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只不過是，今天突然提出這個任務，心裏還沒底。我研究一下對方的情況之後就儘快接觸。」

「不，沒什麼特殊感覺呀！」雨村慌慌張張地遮掩說。

和平政經新聞社是全國四大公司之一的信和商事公司作為主要股東興辦的。它是為整個信和企業集團服務的綜合調查組織，是這個集團的「耳目」。

至今日本所需要的濃縮鈾，完全依靠美國供應。進入七十年代后，陸續建成了原子能發電站，濃縮鈾燃料的需求直線上升，並且，由於出現了世界性的原子能發電熱，就連美國那樣的生產能力，恐怕也要供不應求的。

「就是嘛，我所擔心的恰恰是這一點。讓一個毫不忠誠的人去搞關係這麼大的權益的商務工作，那合適嗎？」

大商業公司如果缺乏有生氣的適應力，整個集團向新領域的發展勢頭將會大大削弱。

「害怕！為什麼？」

人們正在渴望濃縮鈾國產化的時候，傳來了試驗成功的好消息。

這是個宏大的計劃，要投入建廠資金四千億元，年產量定為五千噸，如果全部投產，日本每年所需要的濃縮鈾大部分可以自給。

大商業公司必須具備能夠適應激烈競爭的高度應變能力。時而充實資本薄弱的部門，時而作為開墾者去發展有價值的未來產業。為使集團內各公司能有國際競爭力，大商業公司要經常草擬計劃。比如：各企業的結合、外資與外國技術的引進、情報搜集、海外投資、集團內部關係調整等等，的確要具備各種機能。特別是向原子能工業、聯合企業、情報事業等未來生產領域發展的時候，大商業公司的作用是無可比擬的。

「我想他會施展出渾身解數的吧。」本田象是不耐煩地回答著。

即使美國能夠供應，一個國家的重要能源仰賴外國，那也是極其不便而又令人不安的。一旦出於某種原因，單方面切斷供應，計劃在八十年代中期供給需要電量四分之一的原子能發電就要斷炊。花費巨款建起的電站就會一下變成龐大的廢物。

在千代田區平河街的和平政經新聞社一間僻靜的內室，他們二人繼續悄悄地密談著。

雨村運用完全不同常規的方法進行濃縮鈾的實驗，不久就取得了成功。

物研濃縮鈾基礎實驗取得成功后不久，該公司中研第一研究室的年輕工程師雨村又用比過去簡單得多的新方法提煉濃縮鈾獲得成功。他的實驗內容雖未公開，但據說可使濃縮鈾製造技術飛躍進步。

「不過，我說的是事成之後。」

本田發誓說：「無論如何，也得取得這個首創權。」按照本田的籌劃，由信和發動機公司合併了兩年前在國內汽車行業競爭中被擠垮了的東日汽車公司，並改名為信東發動機公司。

雨村想，還是女人敏感，但他覺得被監視的不是久美子，而是自己。久美子說，她和自己在一起時有人監視得更凶，看來她的感覺是完全可靠的。

「用不著勉強，你現在工作不是非常忙嗎？」

「那麼說，是誰在窺視著我們的家庭嗎？」

信和公司抓住朝鮮戰爭「特需」的時機東山再起，恢復了元氣並取得了飛躍發展，在景氣過後轉向蕭條的時期，又十分巧妙地度過難關，而和菱井、千代田、中央等並駕齊驅，被稱為全國四大公司之一。

「當然還要用其他辦法。不過若是松尾干不好，大概別的手段也未必行得通吧。這個人有點怪，別看他身為本公司職員，卻對本公司毫無忠誠之心。」

「既然能回到自己家，就是到別人家去頭腦也不會不清醒。」

如果委託給私營企業，那個企業就自然會成為日本原子能研究中心。

這是忌諱妻子知道的事嗎？假如是，那麼那九*九*藏*書個叫作冬子的女人的名字不就不是醉話，而是藏在他心底的秘密了嗎？久美子在想。

戰後日本國內各種商業公司在巨大化和綜合化的旗幟下展開了極其激烈的競爭。他們謀求把商業範圍擴大到「從麵條到核能」無所不包的程度。同時隨著工業結構向重工業和化學工業的轉變，經營的主要商品也由纖維類轉向了重工業和化學工業產品。隨著新產品的研製和技術的革新，公司的商品範圍一直在擴大。

