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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遭到報復的受訓

第五章 遭到報復的受訓

永川根據上述事實又跟乘松見了面。乘松的正式職稱是厚生部新人教育科科長。
「呆會兒再慢慢談吧。」
重金想起了美川投向江梨子的粘糊糊的視線。他當時認為那是對一段舊情有所眷戀的粘糊勁兒,但真實情況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先別管三橋的問題,首先不是還有咱們的問題嗎?」
「你說什麼?」
江梨子略作媚態。一股子風騷勁兒朝他撲過來,幾乎使他打了個寒戰。
「你和三橋君的關係,公司里誰都不知道嗎?」
「沒告訴。這麼做,一點意義也沒有嘛。」
「可是你知道另一個常客乘松先生的公子遇到車禍的事嗎?」
「他死得有些讓人嘀咕。」
「她很好。」
江梨子這麼說著,剎那間露出眺望遠處的眼神。
「誰呀?三——橋?」
「入公司之前的應徵者的名字,要是向人事科打聽,就能知道嗎?」
「乘松先生平時太忙,是為了和家屬多接觸一下才去避暑的。」
「三橋君目前還是緩期執行的身份,難道公司不曉得這個事實嗎?」
他的表情鬱悶陰沉,好象隱藏著什麼東西。
「也許沒有關係,也許有。」
「喂,你們遊逛什麼哪!」
今天是沿著湖泊南岸,往返跑四公里左右。
「你越來越漂亮啦。」
進入高度成長期后,大學畢業生成了搶手貨,一度很興旺的猛烈訓練也就有所收斂,然而「培養體力」照舊是訓練的基本方針,每家公司都熱心地予以貫徹。
父親出乎意料地說:
倘若管訓練的教練和死去的受訓者之間有著宿怨,那就不能把這作為單純的事故而置之不問。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三橋君入了公司的事的?」
「說我是報復,這可是無理的誣賴。我注意到三橋新一君那副樣子有點奇怪,甚至騎著自行車一直陪他跑來著。沒能看出他積勞到那個程度,作為教練我是有責任的。唯獨三橋君垮了,但是其他受訓者都沒事兒,從這一點也應該看得出並沒有硬逼他們。」
「那是被害者方面的看法。至於加害者這方面,恐怕會覺得自己沒有什麼過錯。」
「這是胡說八道。有這麼多新人參加培訓班,而且教練又不是我一個人,哪裡做得出這種事呢?被害者的父親剛巧是教練,所以他才說這樣荒謬的話,如果說我並不由於兒子被軋死這事而恨他,那也是瞎話,但我並不想因此就報復。報了仇,孩子也不可能復活呀。」
「這條消息我可沒注意到。這陣子我沒怎麼看報。」
「請詳細地說一說。」
「問題在於他的身體為什麼異常不舒服。」
原以為窮凶極惡的教練不在場,曾幾何時他卻騎著自行車出現了,這麼訓斥了一句。正在抱怨的那伙人神情緊張地跑起來了。
「當然知道啦。」
「本人不吭聲,人家就不會知道吧。」
「哎呀,忘了嗎?不是軋死了乘松先生孩子的那個加害者嗎——是個大學生哩。」
人事科說,他們曾向上面指定的大學去徵求用人。對那些應徵而來的學生做了一次入公司的考試后予以錄用的。三橋應徵的是事務科,考試成績優良。三橋在公司內沒有門路,絲毫也找不到乘松做了手腳才錄用他的跡象。
