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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刑警的讚歌

第三章 刑警的讚歌

「不過看得出,那個女孩子挺喜歡大叔的。」
「你還年輕,還有許多機會在等你。不能和我這樣的人牽連在一起。」
「什麼問題?」
「有這可能。如果是作案前被你看到,他不可能再下手。他殺了人,逃跑途中撞上了電線杆,又被你看見了。他認識你,也知道你的地址。即便不知道地址,也可能在放學路上跟蹤你。」
事發當天桐生正在賓館上夜班。翔子對警察的詢問也沒有特別的反應。
走到雙腳發直,大多都是鐵將軍把門。真不知都上哪兒去了。有的人家屋內明明有動靜,卻毫無應答。
「那人什麼樣?」
「男的。年紀不輕,四十多快五十了吧。」
兩人走進公園,主婦們的視線就集中過來。兩人的模樣和這環境顯然格格不入。
此後,並未發現令人不安的跡象。桐生與翔子奇特的共同生活依然持續著。翔子那生怕受人窺探的自衛的圍牆,逐漸被拆除了。然而,桐生卻絕不向牆內踏入半步。
小貓從兩人面前穿過,悠然自得。
自己出錢去不起的那些店,靠著「P賬」便也出入自由,日子一久,受人供奉的感覺也就遲鈍了。
「認識認識,那麼特別的一對。」
「大叔,是你想甩了我!」
「被害人回家后,被一個電話叫走,可以認為打電話的就是兇手,或都是和案情有重要聯繫的人。被害人把警察證留在家裡,輕裝外出,可見他準備馬上回來。
棟居和北澤警署的藤岡搭檔,負責在現場附近挨家挨戶詢問。
「可是,男女的關係,要是從開始就四平八穩,多無聊呀。看不到兩人的未來這才有趣呀。」
但是,棟居的職業嗅覺聞到了什麼。不,說聞也許不確切。是那男子體內隱藏的危險信號觸動了棟居警覺的天線。既然藤岡並未察覺什麼,那是棟居過慮了吧。
「有什麼問題?」同行的藤岡敏銳地察覺了他的表情。
剛才的調查對象並沒什麼異常舉動。對待突然到訪的警員,他們的態度客氣,言辭也很平常。
過去,他一直抗拒爬起來。是翔子打破了他抗拒的大門,給了他再生的能量。他曾經害怕死水般的安定生活泛起波紋,可翔子帶來的漣漪卻給了他活力。這對桐生是一種全新的衝擊。
「不知道。也許有什麼原因要迴避警察吧。」說話間,棟居的眼神像是在空中搜尋什麼,漸漸地,他眼前亮了起來。
「如果你看到了兇手的臉,他一定要在你想起來之前堵住你的嘴。他還可能來找你。你一定得想起來。」
「難道是那時候……」翔子的神情像是在記憶中苦苦搜索。
「我明白,我明白我一定會給你帶來不幸。」
「二十五日深夜到第二天凌晨,北澤五丁目的一塊空地里發生了殺人案。我們正在找有關的目擊證人。推定作案時間是凌晨零點到三點左右,我們估計可能存在目擊者。請問二位有什麼線索嗎?」
「朋友吧。」
兩人說完,由當時負責現場指揮的警官介紹了初步調查的概況。
分析會議開始氣氛便十分緊張:
儘管不是從賓館里拿來的,也時常搜到一些淫穢照片、像帶、避孕套,還有男職工的更衣箱里搜出了女性內衣。這些不可告人的隱私被人亂翻一氣,他們的主人就此無臉見人了。
最簡單的例子,轄區內的餐館酒店大多設有「P賬(警察價)」警官因為巡邏或調查,到店裡喝杯咖啡,不少地方是分文不取的。按店裡的說法,平日多受關照,這也只是一點小意思。
翔子搖搖頭。那小貓走過兩人面前,向聚集在公園裡的主婦們走去,它輕輕偎在其中一人身邊,周圍的主婦們紛紛誇獎小貓的乖巧。

05

兩人光顧著進行推理,忘記了身邊那群主婦的存在。
可是,立橋的金剛不壞之身完全抵禦了這些毒素的侵襲。暴力團、色情娛樂、高利貸、遊戲機房、地下賭場,背地裡都叫他「千早城(日本的一座古城堡,1323年楠木正成將軍鎮守,令鎌倉幕府大軍久攻不下。)」,也就是久攻不下的意思。
「記得車型車號嗎?」
「不是父女。可也不像夫妻和戀人。年齡也相差太大。」