本田不僅有諜報活動能力，好象還有管理經營才幹。乍開始，他只是信和公司的一個耳目。從當了和平政經新聞社的頭頭之後，新聞社雖是個偽裝，也充分起了輿論宣傳作用。

原子能工業還有一些互相關聯的重要部門，那就是核燃料循環利用服務性行業。包括從開採天然鈾礦石開始，經過提煉向氟化物轉變、生產濃縮鈾、轉化成氧化物、加工成燃料體、到冷卻燒過的元件加以化學處理、回收殘鈾235和鈈再作為燃料使用等等環節，這全部過程就叫作核燃料使用循環。構成這個循環的每個環節，就是一個原子能工業部門。各國都在努力建立核燃料循環的商業基礎系統，這是提高原子能工業獨立性的一項措施。

對這件事，物研內部有人說：「濃縮鈾工廠，將來會成為製造核武器的中心。」反對的呼聲很強烈。不管幹部如何否認，那同製造核彈頭只是隔著一層紙，這一事實是騙不了人的。

本田當前傾注最大熱情進行工作，是為了把信和集團全力以赴搞起來的新部門——原子能事業扶植起來。

「哪是那種眼神呀！是一種冷酷刺人的目光，從什麼地方死盯盯地偷看著，盯得人渾身疼痛。」

「你也感到了有這種苗頭吧？」久美子敏感地注意到丈夫的表情，隨著問了一句。

「我求福田把我送到家，這我知道，可以後就什麼也記不得了。」

第二天早晨，雨村和久美子隔著飯桌相對而坐，象有什麼東西刺眼似的，他眨巴著眼睛說：「昨天晚上好象醉得很厲害呀！」

「沒什麼，就是覺得有點兒疲倦。」

不過，公司發展單靠抓新商品是不行的。還得使經營商品多樣化，高度地發揮綜合性大公司的機能。這種機能已經遠遠超過了只是流通機構的中介人作用。商業公司作為大企業集團的一個貿易窗口已經具有了調整集團機構的機能。

雨村擁抱了久美子，可她卻感到自己似乎在躲閃著丈夫。

「別小瞧這個人，他可不一般，是中央研究所的總工程師，在燃料鈾濃縮技術研究上，除他這個重要人物之外幾乎沒人能搞。」

日本從一九五五年著手原子能的研究利用。從那時起，各舊財閥系統的企業，結成了許多個原子能開發集團，各集團都設立了本系統的研究所。

「你一點沒記住？」

雨村突然想到這一點，隨即又覺得這想法未免太荒唐，但又轉而一想：如果自己發明的新方法能實際應用的話，不管怎樣那是和企業的巨額利潤連接著的。看來那一定是哪個企業的人在打我的主意，企圖把它抓到手。假如這個揣測成立，不久就會有人來問津的。哼，來了也休想撈到什麼！如此說來，不僅是日本企業，也許外國資本也在覬覦著。不過政府為了發明不致被別國盜去，恐怕也要暗中監視的吧？

「即使是這樣，那也有點誇大了他的作用吧！」松尾笑著說。好象是嗤笑社長和部長居然在為一個普通工程師大吹大擂。他這一笑使他那細長的眼睛配著闊扁的嘴唇的面龐，顯露出可怕的殘酷。他那陰森可怖的模樣倒象是哪兒生了病的人。

「假如只阻止了他轉入其他公司，也給報酬嗎？」

然而這蜜汁畢竟是有限量的，競爭對手們哪個不想分享一羹呢？在這場殊死的鬥爭中自然是先下手為強，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採取一切可能採取的手段。

輿論之火在物研燃燒開來，已經蔓延到了政府。於是政府內部有人說：「這個時候，與其說九_九_藏_書去說服物研的反對分子，莫如叫生產設備好、技術水平高的私營廠家去干。」

「想必喝得很愜意啦！」

把核燃料工廠和火箭工廠全設在一個財團之下，這意味著置日本人民對軍國主義化的批判于不顧。在政府和自衛隊遲早要引進小型核武器的情況下，具備自主生產能力，就能大量吮吸正在不斷升級的新防衛整備計劃巨資的蜜汁。