美由紀將熱乎起來的肌體挨過來了。重金對解決兩個人之間當前這個迫切的問題是沒有異議的。事後他們歇了口氣,這才繼續方才的話題。
重金覺得美由紀使他的期待落空了。這個程度的問題,誰都想得到。
三橋的父親心裏好象還有疙瘩,但是由於警察替他查過,看來總算信服了。
光陰荏苒,次年的三月已過了一半。從此時起,到四月上旬,各公司象雨後春筍般地在富士山中湖畔辦起新職員培訓班。湖畔散布著約莫三千座別墅、宿舍,休養所或是旅館、飯店等,公司把新職員關在裏面,進行一星期左右的訓練。九-九-藏-書
「暇若重新在箱根聚會,乘松先生也不會再去了嗎?」
「但是三橋方面要是有還沒暴露出來的、關於車禍的致命秘密,那麼事件就一點也沒了結。」
「你說令郎是被殺害的,有什麼裉據嗎?」
「新人接受特殊訓練時常常送命,大概是斯巴達訓練使他吃不消了吧。」
「真的嗎?我一點兒也不知道。」
「問題就在這裏。被害者主要是由於本人的過失而死的。深夜裡突然躥到能見度很低的路上,叫人輕易剎不了車。」
在警察學校體驗過嚴酷的斯巴達教育的警官,能夠理解上述情況。他一方面覺得這是夠嚴厲的,但又知道,對新人的訓練理應嚴厲到這個程度。
將他們的話綜合起來是這樣的:
重金依依不捨地說:
「由於一直在想念你,不知不覺把你拖住了。如果有機會,還想見見面。」
「因緣還不在這裏。三橋新一死的時候,培訓班的教練恰好是乘松先生。」
「已經過這麼久了嗎?現在有空沒有?我是應邀出席一個宴會的,時間還有點富餘。」
「我的志願是搞事務工作,憑什麼叫我這麼跑!」
幾天後,重金為了出版自己的作品集,在市中心的一家飯店,和某出版社的編輯碰頭。商談完畢,正要走出飯店,在門廳里和他擦身而過的一個女子招呼道:
各公司所辦培訓班的日程表,大致都是這樣的。
「訓練的內容是相當猛烈的,但決不至於忍受不了;而且並未進行殘暴的斯巴達教育,也未施行任何暴力。」
「我提出個假定。假定你想讓三橋君入本公司,辦得到嗎?」
「乘松先生也不去了,所以箱根的集會就無形中解散了。」
「要是向人事科打聽就知道了。除非有特殊需要,決不做這種事。」
差一公里就回到職員宿舍時,他突然在路旁蹲了下去,面色蒼白,嘴吐發黃的胃液。因為還沒吃早飯,吐出的只有胃液。
重金立即答應了。哪怕沒空,他也巴不得和江梨子聊一聊。兩個人在飯店的休息室面對面坐下來。
隨著巨額遺產,她把自由也弄到手了。她對世界以自己為核心而轉動這一點堅信不疑,煥發著妖艷的美。顯而易見,休息室里的客人的視線都集中到她身上了。她當然意識到那眾多的視線;宛如在陽光映照下熠熠生輝的豐艷的牡丹一樣。她在別人的視線下愈加美麗了。
「還不是因為被害者的父親以培訓班教練的身份出現了,使他受了震驚唄。」
美由紀向重金送了個只有他們兩個人之間才能明白的秋波,為了迎接新顧客而站了起來。
「不論有任何情況,他也推卸不了在軋死孩子一事上所應負的責任。但是這件事本身已經了結了。要是平平安安度過了緩期執行的階段,他就什麼罪過也沒有了。證據是:他不是入了菱丸電器嗎?其他公司,也照樣可以入。」
「哎呀,我才是美川先生的影迷呢。正想為他成立一個後援會,就出了那件令人遺憾的事。」
「還沒公開出來的,關於車禍的致命秘密,指的是什麼呀?」
重金邊這麼說,邊泛出了苦笑。這樣的對話倘若給美由紀聽了去,她會露出什麼樣的神情呢?