「兩人是在同居,還養了貓。」
「別說傻話!」
「就是寫著名字和地址的小牌,掛在項圈上。不知什麼時候就不見了,一定是那時汽車開過來,它一害怕,勾在哪兒,掉了吧。」
「那是半夜,車裡又黑。也許她沒發現車上有個死人。就算看到了,也只以為那人是睡著了。」
主婦們爆發出一陣鬨笑。
「就算那是真的,她看到了兇手的臉。可這對兇手並不危險。說不定地認識兇手。」
⑶調查現場周圍的暴力團成員、可疑人等以及打工者;
最終,雙方各執一詞,檢查還是進行了。結果,從一些員工的更衣箱里搜出不少餐具、銀器以及其他的東西,這一來,似乎證明了公司行為的正當性。
一聽說是警察,桐生和翔子心裏一怔。前天晚上的事情這麼快就傳到他們的耳朵里了?那個自稱是藤岡的年輕人仔細地道明了來意:
「為什麼說不是父女、夫妻和戀人呢?」藤岡又問。
「那樣的話,他在路上下手不是更方便?」
「那邊。」翔子所指的方向,與兇殺現場正好相反。
對於警官來說,主婦可是絕佳的調查對像。而且人越多,嘴也就越雜。也許是為了爭個面子,連你不問的事情,她們都會爭著告訴你。
「也許只是兇手認識她吧。即便她不認識兇手,只要她看到了就是一大威脅。」
會議開始前,刑事部長的訓話意味深長。
「夾著我給朋友的挂號信收據。」
「就當你是我的戀人吧。你是個玻璃做九_九_藏_書的,一旦把你抱緊,就會粉身碎骨。」
「我們究竟是什麼呢?」翔子提出了這個問題。
「中國大陸和台灣的黑幫,加上最近迅速發展起來的泰國、菲律賓的人口買賣、毒品交易,伊朗、拉美人,還有偷渡入境的和其他一些東南亞人,他們根本不像日本的暴力團那樣懼怕警察。我認為應當將外國人列入嫌疑對象的行列。」山野回答。
現在常見有人標榜警官親民愛民,如果這點小事都斤斤計較反倒會被人厭煩。從一杯咖啡到酒水款待,再到禮品進出,逐漸擴大。要是再有個伶俐的小姐服侍著,警察也是人,誰會拒絕呢?
「我們是警察,請問太太,前幾天,這兒附近的空地里發生了殺人案,大家都知道吧。」藤岡問。
「朋友?沒勁。一到這時候就說:『讓我們做好朋友吧。』」翔子有些不滿。
「是呀,一定沒錯。你家不就在這電線杆子附近嗎?」
「因為是在職警官被害,媒介和社會都在關注調查的進展。想必警方的動向會成為媒體爭奪的目標。大家應牢記謹慎行事,切莫因為些許小事招致市民的誤解。從案件情況分析,很可能是熟人所為。調查究竟會有什麼樣的結果現在還不得而知。諸位,大家要做好面對任何情況的心理準備,努力投入調查!」
終年四處搜尋
轄區內擁有眾多大企業、飯店酒館的警察署長一旦退休或是調動。常有餞行之禮湧來,單看這陣勢,一眼便能明白這「警民關係」是何等親近。
「所以,就要保持現在的樣子。現狀一旦改變,幸福也就沒了。」
對此,指揮檢查的警衛科長說:「更衣箱是公司的東西。公司檢查自己所有的更衣箱是理所當然的權利。作為員工,配合公司工作也是理所當然的嘛!」
作為警衛,桐生不得不完成檢查任務,但他實在抹不去窺見他人隱私后的那份不快。即便是從員工那裡發現了公司財物,也沒人接受這種做法。賓館上下,都把警衛看成是叛徒。
「車燈亮著,雖然就那麼一瞬間,印象還是很深。」
「可是,您怎麼知道這些?」小貓的主人看著桐生,眼中顯出懷疑的神情。
「對,知道,剛才我們還在說呢,這兒如今也不太平了。」她看了一眼周圍的太太們。
「那時候?怎麼回事?」桐生緊盯著翔子。
翔子和小嵐來桐生這裏避難(同居),幾天後,兩個陌生男子登門造訪。他們將手中黑色的證件輕輕一晃,自稱是北澤警署的藤岡警官和警視廳搜查一課的棟居警官。小嵐見到陌生人就叫了起來。
「可是,那對男女那麼不般配,女孩子又被人追殺,這實在太蹊蹺了。」
「那輛車為了避開您的小貓,撞在了那裡的電線杆上。現在還留著痕迹呢。」
「對,沒錯。你還覺得不對勁……難道是那兩個人?」
「哦,不不。您知道,二十五日凌晨,這附近發生了殺人案是嗎?」