「沒有特殊的感覺……」剛要這樣說，突然雨村的神經緊張起來。從妻子的這番話中，他好象猜想到了什麼。

本田想：單憑雨村一個人當然不能決定濃縮鈾工廠承建權的歸屬問題，不過，能把他那個新技術資料弄到手也是值得的。基於這種想法，本田讓松尾俊介去拉攏雨村。松尾在很短的時間里秘密地了解了有關雨村個人的所有情況。從他的歷史、性格、趣味、家族關係、交遊情況等等開始，直到細微的私生活，甚至把調查的目光射入了雨村夫妻的寢室，真可謂有孔就鑽，無孔不入。

信和集團是以信和銀行為核心的財閥集團，戰後被肢解得七零八落，一九五一年日美締結舊金山和約之後，有關解散財閥的政令逐漸解凍，才又慢慢地重新結集起來。

「嗯，是這樣。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因為咱們公司里，辦事真正可靠的沒幾個呀！」

「搜集五花八門情報的事我倒是沒少干，可拉攏人還是頭一次啊。」

「那是關係到修建四千億元工廠的專利權的大事喲，無論如何要搞成功，不然就不好辦嘍！」

大公司之間的生存競爭極為激烈，經常要殊死拚鬥，弱肉強食。為了在這種競爭中取勝，它們有時就要通過非法手段去搜集情報或離開常軌去搞商業投機。情報機構和總公司分開是比較方便的。和平政經新聞社就是這樣，除公司的頭頭和很少幾個高級職員而外，別人都不了解和平政經新聞社是信和公司出資開辦的。新聞社自己擁有人事權。

「現在，雨村本人是不會改變主意的，只有靠你去做他的工作了。的確很難斷言把他一個人拉過來是否確實有利。不過建廠這件事的確有利可圖，只要有可能，就應當全力以赴去干，這就是你的工作。」

不過，以後在引進核反應堆技術時，參与和未參与引進的集團之間，出現了很大的差距。失掉參与機會的集團，只好去做部件的承包商，降低了地位。

不過，那種視線什麼時候會現出惡意卻是難以預料的，沒有比總在想著誰在監視自己這件事更叫人神經吃不消的了，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有牢騷對誰去發泄呢？雨村逐漸焦躁起來，酒喝得越來越勤了。也許是和我的研究有關嗎？

「真的什麼也沒感覺到。那是你的精神作用！就算真有那麼個人，有我和你在一塊兒，還有什麼可怕的呢？照你的說法，也許是有人嫉妒我們的感情太好。」

本田想：如果那時採納自己的意見作為公司的方針的話，信和集團就能在鋼鐵、機械和原子能等高級工業部門進行強有力的競爭。每當想起這件事，他就覺得憤慨萬分。他早在原子能部門燃燒起來的慾念，是極其強烈而又執拗的。

「那種研究，怎麼干都行啊！」

本田憑著超乎尋常的嗅覺，在政府表明意向之前就已經開始活動了。

「讓他一個人干合適嗎？」吉田仍有些不放心。儘管他承認松尾手段高強，但不能完全信賴他。

松尾俊介原是信和公司職員，他自願轉到新聞社來工作，這種事頗為罕見。

「我想這不會錯的。」吉原計劃部長斬釘截鐵地回答。報社社長本田一直沉默不語，可是在吉原說完后他點了點頭，這可以看出他的態度。

「我說了什麼醉話了嗎？」

「公司的希望常常和他的目的一致嗎？」

這種規模浩大的生產，雖說委託私營企業去搞，可一家私營企業是難以獨立承擔的。事實上，將採取半官半民的方式，在政府干預之下，由公私兩家企業合辦，但以其中一家為主。這不僅是個有四千億元專利權的大買賣，而且read.99csw.com它將給人以掌握支配二十一世紀國家能源事業主導權，成為整個財界領袖的印象。