「嘀咕?怎麼個情況呢?」
作為家族,有這樣的情緒也是很自然的,但是訓練方面沒有足以斷定為犯罪或過失的狀況。
當天晚上重金到艾思咖啡館去,櫻井美由紀神情緊張地相迎。彷彿跟他有話說,可是顧客太擁擠了,輕易走不過來。
「其他什麼原因呢?」
「是嗎?記得是這麼個姓名。」
清早六點鐘左右起,就可以看到各公司的一群群新人冒著湖畔的晨靄參加馬拉松長跑,或從事體操鍛煉的身姿。
「三僑君好象剛參加訓練時身體就不好。九-九-藏-書他也沒什麼食慾,大家都說不夠,他卻每頓部吃不完。」
「那一位太聰明啦。說起話來,就好象無故懷疑人似的,讓人怵得慌,」
有時還從社會上請來著名講師,進行「精神訓話」。晚飯後也要根據白天的講義寫報告或討論,絕不容你鬆弛一下。
「進入公司時能夠隱瞞這種關係嗎?」
但是三橋和美川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僅只是碰巧發生在同一個夜晚,重金便硬給拴在一起了。
「那個教練很嚴厲,外號叫鬼松。要是新人說不爭氣的話或是發牢騷,就會毫不留情地嚴加管束。我認為他是不願意在教練面前示弱。」
負責聽取情況的警官,覺得這個措詞有些刺耳。
美由紀打斷了話題,隱隱約約催他來「第二杯」。
「為什麼呢?」
「也許能知道,但是沒有人這麼做。要是和某個職員有特殊的關係,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定的。今天感到很高興。」
「去年五月,新一開車撞死了乘松的孩子。乘松的孩子突然躥到車子前面來,所以沒來得及躲閃。準是記這個仇,借訓練的機會報復的。」
「那麼,根據呢?我明白你失去令郎的悲哀,但是單憑這一點是不足以指責有人殺害了他的。」
這一百五十名當中,能有幾個未來的董事脫穎而出呢?馬拉松長跑領先的那伙人,個個都熱心地聽講義,昨晚的討論會上也口角冒泡地議論公司的未來。他們決不發牢騷說「困啦」、「累啦」的。
「我怕那一位。」
這時重金想起,三橋偏巧是在美川光弘自殺的同一個夜晚軋死乘松的孩子的。重金覺得兩個事件被某種因緣的紐帶聯繫在一起。
美由紀的話奇怪地留在重金心上。三橋新一究竟有什麼樣的弱點?是否因為有此弱點,才未能躲閃突然躥出來的乘松的孩子?三橋見到乘松后,所以膽戰心驚,難道是由於害怕這弱點會暴露出來嗎?
「假若是這一點的話,我也想到了。」
「他看上去很好強,一直硬撐著。頭天晚上的討論,他的發言比誰都熱烈。大家都睡下后,他還在讀講義,使人感到,他太不量力了。」
「間接的?」
「特定的……唔。」
早晨六點起床。在湖畔長跑,做體操;早飯後,由領導幹部講解營業方針、企業史、職員應有的思想準備、將來的展望等,中間只在午飯後休息片刻,時間表排得滿滿的,一直延續到晚上六點鐘。
「你好象猜測是我背地裡作了手腳讓三橋君入了公司的,但這種事是不可能的。憑著關係被錄用的人,就在職員姓名簿上註明跟誰有關係。三橋君是憑著自己的本事堂而皇之地入了公司的。」
「這是間接的關係。」
「你聽說過菱丸電器嗎?」

1

永川向人事科打聽了一下,查明乘松是不可能做手腳而讓三橋新一入本公司的。
「干我這一行的,話題不是得豐富一些嗎?所以報紙和周刊我都讀得很仔細。」
「怎麼啦?」
他們個個都睡眠不足,因為昨天晚上就公司的市場性,被迫討論到深夜。今年新畢業而被採用來擔任事務或技術工作的一百五十名職員,在坐落於這山中湖畔的職員宿含里受訓。今天是第四天,而有幹勁的和沒有的,早已經被分明了。