警衛科長被他駁得一時語塞,說:「你,這麼討厭檢查,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了吧。」
「不行嗎?」
案發幾天後,兩人從一處公寓出來,棟居的神懷若有所思。
賓館員工絕對不能登上客人們靚麗的舞台,正是所謂的幕後英雄。在這裏,桐生也默默地恪盡職守。
參加會議的有北澤警署的警員、警視廳搜查一課那須組的成員、四個重案中隊成員,周邊警署調來的特別調查員、參加現場調查的機動調查隊員、鑒定人員、以及被害人所在的新宿警署的幾名警員,到會人數約有一百八十人。由於是在職警官被害,警視廳任命刑事部長親自擔任調查總部長,調動人員規模也超乎常規。
最終,當天的會議確實了進一步調查的方針:
因為翔子,他已經在打算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但他告誡自己:不能太貪!總有一天,翔子會離開他的身邊,儘管不會走遠。如果那樣,他要盡量推遲這一天。無論翔子如何想要接近他,靠的太近,就會加速她的遠離!

01

「既然認識,為什麼沒說?」
「說不定他作案後跟蹤了你。也許你並不認識他,他卻認識你!」
「那個男的,有股火藥味。我看,查一查肯定有問題。」
「對於兇手,也許將被害人騙到遠離他家的地方危險反而更大。兇器是事先準備好的,這說明兇手早有預謀。」棟居開口了。
那些腐敗警官再怎樣自我檢點,花錢總會大手大腳,身上穿的也會逐漸與他的收入不相適應。如果一個人想要潔身自好,就搞不到有用的情報。如果陷身泥潭卻又想抗拒浸染,就絕對無法剔除罪惡的根源。這便是「暴字型大小」警官所要面對的矛盾。
「你是說,他就是殺人犯,也是襲擊我的人?」
針對這一看法,反對者則提出:如果和暴力團關係密切,不帶警察證臨時外出也完全可能。況且,若是與暴力團存在勾結,私人時間外出與他們見面並不能看作工作。關於個人關係,首先可疑的就是女性問題。可被害人周圍找不出一絲一毫女人的氣味。被害人又是出了名的坐懷不亂,即便是因為工作進出那些風月場所,也從未有過流言蜚語。
「看那樣子不是父女也不是夫妻,和主婦們說的完全一致。」
「我們想了解些情況。那天夜裡,或者在那前後,大家是不是發現可疑的人,或者其他什麼情況?」
「他又回來過。因為害怕車上撞下的東西會惹麻煩,他回來收拾。找到了你的筆記本,就用弩弓襲擊了你。」
「她看他的眼神哪,火辣辣的。初戀少女的眼光,當年呀,我也是那樣的啦。」
https://read.99csw.com「喲,那該是哪朝哪代的事兒了呀。」旁邊有人故意損她。
「他們憑什麼說那個差點壓著小貓的人就是兇手?」
「那就把我當做大叔的戀人吧。」
人群聚集的警察局、電視台、電台、報社、醫院、劇場等等,多少都存在著連續性。而車站和百貨店雖然同樣是城市的縮影,卻並非夜夜不同。這樣的縮影,只有在賓館才看得見。
「有這個可能。你看到了兇手。襲擊你也許是為了滅口。」
對於桐生來說,翔子是年輕女性的代表與象徵。他本已對人失去了興趣,就在這時翔子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也正因為這樣,如果失去翔子,他再也不可能爬起來了。
轄區內那些有小姐的店,都有幾個被稱為「專用級」的姑娘。若有警官因私前來,這幾位小姐就會一腳踢開其他客人,將警官老爺伺候得舒舒坦坦。警官也是人,自然欣然接受服務。和這些小姐日漸熱絡,不用多久,「捉鬼人」便也和大鬼小鬼無甚分別了。
這場討論就這樣侃侃諤諤,眾說紛紜。
「是我家養的小貓。那人說兇殺那天晚上,米羅差點被車給壓了。」
「別擔心,有我呢。」
「年齡不是問題。再說世上能做父女的夫妻和戀人有的是。」
「那天差點被壓著的,就是它!」
「是啊,因為被人發現,他才放棄了把屍體運到遠處去的念頭,拋屍附近了。可是,那女孩子目睹了兇手和屍體難道不起疑心?」