「那麼說，不是考慮問題的難易，而是為了可靠才讓我來乾的嗎？」

有利就鑽，是公司的本性。這從大公司還經營可帶情婦姘居的旅館這一點就能得到充分的證明。

「是個難得的人才喲！」

「總象誰在瞪著眼睛盯著我似的。」

在日本進行濃縮鈾提煉實驗，物理化學研究事業公司第一次取得成功是在一九六X年三月。

當密探是不能供出僱主姓名的，即使他被逼得走投無路，也決不能說出信和公司的名宇。這本是個見不得天日的冒險的職業，可本田卻把這種差事看成是應盡的天職。信和公司得以有今日的興隆，是和本田的暗中活動分不開的。

社長的語氣雖然是和藹的，松尾卻象胸中堵上了一塊大石頭。

戰後，本田利用軍隊的舊關係進了國防廳。他在國防廳和信和公司拉上了關係，由國防廳退職後來到了該公司。在他提議下，信和集團創辦了以報社名義出現的秘密調查組織——和平政經新聞社。

濃縮鈾基礎實驗獲得成功，政府很滿意並進而提出了要在七十年代末興建濃縮鈾工廠的設想。

「哼！就是說得再好聽，也沒人相信。連回家來都不記得，如果沒人送，那就一定要躺在什麼地方過夜的。」

在這種情勢下，大企業集團內的重工業和化學工業各集團，為攫取研製原子能的首創權而開始了猛烈的競爭。

久美子雖然沒有追問下去，可雨村還在擔心自己是否說了什麼惹妻子疑心的話。看來他害怕酒後失言，被人窺破鎖在內心深處的秘密。

「所以才讓他搞嘛！你不會不知道迄今為止他所取得的成績吧。咱們公司最近業務有了迅速發展，在相當程度上有賴於他的特殊才幹。作為一個公司的職員，雖然拿著公司的薪水，可只是在為達到自己的目的而工作。不妨公開說，人一輩子為公司工作那是瘋子的行為。相反，如果做大飽私囊的事，那就會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這就是當今靠薪金生活的人的本性！比起那些只是口唱動聽的熱愛公司的高調而實際在混飯吃的那號職員來，他這種人遠遠可靠得多。」

從那以來，他十分活躍，不遺餘力地利用在軍隊的孽緣，和現政權的官僚們拉拉扯扯。他認為，不和當官的取得聯繫，是什麼大事也辦不成的。

「我近來不知怎麼的，總覺得害怕！」一天，久美子怯生生戰兢兢地對雨村說。

日本透露出想要把這麼重要的各生產環節委託給民間企業來搞，難怪惹得各財團的原子能企業集團都紅了眼。

冬子是誰呢？久美子把已經涌到了嗓子眼的話，又咽了下去。她覺得，這時即使問他，也不會說真話，肯定要支吾搪塞矇混過去的。再則，盤問丈夫的醉話，會使他以為自己一整夜妒火未消，她不願意這樣做。

第二天，頭一個訪問者，帶著甘美的誘餌來到了他家。

「你不相信，可我確有感覺，叫人奇怪的是，你在家的時候比我一個人在家的感受更明顯。」

「那麼說這個人是可以大加利用的啦？」

如果這是事實，那麼究竟是誰，又是為了什麼在監視著我們呢？悶在葫蘆里更叫人受不了，現在還沒感到那視線的惡意，這點還算稍感寬慰，當然也看不出善意。那眼睛就象鏡頭一樣冷冰冰的沒有人的感情。

這是同過去截然不詞的自暴自棄的口吻。他不僅這樣說，而且霎時間臉上掠過了沮喪絕望的神情。

內田勝敏所著的《綜合商社》一書中曾說：「在陸續出現任何一個企業都不能獨立經營管理的產業時，企業就自動地走向集體化。例如象石油化學集閉和原子能集團那樣，在加強結合的過程中，要使商業公司起作用，就必須在集團之中搞事業規劃，發揮作為企業的組織者的作用。所以說商社是企業集團的核心。」

「人家不願意干，硬要去拉攏，還非叫我去做不可，這是為什麼？」

本田冷靜明確地講明了價錢ｈｔtｐｓ://rｅaｄ.９9csw•com。人們傳說他是信和壟斷財團的幕後太上皇，據說從前當過軍部的間諜，所以和他談話時，常使人感到緊張。