永川向三橋的父親報告道。三橋的遺體被解剖了,據判斷,是疲勞引起的心力衰竭。完全沒有查出暴力造成的創傷以及服用藥品毒物的痕迹。
「他今年春天大學畢業后,入了菱丸電器公司,是在新職員的培訓班上死的。」
永川的神色變得嚴峻了。他覺得,隱藏在父親那深重悲哀底層的東西,即將露出來了。

4

但是永川對乘松的懷疑尚未消除。
「這就屬於內心裡怎麼想的問題了,除了本人,是無法了解的。但我覺得,可能還有其他原因,https://read.99csw.com才會使三橋新一苦悶得死掉了。」
「三年啦。自從你先生去世,你就沒再露面。」
「要是和職員有特殊關係,進入公司時就能知道嗎?」
「美川先生也落了那麼個下場。前年夏天他還去了呢。」
教練立即叫另外幾個新人陪伴他,自己跑到近處去打電話。倒下的新人被急救車運到湖畔的診療所去了。但是搶救無效,過一會兒就咽了氣。
「早飯前猛跑四公里,公司是不是存心要送掉咱們的命啊?」
江梨子顯得怪悲愴地搭腔道:
「是車禍的被害者的父親湊巧就在令郎被採用的那個公司工作著嗎?」
「不是作為電視中的廣告節目什麼的,而是作為特定的名字。」
「他做出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其實夠嗆。他也著實迷上了夫人哩。」
「三橋君的家族說,你對他格外嚴厲。」
教練早就對他那副樣子不放心了,所以一直跟著他,這時跳下自行車,跑了過來。新人「唔唔」地呻|吟著,抓撓胸脯,連瞳孔都散了。教練意識到這不僅只是疲勞引起的異常。
「美川先生多倒霉呀,我吃了一驚。」
藏方江梨子朝他嫣然一笑。她穿的是典雅大方的小花紋和服,鳳韻與箱根那陣子迥不相同。
「自己開車疏忽而軋死了孩子,無疑是弱點嘍。」
「三橋新一君是偶然入了你們公司的嗎?」
「啊,真困。」
「我們起初也不知道。再也沒想到湊巧會有這樣的事。可是兒子死後,我們發現教練姓乘松,就有些疑心,一查,果然是我兒子軋死的那個被害者的父親。新一入公司的事使乘松喜出望外,他大概一直在伺機報復。」
一起參加新人培訓班的夥伴們分別說:
江梨子的眼睛調情般地露出笑意。她周身散發著危險的性激素。老丈夫死後,她的性激素好象越發濃縮了。
重金的眼睛放出光來。只要江梨子肯來,旁的常客怎樣都成。
「那確實是快樂的集會哩。」
父親豎持說:
「你在懷疑乘松先生嗎?」
「聽說最近舉辦新人培訓班和集訓,凈是一不願意就逃走的。我認為三橋新一不會眼睜睜地等著被殺死。他並沒有逃,卻死掉了,我估計是另有原因。當然,交通事故是引起心身疲勞的巨大原因,但我覺得還有什麼因素把疲勞加重了。」
然而遺族態度強硬。富士吉田警察署的一位姓永川的刑警負責調査這一事故。他向三橋新一的父親問道:
「我不知道他是抱著什麼樣的動機入我們公司的。可我發現他在培訓班裡,倒也嚇了一跳哩。」
「說實在的,那個姓乘松的教練,對我兒子懷恨在心。」
大家都說,就業情況是空前地好,所以訓練也遠不如過去緊張了。磨礪的手法要是太拙劣的話,好容易招來的新職員就會說:「就業的機會多得很。」而開了小差,然而對那些還沒有完全脫掉學生氣質的新人們來說,與外界隔絕一周左右,填鴨式地接受乏味的現職教育,那隻能說是一種「苦役」而已。
「三橋有問題?」
「不能隱瞞嗎?」
「我兒子準是被殺害的。」
「重金先生,這不是重金先生嗎?」
「關於這一點,我說不出什麼;可是接受訓練的新職員有一百五十名呢,唯獨三橋新一死了,我嘀咕的是這個問題。」
那位編輯微微點頭致意,走掉了。
他們朝著三十年後的目標,全力以赴。
「是呀,公子被軋死,軋他的人又逃走了,恐怕也沒有心情去避暑啦。」