根據初步調查和屍體解剖的結果,調查總部在北澤警署召開了第一次案情分折會。
「這麼說,是否可以考慮外國人作案的可能性?」那須代表大家提問。
雖然無法確認兇手是否撿到翔子的挂號信收據。但這很可能給了兇手追蹤的線索。
「男人和女人相遇之前,都住在不同的世界里呀。」
「哪兒的話,沒了你,我可怎麼活呀。」
「如果有人看到被害人坐在車上,兇手應該中止犯罪才對啊。」
經他們提醒,桐生想起前陣子曾聽到過警笛聲,附近似乎很是嘈雜。他平常總是夜班,對社會新聞也毫無興趣,根本未曾留意報紙電視上的報道。
「太太,殺人案發生以後,你們有沒有看到什麼人在這裏轉悠過?」
「被害人並不一定是在現場被殺的。也可能是在別處被害,然後被運到現場拋屍。因為被害人就住在附近,我們一直以為他是在現場被害的,可是,我們並沒有十足的證據。聽了那些主婦的話,我才想到了這些。」
調查總部長的訓話結束后,擔任副部長的警察署長發了言。
「為什麼?我又不要你娶我。至少把我當戀人,好嗎?」
刑警們在一起常喜歡唱這樣一支歌:
「那天夜裡,您的小貓差點被車壓了,您沒察覺什麼嗎?」桐生的語氣像是在問身邊的所有人。
「我害怕!」也許翔子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恐怖場面,一把抱住了桐生。桐生摟著她溫暖柔弱的身子,撫著她的背,說:
⑴調查被害人生前的社會關係;
案發兩天以後,翔子就遭到了襲擊。說明兇手在兩天內已經弄清了翔子的情況,找到她的住處,並在確認是她本人的情況下開弓放箭。兇手也是鋌而走險。
「如你再看到他,能認出來嗎?」
「後來那車呢?」

02

03

「也許是因為周圍有人,下不了手吧。所以,他一直在你屋外,等你到陽台上來。」
鐘聲迎來黎明
主婦們點了點頭。
翔子的這句話擊中了桐生的要害。他找來了各種理由,他確實是在逃避翔子。他感到恐懼。
「那天夜裡零點以後,我打工回來,有一輛汽車,為了避讓突然竄出來的小貓,打滑了,撞在路邊的電線杆上。我還以為是小嵐,趕緊跑了上去,就在那時候,我和開車人眼光相對過。」
桐生轉而又問那些主婦。可是她們卻沒有反應。被害人的屍體一早就被發現,現場周圍被警察嚴格控制了。

04

即使客人能記起前台或客房服務員的臉,也絕不會記得警衛的長相。因為他們很少在客人面前出現,根本不會被記住。
「喜歡?」
過去要說大範圍搜查也不過是跨府縣的行動。新宿歌舞伎町這片方圓不過半公里的土地上,卻凝聚了全球的黑暗社會。警官們又一次體會到:燈紅酒綠的背後,人類的慾望和隨之而來的權利如蛛絲般纏繞在一起,形成了複雜險惡的犯罪溫床。
「其實,那天晚上她正好經過這兒,目擊了您的小貓躲過一難,汽車撞上電杆的全過程。」
「應該如此。可女孩並不認識他。他們到撞車現場,就是為了尋找兇手的線索吧。」
翔子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由新宿警署協作開展的外國人調查也是一無所獲。於是流竄作案說和個人原因說在調查總部內漸漸抬頭。
但是,即便他曾打過被害人的行動電話,關於作案時間和作案地點的危險性仍未排除。
「就是它!兇手撿了它,知道了你的地址才追來的!」
常規情況下,總是根據犯罪動機、現場遺留物品、作案手法、案發現場、被害人的人際關係、兇手的行蹤、被劫錢物等等展開調查。
「會不會是衝動型犯罪?」
「哎呀,您這話什麼意思?」
「我也搞不懂他們的關係。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可任何一方都不像是做客的。兩人都穿著睡衣。門口只有兩雙拖鞋,沒有其他鞋子。再說如果是來做客的,他們一定會告訴我們。」
如果殺害在職警九-九-藏-書官的是熟人,兇手就可能潛藏在內部。被害人是負責暴力團問題的所謂「暴字型大小」刑警,也就很容易讓人想到與暴力團之間存在的關聯。
