯定很豪放,在潛意識中期盼著能和她H,所以才會如此衝動吧。
她用五分鐘想出來的提議,卻讓我思考了一整晚才回復。最後我這樣說:
他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們再不明白,恐怕就是智商有問題了。阿大抱著胳膊點點頭。不過這麼簡單的問題似乎沒人願意回答,只有我這個好學生在老師的誘導下說:
「你好,真的可以嗎?可別後悔啊,如果不想做的話,就不要強迫自己。」
「要看書什麼時候都可以。有事嗎?」
小衫真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真人和照片還真不一樣,與其說性感,倒不如說是更讓人覺得心痛。
說白了,校服什麼的不就和迷彩服差不多嗎?比如用廉價聚酯纖維製成的軍裝,面料都採用灰色,那是為了融入戰場,成為灰色街景的一部分。如果解釋得再宅一點,十六歲就像《火影忍者》里的多重影分身,大家分裂成相似的個體度過漫長無聊的每一天。
於是我們牽著手通過人來人往的檢票口。在地鐵中我們一言不發。小衫真帆表面上很鎮靜,但她冰冷的手指卻抖個不停。從有樂町線到半藏門線的這段路程只有十來分鐘,但對我們來說卻像是永遠。來到澀谷的街頭,步行交叉路口人潮湧動,就像狂風吹拂下的海面。
小衫真帆和我成了手機聊友。多的時候,我們一天要來回發二十多條簡訊,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倆卻不怎麼打電話。她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寫文章要比說話拿手。而且她從來不用一般女孩喜歡的表情符號來表達感情。文面乾淨整潔,光是白底黑字就足以傳達自己的想法。
「哇!這個好棒!」
「有關小衫的那些傳言是真的嗎?你也知道我孤陋寡聞,快告訴我吧。」
那麼,哲郎君,
我的心跳都快停止了一一我寫的留言竟然得到了回復。
於是我就說了兒童公園裡麥香魚的事,還提到了自己的留言和她的回復。阿潤聽后自言自語地說:
我一直以為浪漫的邂逅只存在與電影或者電視劇中,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其實中學生活還不賴。學校里雖然人數不多,但還有幾個能稱得上是朋友的人。」
「那時候阿大雖然回來上學,卻和我們疏遠了。他成天和A組的那些人混在一起。」
我喜歡小衫同學。
阿大那誇張的反應引得我們三個忙把腦袋湊到九英寸大的液晶屏幕前。只見畫面上是一張短髮肉彈人|妻的性感照片,只有眼部被打上了馬賽克。編織成網狀
九*九*藏*書的紅色繩索裹住了她全|裸的身體,豐腴的肉塊從紅色網孔里呼之欲出。那女人擺出一個微笑著的姿勢,手裡拿著一個平底鍋,站在一個生活感十足的像是廚房的地方。從鍋內的容物來看,應該正在做蛋包飯。阿潤擺出一副驕傲的口吻說:
「真的嗎?居然有這種事?」
「這是啥?『人|妻小秋的Bondage Life』。天哪!真騷……」
「哲郎,你還記得阿大從兒童商談所回來后發生的事嗎?」
那天是周三,應該屬於冷的一天。我騎著自行車,從河對岸的新富高中往家裡趕。過橋時我把自己想象成蒸汽車頭,正吐著自煙,鳴笛穿過佃大橋。
本來應該隨處可見的東西,為何大家對此卻視而不見呢?我覺得大家都在拚命抹殺自己的存在感是有原因的。他們一定覺得自己的十六歲在這個世界上既沒什麼特長也毫不起眼,所以就討厭這樣讓自己暴露在他人的面前。
「別說男人,女人即刻起來比男人都厲害呢。」
「你們仔細看,這是哪裡?」
被阿大這麼一說,我們三個突然覺得好空虛。直人問道:
我闔上了畢業相冊,躺到床上。腦子裡一直在考慮剛才那些問題,結果越想越煩,於是拿起手機打給阿潤,想問問他有關小衫真帆的情況。
就在發現她的真身的同時,我的內心湧起了一股強烈的遺憾。儘管我從未和小衫真帆當過同班同學,但有關她的壞話我卻聽得不少。我對學校里朋友的閑話一般都不怎麼關心,但小衫真帆的八卦我卻略有所聞,說明她在月島中學的確赫赫有名。女生都對她冷眼相待,男生都把她當成捉弄的對象,難道升入高中后她仍舊被人欺負嗎?那樣的中學生活對小衫真帆來說,恐怕不是什麼值得紀念的黃金時代吧。
你好,昨天在東京TS一丁目的兒童公園裡,
我不是什麼跟蹤狂,
但接下去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十六歲的色博女王,A組的退役公車,一次五千日元的少女娼婦之類的言語在我腦袋裡跳圓舞曲,下面已經不爭氣地支起了帳篷。小衫真帆黑著臉問我:
快門的模擬音非常響亮,女孩不由地抬起頭朝四周望了一圈,結果發現了騎著車正打算橫穿公園的我。她朝我輕輕地點了下頭,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她,但一下子又想不起來,總之似曾相識的感覺非常強烈。
今年冬天冷一陣熱一陣的,往往是冷幾天後就會熱幾天。看來地球已經放棄了讓人類享受單純的冬天或者夏天。時至十二月,最熱時居然有二十度,冷的時候又會跌回五度左右。氣溫就像鐘擺似的,在兩個極端之間反覆。
「所以我相信你,小衫同學。」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但另一方面,我卻對性|愛與女孩的身體極度神往,想要在液晶屏以外的地方和女生親密接觸。畢竟我是個健康的十六歲男生,這樣的想法是天經地義的。和喜歡卻不愛的人做|愛,理由是贏得朋友的賭約。這樣做真的好嗎?
我收到簡訊后非常高興。
別看阿大在築地的魚市裡工作,操作電腦可有一手。他點擊那份列表最上層的一個地址。
說到存在感這東西,其實不光是我,所有十六歲的高中生的存在感都很稀薄。
別亂想了,還是快找那個嬌膚美女吧。公園裡沒有看清她的長相,我只記得她的大致臉型。找了一刻鐘左右,終於鎖定了目標。
今年冬季,我們(我們當然不是指同班同學,而是老牌四人組)把熱情都集中在Erolog的討論上。所謂「Eroblog」,就是色情(Ero)博客(Blog),而最先沉迷這玩意兒的,自然是有「工口帝」之稱的阿潤。
我又重新讀了一遍這條普通的留言,應該沒什麼問題。但就是這麼幾句話,就用了我兩個半鐘頭。每次寫作文或者讀後感都折騰得我夠嗆,我對寫文章這種事還真是沒有天分。
「為什麼說在月島中學就讀的日子是你的黃金時代?」
「還不到中午呢。」
那天傍晚,或許是物理作業與數學公式實在太難了,我感覺整個世界都被黑暗物質所包圍,煩得透不過氣來。冬日的夕陽很快就下了山,只有透過築地大樓的夾縫才能看見一縷殘存的餘光。我坐在書桌前,磨磨蹭蹭地解決作業。但做了半天,怎麼也無法進入狀態。最後我索性把微分方程式放到一邊,打開電腦,去看十六歲的博客。
小衫真帆笑了。
在賓館狹小的房間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是我和她之間的秘密。我們對誰也沒有說,包括那三個損友。所以那三萬日元的賭注就此化為浮雲,但我也保住了處|男畢業的秘密。有時候小衫還會覺得那三萬日元打了水漂有些可惜,不過和我的秘密比起來,那三萬日元真的不算什麼。如今我的「Sweet Sexy Sixteen」就在身邊,她會告訴我很多博客上也看不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