「三橋的問題,指的是什麼?」
「這個名稱倒是常聽說。」
他朝聲音的方向望去,剎那間佇立在那裡。
「恨不得死掉哩。」
江梨子順口敷衍道:
「那倒也是,然而被害者的父母是會對他恨之入骨的吧。」
「重金先read.99csw.com生可真會說話。」
「報紙嘛,登得不大詳細,結果好象歸結為死於事故。」
「當然能知道嘍。就是要利用這種關係嘛。」
「倘若不是乘松先生單把他一個人當作目標嚴加訓練的話,有問題的就是三橋這方面嘍。」
死因估計是身心的積勞造成的。這位死去的新職員叫三橋新一,二十二歲,今年春天畢業於東京的一家私立學院M,入了菱丸電器公司。這是家用電器業界的一家大公司,總公司在東京港區的芝
「抓住短處,指的是什麼?」
江梨子出乎意料地說:
「久違了。幾年了吧?」
「如果警察調查后斷定為事故,那就是事故唄。即便兒子被軋死了,以乘松先生的人品,是不會報復的。」
「要是有關係的話,歸根結底還不是由於對事故感到苦悶而死的嗎?」
這個期間,為了改變新職員的學生氣質,將他們鑄造成企業戰士,從清早到深夜,徹底地進行特訓。
假若這是國家機關職員的話,調查經歷后,對那些緩期執行者一概不予錄用,但是民間公司沒有那麼挑剔。倘若不調查身世,就不明白對方受沒受到過獎懲,但即使調查了,也未必能搞清楚。
「這就不知道了。也許是我捕鳳捉影吧。橫豎這跟我沒關係。準是推理小說讀得太多了。」
「這不是恭維,是真的。由於你不再來了,箱根的集會也就結束了。」
「看來我提問的方式不恰當。假若三橋君的成績在平均分數以上,合格分數以下,並靠你的關係被錄用了,公司里能夠知道嗎?」
重金正在搜索記憶時,美由紀又說道:
「後來怎麼樣啦?」
「兒子是遭到報復的。」
這時又新進來了一群顧客。
永川思付道:或許乘松作為被害者的父親,明明看穿了加害者的身心消耗,還對三橋新一進行了特別嚴厲的訓練;一般的受訓者儘管挺得住,三橋就吃不消了。然而想證明這一點談何容易。
「那要看本人的成績啦。今年我社舉辦的錄取考試,滿分是三百分,平均分數是一百八十分。二百五十分以上就夠錄取標準了,而有門路的人,只要超過了平均分數,就予以錄用,然而三橋君的成績接近滿分,所以沒有必要走門路。」
「在這之前難道不能知道新來的職員的名單嗎?」
「指的是三橋新一的身體異常不舒服的情況。」
「可是在訓練的過程中殺害某一個受訓者,是不可能的吧。」
江梨子頗為得體地問起了美由紀:
「不知道。可現在的年輕人難道會純潔得競為一年前的交通事故苦惱,以致在受訓時死掉嗎?」
「這才是本人內心裡怎麼想的問題哪。何況三橋還處在緩期執行階段。他想必是戰戰兢兢,好容易進了公司,生怕自己隱瞞的事一旦暴露,就不會被錄用了。」
客人川流不息的情況好容易才告了個段落,美由紀就來到重金的座位旁邊,跟他咬耳朵說:
「你有意重新聚會嗎?」
江梨子瞥了一眼手錶。
「我負責教育工作,不了解人事科的情況,可我認為,錄用時,對他的經歷還是大致做了調查的。公司明明知道,可是考慮到這不是行兇或犯了刑事罪,所以就錄用了呢,還是調查時遺漏了這一點呢,不問問人事科就很難說了。關於錄用他的事,我絲毫也不了解。」

3

「不是乘松先生那家公司嗎?」
父親眼淚汪汪,幾乎下跪般地申訴著。
但是三橋的家族接到通知后,卻提出了出人意料的申訴。他們說:
「新一準是被人拿訓練當口實暗害的。希望給好好調查一下。」
「是人事科方面把受訓者名單傳給我的時候。但那時我也只當是同名同姓。」
「要麼是對她的評價太高了,要麼就是自己思https://read•99csw•com慮過度。」