桐生走到她們身邊,問那位太太:「請問,您是它的主人嗎?」
藤岡問話的同時,那個叫棟居的警官,用精明的眼光有意無意地打量著這房子。
既不是戀人,更不是妻子,卻有著超越家人的親密。失去對方,兩人都已無法繼續生存。
藤岡的語氣帶著催促。主婦們卻欲言又止,互相使著眼色。
負責指揮現場調查的那須組首領那須警部首先發了言。
「我不知道。才那麼一會兒,又很黑。」
「二十五日,在北澤警署管區內發現的被害人,是我們的一員。為了警察的威信,大家務必努力,集中全力緝拿兇犯。
「哎呀呀。」主婦們的視線集中到翔子身上。
「再去找他們一次。」
⑷調查被害人生前負責的有關暴力團分子;
「聚集在歌舞伎町的大約五千家餐飲娛樂場所是暴力團的錢箱。以歌舞伎町一帶為據點的暴力團約有四十家,成員超過一千人。為了爭奪利益,他們可是真正的『交鋒』,不過最近,各種爭鬥相對減少,原本在這裏爭地盤的暴力團訂了紳士協定,採取共存共榮路線。從以前的暴力中心,走上了現在的經濟優先軌道。
「可以認為案發前的那個電話和兇殺有著密切聯繫。即便被害人家屬不認識兇手,但他畢竟存在被家人聽到聲音的危險。作案現場和作案時間也不安全。也許兇手把被害人叫出來,因為一時言語不合才導致了兇殺。」
「對呀,他們好像說,那個女孩子因為看見了兇手,受到追殺了呢。」另一個主婦開口了。
「死屍……?」藤岡一驚。
「所以兇手就要對我……」
「馬上就開走了。」
笑顏舉杯對同伴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匯聚在一起。
「米羅?」
「你還記得他撞的電線杆在哪兒嗎?」
「沒什麼特別的。」
賓館就是大城市的縮影。而且,這縮影夜夜都在變幻。發生再大的事件,上演再深刻的人情劇,每過一夜都會被替換下來。沒有任何連續性,整個世界都會改變。
「我不能冒這個險,太可怕了。碎了的玻璃就再也不能恢複原狀了。」
那個員工忿忿地回答:「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只是要說明賓館進行員工物品檢查是違法的。我問心無愧,但要檢查我更衣箱里的私人物品,令我感到不愉快!」
作案手法和兇器都很普通。被害人生前的關係中也未出現什麼可疑人員。至於兇手的行蹤無人知曉,也沒有錢物被劫。從這幾點,流竄作案的可能性被否定了。即便是,動機也不明確。有人提出了復讎的可能性。可被害人生前,經辦的案子中找不到類似的人員。
即便桐生依靠翔子站了起來,並不等於就此洗脫了渾身的淤泥。他不能用侵入自己身心的泥漿去玷污翔子!
「查一查肯定有問題。如果那對男女就是剛才主婦們提到的人,他們和這個案子有關聯,至少對案子感興趣。」
「司機身邊好像還睡了個人。」
「殺人案?這一帶可真夠恐怖的。」警官走後,桐生心裏嘀咕著,突然,他想到一種可能性,不由倒吸一口冷氣,「翔子,你被弓箭襲擊的那天,不就是殺人案發生兩天後的晚上嗎?」桐生問。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直呼翔子的名字,足見兩人的關係已經親密無間了。
「那會不會是叔侄關係?」
「兇殺的那天晚上?」藤岡和棟居的眼神泛起了光彩。
「是的,米羅是不是做壞事了?」那位主婦的回答透著擔心。
他們想起了牆角里的那隻沖他們叫的白貓。
根據他的說明,被害人二月二十四日晚九時從新宿警署下班。當時,轄區內並沒有暴力團之間的爭鬥,相對平安無事。他回家后,並沒有異常舉動。
「是買化妝品送的。可以一張一張撕下來。我本來用它記些備忘錄和電話號碼什麼的。沒寫什麼重要東西,所以丟了也沒在意。大概是那時一慌,從口袋裡掉出來了。」
「剛才那兩個人……中年男子和一個年輕姑娘。」
而如今,犯罪動機不明。現場周圍儘管進行了周密偵察,也未發現任何與兇手有關的線索,兇器還未曾找到。