「具體給多少，等和吉原研究后再定，我想至少能拿出接近你所希望的數字。怎麼樣，這次任務比你過去做的任何工作都重要，關係著咱們原子能企業集團的生死存亡，希望你好好乾哪！」

從此以後，他酗酒晚歸的事，明顯地多起來了。

「是的呀！你沒感覺到嗎？」

東日早在太平洋戰爭時原是個有名的飛機製造公司，現在還完整地保留著優秀的航空生產技術，念念不忘飛向太空，正在穩步地研製著火箭。本田的眼睛早就盯住它了。在他的堅決建議下，信和公司的頭頭們決定吞併債務累累的東日公司。

「還有什麼事嗎？」

「他能幹得好嗎？」松尾走後吉田問本田。

「松尾，」一直保持沉默的本田社長說，「你就遵照命令行動好啦。對雨村的估計是否言過其實，這是由我們來評定的事！」

「他的目的是自己開辦興信所嗎？」

本田和顏悅色地擺明了利害，使得松尾無言以對。「至於把雨村拉過來的條件，隨後讓人事部長告訴你，這可能要遇到其他公司的激烈競爭，所以不妨根據你的判斷見機而行。這兒有關於雨村的一般資料。助手和費用不夠時，可隨時跟我講。」

「這可不同於偷一件東西，對方是個大活人哪，更何況別的公司也在用勁呢，說不定人家已經談妥了。您是說，不管怎麼拚命地干，如果失敗了，最後就什麼報酬都吹了嗎？」一向詭詐的松尾沒有輕易地隨著老奸巨猾的本田的指揮捧轉。他作為公司里有名的幹將，想到拉攏一個人要這樣煞費苦心就覺得這件事是相當棘手的。

「那樣的話……」本田死盯盯地望著松尾的眼睛。平時總象目不專註的本田的眼睛，頓時射出了逼人的光芒，「那樣的話嘛，至少希望他不進同行的其他公司。改換工作單位，最終還得由本人來決定，也許給他什麼條件也不願意挪動。如果他不願意到我們這裏來，也決不能讓他到同行的其他公司去。只要看出雨村打算轉入其他公司，你就要竭盡全力加以阻止。」

雨村對自己正在進行的科研產生了疑慮，各種猜想紛至沓來。

「這是大同小異的。特別是象這次同其他公司搞競爭，是非常需要你的手腕的。怎麼樣？可不要辜負我的期望啊。」本田望著他用誘惑的口吻繼續說，「如果能使雨村從物研轉到我們這裏來，那你多年來的願望也就可以實現嘍，事成之後獎給你一筆開設私立興信所的資金。」

「希望你記住這一點，想把雨村弄到手的並不只是我們公司，菱井呀，千代田呀，中央呀這些大公司都在盯著他。差一點的土器屋產業和協立商事也都躍躍欲試。一和四千億元的專利權聯繫起來，就都紅了眼。這不只是四千億元的問題，它還關係著未來產業的領導地位問題。

最近，本田一再感到頭痛的是，戰前的各個大財閥集團正迅速重新結集，在日本的產業結構向重工業和化學工業加快轉變的激烈變動時期，一個賽一個地集中全力向新的產業領域積極投資發展。可在這個關鍵時刻，信和集團內部步伐不齊，落後一步。特別是當時信和集團的領導人總是不太相信本田，不肯採納他的建議。

「怎麼啦？為什麼一下子沒話了？」雨村心虛地瞧了瞧久美子的神色。然後故作鎮靜地做出一副同往常一樣地關心妻子的和藹表情說：「做為昨晚的補償，今晚早點回來！」

經妻子這麼一說，雨村明白了幾天來為什麼象是凶煞附體似地不安神，總覺得自己好象莫名其妙地置身於五里霧中。這種恍惚不寧的感覺，一定是被誰的視線死盯著不放才引起的。哪裡想到，旁人會在監視自己呢。

作為新時代能源的原子能發電，濃縮鈾燃料是必不可少的。天然狀態的鈾，是鈾235和鈾238的混合體。使鈾235裂變會產生巨大的能量，天然鈾中鈾235隻含0.7%。把鈾23read.99csw.com5的含量提高0.7%以上就叫濃縮鈾。然而，濃縮鈾技術和生產核武器僅有幾步之差。美國有能力供給其他國家濃縮鈾，他們是在作為商品而生產，生產技術是嚴格保密的。