她親熱地說:
永川姑且做了一番調查。他先查了當時的報道,確認三橋新一的父親所說的事故真正發生過。三橋一度逃走,但隨後就向警察報告了,所以僅僅被問以工作過失的責任。
當天晚上在旅館里碰頭后,重金急忙催美由紀把方才的話碴兒接下去。
「可死的是孩子哩。見了遺族的面,心裏會感到痛楚吧。」
「藏方夫人。」
「喏,三橋新一死啦。」
「多快活呀。再招募一些人員,重新搞起來也好嘛。俗話說得好:江水流不斷,舊水業已換。」
「報復?你指的是什麼?」
重金覺得晃眼似地看著江梨子。他想象著罩在染有彩色小花紋的和服下那極勻稱的身材,對此,他在箱根旅館的游泳池畔曾一飽眼福。她好象比那時節更加艷冶了。
警察向教練和有關人員以及參加訓練的新職員訊問,訓練日程是否過度緊張。
「他是參加培訓班的第四天上死的。第一天和乘松先生見面,以前的事就該暴露而被開除的。他能夠接連受四天訓,正說明要麼是乘松先生沒有聲張,要麼就是公司無意開除他。當然嘍,這期間乘松先生也許擺出一副架勢,表示隨時都可以向公司揭發他以前那檔子事,並對也不斷進行威脅。不過,不論是哪一種情況,三橋新一不願意的話就可以辭職嘛。他知道了被害者的父親是教練,自己身邊有危險,那就趕快逃走唄。」

2

「我還不大清楚,可是如果三橋在自己造成的事故中有什麼弱點,會怎麼樣呢?」
「重金先生那位美麗的女伴好嗎?」
「啊,是嗎?乘松先生確實是在菱丸電器。嗬,加害者入了被害者的父親所在的公司。這令人感到一種因緣。」
重金不曾想到江梨子對美由紀有這麼大的顧慮。即使箱根的集會恢復了,說不定也不能帶美由紀去了。
「令郎由於在車禍中使一個孩子送了命,似乎受到良心的苛責。進入公司后,被害者的父親剛好又是培訓班的教練,所以又驚又怕,估計是心身的積勞導致了那麼個狀態。乘松先生作為教練十分負責,審慎從事教育訓練工作。但他未能看出新一君的心身積勞比其他受訓者嚴重。」
「受訓者完全聽憑教練的擺布。訓練起來,隨便怎麼嚴格都可以。我認為是乘其他受訓者沒看見,巧妙地把他殺害的。請您務必再好好查查吧。照這樣,兒子真是死不瞑目啊。」
江梨子委婉地答著腔;儀態萬方地站了起來,散發出一股幽香。
「假若說其他因素加重了疲勞,難道這和軋死乘松先生的孩子的事件毫無關係嗎?」
「鬼松常說:學生時代是在人生的拳擊場外邊做準備、受訓練的時期。人生的正式比賽今後才開始。拳擊家走上場子后能說自己生病了嗎?精神上鬆弛才會在接受訓練時生病。所以就形成了一種身體有點不舒服也硬拼的氣氛。」
歸途,新人中的一名顯得有點不對頭了。剛一開始他就落在後而,但一路還是跟著跑。
「教練殺害令郎的事實是不存在的。」
這會子某公司的一群新人東倒西歪地跑來了。只要教練的身姿剛一離開視野,他們便一個勁兒地發牢騷。
「你沒有告訴公司這事嗎?」
「我想是不知道吧。」
從江梨子的語氣之間重金覺察出她不大喜歡美川這個話題,就轉換話頭道:
「喏,嚇了一跳吧!警察好象也懷疑到這一點,還做了調查呢。」
乘松神色驚愕地說:
儘管發怨言,他們也不願意因為在長跑方面過分鬆懈,而失掉這份好不容易到手的職務。
舊水一詞,意味深長。不僅人員換了,似乎還指她已獲得了自由(包括搞戀愛)。
「當天早晨,他臉色發青,晃晃悠悠的。我勸他別參加長跑了,但是他說,這個程度就休息,豈不給教練抓住了短處,結果還是參加了。」
乘松將永川的疑竇徹底掃除了。
「但是,生病就沒辦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