「就在那旁邊,那兒。」那主婦手指著電線杆旁的一戶住宅。
曾經有一令員工提出抗議。
「車上只有他一個人嗎?」
賓館里上演的人間活劇,大多由客人擔任主角,不少員工也擔負著重要責任,可這都僅限於幕後。
「這話太滑稽了!」
會場內出現一陣騷動。若要將搜索網擴展到外國人,誰都知道其中的困難。況且,他們都擁有槍械武裝,根本不把日本的警察放在眼裡。
「暴字型大小」警官必須擁有同暴力團的聯繫。既然要以毒攻毒,就要有深入毒穴的管道。由此,可以獲得有關情報,與此同時,自身機體也可能受到毒害。等自己回過神來,已經身陷毒穴難以自拔了。
刑警大多好酒。在不少警官眼裡能夠舒緩查案辛勞的,非此君莫屬。然而,立橋卻是滴酒不沾,據說他因公到了那些店裡,只喝摻了顏色的水和果汁(小姐們稱作「魔術酒」)。即便在慶功會或是新年聯歡、歡送同事的時候,也總是果汁不離手。
「那車是從什麼方向來的?」桐生問。
「若是衝動犯罪,可能會將身邊的什麼東西當作兇器。然而兇手在下手之後,連續擊打了兩到三次,即使是衝動行為,既然動手,便騎虎難下,他必須將被害人置於死地。」山路說。
「就是這個電線杆。」翔子指著水泥電杆的根部,那裡能依稀辨認出一絲痕迹。
「對九*九*藏*書了,那天晚上,米羅項圈上標誌牌不見了。」小貓的主人又想起了一些。
雖然才短短一會兒,藤岡的觀察力的確不凡。
流竄作案說的關鍵在於兇殺之前打給被害人的那個電話,雖然還不能確認打電話的就是兇手,或者和兇殺存在一定聯繫。但如果是被暴力團分子叫出去,為什麼不帶警察證?據此,有人認定這是流竄作案或個人原因造成。
尤其是四課(「暴字型大小」)和保安部門都常和暴力團打交道,離腐敗也就咫尺之遙。「暴字型大小」里的人不少都可以夠上黑道標準。事實上的確有被黑道挖去的人。
「可是,對於兇手來說,女孩目擊了他和死人在一起,這就是巨大威脅。所以他會繼續追殺女孩。這麼說,兇手知道女孩的身份。」
「那是他們事先約定才結為夫妻的吧。這種人畢竟很少,也是不自然的。我,太喜歡大叔了。你就收下我吧。」
「筆記本?」桐生的眼光從主婦轉到翔子身上。
「不僅僅是年齡。我們這樣就很好。我沒有信心給你幸福。」
「我怎麼會記得車號?根本沒在意。那車是黑色的,看不出是什麼牌子,不過不像是進口車。」
「你,會不會在兇殺那天晚上看到了什麼?」
「哪怕一點也好。市民的協作對破案是大有幫助的。」
然而,被害人身邊卻沒有腐敗的氣味。即便受到居民的款待,也僅限於答謝日常的關照。生活也合乎身份。
「如果當時被害人已經是死屍了,該怎麼辦呢?」
「調查的時候,常會碰到形跡可疑的人。不過大多和案子沒關係,真要去查,也多半是其他問題。」棟居苦笑著說。
「大叔你為什麼要逃避我?」
「如果想到什麼,請和這裏聯繫。」藤岡遞上名片,就到隔壁去了。看來他們正在挨家挨戶打聽。
「我都可以做你爹了。」
「什麼?看到什麼?」翔子不解桐生話里的意味。
「兇手怎麼知道我的地址?」
來自搜查四課暴力團特別對策總部(俗稱「特暴」)的山野警部介紹了管區內的背景情況。
「筆記本里有你的地址或者其他你個人的信息嗎?」
「那個男的,有問題。」棟居反覆著剛才的記憶。
「他們在一邊說話,聽得不很清楚,我總覺得他們是在說這個。」
「你想甩了我?」
「立橋警官在『暴字型大小』里也是出了名的硬骨頭。『暴字型大小』有不少人搞『黑白通吃』,可他卻公私分明。沒有正當理由,連一杯咖啡的款待都不會接受。本地的暴力團成員都怕他,背地裡叫他『鬼橋』。他們都清楚,如果暴力團殺了警察,會有什麼下場。
「要在水泥電杆上留下這樣的痕迹,衝力應該很大啊。」棟居一個人分析著。
「你又不是一樣東西。你現在的想法並不是你真正的意志。等你真正長大成人再說吧。」
翔子點點頭。
不!即便翔子不離開,有朝一日,桐生也必須走。和翔子的共同生活並不是現實。這隻是一場夢!