本田義和是新聞社開辦以來的社長，從前曾是舊軍隊的秘密諜報人員。戰爭期間，在中國大陸幹了許多不可告人的勾當。據說當時在中國暗地猖狂活動的魑魅魍魎及別國間諜也是非常懼怕本田的。

「扯謊！你臉的顏色都變了！你一定感覺到了什麼，你說，為什麼非得偷盯著我們不行呢？快告訴我，這樣下去實在叫人難受。」

久美子頭一次遇到雨村這樣，臉一下沉下來，憂心忡忡地鎖起眉頭。她到現在還沒問他昨夜為什麼喝酒，，並沒聽他說昨晚有宴會，而雨村過去又從來不獨自去喝酒。久美子心想，莫非是在單位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啦？

「是嘛，於是就萬事大吉天下太平嘍！」久美子滿嘴挖苦地說。

久美子覺得自己是個「幸福夫人」，一直沉浸在幸福之中。可從此刻起，她感到了不祥之兆，自己的幸福好象行將破滅一般。

靠著本田，這家新聞社在輿論界有了相當的地位，已經能較容易地通過正規的採訪活動得到機密情報了，並且可以利用他的名聲和輿論力量顯示威力和恫嚇對方。但這中間，本田幾度鋌而走險，也曾被警察傳訊過幾次。

這固然是政府有關方面的佳音，可是學術界卻顯露出強烈的不安和警惕。他們擔心這一成功會促使日本軍國主義化。把濃縮鈾進而用於製造核武器的技術並不太難。核爆炸這種快速聚變，由於現在不需要，所以沒特別加以研究，如果想要做，利用物研的設備就完全可以做到。接著，依靠日本的化學工業和電子工業技術的現有水平，也可以大量投入生產。

「請您稍等一等。」

「這純粹是胡思亂想！」

「靠他一個人，就能搞到四千億元的設備投資嗎？」

「拉攏雨村會有那麼大的好處？」松尾俊介用還沒有理解的懷疑口吻問道。

然而，由於製造濃縮鈾同軍事用途緊密相聯，所以，這個循環系統在各國一直都由國家壟斷。

「他是做為實現那個目的的一個步驟才來咱們公司搞搜集情報工作的。」

「政府讓民間新事業團體來搞核燃料濃縮的打算，現在已經明確。恐怕其他公司也動起來了，所以要儘快下手。」吉田深怕其他公司搶了先，邊交給他資料邊叮囑著。

「不全如此，是我們盡量處理得使它一致起來。不讓這種人為自己的目的奮鬥是不行的。因此嘛，不如把完成這件大事的人選標準倒過來，乾脆讓他達到渴望已久的目的。這麼一來，那個傢伙就會豁出命去乾的。」

事實上，兵工廠正在生產運載核彈頭的火箭。再說，宇宙火箭只要裝上核彈頭，就成了中程彈道核導彈。

「哪有這種事，那麼說，是被一個在什麼地方一見鍾情的痴情漢偷偷地看著吧！」雨村打趣地笑著說，便躺下身去。

本田利用請客、金錢和人事關係緊緊地抓住一些重要部門，把公司用正規活動不可能弄到的情報和機密弄到了手。不論同政府的交涉，同外資的接觸，還是同其他企業的勾結和競爭，哪一方面都離不了以本田為代表的和平政經新聞社的暗中插手。

現在信東發動機公司正在研製國防廳用的火箭和觀測宇宙用的火箭。除火箭而外，這個工廠隨時可以改成武器生產。

「咦，你是怎麼啦？從昨晚開始，不知你為什麼變了！」

「親愛的，那準是看到了你，就一切放心了。」

雨村後悔不該使妻子感到不安，他隨即恢復了和藹安詳的常態，輕輕地吻了一下妻子。這是為今夜的合歡送上的信號。

還在和平政經新聞社正式成立的時候，一些領導人就有意把令人討厭的本田從信和「驅逐」出去。

「當真嗎？」無動於衷的松尾，突然產生了一股熱情。