要說賓館員工從事幕後工作,警衛與前台、客房部相比,不接觸顧客,真是幕後英雄中的幕後英雄。
「你怎麼記得那麼清楚?那時候不是很黑嗎?」
⑸以新宿·歌舞伎町為中心調查外國人。
「由於外國人間的紛爭頻繁,大家已經看到,警視廳防止犯罪部門、公安三部和新宿警署協作建立了『新宿地區環境凈化綜合對策總部』,旨在徹底剷除犯罪。因此,表面上,外國黑社會銷聲匿跡了,但他們潛入了地下,或是擴散到東京都內乃至外地,犯罪的魔爪伸向了四方。再加上日本的暴力團,歌舞伎町的犯罪正在國際化。這裏一場看似簡單的吵架,也都會有複雜的根源。我們不得不懷疑立橋警官被害的國際背景。」
「可是這麼說……」翔子一臉困惑。
「藤岡,前幾天調查的時候,不是有一家,五十歲的男人和二十不到的女孩?」
北澤警署的藤岡一開口,全場的視線聚集到他身上。
「我喜歡你!正因為喜歡你,才不願看到你遭遇不幸。」
雖然這電線杆離現場還有些距離,但兇手要回到這裏,是會冒很大風險的。
「兩人之間總是挺客氣的。而且女孩子叫男的大叔來著。要是女兒、老婆、女朋友會叫大叔?」
他害怕失去翔子,同時,他預感到為了翔子的幸福,訣別時刻總會到來。桐生有著這樣的矛盾心理。這些年死氣沉沉的生活,似乎把他變成了一個膽小鬼。
如果笑對同伴舉杯,果汁可就大殺風景了,立橋便常常使用「魔術酒」來應付這些場面。
「我覺得沒什麼不自然的。比如說夫妻吧,有不少就是『無性夫婦』。男人和女人之間不只有性關係。」
這一帶和澀谷區相鄰,小路錯綜複雜,小型住宅和公寓緊密相連。公寓一多,居民的流動性就大,還有許多人家沒人,要做到挨家詢問有很大難度。
「哦,我們沒什麼特別的線索。」桐生回答。
「現在,我就很幸福。」
對桐生來說,最不愉快的工作,就是檢查員工的更衣箱。賓館是各種高價餐具、銀器、傢具、擺設、飲料食品、設備的寶庫。為了防範內盜,時不時會對更衣箱進行突擊檢查。
市民感激涕零
「我沒什麼感覺,不過經你一說,那傢伙好像心裏有鬼。」
⑵在現場周圍通過詢問發現目擊者;
藤岡微微點頭致意,主婦們也向他還禮,動作中懷著戒備。
「我的筆記本也不見了。」翔子從小貓的標誌牌中得到了啟發。
這便是刑警本色
「這個開車人實在可疑。」
「這案子也成了『千早城』了。」藤岡一連幾天和棟居搭檔在外調查,也感慨起來。
案件的調九九藏書查從一開始便困難重重。被認為嫌疑最大的暴力團方面並未發現可疑對象。也沒有異性問題。現場周圍撒開的周密調查網更沒能打撈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為什麼不找警察?」
一朝真相分明
「真的!?」棟居轉而問那主婦。
「雖然不能確定那個開車人就是兇手,但確實可疑。在這兒,你能想起點什麼嗎?」桐生問。
「也許兇手正載著被害人到現場去。」
「可他沒有下車呀。」
咫尺之遙,是一個小小的兒童樂園,孩子正在嬉戲。看著鞦韆上、沙坑裡的寶貝,年輕的母親們正在開「公園碰頭會」。
「這不是違反憲法侵犯住宅嗎?要搜查,要沒收,都該有搜查令才行!」
其中一位終於鼓起勇氣,開了口:「兇殺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不過因為是深夜,大家睡得早,後來看了新聞,都嚇了一跳。所以,也沒看到什麼可疑的人。可就前些日子,有人跑來問我家米羅的事情。」
「可能兇手先打了被害人的行動電話,因為被害人已經關機,這才不得已給他家裡打電話的。」搜查一課的山路插話說。
「兇手就躲在被害人的城堡里。可是,千早城也有百密一疏。兇手也在冒險。肯定能有突破口。」棟居的話像是自言自語。
「剛才那些主婦說,女孩看到那個人開車經過,是在這電線杆附近,這兒離兇殺現場還有些距離,即使兇手在這裏被人看到,也並不危險。」
一群小孩子正在玩耍,旁邊,幾個主婦正聚在一塊,專心地開著「碰頭會」。
「大叔你一定是討厭我。」
「那大叔為什麼和我住在一起?」
「啊,小貓!」翔子突然驚叫起來。一隻家貓正慢悠悠地從兩人面前走過。
「他們還說開車的人可能就是兇手。」
「可能性完全存在。你好好想想。那天晚上,你也許看到了兇手,或是什麼和案子密切相關的場面。也許你自己根本沒有意識到。」
「標誌牌?」
「怎麼會?!……我不認識兇手,兇手卻認識我?」
「但是,這隻是表面,近來,外國人的勢力開始侵入歌舞伎町,特別是台灣幫、大陸幫的權利爭奪日趨激烈。順便提一下,歌舞伎町一帶三分之二的土地房屋都被中國大陸、台灣、韓國和其他一些外國人佔據著。
「哎呀,我們米羅呀,太貪玩,一到晚上就往外跑。它差點被車壓了,我可是一點也不知道。」小貓的主人驚訝地說。
好容易有人答應,也常常是個睏倦的聲音,沒好氣地叫他們以後再來。好多人似乎都是晚上工作。一圈奔波下來,幾乎是徒勞,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成果。
能夠腐蝕警察的三大毒素是美酒、女人、金錢。三者中,又首推美酒之毒。風月場中靠著「P賬」享受美酒佳肴,手也伸得理所當然。再來上個把「專用級」。有了女人,錢就不夠花。至此三毒均已侵入體內,一個不良警官就此誕生了。
兩位警官來到主婦們提到的電線杆旁一看,果然找到了碰撞的痕迹。
桐生想在電杆周圍找尋一些車上掉下的碎片,並沒發現什麼。
「為什麼?」
「也許你不記得了,可兇手認為他被發現了。」
聽完藤岡的問題,主婦們互相對視了一下。
「我,不記得什麼了……」
「那兩個男女什麼樣?」藤岡問。
桐生忠於職守,可惟有這檢查更衣箱的工作,令他敬而遠之。
「小貓怎麼了?」
「那兩個人怎麼了?」
「當然是和案子有關的什麼東西。說不定你看到了兇手!」
「不是不行,可一對男女,不是父女,不是夫妻,又不是戀人,也不是兄妹,就這樣一起住著,不自然的!」
「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不能跨越這個界限!」
「不知道。不過,現在想來,見了我,他像是慌忙逃走的。」
「和那人在一起的女孩子,好像當天夜裡看到小貓差點出事。他們還說,是因為兇手殺人以後慌忙開車逃跑,為了避開米羅,才撞在了那兒的電線杆子上。電線杆上還留著碰撞的痕迹呢。」
「這我記得。」
刑警走後,桐生和翔子來到那天晚上發生撞車事故的現場。這是離兇殺現場並不遠,在一條小路上,四周都是安靜的住宅區。
「兇手將被害人的屍體拋在離被害人家不遠的地方,說明他並不想隱藏被害人的身份。正巧接電話的是被害人自己,如果是家人先接,應該能夠聽到兇手的聲音。犯人敢於冒險給被害人家打電話,說明兇手即便被聽到聲音也沒有危險。就是說,只有被害人認識兇手,和被害人家屬並無聯繫。被害人|妻子也說她完全不了解丈夫工作上的交往。可見兇手在被害人的交往範圍內,基本上不屬於私人生活中的關係。大家有什麼意見,請儘管說。」
「開車人的表情是不是好像認識你?」
「您這一說,那天晚上很晚了,我聽到什麼東西碰撞的聲音,大概就是汽車撞上電線杆了吧。」另一個主婦突然想了起來。
那位員工仍然不依不饒:「更衣箱是公司的財產,可現在員工從公司獲得了使用權。客房也是賓館的東西,只要有客人在,賓館人員任意闖入就是侵犯住宅!隨意檢查員工的私人物品難道不違反憲法?」
「那麼,你就抱抱我呀,看看究竟會不會碎。」
「如果再見到那兩個人,還能認識嗎?」藤岡追問。
「挺不般配的。男的四十多都快五十了。女的好像還不到二十歲,不像是父女,可又不像是夫妻或者戀人什麼的。」
兩人在分管的區域內一遍遍徒勞地詢問。他們的調查網以案發現場為中心不斷擴大。十天以後,兩人來到一處公園,這裏離現場已有一定距離。沙坑、鞦韆、獨木橋,這個兒童樂園,麻雀雖小,五臟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